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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宇估计了一下距离,从武昌到临湘有一百二十多公里路程,沿途游击队骚扰一下,法国人决不会走的很快,三天能走到临湘境内就算很快了。有三天的时间,四军在湘北的部队足以集结了。文宇认为以一个团引法军主力南下,这对他们太艰巨了些,成功的把握真的很难说。“让我的十三旅全旅上去引敌人不就可以了?或者将七师拉上去。三十七团不过三千人,真搞这么多灶台,他们还那有时间打仗啊!”
“你的四军主力要集中在这里(邱明手点了点巴陵县城),我会跟总部提出要求,让他们派一些海军军舰支援四军负责战线西部集结的。三十七团在完成诱敌任务后归建。至于林军长,你的模范军这次就辛苦一些,负责守卫汨罗江防线,要坚决地将敌人阻截在汨罗江以北!等敌人势弱之时四军从西线进攻,模范军从南线北上,以钳形攻势将敌人分割在湘北大地。”
卢秋生见邱明介绍了半天将突击旅忘记了,插口问道:“我的突击旅负责什么任务?总不能让突击旅在后面看别人打的热闹吧?还有学员旅,他们是否在东线担任第三把刀子?”
“敌人不敢让飞艇离主力太远,这次进攻湖南,飞艇也必然会携带过来。卢旅长,你们突击旅的任务就是在敌人主力到达汨罗江后,找到敌人飞艇基地,将他们消灭在陆地上。让敌人失去从空中侦察我军动向的能力,方便我军大范围穿插、转移。这任务交给其他部队都不合适,只有你们突击旅才是完成任务的最佳部队。至于学员旅,由高年级学员组成的学员一团全部打散,将他们下放到各个连队去,去担任实习排长、实习连长,在战场上学习战争。至于由初中年级学员组成的学员二、三团,他们的任务是在二线体验战争,如没有特殊情况将不参加前线作战。”邱明只是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各部队具体任务,至于怎样完成任务他并没有说。邱明认为自己的责任只是将任务下达给各支部队,如何完成应该是各部队自己的事情了。
林建华听邱明说到不让学员旅上一线,而是将高年级学员放到各连队去,有些意外地问道:“老天爷!两千高年级学员全部下到各个连排去?有那么多连排供他们去吗?何况各部队现在有自己的指挥员,这么多学员下去了,会不会影响基层作战?”
“没有战争经验的学员毕业后你们会放心使用吗?初中年级学员只要感受一下战场气氛就可以了,至于高年级的学员,他们不过是到前线去体会战争,并不干预基层具体指挥。林军长用不着担心我让学员将你架空了。至于没这么多连排,很简单,多出来的到营团指挥所就近实习,总之不能让一名高年级学员在后方安全待着。”
“原来拿我们部队当实验品了,我说邱部……司令员,这些学员毕业后我们可要优先挑选。”林建华见无法改变邱明的决定,开头讨价还价起来。
邱明轻飘飘地将林建华的要价打了回去:“这事情你做不了主,我说了也不算,林军长要是觉得不满可以找杨首长提要求嘛。不过可不要说我没有提醒过你,真要跟首长提这种要求,不被骂一顿,算祖上积德了。时间不早了,林军长,你这里没准备午饭吗?”
林建华这才发觉太阳到了头顶了,连忙道:“午饭有,邱司令不说我还忘记时间了。”
“原来林军长这里准备了饭呀?我还正打算请邱司令到我们在这里的招待部去撮一顿呢!”
“拉倒吧,到了我这里还去四军招待部干什么?我这好菜没什么,可让大家填饱肚子总还可以。……走走,大家一起去吃顿便饭!”
***“樊局长,富池口有电报了吗?抓紧跟十七师联系,首长要知道敌人具【创建和谐家园】置在哪里!”
“唐参谋,麻烦你将这封电报送到参谋总长那边去。这是杭州第三集团军李副司令发来的。”
“邱部长在哪里?长沙那边有电报给邱部长!”
“报告!竺部长,天京有人过来请求见您!”
“林副参谋长,首长请您将山西地图马上送到首长办公室去。”
南昌百花洲边【创建和谐家园】总部前指所在地,电台房中不时有人冲了进去,又有人奔跑出来。前指礼堂里一片忙碌景象,走廊上充满了南腔北调,大家不是在正常的说话,而是扯开了嗓子吼着,为了赶时间,军人们在走廊里小跑起来,踩着水泥板咚咚做响。熙熙攘攘的人们彼此光顾着办自己的事,俩人交错的时候也顾不上敬礼——大家都很忙,只是侧身而过就可以了,要友善些用一个眼神算是打个招呼。
忙碌的人们没有注意到一位身着上将军衔的中年军官出现在礼堂大门处。这也很难责怪他们,现在总部内将官多如牛毛,少将中将一大把,上将也不希奇。何况上将与中将的区别就在肩章上多一颗金星,没有注意的话,很容易就给忽略过去了。何况这里也不会有什么坏人混进来,这让大家也不会见个人进来都要希奇半天。要进入礼堂内,总部大门首先就将绝大多数人挡在了外面,少数可以进入总部前指的,在工作区外还有进行审查,至于想进入这所礼堂,那是需要凭工作证的,除非你是中将以上军官,并且携带了军官证,不然外面的那些警卫会将你堵在门口,哪怕是首长忘了带军官证,警卫照样会客气地请他回去取来后才允许进入。
“大哥,派部队北上必须慎重考虑,历史上孤军北上失败的例子实在太多了,元末红巾军北上大都失败了,太平天国北伐军失败距离现在不过十来年,虽然现在清军与我军相比实力相差极为悬殊,可我军北上并不是没有一点困难。为什么历史上以北统南的多,以南统北除了明朝就没别的成功例子?还不是因为气候、环境、民风等多种因素造成的?要是北伐,越往北地就越贫瘠,风沙是越来越大,天气是越来越冷,这种苦寒之地让南方人生存,困难实在太大了,加之北方民风剽悍,人民相对南方而言更加愚昧些,与北方比较起来,南方人实在太软弱、迂腐,可接受新鲜东西,南方人就比北方人要快许多。只是打仗不光比人多,主要的还是靠意志,江南军队冲锋顺的时候敢直着身子,一不顺,马上就拉稀了,这对北方人是不可想象的。至于北伐后,到处都是新区,这需要下多大精力才能将人民思想转变过来?【创建和谐家园】八年抗战,真正与鬼子打仗是多少时间?其他时间不都用来开辟根据地,转变人民思想上了?不然会有以后三年一统天下?你要派部队北上,需要我们这里派出多少地方工作人员才能顺利开展工作?总不能跟猴子扳苞米一样,打下一块地方就丢弃一块地方吧?千里北伐,我军后勤线如何保障?要是后勤出了问题,这损失……”
“报告!左司令员求见杨首长!”
史秉誉正在与杨沪生“探讨”着作战计划,杨沪生的警卫员走了进来大声汇报道。
“我开始还以为大哥的北线只是在湖北、安徽一线,顶多到河南……啊?左宗棠来了?”史秉誉开始没注意,等反应过来一回头发觉【创建和谐家园】副总司令、第三集团军司令员左宗棠已经站到了门口,他这才发觉自己刚才说的太唐突了。怎可以直呼人家大名嘛,史秉誉脸上露出尴尬的表情。
“季高兄,你不是在组织佯攻天京行动吗?什么风把您吹到这儿来了?”杨沪生正趴在桌子上研究着情报人员编辑的河南详图,抬头看到左宗棠走了进来,站直了身,有些意外地问道。
左宗棠很随意地行了个他认为规范的军礼,摘下军帽道:“怎么,杨首长不欢迎我回来吗?”
“哪里哪里,怎么可能不欢迎嘛!季高兄快请坐。不好意思,我这里乱糟糟的。”杨沪生连忙手忙脚乱地收拾着房间内的地图,将座位腾了出来:“小王,给左司令员上茶!”
“司令员你们先聊,我到电台室去看看,说不定十七师已经有电报过来了。”史秉誉见左宗棠坐了下来,跟杨沪生交代一句走了出去,要出门的时候史秉誉回头奇怪地看了眼左宗棠。
“季高兄一个人来的吗?来之前怎么不通知一声,我也好去迎接季高兄。”
杨沪生不明白这位“麻烦制造者”怎么抛开手下部队,一个人出现在了这里。第三集团军现在有五个师十二万人,他这做司令员的一走,部队由谁带?打死杨沪生,他也不会相信左宗棠会放心将部队交给李世贤管理!左宗棠在二月曾经给南昌发过电报要求北上打清军,说穿了睚眦必报的左宗棠打算找直隶总督官文的麻烦。考虑到左宗棠连发三封电报,而自己只是告诉他耐心等待,杨沪生觉得左宗棠突然出现在这里,【创建和谐家园】不离十还是为了北上事宜。
“杨首长贵人事多,我等就不必为了一点小事麻烦首长了。”左宗棠坐在座位上大大咧咧地说道,说的话让杨沪生暗中直咧嘴。“至于我今日过来,是跟首长请战来了!”
果然!果然是为了找官文茬子跑这来了,杨沪生心中大叹道。看左宗棠眯缝的眼睛,一副今天杨沪生要是不答应他,他马上就要反了的架势,杨沪生明白今天自己是躲不过去了。
“季高兄用不着如此严肃嘛,对了,我正打算给季高兄发电报呢,没想到您已经到了这里。”
左宗棠眉毛一扬道:“哦?什么事情?”
王一阳从外面走了进来,在俩人茶几上放上杯香茶,退了出去,出去时还轻轻带上了房门。
杨沪生抿了口茶道:“是这样的,我打算组织一支得力部队北上彻底切断清法联军与上海、北京之间的联系。这支军队在渡过江后与坚持在鄂豫边界的骑兵军会合,解放河南、山西,与西线的石达开部一起隔断敌人南方战区与外界的一切联系,从战略上取得包围之势,围歼敌人野战主力,为全国的解放打下坚实基础。我觉得这支部队由季高兄率领比较合适些,只是现在还有一点小小的困惑。”
左宗棠一听立刻忘记了自己是干什么来了,按照杨首长所说的,除了围歼湖北敌人外,这还等于放自己北上找官文那老匹夫晦气,可以说满足了自己的要求。只是杨沪生最后一句话将左宗棠的心又提了起来。“什么困惑?”
杨沪生叹了口气道:“唉,我们现在的战争并不是只有清军一个敌人,最邪恶的敌人是那些外国洋人——法国鬼子。我知道季高兄乃真正的民族英雄,在外国侵略者面前,季高兄是宁可站着死也不肯跪着生的。以季高兄的钢筋铁骨一定很期待能在战场上杀鬼子,灭洋人。”杨沪生说的让左宗棠的眼睛眯的更深了,现在上司正在夸耀自己,高傲的左宗棠还懂得一点谦虚,没有大点其头,只是微微点头赞同杨沪生的观点。杨沪生话题一转说到困惑他的地方了,诚恳地道:“可现在与法国人的决战已经开始了,季高兄乃我【创建和谐家园】难得的天才,具有崇高的民族气节,从各个角度来说,我都应该请季高兄率领部队到前线与洋鬼子干个痛快,杀他个血流成河!但是……如果让季高兄率领部队渡江北上了,这杀鬼子的事情就无法让季高兄来做了。毕竟只有一个季高兄,打李鸿章的任务就不用季高兄操劳了,这事情可以派其他人去做,可就是这样我也不能既让季高兄杀鬼子,又让季高兄北上进攻河南、山西啊!不过现在好了,既然季高兄已经到这里,那么请季高兄告诉我,您是愿意北上还是留在江南找法军决战?”
左宗棠发觉自己陷入两难境地。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鱼而取熊掌者也。孟老夫子的问题现在就横在左宗棠面前。打外国鬼子,是左宗棠的愿望,痛扁官文,也是左宗棠多年的心愿,可这里谁是熊掌,谁是鱼可就难说的紧了。当然,可以简单的理解洋鬼子乃是熊掌,自己应该取洋人而舍官文,问题是洋鬼子很多,法国鬼子打完后,也许还有罗刹鬼子要打,而官文只有一个,要是自己不打,这北伐军不管是谁率领非让官文老命休矣不可!到时候自己还找谁算帐去?可万一打了官文,以后没了洋鬼子好打,这民族英雄大帽子不翼而飞不说,以后别人还有笑话自己,说什么舍西瓜拣芝麻!
左宗棠衡量了半天发觉两者之间找不出哪个更重要一些,他是自己与官文之间的梁子一定要报,而民族英雄的帽子也要。杨沪生让他两者选一个,这让左宗棠脑门上冒出了细微的汗珠。左宗棠不自觉缕着自己的胡须,迟疑地问道:“这个……能否既北上作战,又可以打法国人?”
杨沪生一副爱莫能助地样子,缓缓摇了摇头。左宗棠这下傻眼了,说实话,左宗棠可以不理会别人怎么看待自己,可让他放弃官文,或者放弃消灭侵略者的美誉,这都是他自己不愿意面对的。左宗棠发觉就连当年自己决定起义时也没像现在这么难以决断。
左宗棠咬了咬牙,一狠心道:“……还是留在江南作战吧,先消灭了法国鬼子再说。”
“这事还请季高兄慎重考虑,不用这么急回答我。不过派部队北伐中原是一定要派的,如果季高兄不打算去,希望您能给我推荐一个合适人选。”杨沪生很体贴人心地劝道。
左宗棠考虑良久后问道:“不知杨首长打算以多大规模北伐?江南决战法军规模又是如何?”
“如果季高兄愿意率领北伐部队,我将派第三集团军北上。当然,不是第三集团军全部,而是程学启、王德榜、刘松山这三个师,再将马鼎南德第五军配备给第三集团军,到了北方后,又有田文滨的骑兵军、游击兵团加入,以如此强大兵团,相信可以纵横江北了。至于李鸿章,我将让李世贤的两个师组成第六军,负责牵制李鸿章。江南与法军之间决战将动用第一、二、三、四军、模范军、六个乙种师还有其他特种部队,合计四十万军队。兵力方面超过四倍,各种火炮为敌人三倍,加之敌海军不敢深入长江,而【创建和谐家园】海军却可以依托湖口天险,大胆地在内江活动,空军我们又占有一定优势,如此众多之有利条件,我有绝对把握一战而解决法国鬼子。”
左宗棠嘴唇轻微颤动着,想说什么话却又被他咽了回去。根据杨沪生介绍的,左宗棠明白北伐军主要目的就是负责对付江北的僧格林沁、刘长佑所部二十余万清军,不光要隔断敌人与其他地方联系,还要让他们不得南下增援法军,尽一切可能给江南部队围歼法军创造最佳环境,为此杨首长可以说是对北伐军下了大赌注的。五个主力师加上骑兵军、游击部队,兵力将近二十万,与清军比起来这绝对是一支无敌雄师了。能一次指挥这么多部队作战对左宗棠诱惑力实在是强的无以复加。可一想到歼灭法军,成为民族英雄,左宗棠的心脏就不由地剧烈颤动起来。
杨沪生看着左宗棠实在难以做出决断,不由地笑了起来,他就知道什么事情惹上【创建和谐家园】了,这位以爱国者自居的“今亮”肯定会冲动的。不过真要留下这个麻烦制造者在江南,杨沪生也觉得不好过,他与同僚之间关系太难以理顺了!
“季高兄,我看这样吧,您还是指挥北伐军渡江作战。法国人这次季高兄是无法赶上了,但您不是在广东打过英国人吗?也可以了。或者这样,如果俄罗斯以后在北疆制造什么乱子,只要季高兄身体可以,我将第一个考虑让季高兄率领部队将北极熊赶出去!”
“北极熊?……喔,是说罗刹鬼子吧?明白了。”左宗棠如释重负,他终于不再为这些事情烦心了。“既然如此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我现在马上回去,不知首长有什么交代?”
杨沪生跟着左宗棠站起来道:“不用这么着急地走嘛!留在这里多待两天吧,不过关于北伐事宜我打算让第五军在十天后自湖口渡过长江,季高兄的三个师也要在十天后自铜陵一线过江。过江后两军朝舒城进攻,在那里会师后再转入到麻城与坚持在大别山的骑兵军会师。”
左宗棠见自己任务已经明确了道:“既然这样我还是马上回去好了,飞艇还在城外等着,十天时间对我们来说可很紧张了。部队要集结,还有走两百多里山路……不行,我得马上回部队去!”
第四十二章“报告!”
“请进。”正在看地图的杨沪生头也未回说道。
【创建和谐家园】电报局的樊建辉局长从门外走了进来。行过礼后大声道:“富池口急电,已查清法军具体动向!”
“哦?放下吧。”杨沪生接过电报走到办公桌边坐下仔细看了起来。
电报是从武昌转移到富池口的十七师发过来的,内容并不多,但传来的消息却让杨沪生足以掌握具体情况了。从电报中杨沪生了解到法军除了武昌留下由皮埃尔。邓。罗歇里奥(PierreDenfert—Rochereau)将军率领的第四军,其他七万军队在法国远征军总司令阿基利。巴赞(AchilleBazaine)元帅率领下,在到了咸宁后如杨沪生他们所设想的朝西转进,朝湖南进攻了。
杨沪生走到门口,朝自己的警卫员道:“小王,请参谋总长过来趟。”
没多久,李雪龙走了进来。“首长,什么事情?”
杨沪生将电报递给了李雪龙:“跟邱明预计的一样,法国人朝湖南进攻了,他们还真的想让我们没饭吃呢!”
“可以理解,换了我是巴赞,我也不会钻进人家口袋里等着被别人痛宰一顿。哟,武昌还留了两万多法军,看来法国人对自己的后路还是有所防范的嘛!这周师长又坐不住了,他还请求首长同意他夺回武昌。”李雪龙边看边说道。
“周龙对我们让他坚守三天后撤出武昌很不服气呢!他们自然很想当第一批收复武昌的部队了。至于法国人在武昌留下两万人,这个可以理解,虽然法国人很僵化,可他们毕竟不是饭桶,武昌的重要性相信他们还是很明白的。后勤的运输线、主力如果在南线失利后撤回江北,这些都要经过武昌,如果不在这里留下部队防守,这个巴赞就不配当什么元帅了。我们是否现在就进攻武昌?……不行,左宗棠的部队还要八天才能渡江,我军主力一、二、三军现在已经在瑞昌集结,距离武昌不到两百公里,以我军行军速度,只要五天后就能进攻武昌了。也许应该让部队再等三天,等左宗棠的部队与第四军开始渡江时,我军也发起对武昌的进攻。”杨沪生站在地图支着下巴自言自语地说着。
李雪龙走到杨沪生面前,放下电报,不以为然地说道:“司令员,我看提前三天进攻武昌没什么大不了,恐怕敌人知道我们以主力进攻武昌已经是战斗发起三天后的事情了,不影响左副司令的渡江行动。就是提前知道我军进攻武昌,他们也会认为我军主力全部聚集在武昌一线,反而可以让第四军与第三集团军很顺利地渡过长江。”
“说的也是,现在通信传递还没法做到瞬息将千里之外消息传到各个地方。真要可以将各个地方情报互通有无,这仗就提升一个档次,不是我们现在的军队可以理解的了。不过发展方向就是如此,参谋长知道吗?当我得到有线电报可以在中国应用,为什么要不顾一切阻挠一定要在根据地将有线电报网发展起来?就是因为这可以将我们军队提升一个档次!可以及时了解各个地区形势,调动军队到最危险的地方去。为此迁移几座坟茔少了几亩耕地又算什么?而敌人就没这个优势了。只是我军现在的有线电报网还无法做到将任何地区情报及时反馈回来,要是有无线电报就好了。”
“无线电报?这怎么可能?真要没有电线,这电报如何发?”李雪龙虽然去过欧洲,在根据地中算是见多识广的了,可他也无法想象没有电线的电报是什么样子,不光李雪龙,这个年代除了杨沪生与史秉誉任何人都无法想象无线电报是什么样子。
杨沪生叹了口气:“以后会有的,这是以后发展方向,参谋长用不着为这事操心,这东西有研究院负责。好了,我们还是言归正传吧。按照你说的通知瑞昌,让他们做好出征准备,打回武昌去。同时命令长沙,告诉邱明他的第四集团军就是无法全歼法军主力,至少也要将敌人拖上一个月,以便我军在解放武昌后,与他们会合一起歼灭江南之法军,给敌人包一个特大号的饺子。”
李雪龙点点头:“第四集团军现在兵力比法军多,就是无法歼灭敌人,拖住他,让敌人动弹不得还是可以做到的。……仗是越打越大了,一仗歼敌十万,这对我军来说还是破天荒头一遭。这时候各方配合尤为重要。”
杨沪生背着手在办公室慢慢踱起了步,李雪龙不再说了,视线随着杨沪生移动。“在左宗棠率领部队北上后,把王得贵从宁波调到福州去,让他不要再在李世贤眼前晃来晃去了。至于李鸿章,就交给李世贤负责好了。他要对付不了再让王得贵率领山地旅与二十二师北上支援。湖口我看还是让袁剑的二十三师担任守备,由李成负责整个赣北防卫工作。其他的第一、二、三军,十六、十七、十八、十九、二十师由张海强率领西进,至于南昌防备,由郑时伦的二十四师负责。”
***月光被厚厚硝烟遮盖,可地上却并非没有一点光亮,地面上熊熊火光染红了大半个天空,闷雷般的响声在荆州大地回荡着。一道道红光仿佛流星雨,划破天际奔向武昌,城东北的小龟山上灰白的烟团悬挂在空中,随着烟团中升腾起团团红光,大地不停地颤抖起来。
漆黑的夜幕下,不远处的小龟山火光再大,也没有影响到双峰山这里。每当炮弹爆炸,双峰山下猛地透出光亮,显得一片煞白,只是很快又陷入绝对黑暗中。就在瞬间光明中,照映出双峰山下无数的黑影正大声呼叫着什么,一闪一闪地移动着。黑影的动作是如此的僵硬,仿佛古老的皮影戏,本来是小把戏,可出现在这里,却让整个大地都成了他们的大舞台。
双峰山下白光有节奏地闪动,白光闪动后滚滚轰鸣声将一切话语声都掩盖了。炮弹脱离炮口,划出一条金黄色的弹道消失在远方,过了一会儿,在东面地平线上冒起点点红光,股股烟柱在东面升腾起来,渐渐连成了一片。
夏尔。弗罗萨将军衣衫不整,跌跌撞撞地从外面闯进第四军设在忠孝门内刘家大宅的指挥部,满头白发在夜空中飞舞。见罗歇里奥从里屋慢腾腾走了出来,双手还在系着扣子,有些心急地扯着嗓子嚷嚷起来:“将军!我们师遭到炮击!”
罗歇里奥皱了皱眉:“我已经听到了,将军,您不会胆怯了吧?”
说着罗歇里奥朝忠孝门外的双峰山走去。
城外已经响成一片,到处都是轰隆声,借助火光,罗歇里奥看到从东面飞过来成串的炮弹,将十五师设在小龟山的阵地打成一片火海。而第四军设置在双峰山下的炮兵阵地上,几十门先进的后装火炮对挑衅行为给予了有力的回击,无数的炮弹朝东面隐隐闪现红光的地方扑了过去。
罗歇里奥从侍者手中接过望远镜,象征性地朝东面看了会儿,漆黑的夜幕下东方除了火光飞过来的弹道外就什么也没有了。罗歇里奥用望远镜观察不过是摆摆姿态而已。“该死的,这至少有八到十个炮兵连在朝我们开火,这些敌人难道是从地下突然冒出来的吗?!……弗罗萨将军,难道您就一点没注意到城外有什么不寻常动静吗?”
弗罗萨很委屈地诉苦道:“将军,我已经按照阁下指示朝东面派出了搜侦分队了,可在今天晚上之前他们没有传来任何有关武昌附近有敌人活动的迹象。按照将军命令,我们师这些天一直都在构筑工事,这种浩大的工程需要大量人手,实在无法抽出更多人对周围进行侦察了。”
弗罗萨的诉苦,罗歇里奥不知有没有听到,他那深奥的两眼已经离开了炮火纷飞的战场,投向身后黑暗中的武昌城。见无数的炮弹朝自己这里飞了过来,罗歇里奥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恐怕巴赞元帅凶多吉少了!——罗歇里奥认为自己的预感一向很准,估计这次也不会出现意外。
在巴赞要求罗歇里奥留在武昌防守后,罗歇里奥就有一种预感,他预感到叛军总有一天会纠集大股主力朝武昌发起进攻。当然,他的预感是建立在武昌对整个战局的重要性上,当巴赞七万大军离开后方补给基地南下作战,武昌就成了连接巴赞与江北之间唯一的枢纽,叛军重新占领武昌,江南的巴赞将失去补给线,同时在撤退时,巴赞就是奋力从叛军围困中突出来,他也将面对叛军重兵驻守的武昌。
罗歇里奥在武昌多待一天,他心中的忧虑就更加深重一点。当罗歇里奥进攻武昌时,叛军的海军并没有过来帮助守军守城,而本来在湖口被隔断,法军海军舰队无法深入扬子江后,湖口以上扬子江面实际上已经让叛军海军有了绝对控制权,他们没有道理不过来支援,加之守城的叛军在防守三天后,趁着夜色离开了武昌,而当罗歇里奥渡过扬子江,以前据说很坚固的武昌城墙也成了宽广的街道,城墙早就被叛军拆掉了,拆的如此彻底以致没有一砖片瓦还在原地。罗歇里奥觉得所有的一切都说明叛军是有意识引诱法军南下,也许他们想的就是引诱法军南下后掐断南北之间联系,将法军聚歼在扬子江以南。罗歇里奥觉得自己心急如焚,而很有大将风度的巴赞还偏不信邪,真的按照叛军设想南下了。不管罗歇里奥怎么说,巴赞反正横下一条心,一定要寻找叛军主力决战,罗歇里奥既然无法改变巴赞元帅的想法,只能想方设法将武昌防卫搞的更加坚固些。
对于构筑阵地来说,这倒是罗歇里奥第四军的拿手好戏,罗歇里奥的军队在江北与【创建和谐家园】对峙中已经学会了如何构筑完善的战壕、机枪掩体,如何让机枪与步兵形成紧密配合,以密集的弹雨杀伤敌人,让后方火炮给予一线间接火力支援。十天的工夫让第四军围绕武昌城构筑了连绵阵地,武昌城外以凤凰山、小龟山、洪山、长虹桥为重点,挖掘了密如蛛网的战壕,同时用深壕把长江与沙湖、沙湖与东湖、东湖与南湖之间陆地隔断,在壕沟后面第四军还架设了大量的机枪。
如此浩大的工程能在短短十天内修筑好,第四军是动用了大量的人力的。同时为了抢时间,派出去侦察的力量必然受到削弱,这也难怪弗罗萨将军会对罗歇里奥诉苦了。
几声尖啸,空中出现了道道白光以很快的速度朝忠孝门这边飞了过来。从飞过来炮弹撕裂空气的声音中,几位将军知道这是远弹,对他们并没有构成威胁,至于看着弹道飞快地朝自己延伸,这只不过是一种错觉。作为一名将军,要是连近弹还是远弹都分不清楚,这可绝对是大笑话。弗罗萨将军眼睛都不眨一下看着他的军长罗歇里奥将军,果然,几发炮弹掠过他们头顶落在了忠孝门与双峰山之间。
“弗罗萨将军,马上将城外的搜侦分队撤回来,现在已经用不着再侦察敌人在什么地方,他们自己都告诉了我们方位。拉马丁……拉马丁上尉!我命令你率领一个连队马上到岳州寻找巴赞元帅,告诉元帅我们这里遭遇到该死的叛军主力进攻,请求他马上救援我们!……弗罗萨将军您还留在这里做什么?赶快回您的部队准备迎接战斗,也许叛军会利用夜晚对我军发起进攻,要是巴赞元帅回来之前,您的阵地就被突破,那可他妈的再糟糕没有了……”
也许是为了证明罗歇里奥的预感如何准确,在东面从隆隆炮声中传来了喊杀声。
看着弗罗萨离开忠孝门朝小龟山跑去,罗歇里奥脸上掠过一丝绝望,只是绝望的表情很快又被他隐藏起来了。罗歇里奥刚才的镇定不过是为了不使自己手下惊慌失措,罗歇里奥认为如果自己显得没有信心战胜敌人,那么属下是否有信心就可想而知了。现在自己不过两万多,而有多少叛军进攻,虽然到现在还没有情报,可罗歇里奥认为至少不少于十万,就是说比自己至少多了四倍,加之叛军有海军、飞艇助战,而自己却连一艘飞艇也没有——飞艇全让巴赞元帅带走了。——不用说,这场战争自己是很难取得胜利的。战败的后果只有两条路,一条是被俘虏,供人家嘲弄,一条就是死,罗歇里奥可不想让自己成为别人嘲讽的对象,至于死,只要是个人,谁都不想死啊!现在只希望叛军并没有切断咸宁,拉马丁上尉可以将武昌受到攻击的消息送到巴赞元帅那边,如果巴赞元帅可以马上调头回来,也许能解了武昌之围。只是这个可能性实在太小,深谋远虑的叛军也许早就已经派军队去切断自己与巴赞元帅之间联系了!
一八六六年三月十日。
清晨,当太阳还没有升起的时候,晨曦中出现了一队队担架,不大的华容镇热闹起来了。武昌县的华容镇距离武昌城不过三十五公里,当张海强率领【创建和谐家园】主力到达武昌外围后,这里就成了第二集团军指挥所所在地,集团军各直属队、后勤、医院来到这里把个华容镇塞得满满的。让张海强和李成满意的是这里距离武昌城不远,快马只要半晌就可以到达武昌城外,这有利于他们靠前指挥,不满意的地方也有,当十七师从武昌撤退时将架设的武昌到南昌有线电报网全部破坏了,华容这里本来就不是什么大地方,再让十七师这么一搞,张海强他们现在暂时无法用电报与南昌的【创建和谐家园】总部联系了,可以说前线一切都靠他们自己办。
张海强在李成陪同下一脸严峻地站在镇外一座小土包上,目视着从西北运下来的担架。长长的担架队一眼望不见头,从小土包下经过的那些抬担架的民夫脸上写满了疲倦,破烂的衣服被荆棘撕裂成碎布条,只是挂在身上,露出黝黑的肌肤,点点鲜血从担架滴落到土地上。
“张总,前线看来战况不利啊?这才刚开始怎么就出现这么多伤员?”
“吴强的一军不是很能打吗?会不会是战士们看到洋鬼子杀红眼忘记隐蔽了?沈晔的二军什么时候好到卓刀泉?要是到了让他们从南路给敌人施加压力!”
张海强有些怀疑自己是否不适应激烈的战场了,当他看到担架上白花花的床单连成了一条线,从前线源源不断地拉了过来,床单上醒目的鲜血仿佛盛开的红花,这让很久没怎么打恶仗的张海强觉得自己眼前有些眩目。
“沈晔的二军在早上七点前……现在应该已经到达卓刀泉了,按照计划他们在赶到卓刀泉后,将马上投入战斗。至于说战士们杀红眼忘记隐蔽,这个应该不可能,本身就是趁天黑进攻,加之多年的战斗,部队早就养成了以散兵线投入战斗,怎么可能又一窝蜂朝前冲了?”
李成虽然在为自己部下辩解,可他心里也充满了急躁,武昌敌人不过两万,可战斗打响后,到现在连华容镇这里都可以隐约听到前线的炮声。李成是老兵了,他明白要是冲进敌人阵地,我军炮火肯定要延伸,进了城后炮火就会停止,这些隐约的炮声只能说明到现在为止部队还在前沿与敌人胶着着。第一军兵力超过四万,可在进攻两万敌人据守的城池居然一夜都没取得什么进展,这自然让李成极为不满。
张海强不再看运下来的担架了,转头对李成说道:“走吧,后面呆着真他娘的别扭,我看还是到前面看看部队到底是怎么打的。我就不相信,在我军强大武力面前,还有什么硬核桃是砸不烂的!”
夕阳下,张海强趴在一个巨大弹坑中,透过望远镜观察着整个战场。昏黄的天空下弥漫着浓浓青烟,前方不高的小龟山上黑色的烟尘冲天而起,张海强甚至可以感觉到烟尘中沙石正扑哧哧地往下掉着。猛烈的炮火准备后,在张海强前面壕沟中无数的【创建和谐家园】将士跃了出来,呐喊着朝尘埃未落的小龟山冲上去。
看着战士们矫健的身影,快速朝武昌城猛扑,张海强露出了会心地微笑。毕竟是自己的老部队,进攻一招一式都有模有样,三五成群的战士虽然到现在还没有攻进武昌,可他们冲锋的步伐还是如此坚决,高呼口号声音还是如此响亮。
张海强举着望远镜的手突然抖动起来,在望远镜里,灰蒙的烟尘中出现了一条条火舌,从小龟山下面贴着地面朝自己冲锋的队伍里扫去。密集的枪声从前面传了过来,飞扬的尘土中,正在冲锋的战士成片栽倒下来。空中响起尖厉的啸声,闪闪火光中弹片横飞,迷漫的黄尘与硝烟将战士们给挟裹,吞没了。战士们的呐喊声被隆隆炮声所遮掩,渐渐消失了。
“报告!副总司令,您怎么到这里来了?这里很危险!我的老师长,您还是先下去吧。李司令,您也先下吧。”吴强一个翻滚,进了张海强趴着的弹坑中,焦急地说道。
第一军的吴军长接到张海强到了前线,赶紧赶了过来。随着警卫指引,吴强在前沿找到了正在观察着一军进攻的张海强。以四万多的军队进攻两万敌人,攻了将近一天,到现在连敌人第一道防线也没有突破,已经让吴强感到面子下不来了,现在总部副总司令、集团军司令员都汇聚了过来,这让吴强心情更加烦躁。
张海强将望远镜缓缓放了下来,垂下头重重地叹了口气。前面枪炮声虽然还在响个不停,可张海强明白这次进攻再次失利了。
“二军进攻如何?”
李成默默摇了摇头。吴强见两位司令员脸色都不大好看,吞吞吐吐地喃喃道:“二军那边也进攻不顺,到现在为止还未攻占卓刀泉。”
“就是说全线进攻全部受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