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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秋生-第67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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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上说说笑笑,倒也不寂寞。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飞机在降低高度。张秋生想起自己还戴了塊手表,抬起手腕看看,还是九点不到的时间。将手表放耳边听听,cāo,已经停了。再想想,好像这表自从戴到手上就没上过发条。那么这个九点还不知是哪天的九点,更不知是上午九点还是晚上九点。张秋生觉得还是电子表好,它不用上发条。

      没等兄弟们回过神来,飞机已经降落。机场上的导航灯闪闪烁烁,现在要打开机舱跑出去已经来不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大家把衣服穿好,背包整理好。几个人商量好,等货物搬走三分二时再冲出去。这时的机舱差不多要空了,向外冲时没有货物碍脚。另外,装卸工已经搬了大部分货物都没发生情况,这时突然冲击,能给机场人员一个出奇不意,争取跑出机场的时间。

      还有就是,冲出去后向导航台的对面跑。张秋生背着宋念仁,然后大家以他为目标集中。张秋生跑的时候也要兼顾其他人。等等等等。几个人商议了半天,飞机已经停稳,却并没有打开舱门。张秋生放出内力,发现飞机在加油。而两个飞行员模样的人进到一间屋子里喝咖啡。

      不多久飞机再次起飞。虽然是场虚惊,但也是个教训。兄弟几个又将棉衣脱下,给宋念仁铺的铺盖的盖。一边忙活一边讨论下次如何下飞机。上山容易下山难啊,当时上飞机时没考虑许多,现在仔细一想,要想不引起机场注意的下飞机非常困难。

      飞机如果是到了目的地,一到停机坪恐怕就有装卸工等在那儿。这种事可不能指望装卸工懒,飞机停那儿半天没人搭理。要是在飞机刚刚着陆就跳,也非常困难。如果是白天着陆,那就不用说了,就等着被人抓吧。如果是夜晚呢?跑道上的导航灯,也会暴露你的身影。

      所以,最好是在飞机要着陆没着陆那一刹那跳机。高了会被摔死,低了时间来不及。必须要在飞机过导航台之前跑过导航灯。因为飞机本身会挡住导航台的视线,只要跑过地下的导航灯,灯光也反而会挡住导航台上的视线。

      张秋生与吴痕可以做到在机尾离地七八米高时跳下,李、孙二人勉强也可以做到。问题是宋念仁肯定不行,不仅是他身体虚弱,他的功夫也不行。考虑了很长时间,吴痕说阿仁就交给他吧,他保证阿仁安全着陆。

      飞机在空中盘旋,这是要着陆了。张秋生先爬到机舱门那儿,装作研究门锁,然后做了个OK的手势。众位兄弟都聚在门口,等待跳机。

      飞机在降落,还剩一百米,五十米,二十米。机舱门“啪嗒”被打开,还剩十米,五米,孙不武跳下去,紧跟着李满屯跳下去,几乎同时张秋生也跳下去。

      每个人跳下来时,都按事先看好的导航台对面的方向急速翻滚,再飞快的shè向导航灯外。飞机着陆点离导航灯只有三四十米,众位兄弟也只用不到四五秒时间跑到导航灯外。

      飞机已经着陆,起落架在地上弹了一次又落下。机舱门耷拉在跑道上,与地面摩擦发出阵阵火花。吴痕给自己打了一张隐身符,抱着宋念仁顺着机舱门滚下。再牵着宋念仁的手飞快穿过跑道,与张秋生们汇合。

      第一百三十八章 伊尔库茨克

      也许张秋生几个行动迅速,也许吴痕隐身符用的好,也许导航员的目光被机舱门在跑道上擦出的火花吸引。反正个个都很顺利,五人小组神不知鬼不觉的安全着陆,并且隐没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张秋生在前面开路,宋念仁紧随其后。接着是孙不武、李满屯,吴痕断后。他们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前面灯光密集显然是一个城市。这是废话,有机场的地方当然有城市。五人小组现在就是摸黑朝这城市前进。

      走了大约十来分钟还没找到大路,所以要张秋生在前面开路。吴痕漫不经心的跟着李满屯,连神识都懒得放,前面有张秋生呢。对张秋生的真气外放能力,吴痕非常放心。但是,事实证明,对高一一班这些家伙必须时刻保持jǐng惕,一点都大意不得。

      吴痕走着走着就踩到一个坑里,小小的一个坑,吴痕没放心上。可是随即传来一阵不好的气味,吴痕登时明白他踩着什么了。吴痕除了恶心外还有一点不明白,他明明是踩着李满屯脚步走的,李满屯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吴痕问:“老李,你踩着什么了吗?”

      “嗯。”李满屯回答很简短,就一个嗯字。吴痕就郁闷了:“你怎么不说一声?”

      “老孙也踩了,他也没说。”回答依然很简短。孙不武不等吴痕发问主动说:“阿仁也踩了,他也没说。”

      下面不用问了,肯定是张秋生最先踩到,这个祸害自己倒霉了,那是一定要拉别人下水。所以他不说,宋念仁也不说,依次传下去,最后吴痕收尾。

      这高一一班的都是些什么人啦。吴痕一边大摇其头,一边大骂:“不是说苏联人素质高吗?怎么也随地大小便?”他拿高一一班的几个人没办法,只有骂苏联人出气。然后在雪地上猛擦鞋底。像瘸子一样,一脚走路,另一只在地上拖。要不是不习惯赤脚走路,他早将鞋子给扔了。

      其他人也学着吴痕擦鞋底,只有张秋生不擦。孙不武说:“老张,你把鞋底也擦擦,别你一人影响空气。”

      张秋生嘿嘿的笑:“嘿嘿,我不用擦。我踩的时候表面是冻着的。是你们把馅踩出来了。嘿嘿,哈哈,哈哈哈哈。”

      张秋生像牧鹅人在前面走,后面跟着一群鹅,一拐一拐的走着。大家都想把张秋生打一顿,可是现在正是黎明前最黑暗时刻,打起来必定乱成一团,要是谁掉了队就不好了。再说,既然有一处,就说不定有二处三处。打起来的话,难免要在地上打滚,弄到身上就更坏事。

      前面是一片民居,有人就有路。果然稍微绕了一个小弯,就出现一条大路。张秋生虽然不分时间场合的胡闹,但带路的功夫还是要佩服的。

      再穿过一片白桦林,前面就现出了高楼大厦。其实所谓的高楼大厦,也就是针对九十年代初以前的中国。这儿的楼房最高也就七八层,没有特别高的高楼。十年以后,中国随便哪个二三线城市,十几二十几层高的大厦比比皆是。

      天已经亮了,宋念仁用他半桶水的俄语慢慢拼着高楼上的俄文,最后得出结论,这儿是伊尔库茨克。

      伊,伊尔,伊尔,伊尔库茨克,什么的干活?除了宋念仁,其他四个出发前都没做功课。张、李、孙三个是压根没往这方面想。出差嘛,就是公款旅游。尽管这公司是他们家开的,但差旅费也可进入成本税前列支不是?

      吴痕倒是想做做必要的功课。但是,一来懒得学俄语,二来妹妹说无需做什么准备。吴烟认为哥哥跟高一一班这几个出去重要的是防止他们闯祸,其他的不用cāo心。这些家伙个个jīng的似鬼,跟着他们不会吃亏。人都是有惰xìng的,妹妹既然说不用准备,吴痕也就懒得做功课了。

      宋念仁说:“伊尔库茨克,在中国古代称为北海。没海,这儿怎么会有海。之所以称为北海,是因为这儿有一个湖,一个像大海一样的湖。知道是什么湖了吧?对了,贝加尔湖。也就是苏武牧羊的地方。”

      苏武,两千多年来无数中国人景仰的人物。这次误打误撞竟然跑这儿来了,五人小组一致认为应当好好瞻仰凭吊他老人家生活和战斗过的地方。

      宋念仁还向哥们介绍,伊尔库茨克是西伯利亚第二大城市。工业基础非常雄厚,矿产资源也非常丰富。

      前面有一条河,河上有桥。宋念仁说伊尔库茨克市有三条河,分别是安加河、伊尔库特河、乌沙柯夫河,三条河将将全市分成四个区。这四个区又分别为市中心、水电枢纽区、工业区与重型机械厂区。居民区通往市区都有白桦林连接。如果对岸是市中心的话,这边就是工业区,那这条河就是安加河。

      河是什么河,区是什么区,五人小组目前并不关心。现在最迫切的问题是找住处,找解决早餐的地方。对于吴痕来说,还要找百货商店。他要把脚上的鞋扔了,重新买一双。出发前因为考虑要轻装上阵,所以多带了几双袜子,鞋却就是脚上穿的这一双。

      几位大少爷都不能容忍脚上的鞋子,都将鞋子扔了,只穿了袜子坐在一家看似百货商店的对面,等着它开门营业。

      吴、李、孙都一再问宋念仁:“对面墙上的俄文真的不认识?百货这个俄文单词你不知道?”

      宋念仁摇摇头,懒得开口。一个问题问了几百遍,像老娘们似的。孙不武不死心还是追问:“上面也没有鞋子这个单词?”

      宋念仁还是摇头。孙不武说不得就埋怨:“我说阿仁啊,你这学习态度不对。学俄文你连百货、鞋这样的单词都不学,那你还学什么俄文啊?阿仁啊,不是哥说你。啊,学习嘛,首先态度要端正,其次方法要正确。是吧?”

      宋念仁这次开口了:“我学习态度、方法都没话说。但教材上没有啊,你让我自己去变?”

      吴痕也无聊的参与胡说:“你用的是什么破教材啊?连rì常用语都不全。”宋念仁回答更绝:“不是不全,是压根就没有rì常用语。”

      靠,你用的教材也太烂了吧?居然连rì常用语都不教,那还叫外语教材吗?

      宋念仁回答:“我哪知道是什么教材。我爷爷给我找的一个老师。这老师是我们公司的一个工程师,他五十年代在苏联留学的。教材就是他给找来的,你们要是觉得这个教材烂,影响了你们买鞋,回家找他算账去。”

      再靠,我们找他干嘛。人家也没招惹我们。“哦,对了,”吴痕说:“你家不是美国公司吗?不是说你家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都是从美国带过来的吗?这怎么来了个苏联人?”俗话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吴痕现在也学会抬杠了。

      宋念仁抗冷的功夫还差了一把火,当然这与他现在身体还很虚弱有关。他一边搓着脚掌一边说:“我说过他是苏联人吗?”

      “用功,搓什么搓。”吴痕指导宋念仁运功抗冷:“你现在已经有内力了,怎么不知道用?你现在还不熟练,但可以将气息在体内运行一周,然后集中到脚上。那就是说,这人加入美国籍了?”吴痕指导功夫还不忘抬杠。

      宋念仁暂时没有回答,他在试着运功抗冷。这个比抬杠重要,有了功夫还得会用。张秋生在背包里翻呀翻,其他四个人立即围拢过来。跟着张秋生不愁吃的,这已是这伙人的共识。

      果然,张秋生从背包里翻出一大塊巧克力,立即被李满屯抢了过去。又翻,又翻出一大塊巧克力,孙不武抢了过去。再翻,这次是一塊巧克力和两包牛肉干。宋念仁拿了巧克力,张秋生与吴痕一人一包牛肉干。

      这样的食品张秋生手套里太多了,可以供这五个人吃几个月。原来他上飞机时收入手套里的全是食品,五百多公斤,还不够他们吃的?海参葳是远东地区最大的海港,这些大概是苏联进口的食品,用飞机不知要运到哪儿去。结果被张秋生随手顺来五百多公斤。

      五人小组发现苏联人真懒,这天都大亮了,街上还一个人都没有。众人望着对面的商店,还不知它卖不卖鞋,心里又是一阵纠结。关于宋念仁俄语水平的问题又被提了出来。你说你宋念仁如果能看出这家商店不卖鞋,我们就换一处地方去坐等。这么两眼一抺黑的,叫怎么回事呢?

      李满屯纠结的问宋念仁:“你那老师到底是苏联人,还是美国人还是中国人啊?做人怎么能够这样复杂?”

      第一百三十九章 何伯

      宋念仁咬一口巧克力慢慢咀嚼:“都不是。那地方他出生时统称叫南洋,现在叫马来西亚。他是马来西亚人。或者说,他的国籍是马来西亚。”

      孙不武吃东西快,人家巧克力才吃一半,他的都已经吃完了。听了宋念仁的话,用手拍拍脑门:“cāo,绕来绕去,绕到马来西亚了。那他不在家好好待着,跑你家干什么?”

      孙不武话刚一落音,发现四双眼睛带着怜悯、鄙视的望着他。他也知道自己这话说的极其没学问,没水平,极其弱智,极其【创建和谐家园】。赶紧改口:“阿仁,我是说你家是怎么挖到这样的人才?”

      宋念仁吃东西很斯文,一小口一小口的咬巧克力,有时是慢慢咀嚼,有时是含在嘴里等巧克力慢慢融化。他这时就是刚咬一口巧克力,细细的体会着它的香味,没功夫回答孙不武的问题。

      吴痕却说话了:“老孙,先把那包装纸捡起来。”

      呃,那个,乱扔垃圾是最没素质的表现。孙不武觉得自己又出糗了,乖乖去捡垃圾。同时也不无愤懑的想,【创建和谐家园】嘛要吃这么快?要是让李满屯先吃完,这家伙肯定也是随手扔垃圾,老子倒让他学了个乖。不过,要是张秋生先吃完呢?会怎么样?这孩子没个谱,有时表现极有素质,有时却乱七八糟一塌糊涂。

      随即孙不武又发现,这伙人平时吃东西像饿鬼投胎,现在却个个斯斯文文细嚼慢咽。今天是什么rì子?难道是斯文节?

      孙不武冲李满屯嘲笑道:“吃个东西像女人样,男子汉吃东西像你这样吗?”为什么嘲笑李满屯?因为是老对手,没一天不干架的。找吴痕、宋念仁?他俩可能不理睬他。找张秋生麻烦,胜算不大,与张秋生干架十次倒有九次输。

      李满屯也是咬一小口巧克力,放嘴里慢慢等它融化,细细品尝巧克力的香味。见孙不武找他干架也不着恼,笑笑摇着头说:“这是在吃东西吗?这是在品尝。我就跟你说老实话吧,空着手空着嘴等商店开门,不是太无聊吗?你看啊,让时间在充满巧克力的香味中慢慢流逝,这是多么的浪漫,多么的富有诗意。”说完又摇摇头。意思分明就是说,与你这没文化的无法勾通。

      cāo,就凭你这傻样,还浪漫,还诗意。这可把孙不武气坏了。想找李满屯继续干架,可这家伙已经离他远远的,一副我不跟你一般见识的态度。

      不过,这两手空空的捱时间,也的确难受。别人都有东西吃,你在这儿傻坐着,这叫个什么事儿?

      张秋生也不是慢慢吃东西的料,吴痕的牛肉干还有一半,他的已经吃完了。将包装袋揉巴揉巴,揉成一团弹入旁边商店门口的邮箱里。这儿商店门口都有一个邮箱,而这些邮箱不像国内只有一条缝让邮递员投递书信报纸什么的,这儿的邮箱是一个烧饼大的圆孔。

      吴痕看了看张秋生,张了张嘴,想想还是丢了一塊牛肉干进去,他不说话。其实他也无话可说,要是说张秋生乱扔垃圾吧,这家伙肯定要说他没乱扔他是认真的扔进邮箱的。说不定他还要说,也没哪个法律规定邮箱里不准放包装纸。妹妹的话在耳边回响,跟张秋生不能较真,跟他较真要把人气死。

      孙不武看了大乐,还是老张聪明啊。赶紧找一个邮箱,将巧克力纸放进去。他比张秋生还认真,吴痕总没话说了吧。

      张秋生吃完牛肉干,掏出一支烟。饭后一支烟,快活似神仙啊。孙不武又干瞪眼了,他还是没东西打发时间。于是,就找宋念仁麻烦:“你刚才话还没说完呢,你家公司是怎样挖到那人才的?”

      宋念仁倒不跟孙不武一般见识,老老实实回答:“这人到我家公司工作时,我还没出世呢,我哪知道?只知道他热爱祖国,一心要为建设新中国添砖加瓦。国家看他是大学生,就派他跟苏联专家学习。把苏联专家肚子里那点料给挖过来,好洋为中用。后来苏联专家要回国做一个重要的试验,将他一起带到苏联莫斯科大学一个什么研究所。

      没多久,中苏不知怎么就翻脸了。他舍不得那个试验,想办法留在了苏联,直到试验结束。好像还拿到了博士学位。

      千辛万苦的回到祖国。为什么千辛万苦?我哪知道,我只是听说。经过了怎样的千辛万苦?我也不知道,我也不常去公司。不说我爷爷,从曾祖爷爷开始,就不准家属没事跑公司。家规就是这样,说是要公私分明。

      估计老张可以没事跑公司,他干什么我爷爷都说是对的。老张最得宠?不,不不。最得宠的是然然姐。估计然然姐拿个炸药包把公司炸了,只要不死人,我爷爷都会笑【创建和谐家园】的说炸得好。夸张了?不夸张。要是不相信,老吴哪天没事,你叫你们班上的张秋然去炸了试试!老年人要是喜欢哪个晚辈,那是一点道理都没有。他就是喜欢了,你能怎么着?家产都是他的,他愿意让人炸,你又能怎么着?

      哦,刚才说到哪儿了?千辛万苦回国。回国后,有一次参加所里的一个会议。据说,他只参加了唯一的这么一次会议。在会上他为课题负责人说话。结果与所主任吵起来,说所主任不懂科研。然后,他就被打成右派。再然后,他不好好当右派,还是胡说八道,就被打成反革命兼特务嫌疑。再再然后,他就去坐牢。

      这人吧,我怀疑像三国中魏延,脑后有反骨。当右派不好好当吧,他坐牢也不好好坐。跟你们说啊,坐牢就要像列宁那样坐。没事看看书,写写文章。用面包做一个墨水瓶,监管干部来了,就把这墨水瓶吃到肚子里。这样多好,多让监管干部省心?也能积极改造世界观,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争取宽大处理,早rì出狱,尽快回到建设社会主义的事业中去,报答党和zhèng fǔ对他的教育之恩。”

      吴痕打断宋念仁的话:“我说阿仁,你哪来那么多词儿?还用的牛头不对马嘴。”

      宋念仁取下帽子,摸摸头皮说:“牛头不对马嘴吗?回国前我叔叔拿了许多报纸书籍,有的还要我背下来,说回国后说话要注意。一定要用这些词儿,不然容易犯错误。不过在高一一班,大家说话都很随便的,包括老师。对了,政治老师还表扬我。说我从小在国外长大的孩子,能这么快融入祖国的语言环境,非常难能可贵。”

      孙不武说:“cāo,你听那老头的,他盐都能给你卖馊。没哪个学校要他,只有二十一中这样的烂学校才收留了他。”

      宋念仁将帽子戴上说:“我哪知道,我以为老师都是对的。当然,在美国读书我不是这样。回国时,家里人告诉我,咱中华文明可是尊师重教,不准像在美国一样对老师不礼貌。”

      啧,啧,啧。大家都嘬牙花。这话还不好向这傻孩子解释。尊师重教当然是对的,但而今目前眼下有些老师还真犯不着尊敬他。但这说起来话长,一个不小心反倒教坏这孩子。

      李满屯想了想,试着循循善诱:“阿仁你看啊。梁老师呢,其他课都不管。只对两门课,没事给同学们指点一下。一门是英语,一门就是政治。英语呢,她还只对口语,并且不亲自指点,而是叫你和老张代劳,是吧?而政治呢,梁老师是亲自为同学们提纲挈领,亲自为同学们划重点。这是为什么呢?做为老师,她总不能对同学们说,政治老师是个水货,他的课讲的太烂,我现在来重新讲一遍。梁老师只能默默的做补救措施,所以说梁老师是一个好班主任啊!”

      大家都重重点头。吴痕说,梁老师在高三一班也是这样。她看似不管同学们的事,其实是明察秋毫。同学们在学习上有粗疏的,有忽略的,梁老师都会该补上的补上,该提醒的提醒,不管是哪一科都是这样。她不仅要懂这些课,还要深入的研究,还要细心关注。甚至包括那些其他重点高中,到了高三已经放弃的副课,像什么音乐、美术、舞蹈,体育。能遇上这样的好老师,那是人生的一大幸事。

      大家都不说话了,都在深深的想念梁老师。一直没说话的张秋生这时却说话了:“阿仁啊,你说的那个老师姓何吧?他怎么就不好好坐牢了?”

      宋念仁说:“是啊,我们都叫他何伯。他坐牢时还泡妞,泡的竟然还是管教干部的女儿。牛逼吧?哪像老孙和老李,泡人家老头老太太,还差点挨人家打。哈哈哈哈——。”

      这个,现在已成了李满屯和孙不武的软肋。生怕传出去会成为大笑话,连忙好言好语的求宋念仁:“阿仁,这个可不能瞎说。这事就到此为止,回去提都不能提。从现在开始,我们天天陪你练拳脚,练掌法,给你当人肉沙包。”

      那么张秋生回去要是胡说怎么办?放心,张秋生的话没人相信,最起码也是将信将疑。

      孙不武像思考哲学问题一样说:“也是怪了啊,从背后一点都看不出来是个老太太。这老太太头发怎么长这么好呢?”

      “cāo,你个【创建和谐家园】,”吴痕从来都不说粗话,现在也学坏了:“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假发,这你都不知道啊?你的饭都吃到肚脐眼里去了?”

      孙不武觉得是活天冤枉:“这老太太,没事戴个假发干什么?任谁在背后都看不出她是个老太太,老张不也没看出来?他还说是个美女呢。”

      第一百四十章 闲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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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秋生骂了一句:“靠,你什么时候相信过我的话?”

      孙不武厚着脸皮说:“老张,我们俩是什么关系啊?你说的话,我当然是相信的,句句都相信。”必须把张秋生拉下水,否则他回家一定会乱说。光是靠抵赖也不是个事,让他闭嘴是最好的办法。

      张秋生歪着脸看着孙不武说:“真的吗,我说的话你句句都相信?好吧,那我说对面这商店根本不卖鞋,而是卖茶壶的。看来,你也相信啰?”

      嗯?那个,这个,啊。孙不武说不出话。大家在这傻等,是因为知道吴痕肯定探查过这商店,知道这商店有鞋卖。否则吴痕会立即换一家。这是用【创建和谐家园】都能想出来的道理。

      你要相信张秋生的每句话,就要相信这商店只卖茶壶不卖鞋,那就得赶紧挪地方。这儿不卖鞋,还傻等干什么?可是,你要说这商店肯定卖鞋,那就是不相信张秋生说的每句话,那就是自己打自己嘴。

      妈的,张秋生这小子最好别理他,得转移话题:“阿仁,你刚才说那个何伯泡了管教干部的女儿是怎么回事啊?后来怎样了呢?他们结婚了吗?生小孩了吗?生了几个?男孩女孩?现在比我们都要大了吧?上哪个学校?在哪儿工作?结婚了吗?生孩子了吗?生了几个?男孩女孩?”

      连李满屯都看不过去了,虽然他俩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老孙,你也太能扯了吧?泡老太太就泡老太太,你看你都扯哪儿去了?”

      孙不武心说我好不容易把话题扯远了,你这家伙又扯回来。李满屯你这是什么意思嘛:“你泡老头就光彩了?那么大一个糟老头,你下的了手去泡。”

      靠,这话说的比张秋生说他们偷看大老黑与老刘洗脚还恶心。李满屯跳起来:“我是教老头泡妞好不好?比你直接泡老太太要好的多。”这个要坚决划清界线,这是两码事。不能让孙不武搞混了。

      正在孙、李二人吵的不可开交时,宋念仁说话了,声音低沉:“那个女孩怀孕了,也正是因为怀孕才被家里发现。他们两人都被绑到劳改农场的场部批斗。听说,他们两人都挨打了,他们被捆住了双手,挨许多的人打,女孩当场被打流产。听说,女人怀孕了,要是流产就会有生命危险。

      女孩的爸爸毕竟是管教干部,女孩被送进农场的医院。何伯也被关进农场场部的监室,准备第二天继续批斗。当天晚上,女孩偷偷从医院跑出来,不知通过什么办法打开了监室,将何伯放走了。与何伯一同逃跑的还有同监室的另外四名室友。

      他们逃到海边,偷了一条船,漂洋过海。哦,我这说的夸张了。算不上漂洋过海,只是漂到了香港。香港不是归英国管吗?他又跑到英国,还是读书。何伯拿手活就是读书。他在英国拿了第二个博士学位,然后就到了美国。然后就进了宋氏集团公司。

      宋氏集团名字取的好听,其实在美国只是不大的一家公司,而且主业还不是机械制造。何伯说小公司反倒可以让他施展。另外可能是看我家是华人。

      那女孩后来怎么样了?——。她死了,不是被人打的。何伯亲自去那家农场,他要找到那女孩。可是,人家告诉他,那女孩死了。那天放走何伯后,女孩的血已流尽,爬到医院门口就再也爬不动了,死在医院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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