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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上攻略-第191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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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映空的眉头蹙了起来,“我希望不是……对了,天峻,我问你,边海他……”

      他的话还没说完,忽然看到前方冷不丁砰然砸出一条黑色大蛇,直径比他们的车还要大几倍,碾压过来是要把一辆车压个稀巴烂的节奏,林映空猛地往左一打方向盘,踩了刹车,车子急速转弯,撞在了旁边的一棵大树上,停了下来。

      还好这撞击力度不大,车上的都不是普通人,都没什么事,倒是他们下车一看,导致车子急停的罪魁祸首,哪里是一条大蛇,这大如盘山连着九头的,分明就是相柳化了原形的蛇身!

      再看相柳四周,在他映衬之下显得渺小无比的一男一女和一只白色巨兽,丁有蓝惊呼一声:“孟天哥他们和他打起来了!”

      而在这时,几批杀手也悄然无声地靠近了他们,看到相柳的时候杀手们有些惊骇,但是马上就燃起了几分兴奋之情——他们完全可以趁乱完成那个针对灵执法部部长暗儡的绝杀令!

      这时候,他们已经在距离东陵生物研究所不到一公里的地方了,四周是一片丘陵加平地的地形,但是邵歌的相柳偌大原形一露,这里都被碾成了一片平坦,不打败邵歌,想去东陵研究所,这路也不好绕。

      封容淡淡地道:“映空,你去帮小呆他们,天峻,帮我照顾小蓝,这些杀手交给我。”

      “好。”封容在战斗的事情上的话语权是绝对的,林映空应了一声,立刻就去支援祝孟天、乘小呆和费蓉了,艾天峻也点了点头,拉着小蓝找了个安全的角落,目光同时关注着两个战场,以便哪方需要他就去哪边帮忙。

      雨渐渐下大了,习惯隐没暗处的杀手正面对上了封容,这让他们有些不习惯,更多的是忌惮这个男人的实力,可是暗地里下手的人已经全军覆没,这片地带也没有方便藏身的地方,他们只能捉住这个机会搏一把。

      这一搏,搏得便是生死,他们谁也没有轻举妄动,而是盯着封容,想从他看似从容的姿态中捕捉到出现漏洞的那一瞬间,可是封容却不打算慢慢和这些杀手耗时间,他有预感,他们现在谁都缺时间,若是拖太久,可能会发生什么遗憾终身的事情……封容这般想到,漫不经心似的抬起了手。

      杀手们甚至没有看到他结印念诀的动作,站在最前面的两个人便倒了下去,一簇血花从他们的心脏里绽放出来——那是真的用鲜血做成的花,诡谲而华美,然后他们就想到了,这个活着已经成为传奇的男人是水系裸灵力者,他特殊的灵力源泉令他完全可以舍弃掉寻常人使用的那些咒术法决,抬手便能取走一条性命,他们想等的破绽完全可以让他们等一辈子都白等!

      意识到了这一事实,一众杀手终于不再犹豫,而是蜂拥而上——再顶尖的杀手也未必能单独取走这个男人的人头,那么,不如就集体拿下这份黑暗世界的荣誉吧。

      粗壮的蛇身如大山一样轰隆砸在渺小如蝼蚁的人类身上,但他砸了个空,林映空出现在半空之中,幻化成飞鸟的影兽在他脚下,载着他从狂乱舞动的蛇头间隙飞过,林映空的手按在了今天凌晨被鄂静白抓碎一半的那只头,看似轻描淡写,却是活生生将那个耸拉着没力气动弹的巨大头颅拽了下来,腥臭剧毒的血液喷溅出来,相柳愤怒地嘶吼一声,追着林映空咬去,不远处的祝孟天眼疾手快打了道法咒过去,不仅将那个伤口的血止住了,还将那些浓如黑墨的血液和被林映空撕下来的头颅用一个白色的小瓷瓶尽数装了起来,相柳的血液一沾上土地就会导致五谷不生寸草不长——其实这才是相柳最难对付的一点,不管是杀了他还是伤了他都不会令他毫发无伤,但是他身上一旦有伤口,遭殃的就是一片片的沃土!

      眼看着林映空要被九头追上,费蓉和乘小呆就合力把邵歌的仇恨值拉走了,林映空趁机跑到祝孟天身边,问他具体怎么回事,虽然赶来这边的目的是杀了相柳,可惜邢钧、奇恩等人都在东陵生物研究所,他们这个时候其实不方便和相柳打起来。

      祝孟天听罢他的问题,郁闷地答道:“不是我们主动和他打起来的,我和小呆赶过来的时候蓉子正在和他对峙,我们刚确认了他的身份,相柳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对我们动手了。”

      林映空想到相柳说的恩人,心里就是一咯噔——今天凌晨的时候邵歌还没主动招惹他们,后来更是直接遁走,现在难道是他的那位所谓的恩人要求他攻击总办外勤组?那么,那个恩人的身份……有几成会是邢钧呢?!

      “邵歌,”林映空再一次移到相柳的头颅前方,道:“我们谈一谈怎么样?”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邵歌剩下的八个头颅一起发出了人类的声音,叠加在一起,显得很是诡异。

      费蓉掏出一把重型火箭筒,对准他庞大的身躯,眼睛很冷,声音也很冷,一点儿都不像她了,“不谈的话,你就去死好了。”

      “蓉子!”林映空厉声呵斥道,那种武器被丁有蓝改良之后是近距离才会有最大伤害的,以费蓉和邵歌的距离,一炸过去,相柳身上的血液能把费蓉全身的护体灵力都融了!

      费蓉不情不愿地把火箭筒收起来,林映空这才看向邵歌,道:“关于你恩人的事情,你也不想谈?”

      邵歌攻击的动作微微一顿,“你想说什么?”

      “他在东陵生物研究所对吧?”林映空盯着邵歌的头颅上比一个成年人还要大的眼睛,从冷冰冰的兽眼里捕捉他的情绪,“他让你来阻止我们靠近?”

      邵歌冷声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你的名字是他取的?”林映空突然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邵歌忙着应付不停骚扰他的祝孟天等人,只有其中一只头颅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林映空却似乎并不是在和他生死对战一样,用柔和的语气说:“这个名字一点儿都不带杀气,就和他的性格一样,很美好,他一定希望你过得好。”

      这些话实在不合时宜,但是邵歌的攻势却是不由得慢了下来,他有些犹豫地看着他们几个人,最后问林映空:“你认识他?”

      林映空的心往下沉,表情却没有变化,“对,我认识他,我们都认识他。”

      邵歌茫然了一瞬,“你们和他关系很好?”

      林映空看了一眼脸色有些发白的费蓉,缓慢地点了头,“对……很好。”

      “那个女人……”邵歌似乎才反应过来事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是你们的朋友?”

      “不是,”林映空觉得自己的眼角有些干涩,“她是我们的姐妹。”并肩作战的姐妹。

      邵歌沉默了片刻,才道:“她死了。”

      “你骗我!”费蓉突然尖声道,双手带上灵力,扑到他的一个头颅上,“告诉我,她没有死!”

      邵歌却是坚持道:“她死了,他要她死,那她只能是死了。”

      费蓉的眼泪砸了下来,她想用力砸向那只头颅的眼睛,但是被邵歌用力甩了出去,她翻身落在地上,想再爬起来,但是眼泪落得太快,她踉跄了一步,半跪在了地上一时动弹不了,她哑着嗓子道:“你骗我……”

      她这般自言自语,不知道说的是邵歌骗她狄冰巧死了,还是说骗她是他的恩人想要狄冰巧去死。

      而乘小呆和祝孟天已经在邵歌承认的瞬间猛地加快了攻势,他们看着他,就像是在看一个有着滔天仇恨的仇人,林映空也没有再留手,影兽像是纸片似的从地面上立了起来,然后又似吹涨了的气球一样延伸涨大,最后像是粘人的面人儿一样扑了过去,纠缠在邵歌盘旋如山的蛇身上,拉扯着他的动作,将他紧紧缠住,邵歌咆哮一声,庞大的身体咦扭转,将他们三个都撞得喷出了一口血……就在此时,一道亮白圆形光墙冲天而起,将邵歌的全部身躯笼罩其中,他的身体触碰到了那抹光墙,便像是皮肤碰到了滚烫的油一样,被灼烧得不成样子,邵歌惨叫起来,不得不缩小自己的身躯,可是那光墙像是有意识似的跟着他变小,邵歌痛得翻滚起来,叫得愈发惨烈。

      林映空几人一看,原来那些杀手都已经被封容解决,还将他们的尸体摆成一个困阵,激活,硬生生把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的邵歌困在了其中!

      邵歌已经痛得忍不住变成了人形来减少和光墙的接触面积,封容走到他面前,抬手化出一道冰剑,指住了他的喉咙,他问:“你杀了狄冰巧?”

      邵歌没说话,只是用一双倔强的眼睛大无畏地看着他,像是无声的默认。

      封容缓慢地掀动了一下眼帘,“杀人偿命,那你就赔了她这条命罢。”

      “等等,部长!”林映空突然叫停,因为他想到了凌晨的时候,他问邵歌“你承认你杀了她?”,而邵歌的回答是——我承认,她死了。

      总办外勤组众人都不解地看向他,眼里还带着仇恨的火,林映空动作一顿,“我只是想再问一句……”

      “快趴下!”艾天峻突然惊恐地大喊一声,封容等人下意识抬头一看,只见一束幽暗的蓝光像是湖面被石子砸开的波纹一样,冷不丁轰然向四周炸开!

      ——是之前封容他们经历过一遍的灵力扫描仪器!

      这一次的威力却是更甚,波及范围更广,速度更快,他们还没来得及反应,那蓝光已经扑到面前,困住邵歌的阵法直接被炸开,冰剑碎成片,阵法的主人封容闷哼一声呕出了一口血,其他人全部被反噬的护体灵力炸得倒飞出去,封容急忙伸手接住了差点砸到石头上的丁有蓝。

      这次的灵力扫描虽然只持续了一秒钟,封容却能肯定方圆二十公里内的灵异学界生灵都被震翻了,他忍住浑身灵力的沸腾感坐了起来,看到在场所有人都躺在地上,好一会儿才有些茫然地坐了起来,但是丁有蓝身体比较弱,晕了差不多五分钟才醒来,封容问他们有没有事情,大家都说还好,丁有蓝醒过来的时候差点把胆汁吐出来了,他们刚照顾好丁有蓝,回头却看到拖着好几道伤口的费蓉拿着祝孟天的剑,一瘸一拐地走到邵歌面前,双目赤红,眼看着抬手就要一剑刺穿邵歌的胸口。

      邵歌因为那困阵而被反噬得很厉害,看到费蓉想杀自己,表情也没什么变化,却在长剑即将落下的瞬间,他的瞳孔蓦地放大,失声喊道:“邢哥!”

      费蓉微僵,转过身去,遥遥看到一个人从东陵生物研究所里走了出来,一步一蹒跚,天上闪电一掠,闷雷骤然炸开,那个瘦削的身影也慢慢地倒了下去。

      雨水越下越大,却没阻止费蓉看清楚那个人的模样,她的剑哐当落地,呢喃道:“大叔……”

      第十卷:水边的阿狄丽娜(三十七)

      从喉咙里不由自主溢出来的一声“大叔”猛地惊醒了费蓉混沌的意识,她终于反应过来倒下去的那个人是谁,她想都没想,拔腿就冲了过去,这一瞬间,她完全忘记了自己身上的伤,忘记了狄冰巧的死,忘记了和邵歌的仇恨,她的眼里只看到那个倒在雨里的人,那个叫了好多年她喜欢了好多年的大叔,那个笑起来温暖美好的男人。

      这一瞬间,她跑得很快,快得所有人都来不及拦住她,也来不及比她更快一步去确认邢钧如今的状况,费蓉看到邢钧倒下的那一瞬间是乏力的,这会儿却不知道自己是从何而来的力气,支撑着自己即使被绊倒了也一骨碌爬起来继续跑,但是在走到离邢钧不到五米的地方,费蓉忽然就停了下来,怔然地望着那个躺在地上的男人,她惊恐地发现,邢钧腹部的伤口似乎被外力整个撕开,白色的外套完全被染红,猩红的血液被雨水一冲,满满地铺了一地。

      费蓉这一瞬的想法是,人怎么可能流这么多的血……

      怔愣不过一瞬,费蓉就扑了过去,颤抖着托起邢钧的头,“大叔,大叔……大叔你不要吓我……”

      话一出口,她才发现不只是手,她浑身都在打战,牙齿“叩叩叩”地打着架,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不得不扇了自己一巴掌,才让那股颤抖的劲儿不那么剧烈。

      似乎被这一声巴掌声惊醒,邢钧睁开眼睛,有血从他眼角渗出来,像是眼泪一样,但他还是微微弯着嘴角,嘴唇动了动,出不了声,但是费蓉看到他的嘴唇在念:“蓉子。”

      就像是他们每一次见面一样,他似乎真的把她当女儿养,唤她的名字时,温柔又宠溺,像是一个最合格的父亲。

      费蓉猛地被他这一无声的呼唤扯回神智,她看着虚弱的邢钧,一下子哭了出来,“部长!林助手!你们快……快来帮帮大叔!部长……”

      其他人也只是比费蓉慢了几步过来而已,看到这一地的血,所有人都懵了,直到费蓉无助地喊着封容和林映空,封容才回过神来大步走了过去,俯身蹲在邢钧身边,掌心贴住他的心口,灵力像是不要钱一样送了进去,可是莹蓝色的光一触碰到邢钧的身体便逸散而去,封容怔在当场。

      ——灵力也不是万能的,如果这个人已经油尽灯枯,那么世上再强大的灵力也没办法挽留住他的性命。

      林映空猛地转过头对冲艾天峻大喊:“叫救护车!快点!”

      他的声音那么急,急得甚至有些失态,艾天峻像是提线木偶一样,本能地惨白着脸掏手机,抖着手怎么都按不亮屏幕,还是祝孟天咬着牙给他帮的忙。丁有蓝也把一些随身的救命药剂拿了出来,给邢钧打了两针。

      邢钧眼中的神采因为这两针而亮了一些,他艰难地抬起手,拽了拽封容的袖子,似乎有话要对他说,封容赶紧俯身下去想听清他嗫嚅的话,可是邢钧已经出不了声了,只能移动着手指,在封容的手心里慢慢地滑动着,封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动作,就怕看漏了一笔一划。

      1,3,7,6,1,4,2,5,5,2,3。

      封容有些怔然,一时间也明白不过来这一串数字表示着什么,但是邢钧写完这些数字之后,就像是有什么沉重的大石被卸了下来,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更加弱了下去,封容的预感很不好,他沉声道:“撑着点,邢钧,你会没事的……”说是这么说,但是他看着林映空不停地往邢钧身上拍止血符却一点儿用都没有,心便沉了下去。

      邢钧却心知肚明自己的情况,对封容摇了摇头,指尖在他的掌心用力地戳了戳,封容立刻点头:“你放心,我记住了。”

      邢钧这才安下心来,眼珠子微微转动,落在了旁边哭得喘不上气来的费蓉身上,费蓉见他看过来,急忙去抹脸上的泪水和雨水,抽噎着道:“大叔,你说过……等这次任务结束了就给我做一顿饭……你说过的,骗人是小狗……你不能骗我……”

      邢钧的眼里掠过一抹歉意,他动了动唇,无声地做着口型:“对不起。”

      费蓉哇的一声又大哭了起来,封容注意到邢钧眼里因那两支针剂而亮起来的光彩又渐渐黯淡了,他绷着脸从丁有蓝手里再拿过一支跟邢钧注射进去,却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效果,封容直觉得自己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邢钧却不在意,眼珠子继续艰难地转动着,似乎在找什么人,封容喉头一涩,回头喊道:“天峻,过来!”

      打完电话后一直站在旁边的艾天峻听到他的喊声,猛地意识到了什么,面白如纸地走过去半跪在邢钧身边,在邢钧试图握住他的手的时候急忙把自己的右手递过去,张了张嘴,却哑着嗓子什么都说不出来。与此同时,邵歌也走了过去跪在邢钧身边,怔然地喊了一声“邢哥”,盯着他止不住血的伤口,祝孟天本来条件反射地想拦他,但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就没动了,连封容他们都什么也没说。

      邢钧看到他们两个在自己身边,眼里掠过一抹欣慰,抓着艾天峻的手,使劲往邵歌那边搭,另一只手握着费蓉的手腕,艾天峻努力定住心神想了一会儿,询问道:“你要我照顾好他们?”

      邢钧点了点头,艾天峻毫不犹豫地道:“我会的,老板,你别想太多,医生马上就来了,你会好起来的……”

      邢钧的眼睛却还在执拗地看着他,旁边的林映空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对艾天峻催促道:“叫爸,叫他一声爸。”

      艾天峻愣住,然后这个铮铮男儿一下子红了眼眶掉了泪,“爸……”

      邢钧这才笑了,在在场所有人的印象中,他一直是忧郁迷人的模样,不管瞧上去多么好看多么优雅,那抹忧郁始终是真实的,像是跗骨之蛆一样纠缠在他身上,哪怕笑得再温暖,也总藏着一分郁郁寡欢,但在这一刻,他似乎得到了某种解脱,眼角眉梢的沉郁尽数消散,邢钧的眼睛迸发出了无尽的光彩,宛如看到了一生中最希望看到的人,令他欢欣,令他鼓舞,他注视着虚空中的某一点,双唇阖动,无声地喊了一个名字。

      他说,边海。

      然后他就这样微笑着,快活着,幸福地合上了眼,死亡像是一个女人温暖的胸怀,将他拥进了自己的怀抱。

      天空中一道闪电掠过,惊雷乍起,炸得这遍野空旷之地微微震动,费蓉在这惊雷声中碰到了邢钧再无动静的脉搏,终于忍不住痛苦地尖叫一声,然后呜咽着哭了出来,她抱紧邢钧,全身泛滥的锥心刺骨的疼痛让她的哭泣声慢慢变大,最后成了无法控制的嚎啕大哭,“大叔,我好痛……大叔,我痛……”

      你说过,我像是你和边海六个月就夭折了的女儿,那你看到我的时候,你是不是也这么痛?

      但是费蓉忽然意识到,邢钧再也不会痛了。

      祝孟天听着费蓉的哭声,突然失控地一把拽起满脸空白的艾天峻,怒吼道:“边海呢?他不是要保护邢钧么!邢钧死了,那他在哪里?!这个时候还要管他那个狗屁不通的保密身份吗!?你叫他出来!出来啊!”

      艾天峻茫然地缓缓抬起了头,眼睛里尽是红血丝,“我不知道……可是,他说过,如果有一天他出事了,那就代表边海已经死在他前头了。”

      祝孟天一愣,看向邢钧背后那条被雨水晕开了的血路,东陵生物研究所静静地伫立在那里,像是一个安静的坟墓。

      可是,封容他们并没有在东陵生物研究所里找到有利的线索,这里竟然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被清空所有工作人员了,只有中心控制室里躺着一个重伤昏迷的飞咏,四周一片狼藉,很多血,似乎发生了一场很激烈的打斗,那个摆了总办外勤组两道的灵力扫描仪器也在那里,能源石已经全部耗尽,控制器上面有个血手印,丁有蓝认出那个手印是属于邢钧的——出自某种缘故,他按下了这个灵力扫描仪器最强悍的那一档,这东西说是扫描,实际上功能更倾向于防御和反击,当时在东陵研究所内部的灵异学界生灵恐怕全都元气大伤,而邢钧硬撑着走出来……大概,是怕相柳邵歌真的被总办外勤组众人打死吗?

      东陵生物研究所的监控系统全部在灵力扫描仪器的作用下瘫痪,数据清空,丁有蓝努力了半晌之后宣告无果,现在知道当时情况的,目前他们只清楚一个还在抢救的飞咏,他看起来是从爆炸之后来到研究所又二度受创的,至于奇恩、轻赤等人,天知道他们还有没有活着,封容只能一边下令找人,一边等飞咏清醒过来,还要帮忙处理邢钧的后事。

      本来按理说,最适合打理邢钧后事的人是边海,他的爱人,但是无可奈何的是,总办外勤组众人将东陵生物研究所方圆几里之内翻了个遍,也没有找到边海,总之就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可是从艾天峻的话里听出的意思是,边海只有等自己死了,邢钧才有可能无人保护,那么边海到底去哪里了?

      尽管之前已经查出邢钧可能会做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但是作为朋友,总办外勤组众人在失去狄冰巧的情况下又再一次看到他突然惨死,心情悲伤又愤怒,在找不到凶手的情况下,他们实在没忍住迁怒到边海这个从来都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身上,他是邢钧的爱人,是他的保护者,他怎么可能让邢钧一个人孤零零地死去?!

      请了专业人手来保存邢钧的尸体之后,众人便在商量这后事怎么办,封容想到今天早上邢钧说边海那会儿不在他身边,便拦住暴躁的总办外勤组组员,让艾天峻拿出边海最近的照片,或者给他们做一个人像素描,边海被什么事绊住脚了也好,出事了也好,反正就是要让他们尽快把人找回来,邢钧这一辈子都和他在一起,他还能缺席邢钧的葬礼吗?看祝孟天他们的神情,不让他陪葬已经是最好的态度了!只不过,艾天峻迟疑了半晌,才道:“很抱歉,这件事我做不了。”

      封容皱着眉头看他,压抑着不快道:“邢钧都已经这样了,你还要帮边海瞒着他的身份?”

      “不是……”艾天峻红着眼睛苦笑,“我的意思是,我从来没有见过他。”

      “什么?”总办外勤组众人都愣了。

      他这句话说得实在出人意料,大家都以为听错了,连一直坐在旁边呆呆愣愣的费蓉都禁不住看了过来,有些茫然于他话中的意思,林映空困惑不解地道:“天峻你的意思是,你跟着邢钧二十年,你都没有见过边海?”

      艾天峻这次是连眼睛里都泛出了苦意,“别说见过,我连他的影子都没看到过,关于他的事情,我不比你们知道得多。”

      林映空眼神古怪地和其他人交换了眼色——二十年都没见过,尤其这个人还是艾天峻,等同于邢钧的养子,他明面上的经纪人和海阔情报组织的副手,这样子很不正常吧?

      “邢钧没让你们见过面?”林映空问。

      艾天峻叹了口气,“他一直跟我说,边海以前出过一些事,所以没办法和我见面,让我不要见怪……他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追究什么?”至今他仍然能想起当时说这话时邢钧歉意又纵容的表情,好像边海做任何事他都不反应,而如今他们却已经……死生不复见。

      封容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了,“他的活动痕迹呢?一个大活人,难道找不到一点痕迹?照片也没有?”

      艾天峻有些迷惘地回忆了片刻,“我真的不知道……我已经习惯了老板身边有个边海,就像是隐形人一样,老板总是知道他在哪儿,但我没看到过,小的时候会好奇,后来就习惯了。”

      这听起来实在是奇怪了,边海竟然神秘到了如此地步,那岂不是……假如他真的死在了邢钧前头,世上都无人可知?

      封容若有所思地又问了艾天峻几个问题,但他的确一问三不知,他离边海最近的一次,就是上次跟封容他们说过鸣镜度假区事件之后,邢钧和边海吵了一架的事情,封容冷不丁问:“你听到他们吵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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