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测试升级。如果某小说不存在,您可以访问备份站点继续阅读。谢谢!
祝孟天听得有点惊悚,“你的意思是,惊蛰手上戴着的那个,可能就是这其中一个?”
众人的目光不由地集中在艾天峻身上,艾天峻有些犹豫地道:“老板好像说过,他和边海的结婚戒指被他弄丢了……惊蛰是谁?”
“待会儿再给你解释……”祝孟天觉得可以挣扎一下,“部长你说有没有可能是惊蛰暗恋邢钧,所以偷走了他的戒指,戴在自己手上了?”
封容没回答,狄冰巧却反问:“你会戴在别人的结婚戒指?”
祝孟天一脸纠结,“不然呢?刚好邢钧边海定做戒指的地方和惊蛰定做的是同一家?”
“或者,还有一个可能,”林映空找出惊蛰和寒露的合照以及少年邢钧和边海的合照,和这张结婚照摆在一起,缓缓地道:“你们有没有想过,惊蛰和边海……有可能是同一个人?”
第十卷:水边的阿狄丽娜(四十四)
林映空说完之后,众人没愣住——他们直接傻了。
假设惊蛰是边海,那么他二十年不露面的原因也很简单,因为他潜入了初始研究所,而后失忆多年,十年前惨死在逃生路上;假设惊蛰是边海,那么他二十年无人察觉踪迹的原因也很简单,因为邢钧说他存在,但他实际上是个不存在的人,所以再神通广大的灵异学界生灵都没法知晓边海在哪里;假设惊蛰是边海,那么找不到他们两个的原因也很简单,因为他们就是同一个人,而属于这个人的资料都被邢钧藏了起来……假设惊蛰是边海,那么,边海在十年前就已经死了,雷电加身,死无全尸。
这是一个近乎荒谬又让人觉得挺符合常理的推测,合理到让总办外勤组八个人都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许惊蛰和边海长得完全不一样,或许他们还不能确定结婚照和惊蛰保留在银行保险柜密码箱中的照片上的少年是不是边海,但是一个非常简单的解释可以消除这个最大的漏洞——他们没有和惊蛰以及边海接触过,又怎么知道他们脸上的那张皮就是他们真实的样子?
灵异学界生灵改头换面的能力也好,人界人类整容变装之类的手段也罢,想要一个人变成另一个人,方法实在是太多太多了,可是他们之前一直没有猜过这个方向,是因为他们一直觉得边海是一个活生生的、无声无息守护着邢钧的人。
如果有这么一个人,他说自己的爱人守护在自己的身边,为了某种事情而不得不隐藏踪迹,不能露面,可是他会以保护的名义保护爱人的秘密,却从不介意让人知道爱人在他身边,他会谈起最近的爱人在烦恼什么,在高兴什么,会在吃饭的时候点两份餐单独在房里吃,在纪念日的时候单独包下一个餐厅来庆祝,会在看到街角有个卖小玩意儿的店铺时跑去挑上一两件,笑着说对方会喜欢这个,会总在不经意之间注意某个地方,好像那里藏着他的爱人,正在默默地注视着他;他从不吝啬地展示他和他的爱人的恩爱,也并不完美地隐藏他的哀伤,仿佛就是一对日子过久了总会有磕绊的小两口,哪怕是这样,他仍然可以说“不过就是个糟心家伙,有时候挺嫌弃他,可你说不要他吧,倒还真的舍不得”,甚至还会说“这么多年了,什么波折都有,但能遇到这个人,总归还是觉得高兴的”,让全世界都能感染到他们的幸福和恒久……这样的话,他对所有人说了二十年,这样的举动,他向世人展示了二十年,边海这个名字,他向每个人重复了二十年,就这么一日又一日,明日复明日,直到几近无人不知,那么,你会相信这个人是不存在的吗?
不,你只会久而久之地习惯有这么个仿佛天然透明的人的存在,旁人提及时,会条件反射地在脑海里勾勒出他的模糊形象——他是一个温柔而强大的爱人,隐忍,坚强,情深不渝,他是那个人的爱人,是保护那个人的骑士,是同样亦被那个人深爱的的男人……
但是现在,无论是作为朋友的封容等人,还是作为养子和最亲近的下属的艾天峻,他们都要面对一个现实——邢钧可能以一人之力,对着整个灵异学界撒下了一个弥天大谎,让世人都相信边海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即使无人知道关于他的任何一点暴露身份的秘密。
邢钧这么做的最大可能是,他的边海真的死了,他不得不限于某种原因而对每一个人证明他的边海还活着——可是,偏偏惊蛰在十多年前,甚至更早一些,就已经成为一个无人可知的存在,游荡在如阴阳交界之地的初始研究所,不人不鬼,不生不死。
费蓉受到的打击最大,她几乎是一脸空白地看着封容,迟钝地问:“部长,林助手的意思是……大叔是个骗子吗?”
封容眼神复杂地道:“骗子是需要通过骗人来得到什么利益,但是你的大叔不是这样的人,如果他真的骗了很多人……那么他也一定是个很好的骗子。”
费蓉愣愣地道:“是……是吗?”
封容问她:“如果邢钧真的骗了你,你还会喜欢他吗?”
费蓉下意识地点头,“会,我会一直喜欢大叔的。”
“那就行了,”封容近乎温情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在旁人看来性格冷酷的他很少会做这样的举动,“你认识的邢钧就是邢钧,而不是边海的爱人,无论边海存不存在,他都是你的大叔,我也许会觉得现在的他很陌生,但是我也不能否认,他对你很好,对天峻或者是邵歌也是真心,对总办外勤组也不是虚以委蛇,我相信邢钧即使欺骗了世人,他也并没有想过用这个谎言伤害他重视的人,所以别想这么多,蓉子,那是你的大叔,从你认识他开始,他就只是邢钧而已。”
封容一直记得邢钧看到费蓉时的眼神,那是他从儿时就一直期冀着在他母亲冷漠的眼神中能够出现的宠爱和温暖,他每次看见都不自觉动容,他无法想象,如果那都是假的,那么邢钧这个人,究竟还是不是真实存在的呢?
封容和费蓉说话的时候,四周的人都没说话,齐齐地露出无比复杂的眼神,最后都归于一片沉默。
因着林映空的一个猜测,整个气氛都被搅得浮动不安,大家开始各自散开,在浩瀚烟海的资料书籍中找相关的佐证,关于邢钧、边海和惊蛰,他们有太多太多的疑问需要解决了。
“惊蛰和边海的身材和头骨相似度不算很高,但是对比的时候才看得出惊蛰的头骨形状像是被刻意改动过,有些细节相差得简直像是故意的,”狄冰巧拿着三张照片观察了好半天,这般对着封容道,她的表情很古怪,有些伤感,有些无奈,“如果不是一个意外,那么惊蛰的身体应该是被人动过手脚,把那些违和的地方修改一下,就几乎和边海是一样的,他们不是血缘很近的亲戚的话,估计也只能是同一个人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狄冰巧的心情也是和表情如出一辙的古怪,因为这个时候的她想到了一件事——假如她当初没有“死”,那么在她看到惊蛰保留下来的那张“还君明珠,恨不相逢”的相片时说不定就已经对边海产生了怀疑,但是邢钧的行为举动干扰了他们的判断,让他们把事情的推测推到了一个和事实相差之大而显得有些荒谬的方向,如果邢钧是故意的,而他的确知道惊蛰就是边海,那么他为了保护边海的秘密,对狄冰巧做出“死而复生”的假象也无可厚非,可是……有这么一个可能,万一邢钧从头到尾都不知道惊蛰是失忆之后的边海,但是邢钧为了某些事情儿不得不让狄冰巧假死,又因此而错过了这个真相,那么,他将会是……多么地遗憾?
狄冰巧一直在想这件事,想得心乱如麻,林映空瞧见了她隐隐含着焦虑的神色,大致也能猜出她的想法,他不给对方什么劝慰,而是道:“冰巧,不管惊蛰是谁,他当年受了重伤,没了记忆,浑浑噩噩地活在初始研究所里,假设他是边海,可是邢钧又以为他死了,才会欺骗所有人,说边海一直活着,然后处心积虑为他报仇……可是,如果邢钧临死之前知道他爱的人当年没有死,还一直在某个地方,热切地盼望能够回到他身边,只是等到他死去的那一刻,他也没能实现他的愿望……那么,知道这个真相的邢钧,会怎么做呢?”
狄冰巧在这一瞬间想到费蓉跟她说过,邢钧离世之前的那一刻是很幸福的,像是解脱一样,或许他觉得他已经为他的爱人报了仇,或许他觉得他可以安心地去找边海了,或许他觉得边海安详地葬在某个不知名的地方,而不是被万雷劈中死无全尸,所以,他才能走得那么干脆,那么放心。
他要是知道他的边海在初始研究所不人不鬼地生活了好多年……算了罢,狄冰巧想,这一出悲剧已经足够揪人心肺,那就起码让剧中人能有一个他自己解脱的归宿吧,何必再徒增悲伤?
不过狄冰巧没有想到,事实比她想象中的更加世事无常。
两天之后,通过对邢钧这个密室的整理和对惊蛰留下来的资料的分析,连邵歌也参与了进来,最终还原了邢钧和边海的大部分故事。
惊蛰,原名覃边海,灵安全局前辈唐鑫豪唯一的徒弟,邢钧的爱人,邢钧的记录里,他卒于二十年前的惊蛰当日,实际上他死于十年前的六月二十一号。
没错,他们也针对性地查了惊蛰——不,应该称呼他为覃边海——留下来的东西,里面存着很多关于实验品的实验数据,上面只有编号,而没有具体的名姓,但是狄冰巧通过各种蛛丝马迹的分析,确定这是一份属于覃边海的实验报告,覃边海在来市的时候将它和其他资料一起锁进了银行保险柜了,也锁住了他一直苦苦追觅的真相。
——这是一份生物肉体变形实验报告。
根据寒露的回忆,覃边海自己拥有的记忆时间不长,他以为自己是被捡来之后,研究人员们忙着帮他治疗身上的重伤,没对他做什么实验,但事实上,负责他的那个团队弄了一个课题,研究的内容是如果把一个活生生的人通过各种手段,把他变成一个全新的人,恰好在此时,重伤的覃边海被人当做垃圾一样捡了回来,命悬一线,可是生命意志非常强烈,正愁没找到合适的实验品的研究人员们就非常高兴地把他捡回了自己的实验室,趁着他没有意识的时候对他全身上下都进行了一番改造,从相貌到骨骼甚至是身材,简直像是把人当做一个橡皮泥捏的泥人儿一样,几乎全部推倒重新重建,他们甚至还取走了他脑子里的那一部分记忆细胞——这大概才是覃边海一直无法完整地恢复记忆,甚至连自己的全名都记不起来的原因。
这个实验不算非常难,但也不是这个研究团队的主要课题,就这么断断续续地维持了好几年,这也是覃边海最早的记忆是追溯到十六七年前而不是二十年前的原因,这中间跨度了三四年的时间,他都一直呆在实验室里,直到改造完毕,覃边海就在这么一个不知情的情况下,变成了初始研究所的保全队长惊蛰,开始了直到他死之前或许都没有再做回覃边海的生活。
值得一提的是,当时把覃边海捡回初始研究所的人想必不认识他,也就这么顺手把人捡回来了,大不了就是多死个人或者多个实验品的问题,这种事也不需要特意跟罗成报告,所以罗成一直不知道覃边海就在他的眼皮底子下,等到覃边海被改造成惊蛰了,研究人员也不会故意跟他提原来的惊蛰是长什么样子的,他们把研究当成生命,没空搭理那些无关紧要的细节。
所以,覃边海就这样变成了惊蛰,从此和他过去的生活再无干系,连他的爱人看到他的照片,眼神都是无动于衷的陌生——他变成了另一个人,尘世的一切都被抹杀,没有人知道他是谁。
更不幸的是,这是一个很完美的意外,每个关节都巧合得令人目瞪口呆,像是命运的捉弄,让覃边海和邢钧硬生生分离了二十年,直到死去,也没有再相聚的一日。
惊蛰的事情他们都多少有些了解,关于邢钧视角的,是出自一本他亲手记录的日记,日记本被锁在地下密室的书桌中的一个暗格里,上面的文字没有任何加密,比起记录本,它更像是邢钧的个人杂记,林林总总地记录了他从小到大的许多生活细节,大概他也希望有一天能有人来阅读他和覃边海的故事,很多事情都是他后来单独写进去的,众人花了一段时间去整理那些内容,几乎可以从字里行间看到一个活生生的邢钧,以及他这短暂又幸福与苦痛同行的一生。
“我认识的大叔,和现实里的他是不是不一样?”整理完那些内容的当天,费蓉曾经这样对艾天峻说过,因为邢钧的死,他们两人的关系变得更加紧密,依稀之间也能看出兄妹的亲密,在这一时刻,他们就像是失去至亲的两个幼崽,相互依靠着取暖,回忆并怀念他们的亲人。
费蓉这么问的时候,艾天峻回想了好片刻,才道:“在你面前,老板他要更加温柔一点,当然,和他提起边海时的那种温柔不一样,他对你就好像真的是那种女儿要娇养的心态,在我面前要更加强硬一点,他一直觉得我不那么听他的话比较好,能有自己的主意,哪怕反抗他也无所谓。”
费蓉坐在地方抱着双腿,一边的腮帮子垫在膝盖上,歪着头看着已经长成一个成熟男人的艾天峻,“我觉得,大叔是希望你有出息,不会被欺负。”
艾天峻眼中的神采微微式微了一些,“我知道……我也不会让他失望的。”妖类的生命很长,他以前一直觉得邢钧太迫切地希望他能够成长,他以为是邢钧希望他能早日挑起海阔的担子,现在想来,何尝不是邢钧觉得自己命不久矣,所以不得不狠下心来训练他,让他早日可以独立自主,哪怕有这么一天,邢钧突然离开,他也不会像是一个失去母树的幼苗一样,瞬间被狂风暴雨打折了腰杆,从此一蹶不振。
这是为人父母的期冀,也是回忆里最扎人心的那根刺——艾天峻从来没有了解过邢钧的隐忧,他一直以为,他还能陪伴他很久很久,但是实际上,邢钧比他想象得在更久之前,就已经为今日的一切做好了准备。
关于邢钧和覃边海,甚至是灵安全局那位传奇前辈唐鑫豪的故事,应该从哪里说起呢?最合适的开端,大概是在三十三年前,邢钧七岁,覃边海也是七岁,他们相识于市龙梦石,那天,正好是惊蛰,天降惊雷,万物初醒。
邢钧之所以能在那个年纪还能很清晰地记得那一天,是因为惊蛰之日,刚好是在龙梦石祭祀龙王的日子,那时候的天合公园还没有捡起来,龙梦石旁边也没有一座据说很灵验的龙王庙,大家很单纯地把龙梦石当成了龙王爷的化身,每年都在惊蛰日来祭祀龙王,祈祷今年风调雨顺,万物安泰。
就是在这么一个喜庆的日子里,和很多小孩子一样去凑热闹的邢钧结识了另一个孩子,从而开始了他踏入灵异学界的开端,也开始了他和这个孩子一生情缘的开端。
第十卷:水边的阿狄丽娜(四十五)
邢钧,这个在后来驰名三界的男人在他的孩童时期,其实还算是一个比较普通的孩子,他本来可能依旧成为一个钢琴家,或许继承父亲的生意做一个商人,总之都不会那么传奇——他一生中的转折点,应该都在和覃边海相遇的那一刻。
邢钧出生在一个在四十年前也算是小康之家的家庭里,亲眷不多,母亲在他没满周岁的时候已经去世,邢钧对她的印象只是照片上一个苍白的人像而已,他的父亲是一个放弃铁饭碗、去下海经商的高材生,在那个年代来说这般举动让人觉得费解,但是邢父的确很有天赋,做的生意赚了不少钱,然后在龙梦石附近建起了现在的那栋小洋房,住了邢家父子两代人。
覃边海则是一个孤儿,唐鑫豪见他根骨上佳,又和自己有缘,就将他收为关门【创建和谐家园】,只是覃边海什么都好,就是命不好,是个幼年失怙失恃、青年命犯杀劫的命格,注定二十岁有一道死关要迈,唐鑫豪为他操碎了心,好不容易算到他的转机在市,就干脆带着他来这边定居了。那时候小洋房附近没有那么荒凉无人,这里坐落着一个小村庄,还是有不少邻居的,覃边海住的地方就在离邢家大概两三百米的平房里,唐鑫豪觉得男孩子要粗养,为了那道杀劫也不能随他任性,加上覃边海半只脚踏进灵异学界了,寻常人也奈他不何,唐鑫豪在出任务时就经常让他一个人呆在家里,买好米油酱醋再给多点钱,让他自己照顾自己,故而覃边海在六七岁的时候,已经是个能独当一面的小男子汉了。
不过就算是小男子汉,也带了一个小字,覃边海还是一个比较喜欢热闹、喜欢交朋友的孩子,那么他肯定是不会错过四里八乡都来参加的龙梦石祭祀了,然后在茫茫人海之中看到了被一群小流氓联合欺负的邢钧,他骨子里就是那种见不惯世间不平事的性格,放在古代,就是一位未来的大侠,所以看到一群牛高马大的流氓崽子在欺负一个看起来要瘦小很多的男孩,他就很正义地挺身而出,把那群人打得遍地找牙——大侠是挺大侠,可惜作风也挺土匪的,这就是邢钧印象中的覃边海。
邢钧其实在某方面来说是个比较容易被人欺负的孩子,他父亲有钱,能把他供得像是个小王子一样,但是邢父又是个大忙人,上一代爷爷奶奶辈的也和他们不亲,没办法天天看顾着他,估计真被人揍了他也不会去告状,邢钧本身又是个长相比较温和、性格不会太恶劣的人,在那些坏孩子看来,这样的他就是个很好拿捏的小肥羊,祭祀龙梦石的时候会有【创建和谐家园】,邢钧特地带着自己的零花钱去逛一逛,想买些小玩意儿,然后那些不学好的小流氓们便盯上了他,谁知道倒是杀出了覃边海这么一个程咬金,破坏了他们的好算盘。
所以覃边海把人打跑之后,一回头,便看到一个打扮得很好看的男孩子朝他走过来,对他道谢,因为覃边海出现得及时,他并没有受伤,冷不丁一眼看过去,白【创建和谐家园】嫩俏生生的,就像是童话里的小王子从惟妙惟肖的连环画中走了出来,覃边海惊呆了,他被养在人界,没怎么见过千奇百怪又美男美女齐聚的灵异学界生灵,邢钧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男孩子了,于是拍着胸脯表示救人什么的都是小意思,小王子我们做朋友好不好~?
这是一个好的开端,在其后的很多年,邢钧和覃边海的确也一直保持着十分亲密的友好关系,他们彼此的家长——唐鑫豪和邢父也因为他们让他相识,成了莫逆之交,时不时把两个孩子放在一起,相互照应,言语谈笑之间,也像是一个另类的温暖家庭。
相处亲密的小孩子想要保守秘密不是那么容易,起码邢钧在认识覃边海一年之后,就已经知道他和唐鑫豪都不是普通的人类,按照那时候的想法,他是觉得他们都有仙法,比那些杂技团变戏法的人要厉害个千百倍。唐鑫豪知道邢家父子俩的性情,倒是不介意跟他们说自己的身份,若不是邢钧没有异能力者的天分,唐鑫豪估计都会再收一个徒弟了,只能遗憾地教点别的东西,可学不来法术不代表学不了其它东西,邢钧虽然没有灵力,但可能因为艺术细胞好,对各种繁复阵法的画法都精通得很,有时候唐鑫豪都让他帮忙画符画咒阵之类的,自己再拿来激活使用,这也使得后来的邢钧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并且获得了不可估量的成就,只可惜他最初的初衷并不是促使他奋发学这些的理由。
小邢钧在幼年时的生活还是很幸福的,虽然跟邢父两个人相依为命,但是邢父对他很好,家境也富足,没有什么忧虑温饱的日子,后来唐鑫豪和边海又填补进来了更多的温暖,令他一直都没觉得自己的生活有什么欠缺的地方,直到十岁那年,邢父突然因绝症而病危。
这个意外事件来得很突然,邢钧记得前两天刚送走去外地谈生意的邢父,他还在和覃边海一起上下学,有说有笑,突然就有个自称是什么医院的医生联系上他,对他说他的父亲住院了,病情很危急,需要家属前去签字和办手续住院治疗。邢钧怎么样也只是个十岁的孩子,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登时就懵掉了,还是覃边海更稳重一些,拉着脑子昏昏沉沉的他飞快赶到医院,将所有手续都按照流程稳妥办好,幸好当时的医疗程序并没有十分严格,不然当时那会儿唐鑫豪也不在,两个半大孩子肯定没能这么顺利缴费签字。
但是顺利的也只有这个而已,尽管邢钧第一时间拿出大量的钱来保证不落下邢父的治疗疗程,可是邢父的身体还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他的病发现得太晚了,除了拖延一些时间,医生有太多的事情做不到了,唐鑫豪接到消息飞快赶回来,只是生老病死乃是三界定理,即使是灵异学界生灵也没办法插手太多,唐鑫豪只能把邢父接回家,借助一些奇珍异果缓解他被病痛折磨的痛苦,略微拖延一些时日,令他安详地离开人世。
那段日子里,唐鑫豪特意请了假陪在他们身边,打发了一堆趁着邢父重病想要来捞好处的邢家亲戚,邢父见状,干脆趁着自己还能动弹,把自己的生意全部盘了出去,除了买下一些地皮以后给邢钧收租之外,除了那栋小洋房,其它东西几乎都折了现,存在银行里留给邢钧,并且留了一处能赚钱的产业跟唐鑫豪和覃边海,恳请唐鑫豪在他死后,将邢钧的监护权接管过去——无论如何,他都不敢把自己的儿子交给那群穷到疯了的亲戚们,他可以帮衬亲人,但不能任人吸走他的血肉,虐待他的孩子。
唐鑫豪知道邢家的处境,没有推脱这件事,甚至不用覃边海帮忙劝说,他很干脆地就答应下来了,把邢钧的监护权拿到手里,只是推辞了那份算是养育费的产业,将它留给了它的小主人,唐鑫豪一贯很喜欢邢钧,覃边海更是邢钧的好朋友,在能帮得上忙的情况下,唐鑫豪不会拒绝一个临终之人的殷切恳求。
邢父放下所有忙碌的事情来陪伴他的儿子,于是他们就这么朝夕相处了半年多,邢父才在一次睡梦中平静地离开了人世,唐鑫豪和覃边海帮着邢钧打理了后事,赶走了一群试图来打秋风的邢家亲戚,慢慢的又过了一年多,邢钧和覃边海都进入了节奏紧快的中学时期,唐鑫豪也变得很忙,经常一两个月没空回来,干脆把覃边海打包到了小洋房那里和邢钧相依为伴,正好也让邢钧给他补补课。
那个年代,虽然小学中学不像现在要读那么多年,但是小孩子上学的年纪大多数看家里有没有钱,邢钧自然是很小就开始读书的,唐鑫豪不穷,但是他是个糙汉子,心思没那么细腻,还是邢父提醒他之后才让覃边海上学的,所以即使覃边海比邢钧略大几个月,但他却比邢钧低了两个年级,后来高考的时候邢钧更是等了他一年,等他跳级跟上来,这也是慕非事务所查到邢钧读高三的班级却没查到覃边海的原因,他们就这么阴差阳错地错过了真相。
两个小孩就这样在小小年纪里过着相依相伴的生活,不是兄弟,却比兄弟更紧密,以至于到十五岁那年,两个人的感情变质的时候,心底都有一种理所当然的感觉。
也说不上是谁主动的,少年情窦初开,一个吻就是最好的催化剂,覃边海是异能力者,灵异学界对同性之事没什么歧视,邢钧自幼单纯,想不到太多,所以发酵的感情在忐忑不安之后,一个吻让他们的所有隐晦的心思都成了初恋的甜蜜,等到大忙人唐鑫豪后知后觉地发现的时候,那已经是高考之后,邢钧和覃边海双双报考了一个北方的大学,在录取结果下来之后,他们就去找了唐鑫豪坦白,并且决定要订婚。
唐鑫豪当即就懵了,他当然不反对,只是懊恼自己对两个孩子的关心太少,居然一直没发现他们的关系变化,而且他也惦念着覃边海的那道杀劫,没想到这个当事人徒弟比他还心宽,都有空谈恋爱了,还真是让人又好气又好笑。
邢钧也知道这个杀劫的事情,他也紧张呢,一紧张就更想牢牢抓住覃边海了,所以这也是他毫不犹豫和覃边海定下的其中一个原因——邢父逝去之后,他比很多少年人更能理解生死无常四个字,喜欢的就要牢牢抓住,不然等到后悔的那一天,一切都已经晚矣。
事实上,尽管后来的邢钧已经失去他的覃边海很多年,但是自始至终,他都庆幸自己早已和覃边海结为伴侣,心意相通,即使二十年生死不见,他也能在寒冷的黑夜里抱着回忆过活,一天一天地支撑下去。
北方的那所大学就是透明人舒秀桑就读的那一家,虽然主打生物技术,但是艺术系也不差,邢钧自幼便对钢琴感兴趣,邢父为他请了不少钢琴老师,在大学里他的表现更是出类拔萃,只是为人低调,平时都和覃边海腻在一起,所以认识他的人不多,舒秀桑不知道他的存在,倒是不出奇。
但是在他们上大四的那一年,也就是罗成作为学校的辅导员蛊惑生物系的学生们做异能力者实验研究的那一年,覃边海意外地撞见了他们的研究过程,觉得怎么看怎么不对劲,他也就是出于那个热血侠义的本心去查了一下,结果就顺蔓摸瓜,查到了罗成的初始研究所,还跟唐鑫豪提了几次,说是觉得他们好像在拿异能力做非法实验,唐鑫豪作为灵安全局的成员,对这种事情还挺敏感的,只是没什么证据,一直没抽出空来专门去查,覃边海便自发地注意着初始研究所和罗成的一举一动。
可是罗成是什么人,天知道他二十多年前是个什么年纪,但覃边海对上他,还真是没什么胜算,覃边海就盯了不到小半个月,就被罗成发现了,罗成也不对他做什么,而是直接借着邢钧班级的一次钢琴表演的机会和邢钧搭上了话,他是辅导员,这个身份有天然的优势,邢钧不可能说不搭理他直接走人,所以覃边海找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相谈甚欢的邢钧和罗成,当即心里就是一咯噔。
罗成也不避讳,见他如临大敌地看着自己,也笑眯眯地对他自我介绍了一番,问他盯着自己做什么,这般举动,好像心怀不轨的人变成了覃边海似的,邢钧预感到了危机,不由得赶紧示意他的爱人别说实话。而覃边海见他使眼色,心念一动,刚滚出喉咙的话立刻变了个样,他对罗成说,他对他的实验很感兴趣,因为邢钧是个普通人,他想邢钧变成异能力者和他长相厮守,并肩作战。
罗成听罢,当时的表情看起来是略有意外的,随即就变成了饶有兴趣,还亲自邀请他们来参观他的研究所,覃边海敷衍了几句,说是要等他的实验出成果再说,他就这样陆陆续续地和罗成保持了一年多的联系,也得到了关于初始研究所的不少资料,只是没能证明对方是非法实验而已,覃边海都开始盘算要不要真的去初始研究所走一趟,打入内部,才能看到更多的东西。
他在这么做的时候,唐鑫豪和邢钧却在很紧张地盘算着他的杀劫该怎么办,覃边海眼见着就二十岁了,那道不知道迈不迈得过的大关也马上要来了,谁也不知道它是怎么来的,他们总不能把覃边海关在屋子里不让走动,唐鑫豪在邢钧的帮助下完成了一个沟通天地的阵法,反复地演算,最后竟是模糊算出覃边海的生机在罗成身上。
当时他们还真的觉得有点懵,懵完之后心思就活络了,在罗成再一次邀请覃边海去初始研究所做客的时候,邢钧反而出面答应了,陪着覃边海去走了一趟,后来覃边海再去的话就光明正大了,渐渐的,也留意到了初始研究所的确有不为人知的秘密,唐鑫豪便决定让覃边海一边去研究所里卧底,查这个秘密,然后一边找到化解他的杀机的办法。
后面的很多事情都是邢钧在多年以后用回忆的形式写下来的,一者是因为他当时痛失爱侣,无力描述自己的悲恸之心,二者是当时事情太乱,等到很多年后邢钧综合了各种蛛丝马迹,才把那会儿的混乱真相还原了一部分。
覃边海在明确地表示出想加入初始研究所的兴趣之后,罗成也很乐意多一员大将,给了他不少权限,因为罗成相当神通广大,查到了他是唐鑫豪的徒弟,尽管覃边海从不在他面前表露自己的实力,但是灵安全局干将的唯一【创建和谐家园】怎么可能是个弱鸡?而邢钧推测,罗成的最终目的应该还在想通过覃边海接触灵安全局,这个二十年前规模还小的组织却有着极为强悍的实力,要做大事的人都不会忽略这股势力。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覃边海的二十岁生日马上就要到了,这时候,初始研究所发生了一场大乱——这是舒秀桑加入之前的事情,后来被罗成封存,故而她也并不清楚此事。
这场动乱来得很突然,起因在于覃边海在一次意外之中拿到了初始研究所的机密,这是一份关于人体实验的核心数据,是当时初始研究所刚取得的最新进展,覃边海在拿到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觉得自己不小心拿到了一个烫手山芋,他不怕危险,但是他当时没有做好任何不连累旁人的准备——邢钧正好和他同在初始研究所,一旦被罗成发现,死的人第一个就是邢钧!
第十卷:水边的阿狄丽娜(四十六)
罗成这个人,可怕的不是他自己本身的实力,也不是他背后有多庞大的势力,最可怕的是罗成自己,他好像天生就能看穿你的致命点,就像当初覃边海调查罗成,他直接就找上了他的邢钧一样。
覃边海担心自己被查到,会连累邢钧,邢钧同样也担心自己成为对方的累赘,他们商量着脱身之计时,罗成那边已经发现了核心数据的丢失,初始研究所里暗潮汹涌,所有人员不得随意进出,邢钧和覃边海就这么被困在了那里。这时候,一批反抗罗成的势力趁乱崛起,想要浑水摸鱼逃出研究所,和罗成的人在偌大一个研究基地里发生了剧烈冲突,然后双双对峙起来,覃边海本来在这里就是为了摸清研究所的各种秘密,反而比罗成先一步得知这个消息,在和邢钧商量之后,他们决定帮助这股势力,在罗成和这些人两败俱伤的时候趁机脱身。
说起来简单,但是实际操作并不容易,罗成像是四面八方都有眼睛似的,随时能估准他们的行动,众人处处受到钳制,在一群异种能力者和灵异学界生灵中,邢钧的战斗力很弱,覃边海不安到了极点,干脆铤而走险,决定在他的身份曝光之前,就去刺杀罗成!
这个计划遭到了邢钧的激烈反对,因为他认为手无缚鸡之力的自己才是更能胜任这个刺杀计划的人,可是覃边海怎么可能让他动手,一来二去僵持之下,还是邢钧先软了,不得不同意这个计划——眼看着马上就是覃边海的生日了,他有很不好的预感,迫切地希望和覃边海先离开这里。
或许,罗成就是他们推测中会害死覃边海的人?那就杀了他好了。
于是乎,在和初始研究所的反叛势力协商之后,覃边海用一个傀儡变幻成自己的模样,里面寄放了他的一魂一魄,因为有邢钧做掩饰所以几乎看不出破绽,反叛势力找准时机对罗成势力发起猛攻,覃邢二人暂时还不算是完全的罗成的人,算是半个客人,所以邢钧和傀儡被一起归类到被保护的圈子里,离罗成不算远。
邢钧和傀儡就在内圈里不动声色地撕开一个口子,让伪装成其他人的覃边海钻进来刺杀罗成……说到这里的时候,或许是因为过于悲恸,邢钧并没有在日记本里描述覃边海从刺杀到死亡的具体过程,只知道结果是罗成受了重伤,却也重创了覃边海,傀儡也在这场战斗中牺牲,但是覃边海的身份没有暴露,在其他人看来,结果就是罗成被反叛势力刺杀,却连累覃边海身亡,邢钧还被抓走,最后一身血地昏迷在初始研究所外围,被罗成的人救了回来。
经此一战,初始研究所的全部实验都被毁掉,不得不重新开始。
也只有邢钧知道,覃边海重创罗成后拼着伤势想带他离开,却因为重伤而倒下,他的伤口止不住血,整个人的生机都在迅速流失,邢钧快吓疯了,可是他什么都做不了,罗成被打伤之后,他的人一直紧盯着覃边海,还追着他出来了,完全不顾邢钧的生死,一副不杀死他不罢休的架势,覃边海不得不做出劫持邢钧的模样,最后找时机把他丢下,自己一个人引着那些人离开了……再后来,邢钧亲眼目的了覃边海的战死。
等到邢钧从昏迷中醒来,罗成状若好心好意地把“覃边海”的骨灰给回了他,邢钧仇视地盯着罗成,罗成却很好脾气地说覃边海的死是因他而起,他会帮覃边海照顾他的“遗孀”,邢钧当时万念俱灰,按照日记里的语气,覃边海战死的过程相当惨烈,他也应该是去找过真正的覃边海的尸骨,才会真正相信他的爱人已经死亡的事实,在伤心欲绝中离开初始研究所,回到市。结果雪上加霜的是,就在覃边海战死的几天后,唐鑫豪竟然因为一个任务意外身亡,因为联系不上覃边海而不得不让灵安全局代为办理后事,邢钧那时候还是个普通的刚毕业的大学生,得知此事的时候,唐鑫豪都已经下葬大半个月了。
——后来邢钧查到,罗成的势力当时还不能和灵安全局发生正面冲突,而覃边海死在初始研究所,还是被“连累而死”,必定引来灵安全局的瞩目,所以罗成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做手脚弄死了除了邢钧之外唯一知道覃边海身份的唐鑫豪!
朝夕之间失去至亲至爱,邢钧当时就懵了,可又没有无措太久,他本身就是个性情坚韧的人,因为家庭问题而早熟,又被仇恨揠苗助长,他在找到唐鑫豪的墓地后抱着他的墓碑大哭一场,然后抹干眼泪,就这样踏上了复仇的征途。
而实际上,覃边海当时由于各种缘故没死,还被初始研究所的人捡了回去,抹了记忆,改头换面,变成了惊蛰,成了罗成都认不出来而亲自指定的保全队长——罗成的确是覃边海的杀劫的变数,他因为罗成的研究而保住了性命,度过了杀劫,可是却永远地离开了自己的亲人和爱人。
——还君明珠,恨不相逢。
这句话,是多年以后的惊蛰来到市,看到邢钧之后留下来的话,他应该是见到了邢钧,知道他有个爱人叫做边海,还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覃边海和邢钧在少年时候的合影,可是惊蛰不知道自己的覃边海,不知道他自己原来的脸就和照片上的少年是一模一样的,也不知道他的邢钧以为已经永远失去了他,惊蛰只知道他记忆里模模糊糊的爱人可能是属于别人的,他那么痛苦,又将照片珍惜地保存在箱子里,希望有一天能够将它取回来……
大概邢钧至死都不知道,他的覃边海其实当年没死,只是二十年生死茫茫,他们竟是见面相逢不相识!
一次错过,便已经成了永久的错过,二十年后的邢钧拿着惊蛰的照片,用很陌生的眼神为难地说,没有具体的资料,他也找不出他姓甚名谁,具体何人……
而邢钧之所以跟世上所有人说他有一个爱人叫边海,说他的边海不能轻易现于人前,是因为罗成以及他背后的势力。
没错,海阔组织最开始建立的时候借助的就是罗成的力量,邢钧要用他的力量来寻找杀死他和他的组织的武器!
罗成一直都不清楚惊蛰就是覃边海,更因为当年知道覃边海变成他人刺杀罗成的人都死了,唯一知道这件事的邢钧又不可能告知于他,所以罗成很慷慨地表示他可以给邢钧提供他力所能及的帮助,邢钧在默默离开一年之后,重新找上了罗成,要求他帮他建立一个情报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