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测试升级。如果某小说不存在,您可以访问备份站点继续阅读。谢谢!
申龙的脸色和动作都是一顿,似乎没有想到他会把这小小的试探当成了是冒犯的挑衅,这时候“顾闻知”突然伸出手拽了拽宜令的袖子,可能是刚刚被那些烈酒呛住了,他的脸上飞起一片红霞,眼睛也因为咳嗽而变得有些泛红,开口的时候声音很小,但是有些干涩的沙哑:“水……”他低声呢喃,“我想喝水……”
宜令似乎是被他低眉顺眼的模样讨好了,眼睛深处的寒意与怒火都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还很体贴地拿过一杯备好的温水递给“顾闻知”,好像刚才那个刻意灌“顾闻知”酒的人不是他似的,善变的态度让围观的“原罪”组织成员们纷纷在内心啧了一声,觉得鬣狗果然像是传说之中一样那么麻烦和喜怒无常。
申龙看到“顾闻知”这个模样,眼神倒是闪了一闪,似是有意无意地道:“看来鬣狗先生的【创建和谐家园】手段的确如传闻之中一样出色,如果不是以前见过顾同学和刘建贤,我也不会相信顾同学会对另一个人言听计从。”
宜令的脸色再度冷了下来,目光带着警告杀向申龙,语气淡淡地道:“你的话太多了”。
但在这时,”顾闻知”轻声地道:"……刘建贤?他是谁?"
"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宜令眼也不眨地道,"你没必要去关注这个。"
"可是……"青年抬起头来,用一种迷茫又无助的眼神看着他,"我觉得我认识他,我不能忘了他……"
宜令的脸色阴沉下来,掰着"顾闻知"的脸就想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谁都知道鬣狗的眼睛是不能多看的,申龙微一皱眉,道:"鬣狗先生,有些事情强求不得……"
他一出声就打断了宜令的动作,因为"顾闻知"有些迷蒙的神志一下子变得清醒许多,他看到面前的宜令,顿时间惊慌起来,"你是谁?这里是哪里?建贤呢?"他连问三句都没有人回答,就觉得更慌了,站了起来,猛地把宜令推开,大声喊道:"建贤在哪里?把他还给我,还给我!"
宜令低骂一声,抬手就想去抓"顾闻知",但是对方转身就跑,三下两下就跑出了房间,宜令只追到门口就没有再追了,冷着脸回过头看向室内的"原罪"成员,他们分明就在刻意阻拦他追人的路径,间接把他的猎物放跑了!
第十二卷:童话地狱的花(七十七)
此时是晚上二十点整,距离童话之夜倒计时为二十三小时整。
宜令目送“顾闻知”逃之夭夭之后,转过身来,看向房间里的“原罪”组织高层们,表情一片冰冷,映衬得耳朵上的耳钻像是鲜血一样红艳,红得甚至有些刺眼了,他冷眼把整个房间里的人逐一扫视了一遍,才冷声问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从申龙挡住他的路到在“顾闻知”面前刻意提到刘建贤,中间还穿插着申龙对宜令的心理暗示,让他们以为申龙针对的是鬣狗,却没想到转瞬就直指“顾闻知”,用言语开启了他在暖爱心理咨询室做治疗时申龙给他下的那些心理陷阱,让“顾闻知”通过对刘建贤的执念而迅速摆脱鬣狗的控制而清醒起来,刚才如果不是封容反应得及时,因势利导做出了正确的反应,宜令这个非正牌的擅长心理学的鬣狗都要露馅了……即使是这样,宜令也非常生气——申龙这个【创建和谐家园】居然真的敢对他们最尊重的暗部长下暗示,明天晚上之后,是把他抓起来煎了好呢还是炸了好呢?
“鬣狗先生不必担心,”依旧是三先生出面打了圆场,“我们能够保证顾先生的安全,只是现在需要单独和你聊一聊而已,所以才冒昧请顾先生先出去逛一逛了,有冒犯之处,还请你大人有大量,见谅了。”
宜令觉得好笑,“你们想跟我单独谈谈,直接和我不就行了?非得用这种手段来制造单独相处的空间?”
三先生状似没有听出他的讽刺之意,“只是希望能够节约一下大家的时间罢了,鬣狗先生,还请入座。”
宜令眼神不善地盯着三先生看了一会儿,三先生不为所动,而在主位上,望越对着他笑而不语,释山一则是半靠在望越身上埋头玩着手机,宜令冷哼一声,又回到了原来的座位坐了下来,两只脚嚣张地往桌子上一放,道:“有事快说有屁快放,我可没有那么多闲工夫陪你们打机锋。”
他都这么说了,望越开口的时候还是慢悠悠的,他的气质独特,即使是跟老人家一样慢吞吞地说话,也给人一种理所应当、大家要心平气和地听的感觉,“鬣狗居士,我早便听说你的瞳术和心理学造诣相互结合,能够影响有智慧的生灵的心神……但是,心理学的魅力就在于它的独特,很多人将它称为是心理层面的摄魂术,在不动用灵力的情况下都能对灵异学界生灵产生巨大影响的危险武器,鬣狗居士明明可以直接用瞳术来达到你想要的效果,但是你偏偏爱用上心理学,就证明了你对这一门艺术的热爱之情……”他居然用“艺术”这两个字来形容心理学,而在场的“原罪”组织成员们听得觉得非常自然,没有人露出不赞同之意。
望越刻意停顿下来的时候,宜令并没有出声,他见状,便继续道:“那我斗胆猜测一下,鬣狗居士其实是想磨练自己的心理学上面的经验,希望有朝一日有所大成吧?”
就在宜令和二十多个“原罪”成员待在一起的时候,封容已经“逃离”那个房间很远了,一开始的确有人在跟着他,起着保护和监视的作用,但是封容很快就借着一个“意外”把那些人甩开了,然后找了个地方把自己从“顾闻知”变成另外一个人,潜伏到了他白天没有来得及搜查的一些重要区域里搜索,“原罪”的高层如今全部都集中到了那个房间里,这个时机正好是天时地利与人和,封容之前才会在反应过来申龙在“解开”他身上属于鬣狗的“禁锢”时在一眨眼间就和宜令商量好应对之策,随即单独跑了出来。
封容这么急着出来也有另一个原因,白天他的确找到了不少东西,还发现了望越和释山一房间里的“小秘密”,但是把东西传到总办外勤组那边分析之后发现,他们连预定要找的“原罪”组织成员名单和一堆的犯罪证据都找到了,就是没找到关于太叔群这个人的线索,真是让人觉得奇了怪哉,后来丁有蓝又发了信息进来,说是陶幽镜已经见过了罗成,得到了“原罪”教皇很有可能就是罗成手下叛逃的徒弟的消息,他们还间接分析到“原罪”教皇针对陶幽镜的理由很有可能是觉得陶幽镜碍了他的眼,毕竟他很可能是对罗成有所执念,而罗成却觉得陶幽镜才是目前心理学圈子里最有天赋的人,这么一来,“原罪”教皇花了这么大的心思间接地来对付陶幽镜的原因就十分充分了,“太叔群”这个身份指不定就是教皇他自己假扮的呢!
但是封容没有在望越和释山一的房间里找到相关的线索,连他们两个之中谁才是真正的教皇都觉得有些模糊,封容就决定干脆从其他方向下手,十二主教里面,他还有好几个人的房间兼办公室没有去搜过,其中就包括和陶幽镜有所牵连的丛兰,封容隐约觉得这个从一开始就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女人身上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所以他必须得在童话之夜开始之前就把丛兰在明宵酒吧地下层里的房间搜一遍,今晚就是最好的时机!
可惜在今天晚上,封容的运气似乎有那么不太好,他是扮成某位“原罪”成员带来的“作品”再度出现的,而那两个人正在房间里美美地睡大觉呢,没有别的不在场证明,一旦被人发现,封容也正好可以栽赃嫁祸,只不过这个身份有点小小的瑕疵——那就是比“顾闻知”的壳子要好看多了。
因为那个“原罪”成员是把他带来的人诱导装扮成了西方神话里的太阳神阿波罗——不要问封容为什么童话之夜会出现神话里的人物,他表示不理解这些人的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而阿波罗是希腊神话里出了名的美男子,那位成员找来的自然是一个力量与美丽相结合的男人,那相貌虽然没有封容原本的模样那样惊艳夺目,但是用文艺一点的说法来说也是当真如阳光般绚烂迷人,咳咳,好看是好看,就是太打眼了,又没有宜令劳心劳力鞍前马后给他当挡箭牌,一个人孤身出现的封容毫不意外地……呃,被人调戏了。
很少被除却自家助手之外的人调戏的封容:“……”
不能怪封容会一脸懵逼啊,十八岁之前的他性格内向怯懦,长得再好看也被那一股子阴郁的气息给遮挡住了,十八岁之后的他锋芒毕露,人们在欣赏他的美色之前就先被他周身的锐气给刺伤眼球了,等到彻底成名后的封容就更不用说了,一身气势就能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令人忽略他的相貌,即使是被他惊艳住了,也碍于他的声名远扬和威压深重而不敢妄动,哪怕是色胆包天的林映空想调戏他都是无比婉转隐晦的,很多时候低情商的封容甚至连听都没听出来,仅有的那么几次也是情人之间亲昵的情趣罢了,他还真的没怎么经历过被人拦在半路上用色眯眯的眼神看了一遍之后就上手调戏的戏码——于是乎,一个不小心就懵逼的部长大人被调戏了个正着……
“阿嚏——”正在明宵酒吧外围亲自上阵盯着酒吧人员进出情况的林映空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旁边的乘小呆立刻拍马屁道:“一定是部长在惦记着林助手你吧~”
林映空眼睛一眯,“不,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让他特别想拉一车炸弹来把整个明宵酒吧都轰平了。
林助手的心情如何,封容不知道,但是他知道自己的心情非常地微妙,唔,作为一个大男人居然被一个小喽啰近了身还被摸了下巴,这种事情……还是不要让他家助手知道了,总觉得会出大事的。
封容低下头看着被他敲晕了的似乎是“原罪”组织的男人,非常淡定地把人拖到了角落里“毁尸灭迹”,顺带补了个记忆混淆术,要是因为这种小麻烦而引起大乱子,那就得不偿失了……
可是就在封容处理好这个男人的时候,转头一看,就看到寒露站在不远处,眨着眼睛一脸好奇地问:“部长,刚才那个人做的事情叫做调戏吗?”
封容:“……”他想静静。
封容觉得有点崩溃,当然,不是因为寒露正好撞见了他想瞒着林映空的被一个杂猫杂鱼调戏的过程——这——这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原因而已,真的,封容严肃脸如是表示——他只是觉得非常不解,为什么他每次换了不同的装扮,寒露都能一眼把他认出来呢?明明他们总办外勤组选择的伪装术十分之普通但有高明,连他们自己化了妆之后,总办外勤组组员们都要费力才能把对方的脸记住免得待会儿就弄混了,偏偏寒露每次都能直接认出来!
第十二卷:童话地狱的花(七十八)
此时是晚上二十一点整,距离童话之夜倒计时为二十二小时整。
寒露出现这里正好撞见封容被调戏的原因也很简单,因为艾天峻的突然失踪,海阔组织肯定是要找他这个新老大的,所以即使“原罪”组织在明宵酒吧地下层这边的防御做得再好,也抵挡不住海阔组织的渗透,以前“原罪”组织一直能偷偷摸摸行事不引人注意,就是因为他们只对没什么背景的人类下手,扫尾的工作又做得好,丝毫没有惊动灵异学界的任何一个组织或者门派,不然早就被挖个底朝天了,所以海阔组织在发现艾天峻消失了一天一夜之后,飞快就把这个心理学犯罪组织给静悄悄挖了出来,在总办外勤组受托通知他们之前就已经联系上了艾天峻,只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和他联络而已,今晚“原罪”教皇和诸多高层都聚在一起茶话会,对于封容和宜令来说是个天时地利人和的好机会,对于艾天峻来说也是,故而他就选择今晚和海阔组织的人接头,交代一些事情,帮总办外勤组一起把这颗扎根在人界的毒瘤【创建和谐家园】,但是考虑到人多目标大的因素,艾天峻不得不很不放心地把寒露单独留在了房间里,并且嘱咐他尽量不要随意走动。
只不过,每个乖宝宝的内心都居住着一个叛逆的宝宝,偶尔会出来溜达一下放一放风,寒露这个乖宝宝的内心里就有这么一个叛逆的宝宝在,艾天峻总是很紧张他,他反倒是有点想念毫不知情的宜令对他的那种自然的态度了——寒露长得好看但是心理年龄只有十二岁,总办外勤组和灵执法部总办公室里的助理们都拿他当小孩子看待,宜令不知道他的身份来历,就把他当成是一个比较单纯天真的灵异学界生灵而已,还会对着他露出些许尴尬和窘迫,这让寒露觉得很惊奇,因为他遇到的人不是大方欣赏他的相貌就是在垂涎他的美色,欣赏也是那种对待一个长得俊的小孩子的欣赏——所以寒露突然很想去找宜令玩,内心的叛逆宝宝冒了出来,他乐呵呵地就留了个便条给艾天峻,自己溜溜达达跑出去了。
毕竟作为初始研究所的王牌实验品,他连那些乱七八糟的异种能力者都敢对着撕,被他干掉又吃掉的对手多达万数,他还真的生不出那种担心有危险的心情——唔,估计大家都比较担心敢对他不利的人的生命安全,寒露的能力虽然不太稳定,但是一旦暴走,总办外勤组的人形兵器鄂静白想打败他都得头疼好一阵子。
于是乎寒露就这么大大方方地在明宵酒吧地下层里溜达着找起宜令来了,也不是没遇到对他有恶意的人,但是大半都摄于鬣狗的名声而不敢靠近他,偶尔有色胆包天的也只敢偷偷摸摸地把他堵在角落里,然后就被寒露简单粗暴地打晕了,还乐此不疲地在那些人身上练习了刚学到的记忆混淆术——至于他会不会一个用力不慎就把对方弄成【创建和谐家园】……谁管这个呢,暗部长都说了,这里能对他有恶意的人绝对都是十恶不赦的,就算傻了半死不活了也得拉去灵司判部宣判处决~
寒露是单纯,但是覃边海在他初生之时教他的东西影响了他将来一生的脾性,覃边海知道他的未来肯定是黑暗而坎坷的,所以他教给寒露的东西不多,中心意思就是要坚持自己原则,但也要在原则之内学会保护自己,所以寒露对很多事情都懵懵懂懂,对任何掌握自己的免死金牌这点倒是精明得很,还不声张,纯良的样子几乎能把所有人都骗过去……
封容看着一脸“我乖乖认错”的寒露,默默地叹了一口气,觉得聪明的小孩真不好管,幸好他家林助手总是试图霸占他的所有时间,而没有打算要一个孩子,不然他都得把头发给愁白了,养孩子什么的,难!
寒露都跑出来了,再让他原路回去也不实际,天知道他会不会中途又拐弯去了茶话会那边,封容并不想他出现在跟罗成有关的人面前,只好给他粗略地打扮了一下,然后带在身边……给他望风!
基于被无数部员灌输的“暗部长是灵安全局精神支柱”的思想,对封容也有一种迷之崇拜的寒露听到他交给自己一个任务,立马就把寻找宜令小伙伴的事情放在一边,毫不犹豫地跟在封容后面当小尾巴了——哼哼,他也是跟暗部长出过任务的人了~
之前在灵安全局总部的时候就做过一系列测试,寒露的各种战斗本能是非常出色的,一些侦察术、伪装术之类的技能他也学得很多,才能在初始研究所被封闭十年之久的情况下以一敌万活了下来,封容并不担心他完成不了这个望风的小任务,只是担心他会中途一个开小差就又跑丢了,orz。
于是乎叮嘱了寒露三遍不能随便离开之后,封容就才潜进了丛兰在明宵酒吧地下层的房间里,除了休息之外,这里还兼着有十二主教临时办公室的功能,和其他主教是一样的,就算找不到太叔群的线索,找到丛兰手下带着的那批“原罪”成员的罪证也是不错的。
就在封容勤勤恳恳找线索、寒露勤勤恳恳望风的时候,宜令正在听望越在对他开诚布公。
宜令似笑非笑地看着那个仙气十足、俗称一身神棍气质的唐装男人,眼里浮动着诡秘奇异的色彩,“你的意思是,你整个组织的心理学资源随我拿,而我只要帮你杀一个人就行了?”
望越听到他直白的总结,脸色也不变,“没错,鬣狗居士你涉猎的心理学一定不会少,但是正统的心理学难道就能满足你吗?我相信,‘原罪’一定能够给到你想要的东西。”游走在黑暗世界里的鬣狗,爱的不就是那些剑走偏锋的心理学吗?
宜令心道你也知道你们的心理学不是正统啊,面上倒没有表露出来,只是漫不经心地喝了一口酒,然后道:“条件是挺好的,但是你完全可以去请个杀手,我最多就是个土匪而已,”说到这里他还笑了笑,似乎觉得自己对自己的定位挺有意思似的,可惜大家都没有笑,他也不在乎,只是道:“土匪只抢东西,杀人可不是我的绝活儿。”
旁边的申龙却意味深长地道:“我们想请鬣狗先生你出马,肯定就是有请你的理由,这件事……恐怕只有你能做得到。”
主位上的望越没吭声,明显是默认了申龙的说法。
只有他才能做得到的事情?有什么人是鬣狗这个身份最适合接近并且杀掉的?宜令在脑子里过滤了好几个人选,嘴上问道:“这么听起来,对方肯定是一个很棘手的人物,要是一个弄不好我就惹了一身骚,那么你们给我再多的东西也是不值得的,有什么东西能比我的命重要呢?”他直接以退为进地拒绝掉了!
望越果然又接道:“还请鬣狗居士放心,这个人的难对付之处在于他的天赋,需要用你的天赋来抗衡,即使不成功,他也没办法伤了你,但是只要你能杀了他,‘原罪’保证你不会有任何的后顾之忧。”
鬣狗的天赋?宜令的心里隐隐约约有了一个念头,“他是谁?”
“其实,鬣狗先生应该认识他吧,应该说只要是在灵异学界对心理学有涉猎的生灵都认识他,”申龙微笑,笑容充满了友善的味道,“他叫——陶幽镜。”
宜令猛地皱起了眉头。
而被“原罪”组织惦记着的陶幽镜正在灵安全局j1分部里的休息室里,他刚把困倦不安的花七是哄睡着了,然后才悄悄地走了出去。
陶幽镜找到了林映空,问:“暗儡那边还没有消息吗?”
“暂时还没有,”林映空看向他,顿了顿,问:“花七是的记忆……”
“崩溃得太快了,几乎是之前的速度的立方,”陶幽镜脸上的表情几乎像是冰封了一样,恐怕鄂静白此刻都没有他的脸色那么冰冷,“实在是太快了……三天,我怕他坚持不过三天。”之后,曾经的小王子就会丧失一切生而为人的能力,到时候,死亡恐怕都是一种最合适的解脱!
林映空闻言,表情也有些沉重,“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了?”
“……没有,”陶幽镜的手微微蜷缩着攥紧,又飞快地松开,“找到钥匙,只要找到了小七的钥匙,哪怕是还差一分钟,我都能把他救回来。”
林映空沉默了片刻,道:“我们会尽力的。”他能承诺的事情并不多,但他们的确是有在尽力而为。
然后林映空又道:“我们怀疑神农泪很可能在‘原罪’教皇身上,”他深深地看陶幽镜一眼,“我觉得,如果他真的是为了罗成而对付你……他说不定想让你眼睁睁看着解药都拿不到。”
第十二卷:童话地狱的花(七十九)
此时是晚上二十二点分,距离童话之夜倒计时为二十一小时。
封容还不知道“原罪”组织的成员已经在和宜令商量请他杀死陶幽镜的事情了,他刚从最后搜索的一个主教的房间里出来和寒露汇合,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部……怎么了?”寒露有些疑惑地喊了他一声,但是中途想到封容让他改口的事情,就把剩下的字吞了回去,换了个问题。
封容摇头,并没有打算和他说,“一点小问题,我们先走。”
“哦。”寒露乖乖应了一声,封容走在前面,想到刚才搜到的东西眼神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还在茶话会上故作百无聊赖的宜令暗暗观察着场内的众人,把他们的特征一个一个记清楚,好为明天的抓捕行动做准备,只是看着看着,宜令突然发现有点不对——咦,丛兰去哪里了?
而在灵安全局j1分部里,林映空也有点不解地问道:“陶幽镜呢?”
在他旁边的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然后集体茫然,“他不是带花七是回他家去了么?”据说半山城堡那边的警戒弄得挺完善的……
林映空却皱着眉头地道:“怎么可能,我刚让他今晚呆在分部这里,花七是不是睡着了吗,陶幽镜怎么会带着他乱跑?”
丁有蓝飞快地切换监控画面,半分钟后,道:“陶幽镜进了休息室之后就没有再出来了,但是热成像扫描显示休息室里面只有一个人!”
“【创建和谐家园】……”正在缠着宗少贤的祝孟天抬起头来,“他不会是嫌我们没找到太叔群,自己行动去了吧?”
“……”费蓉瞪大了眼睛,“他要一个人去单挑整个‘原罪’吗?!”
乘小呆也跟着瞪大眼睛,“好牛……咳,鲁莽啊。”
林映空无语地看着他们,“废话什么,还不快去找人!小蓝,查陶幽镜的通讯记录,看谁打过他电话或者发过信息给他!”
“……是!”林助手一声令下,总办外勤组组员们急忙作鸟兽散。
而陶幽镜……他还真的是单独跑出去了,理由是丛兰主动约了他。
陶幽镜懒得去理丛兰是怎么弄到他手机号码的,他只在意上面写的若是他出去就能得到太叔群的信息的事情,哪怕是陷阱,陶幽镜也得去走一趟,他素来恣意妄为惯了,也没打算跟总办外勤组众人说一声,确定花七是睡着了之后就悄悄出去赴约了。
不知道是无意的还是真的知道什么,丛兰定下的地点就在灵安全局j1分部附近的一个露天广场上,那里到处都有跳广场舞的人,很热闹,也很容易随时可以逃跑。
抵达那个露天广场之后,远远的,陶幽镜就看到了那个一身桃色长裙的风情万种的女人,她正站在广场中间的音乐喷泉旁边,五彩的霓虹灯照在她身上,映衬得她整个人都如梦如幻,不少男人经过的时候都把眼睛黏在了她身上,这样的场景和很多年前在大学校园里的时候没什么区别,唯一的不同就是以前的丛兰是清纯的小白花,现在却是艳冶的玫瑰花,霸道肆意地抢夺着人们的眼球。
陶幽镜的保镖兼管家尚宫早就抵达这附近了,确定了丛兰来了、没有看到有埋伏的时候才通知陶幽镜的,陶幽镜合上手机,不紧不慢地踱步走到了丛兰面前,浅棕色的短发折射着淡淡的微芒,白皙的肤色在夜色中更加明显,琥珀色的眼珠子几乎能让人跌进去,深得爬不出来,他穿着宽松的休闲服,踩着悠悠的步子行走在一片喧嚣之中,就好像九天之上的神明降落人间,精致,出尘,高高在上,飘渺得近乎没有人气。
他看着丛兰,眼睛里却仿佛没有把她装进去,一切生灵如尘埃,均无法在他眼底留下痕迹——无论是十年前,还是十年后,丛兰这两个字对于他来说,大抵都是无关紧要的东西。
丛兰觉得自己挺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在陶幽镜心里没什么分量,故而她也不生气,在她看来,这世界上的大部分人都活着浪费空气,陶幽镜却是能活下去的那批人里最优秀的人之一,丛兰鄙夷那些啃噬着资源的人类,却又崇拜着陶幽镜这种强悍冷静的人物,所以才会在陶幽镜封掉她的天赋之后如斯愤怒,她知道陶幽镜看不起她,但是她已经在拼命追赶他们之间的差距了,陶幽镜却一脚把她踩进了泥泞里,她曾经恨得快逼疯了自己,直到脱胎换骨绝地重生之日,丛兰发现自己有了新的崇拜对象,那个人完全有着能和陶幽镜抗衡的实力,与她的观念也更加接近,还比陶幽镜更擅长笼络人心,组建出一个前所未有的庞大的心理学组织,为他们共同的目标而努力,那么,在那伟大的目标面前,一个陶幽镜又算得了什么呢?
“师兄,”丛兰看着陶幽镜走到自己面前,朱色红唇便微微一弯,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她微笑,好像真的老友在叙旧似的,“好久不见了。”
十年了,这是她第一次堂堂正正地站在陶幽镜,仔仔细细地看着面前这个男人,他的颜容仿佛被时光定格,连眼里的无动于衷都没有丝毫变化。
——无情的人其实更合适学心理学,感情充沛的都会被那些病人心中无尽的黑暗逼疯。
陶幽镜深深地看丛兰一眼,却没答话,只是拿出口袋里的烟点了起来,当着丛兰的面就抽了起来,丛兰又笑了,“师兄还是老样子,在女士面前抽烟太不礼貌了,但是看到你,就没有人忍心责怪你。”
“所以上次你是主动送上门的?”陶幽镜终于开口了,仿佛被烟熏的嗓子很有质感,听得人都不由自主沉溺进去,像是魂魄被吸走了似的,丛兰几乎被他的声音迷惑,但也就走神了一瞬间,陶幽镜已经用带着几分了然的语气道:“不是主动的么?想来碰碰运气?不对,是你上头的人把你丢过来送礼的,你过后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丛兰的脸色微微一僵,上次在花七是的书店里被毫无还手之力地催眠的事情对于她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但很可惜的是这样的侮辱不会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绝大数学心理学的人在陶幽镜面前都会产生一种绝望感,那是他们使劲仰着头都瞧不见的高度,一辈子都追不上的天赋。
“你果然没有变,”丛兰很快就把那份不甘心收了回去,在陶幽镜面前,不甘心根本没有用,反而徒惹人笑话,“在师兄面前我就不班门弄斧了,开门见山吧,师兄,主人知道你在找钥匙和解药,也知道你请了灵安全局的大能,但是到了最后,谁输谁赢……”她的唇角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那就要各凭本事了。”
陶幽镜吐出一个烟圈,他抽烟的样子也像是他这个人,透着一种俯瞰众生的冷淡和薄情,偏生让人的目光钉在他身上了便无可自拔,他淡淡道:“你们藏头露尾了这么多年,终于打算冲出来跟我下战书了?”
丛兰娇声一笑,“师兄怎么能说我们藏头露尾呢,毕竟五年前我们可是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你面前,还给你留下了一份大礼呢,这份大礼日日夜夜朝朝夕夕陪了你五年,师兄感受到了我主人的诚意了吗?”
“我们?”陶幽镜却没有动气,只是探究般地扫视了她一圈,“五年前我们见过?”
丛兰的眼睛里渗出几分微妙的笑意,“见过的哦,只是师兄你忘了呢。”
陶幽镜不置可否,好像完全没放在心里,“那就转告你的主人,”他盯着丛兰,琥珀色的眼睛毫无感情倾向,却无端让人冷得骨骼战栗,“他送我的礼物,我会加倍还、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