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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映空眉头微不可见一跳,扭头就往自己那张床走去。
封容赶紧抓住他手腕,抬起头来,尴尬又无奈地道:“怎么还生气呢?”
以前的封容性格严谨但又刚强冷硬,对自己简直苛求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被费蓉他们逗得开怀时眉宇之间也压抑着一丝沉郁,鲜少如现在这般放松地流露出真性情,还有兴致理会身边人的“小情绪”,林映空本是刻意试探,此时却看得欣喜又心酸,反手握住他的掌心,俯身蹲在他膝前,语气宠溺却委屈,“部长是不是嫌我多管闲事了?”
身材高大的林助手在封容面前从来没有什么强势可言,此时这个姿态更能叫人心软得一塌糊涂,封容不知为何觉得心跳有些快,脸上忍不住带了些许笑意,“我可没这么说过,是你自己生闷气的。”
林映空微微仰头看着他,“谁让部长那么不爱惜自己。”
他看似责怪却眼神温柔,封容不由自主地避开了他的目光,然后又觉得自己这个举动似乎很奇怪,但他并没多在意,“别想太多,你说的,只是d+的任务而已,我也有自保之力。”
林映空咕哝:“你不懂……”
“嗯?”封容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林映空握着他的手微微用力,“部长能自保是部长的事,我担心部长是我的事。”
担心他……封容这辈子只听过一个人说过这句话,这个人是离他最近最了解他的人,这个人同他并肩作战六年,对他的能力熟谙于心,更明白他的能力的几近逆天,就在整个执法部都将暗儡这个名字当成主心骨的时候,林映空对他说他担心他,封容又想起之前狄冰巧的话,一丝动容将心口挤得酸酸涨涨,这样的情绪很陌生,他不知如何反应,最后只能道:“我会注意的,你放心。”
“部长真好。”林映空顿时笑得阳光明媚,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能不赞么!你以为要把部长大人跑歪了的思路绕回来是那么简单的么!?
见他笑得开心,封容想,他是不是忘掉什么了呢?
那什么,部长大人你还记得自己刚才还嫌弃林助手担心过头的问题么?
第一卷:突然有只鬼(二十六)
比起部长大人和林助手这边的气氛旖旎,祝孟天和狄冰巧、乘小呆那边就凶残多了。
把交通局派来跟着的人打发走,乘小呆绕着那辆出事客车转了几圈,然后用和他的身形完全不符的怪力轻轻巧巧将车头掀了起来,查看着车子的底盘,然后又去车尾研究发动机,祝孟天看得眼皮子直抽,“小呆你注意点。”
“换衣服麻烦,我懒得钻进去了,”乘小呆无辜地把车子无声无息地放下来,接着道:“这辆车是很旧了,突然熄火不奇怪,我奇怪的是它居然还能载得动人。”
“所以它间接弄死了两个人。”祝孟天无语地道。
狄冰巧已经进了车厢,按着毛岩和丁有紫他们的描述找到了当时陈炳和袁闵捷坐的位置,他们都靠窗坐,才会有车祸时被甩出去的说法。车上的碎玻璃已经被扫走了,倒没多少杂物,但也意味着有线索也可能被扫走了,她查看了一番之后坐在了袁闵捷当时的座位上,侧过身子看旁边只能半开的窗子,有些不解:“陈炳和袁闵捷那时候肯定是坐着的,车子怎么翻也没法把他翻出去吧?”
跟了上来的乘小呆掏出软尺测了一下数据,“袁闵捷身高176,陈炳是180,当时车上站了很多人……是不是有人把他们推下去了?”
“得把人用力塞出来才行吧?”祝孟天站在窗户外面,伸手攀住窗户边缘,轻轻松松把自己翻了上去,两只脚踩在了窗框上,狄冰巧白眼一翻,抬手就想把他掀下去,祝孟天冷不丁地道:“咦,你们过来看看,这是什么玩意儿?”
“怎么了?”乘小呆抬手布了个结界,然后摇身抽高自己的身形,和狄冰巧下车之后,拉着她纵身一跳,跳到了客车顶上,走到祝孟天的位置旁边。
“你们看看,这个是人的手印吗?”祝孟天指着一块看起来是手的形状的黑色痕迹问。
狄冰巧蹲下来看了一下,“好像好眼熟……”她掏出工具箱里的一个证物袋,里面是封容刚才在客车坠落现场敲下来的一块岩石,上面的黑色污迹看起来和这里的手印痕迹很像,“可能是血,我要化验过才能确定。”
乘小呆大概比划了片刻手印的位置,然后和其他两人面面相觑,“似乎是有个人趴在这里……”
“然后把陈炳和袁闵捷拖出来了?”祝孟天脚下一滑,把自己送进了车厢里,“小呆你别用你的怪力,小点力试试能不能把我拽出去。”
他们三个实验完毕后,和交通局派来的那个人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准备打车去郑家村和其他人汇合。
饭馆老板说得没错,镇上去郑家村是挺方便,到处都是……唔,三轮摩托,轰鸣的发动机震得他们相当销魂,下车之后老半天都还觉得腿脚发麻。
睡了一觉起来,封容发现林映空已经不在房间里了,他看了一下时间,才四点四十五分,没到【创建和谐家园】时间,但楼下隐约传来了费蓉和祝孟天的打闹声,估计狄冰巧三人过来汇合的时候众人就醒了。
他起身洗了把脸,走到窗边向下看去,院子里挺热闹的,除了林映空外,总办外勤组的组员和丁有紫都在,围在一起……唔,剥花生削土豆,费戈也跟他们在一起,费蓉和祝孟天不知道又因为什么闹起来了,在互相拿花生壳往对方身上砸,几个村子里的小孩子也跟着闹做了一团,鄂静白抬头看到了部长大人,点了一下头当做招呼,不过没提醒一众同僚们。
这副来度假的场景让封容有点不忍直视,关上窗后出了房门下楼,苗凝在客厅百无聊赖地对着电视按遥控器,封容的灵识扫到毛岩和王乃良都在房间里,于是跟她打了一声招呼就出门了。
院子里的人都注意到部长大人的驾到,总办外勤组的组员立刻站起身来看向他,封容在他们开口之前头疼地摆了摆手,“玩你们的,人齐了就不用【创建和谐家园】了。”都一副度假派头了,反应速度还这么快这么整齐真的好么?
不过组员们可没这个自觉,乘小呆举起抓着土豆的爪子,报告道:“头儿,林助手和费婶婶去厨房了。”
“……”封容挑眉,走过去,“你们在干什么?”
费蓉很兴奋,“头儿,我们在准备今天的晚饭!”
丁有蓝点头,“农家乐就是要自己动手才好玩,我下载了几个合适的食谱研究过了。”
“放心,不会有你掌勺的机会的,”祝孟天调笑道,“小蓝你编个程序模拟炒菜还行,真身上阵就免了。”
丁有紫也笑了,“哥哥能改装电饭煲,全自动的还是能煮熟饭的。”
被调侃的丁有蓝很无奈,他旁边的狄冰巧拿着把水果刀灵巧地削着土豆皮,知情的人一点儿都不想想象她的刀工是怎么练出来的,鄂静白倒是认认真真地和几个村里孩子一起剥花生。不过他们一群人都比不上费戈一个人的劳动量,看了半天的封容默了默,决定还是不打击他们的热情了,这几个属下从来只会吃不会做,嘴巴还死挑,锻炼一下也好。
红光晕开的太阳渐渐西斜,半边脸被远处连绵的山峦挡住,傍晚的乡村温度下降得快,风轻柔拂过,将一日的暑气驱散,封容没去找林映空,而是跟祝孟天他们说了一声之后,在费家附近的地方走了走,大致地记了一下地形,不过他也没走远,免得助手大人回头又生气了,对方的脾气难得一次那么强硬,封容不想浪费他的一番心意。
离费家不远处有个凸起的小土坡,站上去时正好能看到西落的红日,磅礴的霞光给群山披上绵薄的外纱,封容盯着落日看了一会儿,颀长的身形拖出瘦瘦的影子,一路拖到了小土坡脚下,一双白鞋子踩在了影子的边缘,有少女的声音逆着风传来:“你还好吗?”
封容微微侧过身子,看到苗凝站在他身后的土坡下面仰头望着他,风华正好的女孩子穿着嫩绿色的长裙,齐到手肘的袖子挡住了裹着纱布的地方,衣袂翩翩长发飘摇,高傲被黄昏的光芒掩去,她站立的姿态优美如歇脚湖畔的鹤。
“我看起来不好吗?”封容问,声音很平静,听起来并不是很在意她的说法。
“不知道,”苗凝注视着他,“可能是你的属下给我的感觉是这样……他们好像很紧张你,尤其是你的助手,好像我多看你一眼都能把你看坏了似的。”
对方似乎在笑,封容微微回想了一下,道:“我之前受过伤,他们是有点紧张了。”
“受伤?”苗凝挑了挑眉头,这个动作把她被昏黄日光掩饰的骄傲又凸显了出来,“你的工作很危险,有想过换一个吗?”
“没想过。”封容没有迟疑的意思,他很喜欢执法部的工作,何况一众部员也离不得他。
“如果是你的妻子希望你换个安全的工作呢?”
“不会有这种情况。”封容淡淡道,别说他没有喜欢的女人,就算有也应该会是灵异学界的,而灵异学界的人干什么都挺有风险,对方不会介意他的工作的。
苗凝笑了,流露出了她这个年纪该有的情绪,看起来有些俏皮的样子,“暗组长……暗儡,你挺有意思的。”
按母亲家族的规矩,继承了族里术法的他必须用假名示人,所以封容从小到大登记的名字都是暗儡,听多了,倒也习惯了,但他就是觉得苗凝叫他名字时的语气有些怪怪的,而且他说了哪句话让她觉得有意思了?
也许是封容沉默的时间太久了,苗凝脸上的笑也渐渐淡了下去,似乎有些生气又有些无奈,嗔道:“你真呆。”
封容觉得很难和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沟通,他似乎什么都没说,就能落个呆子的评价。
苗凝也不说话了,静默地仰头看着嫣红霞光下这个身形修长的俊朗男人,其实在酒店的时候,她第一眼看到的是林映空,她见过很多温柔的人,但很少见过林映空这种极有魄力的温柔,强势地纠缠上一个人,好似抵死也不肯松手,她当时就好奇了,这样的人会用那般专注的眼神注视着怎么样的人?
然后她就看到了封容,这个人只需要静【创建和谐家园】在那里,声色不动,都足以让人心神撼动,他就像是神话列传里负手风云的人物,那么神秘,那么凛冽高不可攀,性格傲气的苗凝也不过是个刚成年没多久的小女孩,这样的男人简直是这般年纪的少女幻想中追逐的角色,苗凝移不开自己的目光稳不住自己的心神,忍不住跟着封容来这里单独说说话,然后她就有些失望了,王子和公主的童话就像是梦醒后的爱丽丝梦境,飘渺如水中花井中月,封容看她的眼神里没有丝毫能叫人幻想的波动。
第一卷:突然有只鬼(二十七)
封容倒是一点儿也没察觉到她的少女情怀总是诗,他又想起了之前夭折的套话计划,于是问:“那里是什么地方?”
苗凝回神,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道:“是费家的果园,种了很多桃树,你想去看看么?”
封容没回答,只继续道:“果园对面的那条小路是去哪里的?”
苗凝的眼神动了动,“是上山的路,不过山上路不平,郑家村的人一般不太让人去那边。”
“你们去过么?”封容转过身,居高临下看着她,“你和韩俊绍他们。”
“没……”苗凝第一反应是否认,然后又撇了撇嘴,“我说没有,你也不信。”
封容淡淡道:“不是我不信,是你自己也不信你和他们会这么安分吧。”
“在你眼里,我就是个坏女孩?”苗凝问,眼里藏了一分自嘲,“也是,不这样的话,你也不会激我回郑家村。”
“你就那么不情愿回来,哪怕你朋友死得不明不白?”封容顿了顿,补充:“我只负责案子,不会对你有主观印象。”
不会有主观印象?就是压根没把她放在眼里吗?苗凝冷淡道:“我说过了,他们的死只是意外,你们只会白来一趟。”
“山上有什么?”封容不置可否,突然换了个话题。
苗凝愣了一下,眼神闪烁,“有……有很多石头和断崖,树也没长几棵,没什么好看的。”
封容静静地注视了她一会儿,冷不丁地道:“苗凝,你是不是很怕回来这个地方?”
苗凝的目光一下子就凶恶了起来,恶狠狠道:“这个穷乡僻壤的地方有什么好怕的,我倒担心来多了脏了我的脚!”
略微尖锐的女声刺破了暖红的天幕,落日沉进群山背后,天光倏然收敛,暗色弥漫大地,将封容的身形勾勒出一个光影暗淡的剪影,像是山峦一样沉静而巍峨地伫立在小土坡上,好像万物不得惊扰,苗凝不知道为何觉得心慌起来,强撑着道了一句费家人快把晚饭做好了,就匆匆踏步离开了。
封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村落高矮不齐的房屋背后,然后走下小土坡,看向来路上的另一个拐角,开口时的语气比起方才要多上一分被夜幕撕扯出来的轻松,“你什么时候来的?”
一个高大的人影从拐角里走了出来,步出阴影后露出的是林映空那张眉目柔和的面容,“苗凝夸你有意思的时候我就来了。”
助手大人脸色虽然不变,比平时压沉三分的语气里还是隐隐带着横飞的醋意,只是部长大人实在将自带桃花屏蔽功能开得太强大,唔,不是屏蔽桃花缠上来,是屏蔽掉了自己对桃花的感应能力,于是完全听不出某助手在为他掀翻了一缸又一缸的醋坛子,只道:“听了一大半,你怎么想?”
林映空这会儿是想磨牙了,恨恨道:“我能有什么想法?”难不成还要他对一个情敌的隐晦表示好感点个赞么?他没把她按进土里埋了就已经算是脾气很好了有木有!
封容默了片刻,然后大惑不解地问:“你不觉得苗凝和王乃良都在怕什么东西吗?是我想多了?”
“……”吃飞醋的林映空也默了,感情部长大人完全没把人家小姑娘的心思放在心上——同理,助手大人的心思他也一点儿也没察觉到!
“映空?”封容奇怪地看着他走神。
反应过来的林映空抽着眼皮子一边点蜡一边点赞,脸不红心不跳地道:“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晚上要让人盯着他们吗?说不定他们会自己露出马脚。”
“看着他们是必要的,比起这个,我更担心凶手会不会继续对他们动手。”封容往费家的方向走去,道。
“有什么好担心的……”林映空跟上他的脚步,咕哝了一句,在他反应过来之前道貌岸然地补充:“静白和小呆跟王乃良他们在二楼,毛岩跟我们住在三楼,出不了事的。”
“嗯,”封容对自己的属下还是很有信心的,不过……“你出来了,谁看着他们?”他对这群二货属下的闯祸能力也很有信心!
林映空毫无压力,“我已经告诉过费家的人,别让他们几个靠近灶台三米之内了,”顿了顿,又道:“我相信他们很擅长处理火灾和爆炸事故。”
封容:“……”虽然解决方案很完整,但听起来还是好糟心。
鄂静白他们果然没有靠近灶台的机会,因为郑家村的人听说费家接待了十几个客人,就很热心地跑过来帮忙了,总办外勤组众人“业务”不熟,只能继续奋战于菜在下锅前的处理工作,倒是狄冰巧和祝孟天秀了一把花式百出的刀工技巧,土豆丝能切成头发丝那么细,肉丁肉块个个大小差不多,看得村民们瞠目结舌。
王乃良和毛岩都有出来帮忙,只是都不怎么说话,倒是苗凝回屋里之后一直没出来,直到大家在院子里热热闹闹摆桌子准备吃饭了,她才踩着小高跟出现在人群之中。
费戈抱着一大摞碗筷从厨房里走过来,脚一跛一跛的,看起来很吃力,封容正好路过,就顺手帮他接过一大半的工作,他飞快地看了封容一眼,然后低着头小小声说了句“谢谢”。
他看起来和丁有紫郑睿他们一般年纪,低垂的眉目却能看出细碎哀凉的沉郁,封容不着痕迹地打量他一轮,问:“费戈是吗?你还在读书吗?”
“前两年高中毕业了,就没读了。”费戈沉默了一下,然后答道。
封容点了一下头,也没追问他为什么不读,“丁有紫他们上一次来的时候是你带着他们去玩的吗?”
“我不方便,最多带丁同学他们去一下果园,一般都是郑哥领他们去玩的。”他说的郑哥是郑睿。
费戈说话细声细气的,不认真听恐怕会听不清,封容注意到他的呼吸加重,于是放慢了脚步配合他的速度,“刚才听苗凝同学说住在这里的话不能往山上跑,我的属下性子闹腾,都挺喜欢爬山的,真的不能去吗?”
费戈盯着他的步子,眼睑缓慢地移动,“也不是不能爬山,去村子西边就可以了,那里的山上有很多野菜野果,你的属下会喜欢的。”
“那南边呢?”封容问,状似无意,“靠近果园的那座山看起来景色也不错。”
厨房在房子后面,转过前面的拐角就能抵达前方的院子,热闹的人声已经隐隐约约传来,白炽灯的亮光将拐角两侧划成泾渭分明的光与影的世界,费戈微微抬起了头,面目融进暗色里,模糊不清,“那里不能去。”
这个少年一直给人的感觉是怯懦内向的,此时却异常坚定地开口,封容微微扬了一下眉,“为什么?”
“村里老人说,”费戈盯着光与影的分界线,声音幽幽,“那里葬着鬼。”
葬着鬼?封容一愣,白色的亮光冷不丁就扑面而来,人生的喧沸让四周的气温瞬间升高,他这才发现两个人已经走到了前院,走动的人群和热闹的动静与方才宛若处于两个交叉又分离的世界,刚端菜出来的林映空一转头就看到了部长大人,于是快步走过来接过他手里的碗筷,封容侧头看去,费戈已经拖着腿抱着碗往一张桌子走去了。
“怎么了?”林映空问。
封容收回目光,道:“待会儿打听一下,村子南边那座山有什么故事。”
“嗯。”林映空听到后也没提出异议,直接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