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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直到宁黛人走没影了,陈妈才反应过来她去找陶士铭,这之后就一直惦记着宁黛的消息,简直都跟自己闺女去找未婚夫一样。
宁黛看了看一脸急色的陈妈,不忙着回答,先用鼻子嗅了嗅,家里有饭菜香,但没有她早上出门时交代的鸡汤味。
她一脸不高兴:“陈妈,不是让你炖鸡汤,我要补身子的嘛。你怎么不听话呢?”
陈妈没好气的催促:“薛小姐,你先说说你出去的事情,和你那位谈的怎么样啊?再说了,你好好的,喝什么鸡汤呀。”
宁黛翻白眼,喝个鸡汤都不给满足,不知道的都要以为这是后妈,而不是她找的保姆。
“谈妥了,解除婚约。以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说着,她往自己房间里走。
“哎哟!”陈顿时妈拍着大腿嚎起来:“我可怜的薛小姐,这叫什么事啊!还让人怎么活啊!”
宁黛闻言折回门口,倚着门边,笑着说:“怎么活?当然是怎么快活怎么活啊。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以后领你吃香的喝辣的的哈。”
陈妈看着宁黛,根本不把她这话当真,满面的心忧。
不过从这天开始,宁黛吩咐了个事,让她再出去买菜唠嗑的时候,顺便打听打听,有没有长得好看的不要不要,身材又好,又有钱的男人。
陈妈一头雾水,问她打听这做什么,宁黛说是给自己找男人。
于是,陈妈再看她的眼神,就全都是“可怜”和“作孽”的同情目光。觉得她要寻出个这样的男人,也是为了要向前未婚夫报复,陈妈叹了一声气,半推半就的接下了这差事。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宁黛不再像之前那样在家待着,而是开启了买买买的节奏。
宁黛将小家碧玉的袄裙全换成了新潮洋装,还把头发也给烫了。
整个人焕然一新,陈妈不住夸赞:“好看好看好看。”
几天后,从没生人造访的家,突然来了客人。
陈妈打量着门外的年轻人人,好奇问:“你有什么事吗?”
上门的人是还欠了宁黛许多钱的陶士铭,按照约定好的期限,今天正是他来送钱的日子。
陶士铭一想到宁黛,再想到家里的电话,语气便不怎么好:“薛宁黛在吗?”
“薛小姐?”陈妈更加打量的勤快:“薛小姐出去逛街了,什么时候回来也不清楚。你看……”要不挑别个时候再来?
陶士铭听后心情更不佳,她倒会享受生活,还出去逛街,如今两家的压力全落在他头上,父母得知退婚要赔的钱后,如何都不同意他与宁黛解除婚约,薛家人那边也不同意,这跟他想好的都不同。
所以他今天过来,也不是给宁黛送剩下的钱,是要她出面去和家里说清楚。
想起两家的压力,陶士铭道:“那我等她回来。”
368、大文豪来一个(16)
陈妈自认是个尽责职守的保姆,陶士铭说要等宁黛回来,她既然不能做主拿主意,便也坚守着最后的防线,不让陶士铭进家里等,以免引狼入室。
陶士铭上别人家作客还没这么被怠慢过,心情更差,生生憋了一肚子气,无处发泄,只想着等宁黛回来后,一定要好好与她论道论道。
快到午饭时,宁黛终于回来了,手里还提着大包小包,整个人的心情看起来很好。
陶士铭一开始还没注意到是宁黛逛完街回来,还是陈妈耳朵灵光,听到皮鞋叩击的声音,就知道是宁黛,先一步陶士铭迎上去,接过宁黛手里的大包小包,趁机报告:“薛小姐,有位年轻的先生来找你,等了你一上午了。那先生长的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穿的也不错,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少爷。是不是你一直在打听的男人啊?”
“哦?”宁黛挑了下眉,越过陈妈看向后边,与陶士铭打了个照面。
陶士铭看见宁黛,眼睛不由得大睁,没敢相信那是宁黛,是他的前未婚妻。
身上的着装打扮焕然一新,还烫了头发。那五官,与上回见时没差分毫,只是两弯月眉换了画法,便成了另一种风情,神情间又全是自信高傲,引的人竟不舍得移开眼了。要不是对她知根知底,说她是留洋回来的,他也信!
不知不觉间,他便望直了眼。
嘴角往上一勾,宁黛收回视线,批评陈妈:“陈妈,你老眼昏花了吧?就那德行,哪里符合我找男人的标准了?这就是一个欠债还钱的。”
“来还钱的?”陈妈似懂非懂的跟着重复。
“薛小姐。”那边,陶士铭开口,故作疏离。
宁黛回:“你好啊,陶少爷。”错身经过陈妈时,她又对陈妈添了句:“哦,忘了说,陈妈,这就是我前未婚夫,陶士铭,陶少爷。”说完,她走向陶士铭。
什么?!陈妈紧跟着转身,厉眼立马扎向陶士铭。原来这就是要逼死薛小姐的负心汉,幸好没让他进屋去。要早知道这人就是陶士铭,她一定帮薛小姐出气了。
陶士铭莫名其妙的睇了眼仇视他的陈妈。
托了宁黛的福,陶士铭终于能进门做客,只是茶水,仍是没的。
宁黛抱臂坐在座上,笑看着陶士铭:“陶少爷,今天来送剩下的钱了?”
陶士铭视线四处打量着屋内情况,岔开话题道:“你就一个人住这里?为什么不回家去?”
“外边世界这么大,这么精彩,既然出来了,又怎么舍得跑回井底去?”
陶士铭瞬间想到上回她反问邱严清时说的话,“井底之蛙”,看来她还计较着,顿时有点尴尬,借故咳嗽了两声后,他又说:“那你也该告诉家里一声,你哥哥一直担心你。你也不向家里知会一声,可不是让人不省心。况且燕京之地,鱼龙混杂,也不是你这等小姑娘该待的地方。”
“打住,打住。”宁黛打断他:“陶少爷,你没资格说这些话,还是快点把正事办了吧。剩下的钱给了,你我都好。”
陶士铭沉默了下,才吐实道:“没带钱来。”
宁黛当即拧起眉,坐直身子,提高声音问他:“没带钱?没带钱,那你来做什么?”
陈妈,送客啦!
369、大文豪来一个(17)
陶士铭看她一副急巴巴要钱的样子,话里意思又分明说他不带钱就不能来,当即少爷脾气冒了上来,没好气道:“解除婚约也是你同意的事,可如今你只拿钱不办事,也好意思?”
“我家里,还有你家里,现在全都不接受你我签字的那份文书,你将烂摊子都抛给了我,自己却活的潇洒自在,还买了这样的裙子穿!你觉得你穿上这样的裙子,就真是留洋回来的?不过东施效颦,画虎类猫。”话完,再瞄一眼她身上的裙子,心下却在暗搓搓的承认,她这样穿,真的好看。
宁黛像听了笑话一样,止不住发笑。
人在厨房,耳朵却在外头的陈妈也听到了,没觉得好笑,而是觉得陶士铭非常不要脸,为此,她故意在厨房里制造出一系列动静,只希望薛小姐能明白她给的暗示。
“乒乒乓乓”的声音从厨房传来,该听到的人都注意到了。
宁黛睨了眼厨房方向,停下笑声,微笑的看着陶士铭:“解除婚约是你提出的,是你先闹的两家人皆知,也是你亲口对我说,绝无转圜之地。我不过被动的成全你,你凭什么要求我出面?还有,你凭什么以为,在你这么批评我的衣着后,我还能出面?”
歇了口气,她比他更恶劣:“你以为你爱吃屎,让我跟你一起吃,我就真的得跟着你吃?”
“你!”陶士铭气的站起身,瞪了宁黛好一会儿,眼底愠火丛生。
宁黛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僵持了一阵,陶士铭气呼呼的又坐回去。
顿了会,破罐破摔道:“反正现在我们俩家不同意婚约解除的事情,所以你要的钱也没有,按照你我的约定,你要那钱,必得是你我俩人的婚约解除才可。所以,你想要剩下的钱,就得帮我一起将婚约解除了。”
宁黛抿了抿唇,忽然扬声唤:“陈妈,给我泡杯茶。”
“哎,来了。”
陈妈上茶之前,宁黛一句话不说,等陈妈端来茶后,她则端着茶慢品,依旧不理陶士铭。
陶士铭眼巴巴的看着她。她让保姆泡杯茶,结果就真的只有一杯,他竟是连口茶都喝不上。保姆怠慢人,她竟然不说说,真是一点待客之道都没有。
片刻后,宁黛张口:“上回我问你的问题还记得吗?”
“什么问题?”他一头雾水。
“长得好看,身材好,有钱有权,没结婚的男人。”宁黛说。
陶士铭目瞪口呆。
宁黛不理他的呆愣,兀自道:“这样吧,条件太苛刻的话,就先满足两点,长得好看,还没结婚的男人。可认识这样的男人?”
“你、你要做什么?”
宁黛叹气:“真傻。不是要我同你一起出面去同家里抗争吗?那你不妨帮我找个我看上的眼的啊。这样子,我和你解除婚约时也能更尽心尽力不是?”
“你开什么玩笑!?”陶士铭又激动起来:“我替你找喜欢的人,而后等解除婚约后,我再给你一大笔钱,这好处都给你得去了!”是把他当傻子吗?
而且,为何他隐隐有种头顶一片油绿的感觉。
宁黛掀了掀眼皮,看他眼后,继续淡定喝茶:“那便不要解除了。你父母既然这么不愿意解除婚约,想来对我是很满意的,只要讨两老欢心,我的生活照样好过。将来拿着你家里的钱,出去养养戏子寻寻开心,也是可以的。至于你,放心,我会先一步将你弄废了。你家注定断后了。”
陶士铭:“……”
一杯茶就快要见底,宁黛放下茶杯,抬头认认真真的看着陶士铭:“如何?”
陶士铭思索良久,闷着声说:“我认识许多优秀男士,找一天,全介绍你认识。”
“成交!”
370、大文豪来一个(18)
陶士铭上宁黛家一趟,既没有得到一杯茶,午饭时也得不到主人的招待,更是直接在吃午饭时被主人给强行送客。
从没受过这种气的陶少爷,憋出了一肚子火,回家第二天便又上火又便秘,折腾了好几天。
而这段日子里,宁黛的小生活依旧过的惬意舒坦。
每天换一身衣服,头一个穿给陈妈欣赏。
陈妈每回都会不遗余力的夸赞“好看”,是宁黛最忠实的粉丝。
这天,陈妈又给宁黛说她从外头听来的八卦:“什么人人都学十里的样,学来学去难学像,等到学到了三分像,十里早已翻花样。听说这话意思是说,十里洋场那边儿的衣裳好看的很,现在那些太太小姐们,都直接从那边买衣裳过来穿。”
宁黛被说的兴趣十足:“哦?不愧是国际大都市,这个时候还【创建和谐家园】时尚之都呢。有机会,还真想去见识见识。”
陈妈不知道她想见识的是十里洋场这个地方,还是十里洋场流行的衣裳样式,想了想后,又给她一则消息:“我还听说啊,有个从那边儿来的大人物,在燕京最热闹的那条街开了间好气派的舞厅,这些天还要办舞会,邀请许多有头有脸的人去参加舞会呢。”
宁黛一听,兴致更浓:“你这消息可靠?”
可靠不可靠,陈妈又不是举办人,哪里敢做保证,只能说:“是我听老乡说的,她说她家里的太太小姐都收到请帖了。”
宁黛琢磨了一会,倏忽起身:“陈妈,我出去一趟。”
“哦哦。”陈妈应完,又好奇追问:“那午饭回来吃吗?”
宁黛头也不回的道:“当然,比起他,还是对着你吃得下饭。”
陈妈一脑门问号。
不知道宁黛口里的他是谁,不过宁黛夸奖她的话,陈妈听出来了,并觉得很高兴。
宁黛能找的人,当然只有一个陶士铭。
正在学校上课的陶士铭听说有人找他,一开始还纳闷,不知道谁找他,直到见到被许多男学生暗暗打量的宁黛,他心里不知怎么的,又有点隐晦的高兴,又很不开心。
不开心学校里的男生们偷看她。
只是等他表达出来时,却不是怪其他男同学们偷看宁黛,而是宁黛的错:“谁让你来学校找我的?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他一脸烦躁的走到宁黛跟前,看她的眼神中,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宁黛才懒得理他的情绪,直接问他:“听说新近开了间舞厅,很是气派,舞厅老板还要开舞会,请了很多人,我要去。”
陶士铭乍听她提起新开舞厅的事时,正好奇她怎么知道的,一听她最后一句,顿时不想说话了。
宁黛见他不搭理,又重申一遍:“我要去参加舞会!”
陶士铭眉心皱出一道褶子,不得不沉着脸说:“那舞会又不是人人都能去的,请的都是燕京当地的名人,我不在此列。”千言万语只一句,他没那么大脸,不再受邀之列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