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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士铭眉心皱出一道褶子,不得不沉着脸说:“那舞会又不是人人都能去的,请的都是燕京当地的名人,我不在此列。”千言万语只一句,他没那么大脸,不再受邀之列啊啊啊!!!
宁黛“呃”了一声:“简直太不给力了!”
又摇头说:“我夜观星象,发现舞会上可能有我的真命天子。错过一次,要等三百年,看来我注定要和真命天子擦身而过了。唉,算了,那就只能嫁去你家,用你爹妈挣的钱养戏子,以此聊慰我的伤心了。”
陶士铭:“……”到底谁比较伤心!到底谁比较伤心啊!?
371、大文豪来一个(19)
宁黛既觉得陶士铭没用,也就没耐心继续和他浪费时间,果断干脆的转身就走。
还是回家跟陈妈吃午饭吧。
陶士铭见她连一点点的耐心都懒得施舍给他,心下一慌,想也不想就跟着追了上去。
等追了上去,又觉得不能不说话,只能就着刚才她说的话尬聊:“你还会夜观星象?是骗人的吧?”
宁黛假笑一声:“自己想啊。”
陶士铭抿了下唇,说给自己听似的:“肯定是假的!”不过,脚下的步子不停,依旧追着她。
就着草木扶疏的校道追了半路,迎面恰好遇上了邱严清。
宁黛见了邱严清,神情忽得一动,顺势停下了步子。
陶士铭立马也跟着紧急刹车。
邱严清一时没认出宁黛,只认识陶士铭,好奇道:“士铭,就快上课了,你这是要去哪儿?”
陶士铭说不出来,眼神瞟了瞟身边的宁黛。
宁黛先笑道:“古德莫宁,邱先生。”
邱严清看向宁黛,觉得她声音熟悉,但一时认不出来。
对方既然友好的打招呼,于情于理,他也微笑着回了声:“你好。”
今天的邱严清穿了一身长衫,不过下身却套着西装裤和皮鞋,亦中亦西的装扮,让宁黛又笑了笑:“邱先生,不认得我啊?”
被这么一问,邱严清自然要好好再打量几眼,努力将宁黛的五官细细辨认了一番后,他终于认出了宁黛。
面上表情被惊讶取代,他实没想到宁黛的变化这样大:“几日不见,薛小姐,变化真大。”差点就叫他合不拢嘴了。
“还好还好,与时俱进嘛。”宁黛笑笑,应了两声,忽然问他:“对啦邱先生,最近几天有间舞厅要开舞会,你可有接到帖子?”
邱严清想了一想,很快反应过来:“你是说聂先生的舞会?”
“聂先生。”宁黛转身看陶士铭。
陶士铭不情不愿的说:“正是聂先生办的舞会。”
“可有收到帖子?”宁黛追问。
邱严清应了声。
宁黛忽然冲着陶士铭眯眼一笑,向他走近一步,抬手重重得拍了拍他的肩。
陶士铭奇迹般的,竟然明白了宁黛笑脸下潜台词。
“那我回去吃午饭了,两位先生古德拜。”走之前,不忘用手肘拐了陶士铭一肘子,悄声道:“等你好消息哦。”
邱严清目光随着宁黛的身影而动,见她像只蝴蝶般轻快离去,他看了很久才回过神,犹豫的对陶士铭说:“这位薛小姐,变了许多。”
陶士铭闷闷的应了声:“不知吃了什么邪药,竟变成了这样。”忽然忍不住恶意的想,若是让他父母见到这样的宁黛,二老还坚持不让他退婚啊?
可是……又不想叫父母看见。
这个年代,各式消息来源莫过于报纸,于是宁黛离开学校后,便在街上逛了一逛,寻了两份报纸看。
或许是老天爷帮忙,手中的报纸还真有关于燕京新开舞厅和要办舞会的消息。
新开的舞厅叫仙乐舞宫,据悉设计完全仿照了十里洋场的百乐门,誓要打造成燕京城的百乐门,有意思的是,不管是百乐门,还是仙乐舞宫,都是同一个主人。
报纸上公布了具体姓名,叫聂珑。
372、大文豪来一个(20)
仙乐舞宫的舞会还剩下没两天,陶士铭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说服邱严清,答应当晚会领宁黛一起出席。宁黛便高兴的开始忙着为舞会做准备,衣服首饰和发型,真像是要去参加相亲大会一样。
加之宁黛有陈妈这么一个,八卦同好遍布各大人家的消息大王,掌握了各家太太小姐的不少消息,更对舞会有了一番更深入的了解,于是打扮起来,也更为上心。
舞会这天晚上,陶士铭开车来接她,一见面,差点就挪不动腿。
往日里宁黛换了洋装,眉眼间自信又神采飞扬,像个留洋归来的小姐,姿态里还带着几分俏皮。
可今天,她突然改穿起了旗袍,一身白底鹅黄花样的长款旗袍,衬的她整个人皮肤更白更嫩,就像灯光下的珍珠一下,炫耀出一层朦胧的光。一双眼角处微勾了两笔,眼珠子一转动,像只姿态雍雅的狐狸,恁的勾人。
两侧高开叉的裙摆,脚上一双高跟鞋,走动间若隐若现的笔直双腿,更是叫人不舍得移开视线,脑子里只在想,这腿得有多长!
就这么想着,鼻子里突感有点儿异样。
陶士铭赶忙强迫自己回神,偷摸摸的抹了抹鼻子。
幸好,没丢人。
宁黛睨了他一眼,今天的陶士铭依旧是西式装扮,中规中矩的西装配着三七分的油头,典型的富家公子形象。
她拿起手包,闲凉的说:“收收你的眼珠子,哪怕你现在后悔了,我也是不会要你的。”
陶士铭猛然被拆穿心底最隐晦的心思,热血一股股往脑门上冲,偏偏又不愿意承认,嘴硬的反驳:“胡说什么!我后悔什么了?”
宁黛懒得同他抬杠,一边往外走,一边敷衍:“嗯嗯嗯,没后悔。今晚要是寻到我满意的人,你立马就能得到自由了。自由万岁,耶耶耶,viva vil{自由万岁}!”
陶士铭:“……”别说话,安静的做个美女子吧!
汽车开到仙乐舞宫时,周边马路上已经停满了汽车,原本宽阔的路面一下子成了单车道,交通缓慢时不时阻塞。
可想而知,今天来参加舞会的有多少人。
先到一步的邱严清,已经站在门口等他们。
见面后,邱严清也好不到哪儿去,一双眼望天望地,就是不往宁黛身上摆。
宁黛嘤笑了声,捏着腰肢一马当先,身后两个全成了她的保镖。
一入舞宫,灯火辉煌下的衣香鬓影,顿时与门外的黑夜形成了明显对比。
宁黛从陈妈那里听过八卦,今天这场舞会的举办人聂珑,是全国闻名的大人物,特别是在十里洋场的租界,号称没有摆不平的事,洋人都要给他三分薄面。
十里洋场的大人物,举办的舞会,中外巨商,王孙显赫,社会名流,自然皆数荟萃于此。
扫了圈室内的宾客们,陶士铭心里很服气,自己不在受邀之列,确实说的过去。
而宁黛和邱严清,同样扫了圈满堂的宾客后,不约而同看到的,却是手挽在旁人臂弯里,言笑晏晏的祝楚君。
能被她挽着现于人前的,只有她那位未婚夫了。
邱严清的视线寻到祝楚君后,便胶着她,再也挪不开。
今天的祝楚君依然是一身米白色的洋装,高贵又纤尘不染的仙女模样。
或许是因为邱严清的视线过于炽热,祝楚君心有所感,转过了头。
跟她一起转过视线的,还有她那位未婚夫。
373、大文豪来一个(21)
哪怕都被人家未婚夫当场抓包了过分的视线,但邱严清还强撑着不愿意挪开视线,然后他便看着对方凑近祝楚君,嘴唇贴着耳畔,语态亲昵的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几句话后,祝楚君先是微笑着点点头,随即便挽着他的手转身往一个方向走,临转身前,不忘神色复杂的看了邱严清一眼。
也是这一眼,令邱严清难受的心脏疼。
这曾是他的恋人,也曾小鸟依人的偎在他怀里,贴在他耳畔说着蜜蜜的情话,可如今却挽着另一个男人的手臂。
手掌无意识的抚住左胸口的位置,有点烫热传出来,但更多的是疼。
宁黛注意到了,笑吟吟的凑近,开启嘴欠模式:“邱先生,我见到祝小姐了,你见到了吗?她挽着的那位青年才俊是谁啊?”
邱严清喉咙被堵住了,答不出来。
“我还以为祝小姐和邱先生是一对,原来不是吗?”
陶士铭听见,忙斥道:“胡说些什么呢。祝教授早有了未婚夫。她那位未婚夫程先生,可是燕京本地颇负名望的大亨。”
“哦?那祝小姐挽着的人,就是她的未婚夫?”宁黛顺着话道,眼神一瞥,又说:“那敢情好,过去和祝小姐打个招呼吧。而且看祝小姐刚才的眼神,分明也注意到我们了,不过去打招呼,说不过去。”
话一完,她扭着盈盈不堪一握的小腰,婀娜摇曳的向祝楚君的方向走过去。
陶士铭根本来不及拉她。
“喂!你站住!”
身边邱严清的声音传来:“走吧,一起过去打声招呼。”
眼见邱严清也跟了上去,陶士铭只得也跟上脚步。
祝楚君正强打着精神,和未婚夫程汉毅排队与舞会举办人聂珑打招呼。
十里洋场的聂珑的来头大,能力财力皆在程汉毅之上,程汉毅早有结交之心,但一直没什么合适的机会,今天总算赶上了。
素闻聂珑身上具有文人气质,也很是喜欢与文人打交道,所以程汉毅才要未婚妻与自己一起来同聂珑问好,毕竟祝楚君这才女的名声,可是许多人都知晓的。
“聂先生。”好不容易轮到两人,程汉毅难掩激动的伸出手:“久仰大名,终于得见聂先生。”
带着点妖媚感的丹凤眼瞥见程汉毅伸出的手后,将手中拄着的绅士手杖换到另一只手中,随即慢慢的也伸出了手。一只手修长白皙,指节分明,与程汉毅的那只手一握,对比明显,一个就像是大老粗,而另一个则是纤纤知节的书生。
不只手是书生样,就连他的长相和打扮,也十分像极一个文人。
一身墨青色的长衫,与周遭的西装革履反差明显。一样三七分的油头,但几缕刘海落在额前,显得整个人别具不同。皮肤比一般的男人要白些,五官也不特别明朗,特别是那双带点妖媚又蕴了气势的丹凤眼,只在梨园花旦的浓彩妆容上见过形似。
“你好,程先生。”低悦的声音,准确的唤出了程汉毅的姓氏,令程汉毅惊奇的瞪大了眼。
“聂先生竟然知道我?”
聂珑弯唇一笑,刚要说话,一道浮夸又刻意的女声蓦地插入,打断了两位绅士的谈话。
374、大文豪来一个(22)
“祝小姐,好久不见。”宁黛挨到祝楚君的身边,语气轻快的打招呼。
祝楚君意外的望向宁黛,早在看见邱严清时,她就注意到宁黛了,但第一眼时她没认出来宁黛是何许人也,只当是邱严清女伴,这会儿宁黛过来同她打招呼,她听着声音才辨认出来。
如邱严清他们一样,一副惊奇的语气:“原来是薛小姐。”
身边的两位男士绅士的停下话,让女士们先寒暄。
程汉毅好奇的问祝楚君:“楚君,这位小姐是……?”他自认认识燕京内的每位名媛,但这位,却真的面生。
祝楚君微笑地同程汉毅介绍:“这位是薛小姐,是……”不确定是不是该说出宁黛与陶士铭的关系,话到一半,祝楚君又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