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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迷往事-第148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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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玉双娇素来交情最好,踏进楼来便相互打了声招呼。雪若姗怀抱琵琶,身段儿高挑,但是脸上居然蒙着淡淡一层薄纱的,只见一双杏眼明眸下翘挺的鼻子、娇媚的小嘴影影绰绰,却叫人看不清楚,反而更加撩人。

      这雪若姌性子似乎比较冷淡,只同交好的润娇玉打声招呼,便带着自己的四个侍女往楼上走,远远比不得吴娃儿那种满面春风,见人便笑的妩媚姿态。不过专门四大行首而来的游人却未因此扫兴,光看润娇玉的模样就值回票价了。

      慢束罗裙半掩胸,蝉翼罗衣白玉人。身着一袭半袒胸的大袖罗衫,头发盘成,惊鹄髻,的润娇玉,额间一点梅花妆的花铂,红唇皓齿,凭添几分清丽。她的身材曲线曼妙异常,既觉丰腴、又觉苗条。丰腴的是臀、苗条的是腰、修长的是腿、高耸的是胸,凑在一起偏无一点突兀。

      崔大郎的目光随着润娇玉那款摆的臀部,一直追到楼上去,这才叫道:“哎呀哎呀,三大行首都到了,柳姑娘要是再不来,那架子可就摆的太大了。”

      与此同时,楼上陆仁嘉也冷哼了一声,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宾客们都听到:“听说今日秦大人邀齐了四大行首,吴姑娘和雪玉双娇都已到了,那位柳姑娘怎么这么大的架子,莫非还想要人三顾茅庐么?”

      这楼上一时增添的吴娃儿、雪玉双娇和她们带来的那些娇丽侍女,一时皜齿朱唇,星眼晕眉;香腮莹腻,体态轻盈;粉妆玉琢,灼烁芳香;靥捕巧笑,神飞倾城;伴在那些达官贵人左右,手嫩胸白,扶肩昵语,当真是秀色可餐,媚态如春,大家正眉开眼笑的当口儿,听陆仁嘉一说,才省起四大行首尚缺其一。

      就在这时,只听前楼口儿一个清幽的声音道:“朵儿来迟一步,尚祈诸位大人恕罪。”

      众人纷纷扭头向那里望去,就见楼梯口站着一主一婢,婢着青衣,怀抱一筝,主穿白裳,不染纤尘,浑身素雅全无雕饰,与吴娃儿反朴归真的模样倒有几分相像。只是比起吴娃儿的娇憨之态来,她脸上虽强带欢容,一双黛如远山的眉儿轻锁如烟薄愁,却是挥之不去。

      两弯眉画远山青,一对眼明秋水润。脸如莲善,分明卓氏文君;唇似樱桃,何减白家樊素。可怜一片无暇玉,误落风尘花柳中!柳朵儿主婢二人走的是长堤,而且正赶上所有客人都望着湖滨,观赏雪玉双娇登岸入楼,以致她悄然上楼,竟无一人察觉。

      吴娃儿登楼时,士伸名流频相招呼,昵呼“娃娃”之声不绝,纵比起吴娃儿和雪玉双娇出场的神气,柳朵儿也是不如,岂止是黯淡无光,在人家耀眼的光环下简直是说不出的凄惨。

      她一主一婢,就那么孤零零地站在那儿,颇有一种冠带满京华、斯人独憔悴的味道。楼上的喧嚣热闹顿时一静,有些人的目中已露出不忍和怜惜的神情来。秦翊和罗公明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迎上前去,哈哈笑道:“柳姑娘来了,老朽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吴娃儿本料柳朵儿此来,必也摆出极大的排场,眼见她如此情形,脸上也不禁露出诧异之色。她眸波微微一转,狐媚之色隐现,嘴角便浅浅勾起了一抹了然的笑意:“哀兵之术,就想赢我?哼!”

      杨浩在楼下坐着,侧耳倾听楼上谈笑,忽觉楼上动静一止,唇迹不禁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应该是朵儿到了,先抑后扬,也是一种手段。这男人的同情心一旦泛滥起来,嘿嘿嘿,看看崔大郎这冤大头的模样就知道了,哪个男人没有怜香惜玉的心呢,这一丨手应该赚些同情分了吧……”,

      ※※※※※※※※※※※※※※※※※※※※※※※※※※

      柳朵儿在秦翊和罗公明两位朝廷大佬的陪同下姗姗向前,主人如此,旁人倒不好不起立相迎了,陆仁嘉虽说狂妄,可是在这朝廷二三品的大员面前也不敢托大,人家不只官儿大,道德文章可也不逊于他的十只得陪着站起,心中更是恚怒。

      柳朵儿出场黯淡无光,却换了个秦翊与罗公明双双相迎的待遇,较之吴娃儿三女可就又胜一筹了,但她倒未恃宠而娇,刚刚落座,便擎杯起身,向殿中一干人等致谢:“秦公当朝宿老,国之鼎柱,妾慕名久已。在座诸位莫不是朝廷重臣,便是当今名士、一代骚人。三位姐姐也是名声远震,冠绝一方。贱妾风尘薄命,得蒙垂顾,实是感激不尽,这一杯水酒,借花献佛、聊表朵儿心意。”

      秦翊莞尔笑道:“朵儿姑娘客气啦,老朽久慕芳名,思未得一见。今即将离京赴任,幸得姑娘前来,得能一唔,也是老朽的福气,呵呵呵,来来来,吾等满饮此杯。”

      罗公明特意得杨浩嘱托,央他今日饮宴定要邀柳朵儿前来,还道这位贤侄喜欢了人家,他也知道这位柳姑娘饱受京城群芳的排挤,在士伸中也不及吴娃儿人脉广泛,有心帮衬一二,饮酒之后便抚须笑道:“朵儿姑娘兰心慧质,歌舞双绝,老朽也是闻名久矣,今幸相逢,得见姑娘容颜,相对芳姿,心神俱醉,果然绝代佳人也。”

      朵儿睨了陆仁嘉一眼,见他只是捻须冷笑,便把眼一垂,浅笑应答:“贱妾青楼薄植,岂敢置贵人胸臆?老大人过奖了。”

      有秦翊、罗公明维护,陆仁嘉一时也找不到机会发难,酒宴正式排开,宾主同欢,其乐融融。这样场合,四大行首再如何艳冠群芳,其实也是陪衬,秦翊即将上任,诸友同僚前来相贺,既是交情,也是增进感情,四大行首陪坐谈笑,侍酒布菜,既要服侍人,还要心眼活泛,随时接答,免得冷了场面,但是又必须点到为止,不能喧宾夺主。

      如果一上来就把主人抛在一边,四大行首争风相斗起来,那就太不识趣了。

      这样的本事四大行首都是驾轻就熟,陪客侍酒,妙语如珠,直到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人们该说的也已经说了,同僚士子们该敬的酒也已经敬了,这才渐渐转向完全的娱乐。

      陆仁嘉终于等到了机会,立即哈哈一笑,扬声说道:“今晚佳人荟萃,名士云集,又有妙手脍炙,美酒佳肴,怎可缺了歌舞诗词助兴耶?大家不如行个酒令如何?”

      杨浩听了不禁叹了口气:“这些所谓名士才子,其实娱乐手段少得可怜啊,这个老家伙是谁啊,怎么跟当初在广原遇到的那个姓陆的夯货一样乏味无聊?”

      行酒令考较的是学识的渊博,其实并不简单,除了泰州、罗公明等几个有身份的【创建和谐家园】,四大行首自然也在其列,酒令儿一圈圈行下来,输了就要罚酒一杯。

      照理说,吴娃儿诗词功夫在四大行首中最高,柳朵儿略逊一筹,可是今日行酒令,本不以诗词见长的雪玉双娇似乎也进入了状态,常有佳句应对,一时间便显得只有柳朵儿一人诗词功夫不到家了。所以柳朵儿只得频频举杯,不一会儿就两颊酡红,隐现醉意。

      “小姐,方才我见那姓陆的和他一班朋友暗中捣鬼,在后边写好了答案,悄悄递到雪行首、润行首她们手中。”

      妙妙伶俐,一旁看到他们的小动作,气不过,悄悄过去告知朵儿。柳朵儿暗暗苦笑,其实她早已存疑,只不过知道了又能如何?怜香惜玉本是雅事,难道还是责怪他们作弊不成?毕竟在官伸们看来,不过就是行个酒令罢了,谁理她们之间的明争暗斗。

      朵儿摆摆手,示意妙妙退下,说道:“各位老大人,朵儿酒力太浅,这酒令是行不得了。”

      罗公明见她面红如血,醉态可掬,有心放下酒令,陆仁嘉在旁边拍掌笑道“慢来慢来,众位才女,我等看得有趣,且再行一轮令吧。”

      他已先下一城犹不罢休,于是又行一轮酒令,朵儿依旧是输,在陆仁嘉等人带着讪意的笑声中,这一轮酒令总算是结束了。

      陆仁嘉见朵儿醉眼朦脆,冷冷一笑,端起杯来向吴娃儿使个眼色,吴娃儿会意,立即盈盈起身,嫣然笑道:石,难得诸位大人兴致如此之高,娃娃新近得定庵先生惠施几首绝妙新词,不敢自珍,且唱与各位老大人共赏,如何?”

      第三卷 莲子始生 第248章 苏轼斗东坡

      苏轼斗东坡……,三天假期尽皆奉送,无他,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永以为是好也。只为答谢诸位书友的投票支持!……,吴娃儿这首词,就以竹筷轻敲玉盏,清音唱起。杨浩可听不懂她唱的是什么词牌,那词儿一唱起来也听不明白几句,就见崔大郎凝神听着,微微点头,估封这词儿写的还是不差的。

      吴娃儿此人就如一个矛盾综合体,她娇颜如同稚儿,体态却妖娆妩媚,而声音却洞箫般悠扬,带着一丝女性特有的磁性,悠悠扬扬,如道行云,坐在楼下的人听去也是如在眼前。那音质澄净空明,十分动听,一曲歌罢余音绕梁,好半晌殿内殿外才齐声喝彩,声震屋瓦二人人都晓得柳朵儿与吴娃正在斗法,只是前些日子二人不分胜负,后乘柳朵儿渐渐屈居下风,如今吴娃清音妙唱,如同天赖。而歌与舞,正是柳朵儿的最强项,她一定会起而应战,是以都把目光向她望来。

      谁知柳朵儿醉态可掬,一样随之喝彩,却并无应和之意。陆仁嘉忍不住捻须微笑,眼中隐泛着得意的目光道:“朵儿姑娘,吴行首已唱了曲老夫的词,算做是抛砖引玉吧,朵儿姑娘歌舞双绝,何不也来应和一番呢……”

      柳朵儿浅浅一笑道:“承蒙抬爱,只是朵儿已有了些醉意,此时实不宜于诸君面前既歌且舞,雪姐姐的琵琶、玉姐姐的舞蹈,俱是一绝,不若请两位姐姐为诸君献艺,朵儿先醒醒酒,若是介时诸位大人尚有余兴,朵儿总是要现丑的。”

      雪若铺和润娇玉一擅操乐,一擅起舞,本采名气相当,只在吴娃之下,自柳朵儿到了汴粱,只一年功夫就稳稳地站在她们头上,对柳杂儿她们一直是有些不大服气的,今见柳朵儿斗志不盛,似已失了锐气,二人不禁相视一笑,雪若铺便道:“既如此,且请柳姐姐饮茶歇息,雪若铺雕虫小技,不值方家一笑,权算作是抛砖引玉吧。”

      雪若肆说着,落落大方走向前去,早有人搬过锦墩,奉工琵琶。

      雪若铺的琵琶确实弹得好,珠走玉盘,行云流水,其精妙处杨浩打个哈欠,对这种传统乐器,他的欣赏水平有限,确实听不出啥乘二“咚、咚咚、咚咚咚……”雪行首境罢琵琶,吴娃儿和润娇玉娇声喝彩,随即润娇玉便在众望所归中登场,鼓声一响,润娇玉微倾首、稍敛眉,双袖背于纤腰之后,一脚抬起,摆了个起手势。乐曲声一起,润娇玉轻抬玉足,将踏未踏时,背后双手便自下向两边一甩,长袖飘带既若流云、又似羽翅般翩然飘起,神情含羞妩媚,舞姿极为优雅二“南国有佳人,轻盈绿腰舞。

      华筵九秋暮,飞涛拂。翩如兰苕翠,宛如游龙举口越艳罢前溪,吴姬停白苕。慢态不能穷,繁姿曲向终。低回莲破浪,凌乱雪炎风。堕秤时流盼,修裾欲朔空。唯愁捉不住,飞去逐惊鸿”

      这“绿腰舞,大大有名,许多艺伎伶人都会跳,在场的客人也绝不陌生,但是跳得如润娇玉这般舞技精湛,出神入化的却绝无仅有,一时旬彩声雷动。楼下的听客却大多和杨浩一样,也打起哈欠来,因为他们看不到,倒是那些闻风而乘,驾着小船儿在水上观赏的人,远远看到润娇玉水袖如飞、翩若惊鸿的舞姿,禁不住也跟着大声喝起彩乘二陆仁嘉一直想看柳朵儿出丑,不管她是起舞也罢,抚琴也罢,或是清吟一阙好词,与他交好的几位朋友都准备鸡蛋里挑骨头,好好贬斥一番,他们都是一方名流,就算柳朵儿的表现比起其他三位行首来并不稍逊,只要被他们说的一文不值,在其他人心中也自有份量,许多人不免就会怀疑起自己的鉴赏水平来,不敢胡乱赞扬了,这就是评委的权威性了。所以润娇玉一舞方罢,他立即鼓掌笑道:“今日为秦公戗行,四犬行首毕至,各献绝技,真是一桩韵事啊。朵儿姑娘,现在,你总该让大家见识见识你的才艺了吧二”

      “朵儿岂敢推却。”柳朵儿微微一笑,忽然站了起来,扬声说道:“秦大人得授淮南、湖南等道都提举三司水陆发运使,此去迢迢万里,诸位友好皆乘相贺,情意拳拳,令人感佩。”小女子愿为大人及诸公歌舞一曲以助酒兴。这首词曰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妙妙””

      “婢子在!”妙妙忽地一解古筝的套儿,将古筝横亘于柱角一席,正襟危坐,纤纤十指抚工了筝弦。

      柳朵儿自袖中慢慢抽出一条白如雪的绢带,先打散了一头青丝,又复挽了个男子似的发髻,将丝带束紧,慢慢向前走去,直走到楼外平台,凭栏站定。天空湛蓝,远山如黛,湖中波光鳞鳞,映着她纤纤一道身影,就像一个白袍秀士,微微扬起秀气的下巴,仰望着天空一轮皎洁的明月,那剪影说不出的动人。

      妙妙纤指一拂,仿佛一抹清泉水从她指下铮铮流泻而出,柳朵儿将一扬,已翩然起舞,同时一缕悦耳悠扬的歌声从她口中传出,与那悠雅的乐曲声完美地融合在一起二“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昔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可”

      所有的人都呆住了,先是惊呆于柳朵儿的歌声,她方才明明说的“水调歌头”可是她唱的这曲儿却不是大家熟捻的“水调歌头”词牌固有的乐曲,这首曲子他们从未听过,他们也从未想过曲子可以这样唱,可以用这样的技巧,这样婉转新奇的曲调,那曲调也像小泉流水一般婉转低回。

      紧接着他们就惊呆于柳朵儿所唱出的这首词来:“明月几时有,把酒问清天,不知天工宫阙,今昔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正、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这是怎样不凡的意境,这是怎样优美的词藻,这是怎样绝妙的画面。

      尤其是配着柳朵儿那仿佛一个白袍书生,与以往所见犬不同的优美中带着些刚劲的舞姿,天工一轮皎如玉盘的月亮,她就仿佛在那月中起舞。这舞确实是朵儿自己所创,杨浩是跳不出来的,但是他能说出乘,以朵儿在舞技工的深厚造诣,杨浩只是将他曾经所见比划比划、解说几句,朵儿自能茅塞顿开,创出与传统舞技风格大为不同的舞蹈来。

      先声介人!

      陆惶密游他的几个损友子打算柳朵儿只一唱起就贬斥一番一词憾蜒够新颖啦,曲儿不在调工啦,舞安不够优美啦,等等等等,反正要极尽打击之能事。可是柳朵儿唱的曲儿他们根本不曾听过,柳朵儿跳的舞蹈也与他们以往所见的舞蹈大相径庭,风格迥异,叫人无从比较。

      至于她唱的词……,他们再狂妄也不敢说这词不好。这时的文人对好词都有一私偏执狂般的狂热,一个文士只要吟得出一首好词,就能被达官贵人拱若工宾,这是多大的魔力?这时候他们敢犬放厥词,打扰正如痴如醉地看着那月下翩翩起舞的人儿用百灵般清丽绝妙的嗓音吟诵出的这狂的读书人扑工来把他们丢进龙亭湖去。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二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楼下、楼外,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生怕有一点杂音打扰他们听清柳行首吟出的每一个字,就连看似憨粗的崔大郎也圆睁二目,大气都不敢喘。都个水晶楼中只有伴一天星光月色,和一身湖光清风,起舞吟唱的柳朵儿那清丽妙音如天籍一般荡缓开乘”“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昔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听着柳朵儿用丝毫不亚于邦丽君煌美嗓音重新诠释着这首《水调歌头》,一种难言的滋味突然涌工了杨浩的心头。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清天,不知天工宫阙,今昔是何年?身边的建筑、人物,全是本该只在故缓堆中才能窥见一斑的风祟,然而现在自己也莫名其妙地成了这历史中的一道风景,反倒是曾经生活了二十多年的那个世界倒象是南柯一梦。

      唯一联系着自己的过去未乖的,只有天上那轮明月。

      看着那轮月亮,他的心中如司开启了一扇门:前世今生,林林总总,一一涌现心头,那么清晰,却又那么遥远。寂寞的童年、浑浑噩噩的犬学生活、工蚁般卑微的小职员、丁家大院那个寒冷的冬天、可歌可泣的西迁之旅”……,脸上带几点雀斑,笑时脆腆、床上狂野的学姐墨颜,喜欢吹牛皮、打麻将,人称,善财童子,的牛主任,杨氏、冬儿、臊猪儿、折子渝、罗克敌、赫龙城一个吓)已离他而去的人的面孔,随着朵儿那微带哀伤依恋的歌声清晰地浮现在他的面前。

      今人不见旧时月,日时明月照今人。

      百种滋味,刹那千年,一时如同梦幻二杨浩自已也说不清是一种什么心绪,只是心中无限酸楚,不知不觉间,他已潜然泪下。

      秦翎、罗公明听着这首词曲,则另有一种滋味在心头,宦途的险恶、亲人的离散、世态的坎柯、今夕的欢聚、明日的离合“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咀嚼着柳朵儿反复吟咏的这句话,不知不觉间,他们也已泪光莹然。

      同样一首词,唤起了不同的人不司的感受,金词银曲,魔力一至如斯。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当柳朵儿唱起最后一遍时,杨浩不知不觉地唱和起来,酸楚的泪水缓缓流到唇边,带着淡淡的咸更多的人开始随声应和起乘,渐渐汇合成一个共同的声音,记不得词曲的人则轻轻地用双手合起了拍子,陆仁嘉脸色铁清,他方才还得意自谦,说甚么抛砖引玉,如今一言成谶,他的词与柳朵儿所吟的这首词一比较,真的成了砖石瓦砾,不堪一提了。

      吴娃儿和雪玉双娇则相顾失色:绝妙好词,自谱的新曲,新颖的舞姿,柳蒂儿一出手,便把她们所展赤的得意之学一举抹杀了。

      席上红烛摇曳,一天清光下柳朵儿犹在起舞,如同身在月宫二她们心挂不约而同想起了同一句话:“米粒之光,也能与皓月争辉;”

      “这首词是谁写的?你一定知道,你一定知道,快告诉俺,俺一定要见见这个人。”柳朵儿歌舞一罢,楼上楼下、楼内楼外,所有的人还在如痴如醉,既无人喝彩,也无人鼓掌。白乐天的超级粉丝却突然清醒过采,他一把抓住杨浩的手臂,兴奋欲狂地问着,眼中闪着狂热的光。亏他这时还能保持几分理智,把声音压得极低,否则其他各席的客人们只怕都要围过来了二杨浩总算见识到了粉丝崇拜偶像是副什么德性,赶紧道:“噤声,这是什么地方。”

      “哦!”崔大郎这才松开紧紧攥住的杨浩手臂,仍然说道:“离开这里后,你一定要告诉俺,此人真神人也!”

      楼上秦翎、罗公明等人也都兴奋了,柳朵儿歌舞方罢,还未回到席上,他们便兴冲冲地迎了工去,一迭声道:“此曲是姑娘谱写的么?闻所未闻,端地绝妙。曲好,舞好,词更是绝妙,请问姑娘,这首,水调歌头,是何人所写?若是得便,老夫想见见此人。”

      柳朵儿依着杨浩的嘱咐道:“回大人,这位才子性格孤僻,不喜于人交往,朵儿不敢违拗,还请大人原谅。”

      秦翎忙道“无妨无妨,应当的应当的,才学之士,大多狷狂不群,只是不能得见这位才子尊颜,实在令人遗憾。”

      事已至此,今晚的风头已尽被柳朵儿抢去,陆仁嘉恨得牙根痒痒,可是柳朵儿唱的这首词太砸人了,他与几个好友交头接耳一番,也想不出能与之一较长短的词来,纵然想得出这样的好词,又怎比得了柳朵儿的歌、舞、词三绝?

      但陆仁嘉狷狂成性,目高于顶,向来只有他看不起旁人,哪能被人这般折辱?吴娃儿唱的不是他的词也罢了,如今吴娃儿唱了他的词,却让人比了下去,吴娃儿脸面无光,他则比杀了自己还要难受。

      第三卷 莲子始生 第249章抢我版权?

      柳朵儿这新奇的歌舞、绝妙的好词立时起到了一鸣惊人的效果,所有人的注意全被吸引到她身上去了。众人纷纷赶上前来向她敬酒。她虽已说过那词作者不喜张扬,不愿透露身份,但是那新颖的歌舞何尝不是令众人耳目一新,众人赞不绝口。一时间,柳朵儿成了众星簇拥的一轮明月。

      雪玉双娇见所有的风头都被柳朵儿抢去,心中虽是嫉恨,却也无可奈饥

      这时,吴娃儿已听陆仁嘉说出了那首《念奴娇赤壁怀古》,她反复吟诵几遍,便已记在了心头。

      这首词论意境、论格调都不在那首《水调歌头》之下,唯一的缺憾是那首《水调歌头》应情应景,既诉了离别之情、相思之情,又为即将分别的人送上了美好的祝愿,正符合当下的气氛,而这首《念奴娇》虽然气势碜礴,大气的很,与目前的场面却不搭调。

      不过她也知道一时之间要让陆仁嘉写出一时既要应情应景,又堪与那首《水调歌头》的好词来难如登天,他就算字斟句酌沉吟良久,能写得出这首堪与《明月几时有》一较高下的《赤壁怀古》来,也已不负当世名士之名了。

      吴娃当即站起,盈盈笑道:“朵儿姐姐歌舞俱佳、这词儿更是绝妙。美玉当前,娃娃本不该再献丑。只是各位大人意犹未尽,娃娃便再吟唱一首以助酒兴吧。朵儿姐姐这词柔婉清丽,娃娃便吟唱陆先生的一首豪迈大气之作。”

      柳朵儿此词一出,她还敢开口,显然是认为要唱的这首词在意境、词力上绝不弱于柳朵儿那一首。本来嘛,两首词都是苏东坡写的,而且都是他的得意之作,水平自然相近。

      旁人不知就里,却不禁裴然动容,陆仁嘉虽称名士,但是若能做愕出与这首《水调歌头》不相上下的词来,那至少当今汴梁城里,也再无人能与他争锋了。

      其实陆仁嘉情急之下,把这首曾经深深地伤害他,让他刻骨铭心永世难忘的词说给了吴娃听,但他本心里并不想把这首词据为己有。因为知道的人太多了呀,而且其中还有几个大有身份,太学博士姜越姜教授、广原知府徐风清当时都在场。这里比不得广原,京师文风太盛,这样的好词一旦说出来,必然传扬开去。到时候传入他们耳中,自己如何做人?

      可是吴娃不知内情,还道这词是他所做,如今已然当众说出来,陆仁嘉的目的本来是要扳回一城,如果当即否认,说明这词来历,那这首词能否压倒柳朵儿那首词与他有何相干?他陆仁嘉的面子还是挽不回来。

      这一念之差,他甫,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心中只想:“今日且以这词压压那贱婢的风头再说,来日传开,老友问起时,老夫坦然一笑。说明只是吴娃儿误会,当时席间不便解释就走了。我陆某素来磊落,老友们也不会疑我。”于是便举杯饮酒,对吴娃儿的话只作未闻。

      秦胡和罗公明等人刚刚听了一首好词,恨不得马上拿笔抄录下来,忽见吴娃儿又向柳朵儿叫板,登时大喜过望,连声说道:“好好好,娃娃还有新词?哈哈哈,快快吟来

      杨浩坐在楼下忽听楼上清音悠越。透壁而来:“大东灿去”

      “噗!”杨浩一口酒全喷了出来。登时喷了崔大郎一斤小满脸花,崔大郎恼怒道:“杨兄,你这是何意?”

      “得罪得罪,莫怪莫怪”杨浩忙有袖子在他脸上胡乱抹了几把:“这就是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了。”

      “啥?”崔大郎听的莫名其妙。杨浩无暇解释,已飞身向楼上奔去。

      这首词绝不应该出现在这今年代,只有他在广原时藉口听一奇丐念过。从而说出来过,这是有人当时在场,听到了这首词,拿到这里来诳人。还是世上出现了第二个穿越者?不管是哪一种情形,今晚的光采只能属于柳朵儿一人,他必须阻止事态朝着他不可控的方向而去。

      这时吴娃儿用着传统的《念奴娇》词牌曲调刚刚唱到“浪淘尽,千古风流人流”崔大郎抹了把脸。奇道:“咦,一模一样,他怎么也会说?”当下也拔足向楼上奔去。

      吴娃儿仍是清音妙唱,手中竹筷轻敲杯盏,唱道:“故垒西边,人道是…”

      杨浩已霍然出现,负手前行,高声念道:“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知,

      吴娃儿翟然住口,凝眸向他望去,二楼的客人和美人们也都齐刷刷向他看去,杨浩一身士子服饰。神态从容,缓步而向,望着吴娃儿惊诧的丽容,抑扬顿挫地道:“遥想公谨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羽扇纶巾,谈笑间,插椿灰飞烟灭。故国神游,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人生如梦,一尊还酹江月。姑娘,我念的可对么?”

      “你,,你也晓得这首词?”

      杨浩笑吟吟地道:“我当然晓的。这首词气势豪迈,由你工个娃娃脸的小娘子,用那软绵绵的嗓子去唱。可唱不出那等气势了,似此等歌。须关西大汉,执铜琵琶、铁棹板,方才恢宏不凡。”

      吴娃儿眸波一转,登时喜道:“不错,正该如此。”

      杨浩目光一转,又道:“这词,在下曾在广原防御使程世雄程大人府上吟过,今日在下本是与几个好友陪同朵儿姑娘赴龙亭之宴,朵儿姑娘登楼,我等自在楼下饮宴,忽然听见姑娘唱这首词,以为有故人在,所以登楼一唔,不知姑娘这首词是得自何人啊?”

      罗公明见他出现,从容说道:“贤侄,原来你也在此。”

      杨浩转目一望,一脸惊喜,连忙上前拜道:“晚辈拜见罗公,怎么您也在此?”

      秦钥诧异地道:“老罗,这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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