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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而久之的,这位公主殿下的恶习就愈发不加以改,反而变本加厉。
不过听她的描述,揍她之人,是位女子,蓝色眼睛,善使双刀。
永安城内,异色瞳孔的人可是占少数,再加上其他形容特征,秦步已然猜想到这女子是何身份。
苏家,苏天灵。
她是苏家家主与一位外藩女子说生,倒是天生瞳色异常,永安城内,除她之外,可再无一女子生有蓝色瞳孔。
秦怜儿还说,她不仅一人行凶,更有一帮凶,外形特征与这女子很是相似,只是性别是男子,她说极有可能是同族兄妹。
秦怜儿哭着闹着要天子下令,查明其身份,更是恶毒的要灭其满门,将那女子之抽皮扒骨,五马分尸!那名男子却是交于她来处理。
秦步神色不喜的皱起了英俊的浓眉,他不喜他的女儿,大晋的公主,是一个蛇蝎妇人。
人家不过略施惩戒,让你长长记性,你却要灭其满门!
他心知自家女儿是何脾气,虽然表面上听不到任何风声,他却明白是那位手段通天的皇后将一些丑闻遮掩,他的暗棋查出她这位女儿自恃美貌动人,喜欢勾搭一些模样俊俏的小郎君,更是偷偷私养面首,她提议将那男子交于她处理,其心可昭。
他还知道,苏家正如同顾家那般,即便动用皇家力量,也是决不可动的世家。
而且,苏家只有一个独女,从未听说过还有什么兄弟,那男子与苏家并无关联,而恰好,在陵天苏进城那日,他便一直关注着他的动向,他在皇城之上飞来的鹰眼卫中,看到了陵天苏的模样。
与这位,无一差别。
呵,叶家世子,岂是这无知妇人可以觊觎的!
原本只是抱着看小儿玩闹笑话心态的天子陛下,面色渐冷。
他这位女儿,本身真的存在着很大的问题。
只是对于这位皇后娘娘的心头肉,他实在是无力去教育了,淡淡道:“朕知道了,你先退下吧,切记!那两人你!动不得!你那敬爱的母后,更是动不得!记住了吗?”
语气虽淡,却不容置疑!
听闻此言的秦怜儿,顿时傻眼了,原本热切寻求安慰的心,像冷水浇头一样凉透了她的心。
她呆呆的趴在地上,肿胀的脸满是不可置信,不敢相信自己哭诉衷肠了老半天,就被这么冷冷的一句给打发了,委屈至极。
“退下!”天子不怒自威的声音再度响起。
秦怜儿身后硕大的【创建和谐家园】狠狠的颤了颤,就在她准备爬起来离去时,门外传来一道冷然到略显刻薄的声音:“陛下好大的火气,分明是怜儿受了委屈,怎么陛下反而冲她发起了火。”
“母后!”原本灰败黯然失措的大肿脸顿时散发出异样惊喜的光彩。
“您可一定要为女儿做主啊!”
第一百六十一章:不了了之
看到来人,原本神情淡淡的面容更是冷上一分,天子秦步手中毛笔依旧紧握,一笔一划井然有序的批阅着手中堆积如山的奏折。
他目光嘲讽,道:“不过是小孩子家的小打小闹罢了,还需要劳烦你们母女两以此来找朕处理不成?”
秦怜儿心中更加的委屈了,她知道她的父皇不如母后这般疼爱她,可却没想到他的态度竟是冷淡到了这个地步。
是了,是了,他最疼爱的不是那个秦紫渃那个【创建和谐家园】吗!
不过我的父皇啊,您再怎么疼爱她也无用了,她已经被皇兄亲手废掉了,您给她再多的爱,也补偿不了她了。
因为嫉妒发狂而扭曲的内心,令她惨不忍睹的面容更加丑陋。
皇后一袭丹紫凤袍加身,身后恭敬的半弓着身子的小太监小心的帮他托着凤袍衣摆,她步伐雍容华贵,一步步走到秦怜儿身侧。
一双稍显刻薄的长眸愤恨地看着他,脸色气得惨白,她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道:“陛下这话说得好没道理,那行凶之人下手如此狠毒,哪里是小孩子的小打小闹这般程度,况且当街对公主行凶,光这一点,就足矣灭其满门了!”
天子秦步心中冷笑,真不愧是母女,动不动就灭其满门。
“既然身为公主,享受着公主的待遇,那便该有公主之德,行公主之事,而不是仗着自己的身份胡作非为!当街策马行凶,视皇城百姓于无物,要知道,没有这天下百姓的供养,何来你的公主之尊!三年前,你如今日一般,驱使马车,疾驰在永安城内,你可曾还记得,那日,你的公主马车却是压断了一位七岁孩童的双腿,你可知!那孩童是谁?他是当年为大晋镇守边疆襄义将军的唯一遗腹子,却毁在了你的手中,如今仍是不知悔改,若要论起问罪,朕该治你这个公主何罪!”
秦怜儿吓得缩紧了身子,不停地朝后退,惨白了脸,唇不停地颤抖。
那件事她自然记得,而且从未忘记,那次事件,即便是宠爱她的母后都护不住她。
龙颜震怒,她成了大晋有史以来第一个入狱的公主,虽然只有短短几日便被她母后救出,但那几日,她简直不敢去想,肮脏的地牢,还有皮鞭抽体之痛。
毕竟是天子秦步亲自下的口谕,不得手软,所以牢狱中的执法者没有丝毫放水。
她身娇体贵,从未受过这般折磨,那几日却让她真正的体会到了生不如死。
惨痛的教训让她收敛的一段时日,可人的恶习岂是能通过时间来淡化的。
不到一年,她又再度变本加厉,换了马夫,倒是一直相安无事,除了撞坏一些叫卖的货物,倒也没出过什么人命。
如今天子却旧事重提,她不得不怕。
天子秦步上下将她又打量了一番,冷笑道:“下手狠毒?真不知皇后从哪里看出来下手狠毒了,这些不过是个皮外伤,将养几日便会恢复,而皇后却口口声声要灭其满门,这是你一个皇后该有的气度吗?”
皇后凤眸凝目注视着这位刚正不阿,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
虽然清楚他认定的事情,自己说再多也无用,可仍旧不死心道:“两个小辈,如此无礼,光天化日当街抽打公主的脸,无疑是打大晋的脸,这是死罪!还望陛下定夺!”
“皇后还是坚持灭其满门?”天子威严的双眸中酝酿着冷冷的光芒。
“不错!”
天子手中毛笔重重落在书桌之上,他的耐心已经被这对母女消磨殆尽,天子之威不容得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反对。
他沉声道:“皇后好大的口气,那好,那朕便依了你,这件事就交给皇后来办了,既然皇后执意如此,还请皇后速速将叶,苏两家灭门,将其家主叶沉浮与苏安两位的项上人头早日提交给朕!不得有误!”
原本咄咄逼人态度强硬的皇后娘娘听闻此言,气焰顿消三分,面色变得无比难看,挪了挪嘴唇道:“怎么可能?那两家的人,怎会欺到我儿头上。”
她却知道,此事恐怕只能不了了之了。这两家人,不是她能够动的。
“怎么可能?”天子反问重复一遍,却是冷意十足。
”皇后的意思是朕堂堂一国之君,为了这么点小事,而信口胡言吗?”
一旁小太监正眼尖的擦拭着台案上陛下扔下毛笔而带出的墨渍,只听得脑袋上方陛下声音平稳传来。
心中不免感叹一句,这皇帝与皇后两口子的夫妻感情还真是如履薄冰。
外人看来是相敬如宾,可宫里贴身伺候的奴才们,哪个不知道他们类似于这般的对话,这些年,不知进行了多少次。
都说自古帝王多薄幸,可他却不这么认为,陛下只是不喜后宫争宠暗斗,见不得小女子勾心斗角,抓着点小事而不放,而这位皇后娘娘便是首当其冲。
反倒是当年不温不火,不争不抢的安妃深得陛下喜爱,只是生下渃公主后,突然离奇暴毙。
呵,安妃虽然性格温和,从不为难他们这些下人,可她却也是一名修行者,身体素来安康,若说其中没有皇后娘娘搞鬼,他这做奴才的都不信。
皇后善妒,生的女儿亦是如此。
渃公主年长怜儿公主一岁,性格如同她母亲般安静温和,却处处受到她这位妹妹排挤,更是被这皇后娘娘的大皇子害得容貌尽毁。
想到这里,小太监也不禁暗自唏嘘一句,在这深宫内苑,尔虞我诈的地方,越是温和,越是难以生存。
皇后眼中阴晴不定,心中虽然怨极了叶家,过叶家是大晋难以撼动的大树,即便是一国之母的她,也不能拿叶家如何。
低头看了一眼不成人样的女儿,满目心痛的将之扶起。
在女儿满脸期许的目光下,皇后沉下来脸,微微摇头
公主被当街暴揍,闹得满城风雨,传遍整个后宫,本以为某些人倒霉的要遭殃,此事却不了了之。
听到这消息的小鱼儿俯在案上笑得几乎直不起腰了。
“哈哈哈,这位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怜儿公主嚣张惯了可算是马失前蹄了,遇到个点子比她还硬的狠人物了,公主殿下,您可是没瞧见她那副尊荣,噗哈哈,那张脸可是快赶上猪了。”
小鱼儿心中无比畅快,若是她知道是哪位好心的侠士做出这般大快人心之事,她定会当面致谢。
谁叫那位无礼蛮横的怜儿公主每日对着咱们家的公主冷嘲热讽,那她脸上伤疤说事。
今儿个终于风水轮流转了吧。
“小鱼儿,安静,收心研粉。”
相较于小鱼儿的幸灾乐祸,秦紫渃却一如既往的安静,好似事不关己,被揍得面无人色的仿佛不是欺压她多年的妹妹一般。
细细长长的手指间轻轻捏着一枚精致银笛,另一只手握着从不离身的刻刀,清澈的眼眸专注的盯着那银笛上的纹路,一笔一划的刻画着。
小鱼儿收起身子,拿着把紫金色的锉刀又往砚台里磨下了一些金色粉末。
神色闷闷道:“公主,你这样也太无趣了些吧,咱们好不容易能看到怜儿公主吃瘪一回,也不见你高兴,整日里专研炼器,平日里在器宗炼器也就罢了,怎么这几日回了宫中,您还是握着这些玄器不放呢?”
素手微顿,盈盈的秋水眸子染上淡淡悲伤,她轻声道:“如今,我不就只剩下炼器了吗?”
小鱼儿忽然不说话了。
秦紫渃抬头看了小鱼儿一眼,手中银笛朝她脑袋轻轻一敲,道:“你啊,就喜欢遇事口无遮拦,在我面前笑笑说说也就罢了,出了这门,这性子可得收敛几分,莫要被有心人听了去,我那素来妹妹听不得别人说她半分不好,如今她遭逢此难,脾气更是像是一点就着的火油,若是被她知晓,可有你的苦果子吃。”
虽然是教训的口气,可其中浓浓的关怀之意也蕴含其中。
小鱼儿不闪不避,乖乖的受了这一记笛敲,怕怕似的缩了缩脖子,道:“公主说的极是,小鱼儿才没那么傻呢?自动的将自己的尾巴短处给人送上门抓。”
秦紫渃失笑道:“是是是,小鱼儿那滑不溜秋的小尾巴,谁能抓得住。”
小鱼儿嘻嘻笑道:“谁说没有,也就只有公主您能将小鱼儿抓得死死的,若是没有公主您管着奴婢,小鱼儿溜得远远的了。”
“油嘴滑舌,就你嘴最甜。”
忽的,小鱼儿好似想起什么,眼珠子溜溜一转,贼兮兮笑道:“小鱼儿的嘴虽然甜,却不是最甜的那位,在那叶公子面前,小鱼儿简直是小巫见大巫,甘拜下风得很呐?”
秦紫渃失笑摇首道:“好端端的,提起他作甚?”
说道此事,小鱼儿就十分来劲,干脆放下手中的锉刀与金色矿石。
凑近一步笑眯眯道:“那叶家世子殿下说可以医治公主您的脸,我见他态度也是诚心诚意,明日就是七日之约,公主,您可想着要去赴约。”
手中刻刀往砚台里送去,刀锋沾染了一层浅浅金色,她平静道:“既然做好约定,自然不可失信于人。”虽然她对此事没有抱有多大希望就是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滥竽充数?大失所望
小鱼儿却不一样,她素来积极向上,凡事都会往好处里想。
她嘿嘿一笑,撑着下巴,眼中充满无限幻想,“若是他真的能治好公主的脸伤就好了,那样若是拿小鱼儿三十年的寿命来换,小鱼儿也愿意。”
“瞎说什么呢,区区皮相而已,怎能拿你的寿命去换,莫要在开这样的玩笑了。”
秦紫渃虽然听得这话心中感动,可面上仍旧染上一层温怒。
她自幼喪母,自那以后,便再也见不到别人将自己的性命不当一回事。
小鱼儿感动道:“公主,小鱼儿区区一个奴婢,贱命一条,哪能和公主您的脸相提并论,若真的可以交换,这笔买卖还是小鱼儿赚了呢?小鱼儿就是想看看公主的美丽容颜,这样小鱼儿非得领着公主您在那怜儿公主面上转上一圈,好好的耀武扬威一番不可。”
“你这话,说的好没道理,你说你是奴婢的贱命,可从你跟我到现在,我何时将你当成奴婢使唤过了,怎么,还想着耀武扬威?你是闲我如今模样不佳,给你丢脸了?”
小鱼儿嘟着嘴道:“公主您这话说的,让小鱼儿好生难过。”
“好了好了,不难过,别转移注意力了,别以为我没发现你偷偷放下了锉刀,别偷懒,继续。”
小鱼儿小声嘟囔着道:“还说没使唤过我,这不,成天磨这玩意,手都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