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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时收到短信不一定马上看，可现在停电，只要有用手机的女生一定会顺便看一下。

  有光的时候，他可能认不出来，可现在漆黑一片，只有零散的几处手机灯光，徐佳的烛光慢慢往后传，还没能铺满。

  他还看得见那些拿手机照明的同学的脸，如果是暗恋者，她的反应肯定和其他人不同。

  班里一共12个女生，11个都在用手机，剩下一个是徐佳，他成功的可能性非常高，只怕自己眼睛不够用。

  叮！

  一声清脆铃音，李双放眼去看，却是坐在第一排的学霸郑恒，他正拿着手机照明，一边在做卷子。手机响了，也不管它，只用闪光灯对准试卷，一行行照来。

  李双差点吓死，以为郑恒是那暗恋者，还好不是。而且包哲远也没给男生发短信。

  叮叮叮，接连几声响起，都是从不同位置发出。

  来了！这回肯定是！

  李双瞪大眼，一个个看过来，有的女生看一下，就关了屏幕，继续聊天，有的想了一会儿，开始打字，有的压根就没解锁，正听边上的男生讲鬼故事。

  一圈看下来，最后只有两个人的反应最可疑。

  一个是金婷，一个是林雨烟。

  金婷解锁屏幕，看了短信，眉头皱起川字纹，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再打，再删，最后也不知道她到底回复了没。

  林雨烟的动作就简单很多，她看了短信，就往李双这里瞥了一眼，发现李双正看着她，慌张地转回去。

  好了！就这两个！

  李双心情大好，第三定律果然管用。筛选出的结果更是让他满意。

  除去徐佳那个不可能的选项，金婷和林雨烟都是李双喜欢的类型。

  金婷眼睛大，爱打扮，会唱歌跳舞，性格也活泼。

  林雨烟是班里年纪最小的学生，爱笑，易脸红，走路常常不知觉就一蹦一跳起来，两只眼睛笑得像月牙，整个人就是会走路的月光。

  要让李双选的话，金婷偏成熟，林雨烟萌萌哒，他还是喜欢林雨烟多一点。

  记得以前林雨烟跟他说过一句话，他不记得是什么了，只记得当时的感受，脑里放烟花，骨头里开雪碧，萌出两鼻洞的血，满眼都是林雨烟红的脸，翘的鼻，月的眼。

  徐佳的盒子蜡烛快送到最后一排了，有些同学玩心重，点了蜡烛不放自己桌上，反按在徐佳的盒子上，一路走来，十八根蜡烛聚在一起，烛光照得徐佳的脸发亮，仿佛连眼睛都成了两点烛光，融了进去。

  突然一个男生尖叫：“你摸我【创建和谐家园】干吗？”

  教室里顿时安静下来，齐齐转头看向那男生边上的同桌——金婷。

  金婷一愣，脸涨红了，站起来，就要打那嘴贱的男生，“周仰望，你这头猪——你——”

  说到最后两字，金婷太过激动，卡了壳，“你这头，猪你——”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教室门外突然响起一个声音，伴着生日歌的节奏慢慢进来。

  所有人都呆住了，讲鬼故事的，拉小手的，拿计算器聚众赌博的都往教室大门看。

  一个熟悉的身影顶着零乱的光走来，一边走，一边拍手，正对上端了一盒蜡烛的徐佳，接过来，两眼闪着泪光，继续唱：“祝你生日快乐——”

  是老徐！她没走，就躲在教室门外！

  阴谋，这绝对是场引蛇出洞的巨大阴谋！

  高一四班的全体同学都被boss大招打入僵直状态，还是学霸郑恒反应最快，站起来拍手应和：“祝你生日快乐——”

  其他人有样学样，郑恒平时最讨老徐喜爱，跟着他唱总没错吧。

  不过，话说唱生日快乐歌是闹哪样？老徐该不是唱错了，是祝我们祭日快乐吧！

  今晚都是我们的祭日，呜呜呜——

  全体学生都唱起了生日快乐歌，李双也夹在其中，稀里糊涂地拍着手，嘴里不着调地乱唱，眼睛全盯在老徐手上那盒子。

  老徐到底想干吗？

  徐巧音感动到眼前的世界都撕裂了。一半是杂乱妖异的影，一半是光，烛光、灯光、孩子们脸上的光。

  她躲在大门后，等待这份生日惊喜，脑中转了无数个念头，猜测会是怎样的方式呈现，没想到自己多出来的几十年的经验还是被这群孩子的天真和奇思异想打败。

  根本猜不到啊！

  饼干盒上的十八根蜡烛象征着自己永远十八岁，盒子里放的一定就是孩子们精心准备的生日礼物。

  停电、灯光、蜡烛、甚至还有周仰望和金婷看似日常的拌嘴，引出的生日快乐歌，每一个细节都是那么自然，又出人意料。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李双在策划的，对吧？那张急急忙忙捅进课桌的纸上一定写满了计划和行动方案。

  孩子们，谢谢你们，谢谢你们又给了我一个十八岁的生日！

  第一百八十三章 小徐

  四班的生日快乐歌吸引了隔壁三班的注意，三班不少人趁黑摸过来，混在四班教室里，大鸟五人组也在里面。

  过生日？这么巧，说不定能分个蛋糕吃。

  等看清台上捧着一盒蜡烛的是老徐，看样子不像要自焚，反而两眼泪汪汪的，那就是老徐过生日了？

  三班的人更兴奋了，跟着一起起哄，许愿、许愿。

  大鸟的眼睛却只盯着徐佳看，老徐站在讲台上，徐佳跟着站在旁边，眼睛勾着那盒蜡烛不放，眼里全是跳跃的烛光，像星星，遥远又明亮。

  星光汇聚成一处，像暴雨刷刷地落，光雨洗涤着大鸟的心。

  她收到我的信了吗？

  她看了吗？

  大鸟看向李双，李双凝重地点点头，大鸟脸一松，笑了一下。

  李双现在想死。

  老徐要是打开饼干盒，把里面的情书当生日礼物怎么办？

  还好大鸟刚进来，不知道什么状况。

  接下来只能保佑老徐许愿，许完愿拿信走人，回家慢慢看。

  至少给他点时间，趁大鸟发现前，先逃出第一中学。

  徐巧音闭上眼，双手握拳，默默许愿。

  三班、四班的同学一起看着，都忘了这突如其来的生日惊喜是怎么来的，也没人去追究，反正跟着起哄就行了，不是吗？

  烛光下的徐巧音也剥去了一层硬的壳，脸部线条柔和起来，她睁开眼，吸一口气，呼地吹灭蜡烛，整个人又被黑暗包住。

  同学们举起手机，把光分过来，重新照亮讲台上的徐巧音，连带着边上的徐佳也亮了。

  徐巧音打开饼干盒盖，看到里面躺着一封信，愣了一下，随即心上缺口被什么东西补满，再没空荡荡的感觉。

  她扫视了一圈孩子们的笑脸，徐佳、郑恒、金婷、林雨烟、李双，不止四班的，还有三班的。

  他们写了一封信来祝贺自己的十八岁生日？再没有比这更贴心的了。

  徐巧音把信按在自己胸上，感动地说不出话来，那信离蜡烛近了，似乎还带着温度，在她本已补好的心上烫出一个洞。

  她要把这信带回去，慢慢看，这是她收过最好的礼物，两个班级，八十七个孩子的心意。

  “读一下，读一下！”又有人起哄。

  徐佳的身子震了一下，退后一步，刚好踩在光与暗的界线上，整张脸模糊了。

  李双想把周仰望打死，这货贱的程度与包哲远不相上下，两人合在一处，直接提高四班贱度平均数。

  为什么要读！会死人的！

  大鸟那憨货还傻乎乎地一起喊：“读一下、读一下。”

  徐巧音真要读出来，那定是尸山血海，边地红孩儿无数。

  写情书的大鸟要死，收情书的徐佳要死，他自己也要死，自作多情的老徐也要死，只不过她死和我死不一样。

  我死死一个，她死死一群。

  在她死前，那漫天的检讨书怕是要把大家手写废。

  起哄声中，徐巧音犹豫一下，问：“那我就读一下？”

  “好，好！”周仰望叫得最大声。

  一个声音突然插出来：“徐老师，我来帮您读。”

  李双站出来，走到讲台上。

  众人愕然。徐佳的脸在黑暗中看不清，只有两只眼反着光，忽隐忽现。

  事到如今，只能行险一搏，自己读，好过让老徐读。

  一边读，一边现编点什么老师辛苦了，我们爱你之类的鬼话，糊弄过去。至于之后老徐什么时候再看，那是以后的事。

  徐巧音看过来，对上李双的眼，心中一暖，想你策划了这一切，是想给这次活动画上完美的句号吧。唉，有这心思，好好学英语啊！

  别以为用力讨好我，下周考试就能放你一马。

  徐巧音一边吐槽李双那点小心思，一边把信拿出来，正要交李双手里，郑恒突然站起来。

  他本来就在第一排，和徐巧音近，说：“徐老师，我来读吧。”郑恒伸出手。

  徐巧音顺手把信给郑恒，“你读吧。”

  郑恒是副班长，平时有什么事都是让他公布的。

  这信谁读不都一样，反正是你们集体写的。

  郑恒拿出信，展开信纸，就着凌乱的手机灯光，开始读信。

  一圈的人围过来，光从下面打上来，眼睛黑、下巴亮的，像是半夜开会的鬼魅。

  李双想【创建和谐家园】，比上次被大鸟垫脚还要想。

  以前是包哲远看郑恒不顺眼，说他拽得跟二百五一样，拿鼻孔看人，跟他同学也有小半年了，招呼都没打过，只跟前排那几个成绩好的厮混，看不起我们差生啊！

  当时李双还劝包哲远别生气，说郑恒不过人内向一点，不善交际，别自己瞎想。

  结果，李双现在就想推翻以前的话，和包哲远站一块骂郑恒，你丫的想拍马屁，就不能等会儿拍？

  啊！要死！

  “小徐，我喜欢你。”郑恒读道。

  全场静默。

  李双慢慢往外移，趁大鸟没发威之前，或许能活着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