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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双慢慢往外移,趁大鸟没发威之前,或许能活着逃走。
“上次打比赛,看到你坐得那么高,脚一荡一荡的,我喜欢。”
“你低头看书,我喜欢。”
“你安安静静,什么话也不说,我喜欢。”
“我喜欢你,就像全世界的雨落在水塘里,我喜欢你,就像十除以三,我喜欢你,有时知道没有用,可没用还是很喜欢。”
“爱你的——”郑恒顿了一下,说:“同学。”
李双定住了脚,呆在门口,正碰上大鸟的目光,那目光冷冽、明亮,有如大海上漂浮的坚冰,闪耀着青蓝色的天光,还带着一丝嘲讽和汹涌的怒意。
物以类聚!就知道和包哲远那小子混在一起,准会耍贱。
大鸟早就防了一手,情书结尾压根就没署名。就算让你阴了,给老师当生日礼物读出来又怎样?谁说是我写的?
倒是你——李双,你和包哲远都死定了!
新仇旧恨加一起,大鸟的眼睛慢慢转动,似是生出一圈的芒刺倒勾,轮转开来,嘎嘎怪响。
在他脑海中,李双这次背叛值得上一百次的阿鲁巴!还是脱掉裤子,【创建和谐家园】套头上的终极打桩式阿鲁巴!
信很短,被烛光一照,却在徐巧音心里拖长了影,灼下了痕。
上次篮球比赛,她是坐在主席台上,昨晚吃了包泡面,早上又上了半天的课,脚有些肿,就脱了脚跟,勾着高跟鞋尖荡着玩。
低头看书自然是准备教材了。
安安静静,什么话也不说,是被你们这帮小兔崽子气的。
感谢信写得像情书,还叫我“小徐”,胆子肥了啊!
文风如此萎靡油腻,不像是徐佳、郑恒的风格,倒很像包哲远。
是了,活动是李双策划,那文案一定是包哲远负责了。
徐巧音还是开心的,和孩子们呆一起,总会忘记自己的年龄。不过,该做的事还是要做。
徐巧音笑眯眯地收回信,贴身放好,说:“谢谢你们给我的生日惊喜。”
这时一个人挤到李双身边,是包哲远。
他气喘得像刚偷窥完一村的寡妇,问李双:“看、看出来没?是谁?”
说完,才注意到人群中心的老徐,再看看李双凝重的眼神,吓了一跳,该不会是老徐吧?
“谢谢你们用手机打出的灯光,请补光的同学举起你们的手机。”徐巧音高举右手。
三四班的同学高举手机,有的还开启闪屏应用,红蓝绿光踩着节奏变换,像是进化成夜店的灯光球。
“谢谢关灯营造气氛的同学,站出来让我们看看。”徐巧音一脸感动。
包哲远咳了一声,不好意思地站出来,想说我只是做了点微薄的工作,主要还是大家配合,虽然他也不清楚怎么会变成老徐的生日派对。
徐巧音深深地看了包哲远一眼,又扬扬手中的信,问:“这封信又是谁写的?这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生日礼物。”
这回没有人马上答应。
徐佳看李双,李双看大鸟,大鸟瞪回来,李双看郑恒,郑恒看试卷。
李双想了想,虽然不是自己的错,但也不能说完全没有责任,不如主动承认,或许还能换回大鸟的谅解,正要举手,一个人站出来,遮住大半的光,一个巨大的黑影移过来。
“我!徐老师,是我写的。”大鸟很开心。
嘿嘿,叫你阴我!没想到老子棋高一招,早就做好准备,阴差阳错感动了老徐!
我是情书天才!
李双看着大鸟,完全搞不懂这憨货脑子想些什么。
“好。”徐巧音笑得更开心了。
“拿手机的同学请把手机交上来。”
“拉电闸关灯的同学请写一千字的检讨书,详细交代作案动机、过程和细节,明早和电闸的钥匙一起交给我。”
“写信的同学把信翻译成英文,给我检查。有单词、语法错误的话,你知道要怎么办。”
教室死一般的寂静,接着哀嚎声响起。
徐巧音拍一下桌子,又马上安静下来。
“好了,大家继续上自习,晚自习后,小卖部见,我请客。”
徐巧音走出教室,到了楼梯口,才听到四班爆发出欢呼声。
她边走,边叹气,唉,孩子不知轻重,闹太大,拉电闸的事还得提前跟校长打声招呼,要不包哲远一个处分绝对跑不掉。
第一百八十四章 我不喜欢你
“你不是章老师。”李双摇头。
章本硕说我就是,那,照片,身份证,看到没?
“可上次的声音是女的。”
章本硕回头看一下墙,洞已经补好,只有点新油漆的色差,像是一块补丁。
总算明白那500块钱怎么来的,敢情是六六隔墙咨询?
还好洞补上了,要不以后稀里糊涂多了从没见过面的来访者,说都说不清。
章本硕又花了10分钟时间,让李双明白上次只是个误会。
李双郁闷地紧按胸口,倒霉到这种程度,也是没谁了。还好没跟林雨烟,或是金婷说no。
“钱你拿回去吧。”章本硕拿出500块钱,还好没用,一直放在抽屉里。
“不,章老师,我要咨询,这钱你收下。”
“可以,不过未成年人咨询,我要先联系一下你的监护人。”章本硕说。
李双有点为难,本想叫包哲远假装一下,可想想那【创建和谐家园】一定会借机让他叫爸爸,平白被占便宜,还是直接给老爸打电话,就说快考试了,压力有点大,想找心理老师咨询一下。
李双打了电话,跟老爸说了,老爸很开心,儿子觉悟高了,居然也有考试压力?好好好,只管去咨询。
章本硕跟李双老爸通过话,说明情况后,开始给李双做咨询。
“你上次过来是为了什么?”章本硕从头开始记录。
“为了考试,也为了暗恋。”李双介绍了一下。
“那这次呢?”章本硕问。
“我就想问一件事。”李双双肘搁膝盖上,一脸风霜疲倦样。
“请说。”
“我有没有病?”李双问。
“什么病?”
“我不知道,你是心理老师,你比我清楚,什么精神分裂症,抑郁症,妄想症,有没有,多多少少总有一样吧?”
章本硕没说话,眨眨眼,看李双的本章说,叹口气说:“你想请个病假是吧?”
李双用力点头,不愧是柳老师推荐的,一语中的,看穿自己的目的。
普通的感冒、发烧顶多只能拖一周,要想时间长的假期,只能从心理问题上下手。
他可不想被大鸟五人组阿鲁巴鲁到上厕所不能自理,年纪轻轻的就要养胃。
章本硕体会到李临的心情,一聊起来,年轻人自由的灵魂开始放飞,无所不谈。
如果是普通聊天,他很欢迎,可是做咨询,听起来就费劲了。
李双先说可能有两个女生暗恋他。
一个是金婷,一个是林雨烟。
“你是苦恼到底选哪个?”章本硕问。
李双说小孩子才做选择,高一的我全都要,当然因为我忠贞不二的爱情观,我只会选择一个最爱,那就是林雨烟。
“你不是还没确定哪个暗恋你吗?”
李双说很简单,回去后一个个问过来就行。经过这次情书事件,他明白了很多道理,爱情还是要大声说出来才行,不说别人怎么知道。
“所以——”
“所以章老师你行行好,随便给我定个病吧。人格分裂症也行,听起来挺酷炫的。这样我就不用去学校了。”
一想到大鸟五人组的阿鲁巴奇阵,李双的下半身都凉了。
要是直接打架他也不怕,怕就怕那五人组不按套路出牌,想出这等折磨人的绝招,还能与日常打闹完美契合在一起,就是教导主任经过,也不会当回事,径直走过。
然后大鸟五人组,一人一手一脚一头分配好,分开大腿,开始阿鲁巴,伴随着受害者的惨叫,旁观者的嬉笑声,构成一道完美的阿鲁巴阵式。
“不如这样吧,换个思路,倒着想一下怎么样?为什么你一定要离开学校,才能解决问题呢?”章本硕尝试一个新角度,拓宽李双的思路。
李双想了想,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对啊,为什么要我离开,不是大鸟离开呢?只要大鸟走了,那他那五人组也凑不齐阿鲁巴阵,不攻自破。妙啊!
“章老师,你的意思是,让我把大鸟弄出病来?会不会太狠了点?”李双有点不好意思,这次的事也不能全说是大鸟的错,只能说是老徐更年期,内分泌失调,情感过于丰富,见风就是雨,愣是把意外停电唱成生日派对,把情书当成感恩信。大鸟也只是个为情所困的痴鸟儿。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因为给大鸟牵线,才有误会的对不对?那为什么不继续帮他牵线?看看那位——”
“徐佳。”
“对,去问问徐佳同学的意思怎么样,成或不成,看他们自己,至少大鸟的注意力不会再放到你身上,对吧?”章本硕陪李临失恋陪出的经验可不是盖的,安抚一个暴力阿鲁巴男人,再没有比爱情更好的东西。
李双低下头,细细地想,然后抬头,双眼透着追求真理,渴望知识的光芒。
虽然上次那个女人不是章老师,但两人的风格好像啊,都是这么简单、直接吗?我喜欢。
为什么自己就没想到,去问徐佳的意思,然后给两人牵线,大鸟不说转怒为喜,至少不会整天想着怎么阿鲁巴自己。
李双神清气爽地回到学校,正要找徐佳,徐佳先找上他。
“那封信你写的?”徐佳第一次对李双说这么多话,李双都有点不适应。
“不,不是我。”李双看徐佳的脸还是一如既往的没表情,只有两个瞳仁黑得深沉。
“那是谁?”
“大鸟。”
“大鸟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