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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隋-第133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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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王杨喃已经有了正确的策略,只是在没有见到李子雄之前,没有听到李子雄对当前东都政局的精辟分析之前,他一直在怀疑这个策略的正确性,因为这个策略来源于李风云。

      李风云早在去年就预言有二次东征,并且二次东征功亏一篑,今年他依旧坚持这一预测,并且依据这一预测积极实施发展壮大之计。现在李子雄也有同样的预测,并且有依据这一预测逆转乾坤的意图,那么,李子雄的具体依据是什么?

      齐王杨喃突然有了一种不详预感,当即转目望向韦福嗣,巧合的是,韦福嗣也恰好望向他,眼内充满忧郁之色。果然,两人心有灵犀,想法一致。

      李风云曾预言二次东征功亏一篑的原因是东都爆发了兵变,假如这一预言成真,那么谁会发动兵变?难道是李子雄?以李子雄顽固而坚定的保守理念,以他对激进大一统改革思路的反对,以及他对改革派的仇视,他的确有发动兵变的动机,而以他在军政两界的巨大声望和苦心经营了几十年的人脉资源,只要给他一支军队,他的确有攻陷东都的可能。

      只是,李子雄发动兵变,必然要高举齐王杨喃的大旗,而李风云预言,兵变会迅速失败,这让齐王杨喃心生寒意,忍不住脱口而出,“谁要兵变?”

      =

      第三百三十三章李子雄的雄心

      李子雄吃惊地望着齐王,眼里不由自主地掠过一丝慌乱,他怎么知道有兵变?秘密泄露了?这怎么可能?

      李子雄是兵变的策划者之一,但何时发动兵变,如何兵变,兵变最终以何种方式结束并达到目的,都没有确定。

      政局在不断的变化,每时每刻都在变化,甚至就连他本人都突然“复出”了,而且离开东都到了东莱水师,所以到目前为止,虽然二次东征是个绝佳的发动兵变的机会,但因为兵变的几个策划者“各奔东西”,至今未能聚在一起拿出一个具体方案,因此兵变还停留在筹划阶段,距离实施遥不可及。

      不过,李子雄雄心勃勃,不想错过这个机会,所以他乘着齐王杨喃进入齐郡戡乱,周法尚让其支援张须陀之便,与齐王相见,打算试探一下齐王,看看有没有可能说服齐王发动兵变。

      在兵变的策划中,说服齐王发动兵变是方案之一,成功希望非常大,这不仅仅因为齐王是本朝唯一合法的皇统继承人,他的背后有庞大的关陇本土贵族集团,而且齐王的政治理念很保守,符合保守势力利用皇统更换来推翻改革的条件,另外正好圣主和改革派一直图谋废黜齐王,拿掉他的皇统继承人资格,这让齐王深陷绝境,让他有了逆转命运的愿望和动力。

      可以预见,一旦齐王发动兵变,率先响应齐王的就是这群秘密谋划兵变的权贵们,而这些人不是手握大权就是手握重兵,再加上变相“绑架”了一直支持齐王的关陇本土贵族集团,各大势力联合到一起,足以控制东都和西京,而齐王有了关陇和中原,有了关陇本土贵族集团和河洛贵族集团的鼎力支持,足以与圣主、山东人和江左人分庭抗礼,足以打一场旷日持久的内战,足以赢得这场内战的最后胜利。

      然而,这个策划的关键就是齐王,若齐王拒绝以暴力手段夺取皇统,不愿父子相残兄弟阋墙,不愿挑起内战祸害中土,那么这个看上去完美无缺的策划就毫无意义。

      在第一次东征大败,圣主不惜代价要发动第二东征的时候,李子雄曾与杨玄感、李密具体商讨了这个策划,因为齐王杨喃不但成功“逃”出了东都,还利用居外戡乱之机掌握了军队,这使得以齐王杨喃为“大旗”发动兵变的可能性和成功率大大增加,但齐王自小在“温室”里长大,上面又有个哥哥给他遮风挡雨,让他一度远离尔虞我诈、血腥残酷的政治角斗场,所以齐王性格温和甚至有些懦弱,而这种性格的人基本上优柔寡断,做事瞻前顾后,经不起大风大浪,另外齐王背后的关陇本土贵族集团考虑到现实的政治利益,不愿与圣主和改革派继续正面厮杀,已逐渐把政治资源向代王杨侑倾斜,对齐王的支持力度越来越小,这也是个重要的不利因素。

      综合考虑之后,杨玄感和李密均认为风险太大,尤其齐王杨喃和关陇本土豪门世家强强联合的政治集团过于庞大,实力太强,即使有了兵变,控制权也会易主,最终为他人做了嫁衣裳,不但白费劲,甚至有被清算之危,所以这一策划就此搁置。

      然而,等到李子雄到了东莱水师之后,东都的皇统之争发生了新变化,东都政局逐渐对保守势力尤其是关陇本土贵族集团越来越有利,而齐王杨喃被排挤出新的皇统之争,失去皇统继承人的资格后,他也被关陇本土贵族集团毫不犹豫的抛弃了,齐王杨喃由此陷入绝境,这让李子雄看到了说服齐王发动兵变的希望。

      但是,这一刻,看到齐王杨喃恐惧的眼神,看到韦福嗣心惊胆战的表情,他心里的那点希望顿时烟消云散。

      “兵变?”李子雄佯作吃惊,反问道,“大王听到了什么风声?”

      齐王意识到自己失言了,一时心慌意乱,来不及做出反应,而韦福嗣“眼明手快”,当即反问道,“建昌公可曾听到什么风声?”

      李子雄点点头,“人言可畏,众口铄金。某在东都时,就曾听到一些不利于大王的污蔑之辞,估计圣主也有耳闻,所以大王的处境才越来越险恶。”

      齐王脸色阴沉,沉默不语。韦福嗣也不说话。李子雄想了一下,决意试探一下,“大王居外戡乱,手握重兵,给了居心叵测者以口实。实际上不论在东都,还是在水师,某都听到一些荒诞的臆测之言,甚至有人恶意造谣,说大王要重蹈叛逆杨谅之覆辙,以武力夺取皇统。”

      齐王听到这话一腔怒火顿时喷涌而出,旋即又醒悟过来,这是李子雄的试探,但李子雄为何要试探自己?这里明显就有问题。齐王疑心更重,同时也有心惊胆战之感。如果李子雄当真纠集一帮人发动兵变,而圣主发现他在兵变前与自己见了面,那后果可想而知,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圣主为防患于未然,必定把自己拿下。

      齐王越想越害怕,稍稍权衡了一下利弊后,决定两害相权取其轻,与其将来给李子雄害死,倒不如现在把李子雄“拿下”,不给他害死自己的机会。

      “孤无意争夺皇统,更不愿父子相残。”齐王冷笑道,“但正如你之前所说,东都有人为了一己之私利,要摧毁二次东征给圣主以致命一击。据某得到的消息,东都确实有人阴谋发动兵变,而且就在今年夏天,就在远征军杀到平壤城下之刻。”

      李子雄愈发吃惊。齐王说得到底是真还是假?据自己与杨玄感等人的往来密件来看,到目前为止,几个打算以兵变推翻圣主,中止改革的人,都没有马上发动兵变的计划。难道还有其他人也在策划这件事?

      “消息确切?”李子雄急切问道。

      齐王转目望向韦福嗣,指望韦福嗣的默契配合。韦福嗣明白齐王的意思,也知道齐王的目的所在,犹豫片刻后,他断然做出决定,既然大家的命运都被捆在一起,那就毋须遮遮掩掩,于脆摊开了说吧。

      “消息来自白发贼。”韦福嗣坦诚说道。

      白发贼?李子雄疑惑了。以他丰富的政治和军事经验,当然估猜到齐王与白发贼之间早有“默契”,只是无凭无据,就算有所猜疑又如何?现在齐王和韦福嗣坦诚以待,如实相告,直接把白发贼推到了他面前,等于告诉他大家都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都坐在一条倾覆在即的船上,唯有齐心协力才能共度难关。

      “你若想知道详情,某就邀他与你见个面。”

      这是韦福嗣所能想到的,逼着李风云和李子雄说出真相的唯一办法。

      李子雄人老成精,没有证据他不会承认,这就给合作埋下了可怕的隐患,在彼此没有信任互相猜忌提防的情况下,哪有什么真正的合作?李风云到目前为止就说了“东都兵变”四个字,没有透露其他任何讯息,这给齐王的应变带来了相当大的困难,只能暂时把主动权交给李风云,任由李风云“指挥”,而齐王也罢,韦福嗣也罢,都不想这样被动下去。

      之前李风云在预测东征大败的时候,曾当着齐王的面,做过详细推演,以此类推,韦福嗣相信李风云也能详细推演整个东都兵变的过程。如果东都当真爆发兵变,那么李风云所给出的推演过程,不论是否正确,都会有一定的参考价值,都能帮助齐王在平叛过程中做出相对正确的决策。

      李子雄稍加思考后,同意了。韦福嗣马上派出信使,传口讯于李风云。

      当天夜里,三个人在中川水南岸一个官军兵营里见面了。

      听完韦福嗣的介绍,得知这位气势威猛、目光炯炯的老军竟是当朝威名显赫的军政大佬李子雄,李风云恭敬施礼,不敢有丝毫不敬。

      李子雄被李风云的那头白发吸引了,开口就问,“你这头白发莫非天生?

      李风云回答说是后长的。

      “当真有一夜白头?”李子雄很惊讶,好奇地追问道。

      李风云笑着摇摇头,“几年前某曾受过重伤,奄奄一息,虚弱不堪,后来身体虽然慢慢恢复了,但这一头长发却渐渐白了。”

      李子雄恍然而笑,“看来传说终究不可信。”随即面色一整,严肃问道,“听说你知道东都有人阴谋发动兵变?”

      李风云没有回答,而是转目看向韦福嗣,目露疑问之色。韦福嗣回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李风云心领神会,若换了一个人,不知道历史发展的轨迹,当然不知道李子雄此刻出现在齐王身边的目的,但李风云稍一思索便明白了,李子雄此行是来说服齐王发动兵变的。

      李子雄打算用什么办法说服齐王,李风云不知道,不过他知道自己此刻既然出现在李子雄面前,足以说明齐王已经猜到李子雄此行之目的,并且怀疑李子雄就是东都兵变的发动者,但齐王没有证据,所以便请自己出马,一方面逼迫李子雄显出原形,一方面让自己说出兵变真相,可谓一举两得。

      要不要说出真相?

      =

      第三百三十四章李风云的决断

      历史上李子雄的结局很惨,夷灭全族。

      杨玄感发动兵变之前,圣主突然下旨缉捕李子雄,李子雄亡命而逃,接着杨玄感就急不可耐的发动了兵变,比最佳兵变时间提前了一个多月。那时远征军尚未渡过鸭绿水,水师也未渡海远征,结果水陆两路大军迅速杀向东都,而这正是杨玄感未能如愿攻陷东都的重要原因之一。

      杨玄感为何在六月初就仓促举兵?杨玄感仓促举兵,与圣主缉捕李子雄是不是有直接关系?圣主缉捕李子雄,是不是因为掌握了某些与兵变有关的确切证据?

      历史没有给出答案,真相已湮灭在时间的长河中,但李风云依据自己的推演,认定杨玄感之所以在六月初仓促举兵,肯定与圣主缉捕李子雄有直接关系,而圣主之所以要缉捕李子雄,也肯定是掌握了某些与兵变有关的确切证据,而这些证据的提供者,十有**来自东莱水师。

      李子雄自第一次东征大败“复出”后就直接去了东莱水师,且位高权重,在水师的权力应该仅次于来护儿和周法尚,要高于长史崔君肃,再加上李子雄是军政两界的元老级人物,无论是资历、功勋还是谋略,都足以与来护儿和周法尚一争长短,这就给了李子雄争夺水师控制权的实力和动力。可以预见,假如李子雄在水师渡海远征的关键时刻,突然发难,把来护儿、周法尚和崔君肃以及忠诚于他们的中高级军官一网打尽,则水师尽在李子雄的掌控之中。到那一刻,杨玄感在黎阳举兵,李子雄以水师响应,两路大军水陆俱进,直杀东都,则胜券在握。

      如果这一推演成立,那么告发李子雄居心叵测、阴谋不轨的必定是来护儿、周法尚和崔君肃三位水师统帅或者是他们中的一个,而李子雄的这一做法不但危及到了圣主对水师的控制,还危及到了第二次东征,圣主岂能容忍?当然要在第一时间下旨免去李子雄的职务,缉拿李子雄到行宫问罪,而李子雄是保守派元老,已经被圣主和改革派打倒两次了,但事不过三,李子雄一次次与圣主和改革派为敌,尤其二次东征的胜负更是关系到圣主和改革派的生死存亡,试想圣主岂能再一次饶恕李子雄?必定要借机砍下他的人头,以打击和报复保守势力。

      李子雄自知必死,当然中途逃亡了,但李子雄被圣主下旨缉捕的消息传到杨玄感的耳中,则反应大不一样,因为李子雄不但是杨玄感志同道合的政治盟友,更是以暴力手段推翻圣主这一惊天谋划的核心成员之一,他的被捕,是不是意味着这一惊天秘密泄露了?

      参加这一谋划的人不仅有杨玄感、李子雄、李密,还有几个重要人物,那便是主持兵部日常事务的兵部侍郎斛斯政,他现在就在圣主身边;司农卿、兼领左翊卫将军,负责行宫宿卫的赵元淑,他现在也在圣主身边;还有一个重量级人物则是西北军最高统帅,主掌陇右十三郡军政大权的弘化留守元弘嗣,他现在就在西北军统帅部弘化城,距离西京不足八百里。

      这些重量级人物的身边都有亲信心腹,也有被政敌买通或者暗中部署的奸细,所以稍有不慎都有泄密的可能。李子雄被抓,不论是他自己的原因,还是源自于他人的泄密,都让杨玄感不得不面对一个残酷的选择,是按兵不动,冒着被圣主一一清洗的危险,被动应对,还是孤注一掷,毅然举兵,积极对抗?虽然后者同样有身死族灭的危险,但前者束手就缚,任由宰割,一旦出事,没有丝毫反抗机会,而选择后者,一旦成功了,那就是天地之悬殊,甚至可以篡国称帝。杨玄感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然而,此刻的李风云却难以选择,他反复分析推演权衡后,发现齐王杨喃和韦福嗣为了把李子雄这个元老级人物拉进己方的阵营,竟利用自己这个“叛贼”来“绑架”他,结果“绑架”是成功了,但不是齐王“绑架”李子雄,而是李子雄“绑架”了齐王,一旦李子雄依照历史轨迹继续走下去,他将参加杨玄感的兵变,这样一来问题就严重了,兵变失败,李子雄固然要灭族,但齐王亦难逃于系,必定被政敌们穷追猛打,后果可想而知。

      是不是可以改变历史,坚决阻止李子雄参加杨玄感的兵变?李子雄没有参加兵变,是不是就能逃过身死族灭的劫难?只要李子雄逃过这场劫难,当然就不会连累到齐王杨喃。

      李风云旋即否决了这个想法。这个可能性也不大,杨玄感兵变失败后,圣主和改革派就利用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向朝堂上的保守势力大开杀戒,展开了近乎疯狂的反扑,那时杀人已不需要理由,只要你是保守派,是圣主和改革派的政敌,且在杨玄感兵变的过程中持支持、中立、暧昧甚至虽然反对但并没有作出反对行为者,不论是不是属于杨玄感所在的政治集团,均为诛杀对象。李子雄恰恰是圣主和改革派势必要杀之而后快的对象,岂能逃过这场劫难?李子雄无法逃过这场劫难,偏偏齐王杨喃和韦福嗣现在又把他“绑架”到一起结成政治同盟,结果不言而喻,齐王和韦福嗣想不死都难啊。

      怎么办?李风云心念电闪间,做出了一个个选择,但都被否决了,最后只剩下一个办法,那就是说服李子雄背叛他的政治盟友,背叛他的誓言,在杨玄感兵变之后,与韦福嗣一起辅佐齐王,攻打杨玄感,平定叛乱。

      虽然这同样有巨大风险,他的政治盟友愤怒之下,肯定反戈一击,置其于死地,但李子雄因为平叛有功,给自己赢得了绝地反击的机会,再加上他与齐王“捆绑”到了一起,形成了一个紧密的利益共同体,打李子雄就是打齐王,而圣主和改革派考虑到政治风暴呼啸、国祚动荡、东都风雨飘零之际,再打开皇统之争这个“恶魔”,再开辟一个战场,再在贵族内部自相残杀血肉横飞之际增加父子相残兄弟阋墙的人伦悲剧,肯定会扩大这场风暴的危害性,一旦危害失控,则有国祚崩溃之危,所以可以肯定,圣主和改革派们为了把这场风暴的危害性控制在可控范围内,必然要暂时放过李子雄,于是兵变之后中土局势的发展,其大方向还在固有历史轨迹上前进,这样就不会影响到李风云的未来谋划。

      但是,说服李子雄背叛他的政治盟友和政治目标,难度太大了,李子雄是什么人?李风云又是什么人?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李风云沉思不语。李子雄也不催促,面色平静,目光淡然,只是他这种“平静”怎么看都给人一种耐人寻味之感。韦福嗣则很耐心,坐在一旁等待着,他知道李子雄的突然出现给了李风云很大冲击,李风云需要时间来分析判断和权衡利弊。

      李风云蓦然灵光一闪,既然我决心参加兵变,决心利用这场兵变来完成自己的北上计划,那为何不利用一下眼前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这场兵变的时间拖久了,陷入其中的政治势力太多了,对国祚的危害也就更大了,对圣主和改革派来说也就越来越不利,是一个非常惨烈的敌我双方都元气大伤的两败俱伤之局,元气大伤之后的改革派已经难以控制东都政局,最终圣主为确保自己的政治地位,必然向以韦氏为首的关陇本土贵族集团妥协,以拉一个保守势力,来打击以另一个保守势力,以摧毁以杨玄感为首的政治集团,并把其中政治利益让度一部分给关陇本土政治集团为条件,来换取关陇本土贵族的支持和这场兵变的胜利,以及继续维持改革派对朝政的相对控制。

      在这种不利局面下,圣主和改革派不但已经失去了向保守势力全面反扑的机会,相反还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最大程度的向各政治集团让度政治利益,其中就包括齐王杨喃,毕竟齐王杨喃的政治地位非常特殊,目前也仅仅是变相的政治放逐,并没有在律法上失去皇统第一继承人的资格,一旦保守势力联手,关陇人和河洛人齐心协力把齐王杨喃推上皇帝宝座,拉开内战的大幕,则权威已经降到最低点的圣主和改革派极有可能兵败如山倒,一败涂地。

      所以李风云一开始就想错了,他桎梏在固有的历史轨迹上,没有想到自己已经有实力改变某个历史细节了,一旦兵变延续的时间变长了,政治局势的发展方向不一样了,圣主和改革派即便明明知道齐王杨喃曾和李子雄有过深度接触,甚至有过短暂的政治结盟,也无法利用这一点打击齐王杨喃了。

      既然齐王杨喃“安然无恙”,那现在李风云要做的就是竭尽全力赢得李子雄这位军政元老的信任,然后加入到这场兵变中,而有了李子雄这个大靠山的庇护,李风云有信心在兵变中掌握部分主动权,并利用这部分主动权引导兵变向自己所需要的方向发展,否则仅仅做一个杨玄感的“棋子”,影响不到杨玄感的决策,则必然陷入被动,根本就改变不了这场兵变的过程。

      李风云做出了决断,冲着韦福嗣拱手一礼,“某能否与建昌公私下谈谈?

      =

      第三百三十五章意外收获

      李风云的这个要求让韦福嗣稍感错愣,但旋即意识到李子雄果然有问题,他和齐王的猜测十有**是正确的,而由此带来的危机就严重了,一旦当真有兵变,李子雄是兵变策划者或者参与者,那么齐王必受连累。

      不会有如此糟糕吧?韦福嗣目含深意地看了李风云一眼,又看看依旧平静的李子雄,果断站了起来。此刻他还是选择了相信李风云,如果李风云是一头狼,李子雄就是一头猛虎,李子雄实力太强,用得好,对齐王帮助很大,但用得不好,对齐王的威胁就太大了,足以致齐王于死地,所以在玄机没有揭开之前,稍作回避给自己留下回旋余地还是上策。

      “建昌公意下如何?”韦福嗣礼貌地问道。

      李子雄微笑颔首,表示没有意见,他愿意与李风云私下谈谈。

      目送韦福嗣离开军帐后,李子雄脸上的笑容更浓了,“现在,你能否给某一个答案?”

      李风云笑着点点头,慢条斯理地说道,“越国公、淮南公、新蔡公、葛公、渔阳公、安定公、蒲山公,还有……”李风云看看眼前依旧笑容满面李子雄,“建昌公。”

      李子雄的心脏随着从李风云嘴里“吐”出来的一个个熟悉的爵公而越跳越快,渐渐有窒息感,心里更是掀起了惊天波澜,但他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表面上的泰然自若还是维持得很好,根本看不出丝毫异样。

      越国公礼部尚书杨玄感,淮南公武贲郎将杨玄纵、新蔡公兵部侍郎斛斯政,葛公司农卿兼领左翊卫将军赵元淑,渔阳公弘化留守元弘嗣,安定公国子博士胡师耽,蒲山公李密,还有他自己建昌公李子雄,正是以摧毁大一统改革为目标的政治同盟里的核心成员,也是阴谋以暴力手段推翻圣主和改革派的主要成员,这是绝对的机密,除了他们这些政治同盟中的核心成员外,没有其他人知道,但是今天,李子雄才突然发现,这个秘密已经泄露了。

      李风云不再说话,也不再目光炯炯地盯着李子雄,而是安静地垂首而坐,等待李子雄做出反应。

      李子雄也不说话,端坐不动,陷入沉思,良久,他终于说了一句话,“某知道你是谁了。”

      这次轮到李风云吃惊了,他设想了无数种李子雄可能做出的反应,就是没想到李子雄竟然一直在脑海中搜寻他的秘密。

      两人四目相顾,李子雄神情冷肃,目露恨意,“当年正是因为你的鲁莽和冲动,才害死了渤海公。之后你被宇文氏万里追杀,所有人都以为你死了,没想到……”李子雄望着李风云,连连摇头,一脸的不可思议,“李平原,没想到你竟然还活着。某本该想到的,能被宇文氏念念不忘的还有谁?除了你这个不知死活的竖子,还有谁o之前你捅破了天,害死了很多人,这次你又在捅破天,你又要害死多少人?”

      李风云哑然无语,他被震惊了,如此机密李子雄都能推算出来,可见当年的榆林事件中,做为卫府十二大统帅之一的李子雄应该有份参与,知道一些唯有权力最高层才知道的政治秘密,而且从他的言辞中亦可推测到他与渤海公高颍关系不错。

      高颍是先帝朝第一权臣,大一统改革的总设计者和忠实执行者之一,门生【创建和谐家园】无数,受其恩惠者亦是不计其数,李子雄或许就是其中之一,再加上今上登基后,与以高颍为首的一帮先帝遗臣在大一统改革的理念和思路上发生了激烈冲突,遂形成了以高颍为首的新保守派,而李子雄正是这个保守派中的一员,所以他为高颍受害一事痛恨始作俑者李平原,也在情理之中。

      “你以为换了一头白发,某就认不出你这个疯狂的竖子了?”

      李风云苦笑,他不知道如何解释,只能装疯卖傻,任由李子雄误会。反正误会他的不止李子雄一个,既然大家都要把自己当作另外一个人,百口莫辩,那就让误会继续下去吧。

      “告诉老夫,你想于什么?”李子雄厉声质问道,“你举旗谋反,李百药可知道?赵郡李氏可知晓你的存在?还有,齐王和韦福嗣是否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面对李子雄气势汹汹的一连串质问,李风云深陷被动,局势的突然颠覆让他措手不及,不过也不是一无是处,最起码李子雄认出了他,了解他,双方之间有很深的渊源,可以说李风云不费吹灰之力,不需要耗尽心力,就成功赢得了李子雄的信任,这是李风云所知道的也是目前他最为需要的收获,而这个收获来得太意外了。

      李风云冲着李子雄深施一礼,“建昌公,能否让某详细道来?”

      “你说,老夫洗耳恭听。”李子雄看到李风云承认了真实身份,且态度恭敬,心中郁积的怒气也渐渐消散,毕竟“榆林风暴”过去很多年了,其中的是是非非也不是一两句话说得清的,再说李平原虽然是当年的关键人物,是“风暴”的始作俑者,但假若没有李平原,这场风暴是不是就不会爆发?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李风云执子侄之礼,把自己举旗造反的目的,以及与齐王的秘密约定,详细告之,至于自己与李百药、与赵郡李氏的关系,却绝口不提,这等于委婉告诉李子雄,目前他实力尚弱,不想累及家族。

      李风云与齐王的秘密约定,实际上就是李风云未来谋划的一部分,构想很庞大,如果齐王如愿以偿割据一方,称霸北疆,则李风云就能利用齐王这杆“大旗”,以更好的方式和更便捷的手段,在最短时间内结束分裂和战乱,重新统一天下,反之,李风云就要靠自己的努力来称霸北疆,如此一来群雄逐鹿,若想天下一统时间就长了,就无法拯救千千万万的无辜苍生了。

      李子雄对这一谋划非常震惊,他直指要害,“南北战争何时爆发?”

      李子雄知道李平原是直接受命于高颍和裴世矩的秘兵,榆林事件后,以高颍为首的一大批先帝遗臣都遭到了清洗,但时为吏部侍郎的裴世矩却审时度势,向圣主敬献了《西域图纪》,以经略西北之策略重新赢得圣主的信任,不但没有被这场政治风暴打倒,反而高升黄门侍郎进入了中枢核心,所以不出意外的话,李平原如果逃过了宇文氏和突厥人的追杀,就必然与经略西北的裴世矩重新取得了联系,重新为裴世矩所用,以此类推,南北战争即将爆发的消息可信度非常大。

      “去年第一次东征大败,今年第二次东征必将因东都兵变而功亏一篑,可以预见,本来就十分紧张的南北关系必将因此而急骤恶化,而让人无奈的是,迫于东都政局之混乱和国内局势之动荡,以及国力的连续损耗,圣主已无力挽救和逆转日益恶化的南北关系,为此他只好孤注一掷,发动第三次东征,先从战略上摧毁高句丽,从而避免南北大战爆发后,卫府军不得不面对北虏东、北、西三路夹击之困局。”

      以李子雄的超人谋略和丰富的军事经验,当然知道李风云的分析非常精辟,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这才短短十几年的时间,大漠上的北虏竟然再度崛起,突厥人竟然再度称霸大漠,竟然再度拥有了发动南北战争的惊人实力。

      “如此说来,距离南北大战只剩下两年左右的时间?”

      “甚至更早。”李风云严肃地说道,“圣主发动西征,发动东征,其本意是遏制北虏的发展,打掉北虏的两翼,延缓南北战争的爆发,但事违人愿,西征是成功了,摧毁了吐谷浑,东征却失败了,不但未能摧毁高句丽,未能以空前实力威慑到北虏,反而暴露了自身之不足,给了北虏以可乘之机。”

      李子雄神情凝重,眉头紧锁,稍加沉吟后,问道,“若南北大战爆发,北虏能有多少控弦南下?”

      “至少四十万。”李风云的回答斩钉截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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