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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隋-第134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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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少四十万。”李风云的回答斩钉截铁。

      李子雄吃惊地望着李风云,不可思议,这怎么可能?不论是过去的拓跋氏大魏朝,还是周、齐两国东西对峙之际,乃至于先帝朝,南北战争爆发了很多次,双方你来我往战事不断,但北虏一方从未有过一次性可以动用四十万控弦的强大实力。太不可思议了,这才十几年的时间,大漠上的北虏实力竟然发展到了如此惊人的地步。

      李子雄没有怀疑这个消息的准确性,他知道李平原的实力,过去高颍、裴世矩就引为心腹,对其大胆任用,而李平原也不负众望,屡建功勋,是中土秘军里的王者,秘兵中的秘兵。

      “老夫曾对越国公和闻喜公说过,阿史那咄吉世就是一头喂不饱的恶狼,必欲杀之而后快,否则必为我中土大患。”李子雄吃惊过后便是愤怒,一掌拍在案几上,“你在大漠上杀人如屠狗,为何就没有砍下他的人头?”

      =

      第三百三十六章顽固的老军

      李风云冷笑,质问道,“南北大战爆发在即,你为何还要发动兵变?你来齐王这里,不就是想说服他们父子相残吗?”

      李子雄也是冷笑,杀机毕露,“某问你,除了你以外,还有谁知道这件事?闻喜公是否知道?”

      “自榆林之后,某便与闻喜公断绝了一切联系,亦与东都断绝了一切联系。”言下之意,他被裴世矩,被东都彻底抛弃了。

      李子雄奇怪了,“所以你回来举旗造反?”

      “某说过,某知道东征必败,知道南北大战即将爆发,与其在大漠上冷眼旁观,倒不如回来做一些力所能及之事。”

      “你的意思是,有人出卖我中土,东都有叛国之贼?”李子雄怒不可遏,须发戟张。

      “那要问你。”李风云也是怒不可遏,“要问问诸如斛斯政这些阴谋者,问问诸如宇文化及、宇文智及这些豪门纨绔,正是这些人为满足一己之私利,出卖国祚,出卖中土。”

      “够了,你这等无法无天只知道杀人的竖子,又知道多少国事?”

      李子雄又是一巴掌拍在案几上,断然中止了这个话题。

      他已经知道李平原的消息来源了,像李平原这等秘兵中的王者,隐形实力非常强大,不论在东都还是在大漠,都有自己的一套人马,不存在单兵作战的可能,否则早已死无葬身之地。他记得榆林事件爆发后,宇文氏为灭口,用尽手段追杀李平原,而大漠上的阿史那咄吉世兄弟几个也竭力配合,所以不论是高颍、裴世矩还是他自己,都认为李平原死定了,而李平原一死,最关键的一些证据没有了,这借助打击宇文氏来扇向圣主脸上的一巴掌就落空了,结果可想而知。然而,今日李平原就在他眼前活蹦乱跳,这足以说明李平原的实力,这小子根本就是打不死的小强,太厉害了。

      “你凭什么断定今年东都会爆发兵变?”

      李子雄对此惊诧莫名,因为到目前为止政治同盟只有兵变的谋划,尚没有具体的方案,但李风云却信誓旦旦说肯定有兵变,这就奇怪了,难道还有人在瞒着自己悄悄发动兵变?

      李风云直言不讳,第一,圣主诏令杨玄感坐镇黎阳督办粮草,而黎阳就在大河岸边,距离东都近在咫尺,有发动兵变的充分条件;其二,李子雄早在去年年底就奉旨到了东莱水师,而水师总管来护儿和副总管周法尚则一直在江淮、江南征召兵马战船水手,这给了李子雄足够时间暗做部署,以便在关键时刻发动致命一击夺取水师控制权;其三,元弘嗣调任弘化留守已经一年多时间,做为陇右十三郡最高军政长官,西北军最高统帅,应该在形势错综复杂的西北地区和派系林立的西北军里立足了,只要元弘嗣能实际控制一部分军队,赢得一些西北军军官的忠诚,便有发动兵变的实力;其四,司农卿、兼领左翊卫将军赵元淑将在二次东征期间留守临榆关,而临榆关是连通辽东和涿郡的咽喉要道,一旦此要道断绝,远征军不但粮草不继,更被阻绝于关外,只待冬天来临,大雪纷飞,远征军缺衣少粮必然崩溃;其五,自兵部尚书段文振病逝后,实际主掌兵部的就是兵部侍郎斛斯政,而斛斯政深得圣主信任,参与中枢决策,兵变者可以通过他来获悉中枢所有机密,而这正是发动兵变的最好条件。

      李子雄看着侃侃而言的李风云,心中的杀机越来越浓,但李风云的表现太过诡异,尤其配上那一头飘散的白发,更给人一种恐怖之感,而在恐怖的背后肯定隐藏着更大的秘密,这让李子雄不禁有些胆寒。

      如此机密,此子从何得来?这里不但有李子雄所在的政治同盟中的机密,还有中枢的机密,而这些机密要么掌握在政治同盟核心成员手里,要么掌握在中枢核心决策层手中,他一个秘兵如何知晓?

      “建昌公、越国公、渔阳公,只要你们任意一个发动兵变,则另外两个必然响应,再加上新蔡公和葛公的积极配合,再加上部署在东都和西京的内应,则两京必能一鼓而下,如此大事可成。”

      李子雄冷声问道,“某到目前为止,尚没接到越国公坐镇黎阳,葛公坐镇临榆关的消息。”

      李风云不以为然的挥挥手,“很快,你就能接到消息了。”

      李子雄的声音愈发冷冽,“你又凭什么断定,兵变一定会失败?”

      李风云略略皱眉,反问道,“若兵变成功,是否有利于接下来的南北战争

      李子雄不假思索地摇摇头,“圣主还有东征大军,还有忠诚于他的臣僚,还有山东人和江左人的支持,所以兵变若成,接下来必然是内战,而紧随内战之后的就是分裂和战乱,统一大业分崩离析。如果你的消息准确,那么北虏必然趁火打劫,乘机南下入侵,结果可想而知,未来不堪设想。”

      “既然如此,你还要发动兵变?”李风云质问道。

      “发动兵变的目的只是推翻圣主,摧毁圣主所主导的变革。”李子雄手指李风云,也厉声质问道,“你能举旗造反,为何我们就不能兵变?相比起来,你更为恶劣,你明明知道南北大战即将爆发,为何还要举旗造反?”

      “那是因为某知道你们肯定要兵变,而你们的兵变加速了东都政局的崩溃,加速了南北战争的爆发,加速了统一大业的崩溃,正因为如此,乱世才会到来,生灵才会涂炭,所以某才要做些力所能及之事。”

      “危言耸听,你拿什么来证明你所说的一切?”

      “好,某就给你证明。”李风云冷笑道,“从现在开始,三个月内,你的阴谋将暴露,圣主将下旨捉拿你,你死定了,你将被夷灭全族,你的所有同谋者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李子雄勃然变色,“你敢威胁老夫?”

      “某如何威胁你?某现在不过是一个反贼,拿什么威胁你?”

      李子雄暗自惊骇,“你是说,还有人知道这些秘密?”

      “东都有人要兵变,这个谣传甚嚣尘上很多年了,圣主不可能不防,不可能不密布眼线,而重点监视的对象就是你们这些顽固的保守势力,所以很明显,你的一举一动都在秘兵的监控之下。而你若想诛杀来护儿和周法尚,夺取水师控制权,就必然要暗中做一些部署,因此你绝无可能永远藏住你的秘密,你肯定会暴露,而你暴露了,你那些同谋者还能藏得住?就算你嘴巴紧,但他们岂敢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全部赌在你的嘴巴上?”

      李子雄暗自叹息,事已至此,自己继续进行兵变的部署已毫无意义,但问题是,就算自己放弃了,其他人也不会放弃,就算自己告诉他们秘密暴露了,其他人也不会相信,相反反而会怀疑自己,因为自己没有证据,总不能说消息来源于白发贼吧?那太荒诞了,至于李平原这个人,本来就是一个秘密,现在还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已寥寥无几,大概除了裴世矩和苏威外,也就是自己这个老而不死的老军了。

      李子雄沉默很久,终于选择了合作,毕竟他是中土统一大业的缔造者之一,他不想眼睁睁地看着统一大业毁在自己手上,毁在北虏的铁蹄下。

      “计将何出?”李子雄问道。

      李风云笑了,终于说服了这个老顽固,“如果你主动放弃控制水师,不与来护儿和周法尚爆发正面冲突,你的阴谋就不会暴露,而你不暴露,就很有可能给其他人赢得机会,比如越国公,他极有可能在七月发动兵变,那时圣主和远征军已经抵达平壤城下,水师也渡海了,是发动兵变的最佳机会

      李子雄摇摇头,说道,“越国公严重缺乏实战经验,手下也没有实际控制的军队,在军方也没有忠诚的部下,并不具备发动兵变的条件,相反,渔阳公做为西北军最高统帅,倒是具备发动兵变的条件。”

      李风云果断摇手,“吐谷浑人正在反攻,吐谷浑的步萨钵可汗慕容伏允正在挥师进击西海,要复国,要重建吐谷浑,陇西局势非常紧张,而西北军抵挡不住,步步后退,更要命的是,会宁一带的突厥人肯定要乘机发难,要离开河西重返白山,重返故土,所以元弘嗣正在焦头烂额,根本就顾不上发动兵变。

      李子雄目瞪口呆,“你怎么知道陇西出事了?”

      “你如果不相信,可以飞书向渔阳公打听,以你和渔阳公的关系,他应该把陇西糟糕的战局透露一二,但纸包不住火,等到伏允带着吐谷浑大军收复西海之后,元弘嗣就不得不奏报圣主了。”李风云笑道,“所以你不要指望渔阳公,还是把希望寄托在越国公身上较为现实。”

      李子雄将信将疑,但还是选择了相信李平原,毕竟李平原没必要在这件事上胡言乱语。

      “你打算去东都?”李子雄终于想通了一些关键点,“你打算利用这场兵变壮大自己?”

      “某要北上,去太行山,去长城,与北虏决一死战。”李风云叹道,“但某现在的实力太弱了,不堪一击。”

      “事已至此,难道你对这场兵变还抱有什么期望?”李子雄摇头道,“既然你知道兵变的秘密,那么足以说明,肯定还有其他人也知道这个秘密,就看何时说出来以便谋取最大利益了。”

      李风云默然无语,的确,自己太乐观了,若想改变历史恐怕还需付出更大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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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三十七章如此悲观!?

      圣主二次东征,国内局势更为恶化,东都政局也更为严峻,爆发军事政变的可能性也更大,圣主不可能不防,虽然圣主安排越王杨侗和代王杨侑留守两京,在政治上做了一系列重大部署,但实质上并不能起到遏制保守势力的作用,相反因为圣主和改革派们妥协过多,保守势力不但没有被有效遏制,反而深深【创建和谐家园】了保守势力的野心和私欲,导致东都政局陷入了完全可以预见到的严重危机当中。

      在这一政治背景下,圣主二次东征,肯定是寝食不安,夙夜不眠,他和中枢重臣们不但要把精力放在东征战场上,还要放在国内局势上,尤其东都保守势力的一举一动必然都在他们的监控之下,由此可知,做为保守势力大佬的杨玄感、李子雄等人必然是主要监控对象,如此局面下,杨玄感和他的同盟者,若想完成兵变部署,首先就要确保秘密不被泄露,但兵变部署牵扯到人力物力财力的统筹处置,牵涉到方方面面,怎么可能始终守住秘密?

      所以说服李子雄一个人作用甚小,他这里放弃兵变,偃旗息鼓,但其他人诸如杨玄感、元弘嗣、斛斯政等人都还在紧锣密鼓地积极准备,只要任何一方任何一个环节出现问题,该暴露的还是一样要暴露。

      李风云担心李子雄因为绝望而失控,做出一些举止失当之事,让自己的谋划落空,遂劝说道,“现在你已经阻止不了兵变的爆发。关键时刻你临阵退缩,背叛盟约,不但会给自己带来杀身之祸,还会把同盟者逼向疯狂,最终会导致兵变全面失控,内战全面爆发,到时北虏呼啸而下,生灵涂炭,则你罪孽深重,虽万死亦不能赎其罪。”

      李子雄冷笑,“若事实证明你的消息都是准确的,越国公要留镇黎阳,葛公要扼守临榆,阿柴虏伏允正在反攻西海,曷萨那可汗留在会宁的突厥部落要乘机发难,那说明我们的秘密早已不是秘密,而你和那些知道秘密的人之所以隐而不发,不过是在等待一个恰当机会以收获最大利益,所以,现在的问题不是某能否阻止兵变,而是你和那些知道秘密的人正在蓄意推动这场兵变的爆发。换句话说,今天若某拒绝与你合作,明天你就会设计害死某,以防某阻碍了你们的牟利奸计。”

      李风云再度无语。的确,他知道的机密太多了,而这些机密中虽然有一部分尚未成为现实,但很快就能证明它们的准确性,因此李子雄据此推断,这是一个陷阱,一个针对他们这个秘密政治同盟的绝杀陷阱,也在情理之中。不过李风云无所谓,有这个效果更好,更能威慑李子雄,迫使李子雄低头合作。

      “如果阿史那咄吉世没有入侵野心,如果北虏没有四十万控弦,如果南北战争不会在未来两年内爆发,某不但不会阻止你们发动兵变,相反还会与你一起怂恿齐王加入这场兵变,与圣主一决雌雄,但事实不容置辩,为了即将到来的南北战争,为了阻止四十万北虏大军入侵中土,某别无它计,唯有把这场兵变对中土的危害降到最低,唯有利用这场兵变来迅速壮大自己。”

      李风云举手向天,发出毒誓,“皇天在上,若某图谋不轨,若某以生灵涂炭来满足自己之私欲,当身死族灭,当遗臭万年。”

      李子雄微微颔首,他可以不相信李平原,但他不能不相信为了中土统一大业而呕心沥血的高颍,不能不相信为了遏制和打击北虏而倾尽心血的裴世矩,而李平原正是这两个人的绝对心腹,所以李平原的话不能不信,再说他现在也没有第二个选择,李平原知道他们的所有秘密,已经卡住了他的咽喉,决定了他的生死,他已无力挣扎。

      “你能否告诉老夫,你何时探查到我们的秘密?”

      “西征途中,大斗拔谷。”

      李子雄吃惊地望着他,“你曾潜伏在越国公的身边?”

      李风云没有回答。

      “你能否告诉某,你举旗造反的真正目的?”李子雄眉头深皱,接着问道,“你的真正目的是不是为了破坏这场兵变?”

      “很复杂。”李风云苦笑,给人一种身心俱疲的无奈感,“真的很复杂,对中土未来的悲观预测迫使我们不得不提前做出应对,而我们的力量是有限的。实际上东都任何一股势力的力量都非常有限,诸如圣主就步步受阻,甚至连东征都打败了;诸如齐王,惨遭围攻,如今甚至连皇统继承人的资格都没了。他们的力量都很强,数一数二,东都罕有比肩者,但他们都决定不了自己的命运,更不要说其他势力了。所以我们的手段很少,很局限,很多时候都是走一步看一步。就这场兵变来说,我们无力阻止,但我们可以想方设法把它对中土的危害降到最低,并从中寻觅到发展自身的机会,我们唯有自身强大了,可以使用的手段多了,才有一丝逆转乾坤的希望。”

      李子雄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悲观预测?如何悲观?”

      “南北战争将以中土的失败而结束。”李风云叹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中土的长城防线形同虚设,我边疆的防御已难以维持,我中土腹地时刻处在北虏的威胁之下,而更严重的是,二次东征的失败,再加上南北战争的失败,圣主和中央的权威已彻底崩溃,军事上和政治上的双重失败彻底摧毁了圣主和中央的统治地位,东都政局将因此陷入狂风暴雨再无安宁之可能,国内局势将因此陷入空前混乱,中土统一大业将在未来四五年内分崩离析,中土将再次陷入分裂和战乱。”

      李子雄被李风云的预测震撼了,身心遭到了巨大冲击。

      这怎么可能?正大踏步行进在繁荣昌盛大道上的中土怎会瞬间崩溃?然而,李平原刚刚说了“我们”,而“我们”无疑代表了隐藏在东都权力高层中的另外一股力量,一股游离在政争之外的、以保护和振兴中土为己任的中立力量,而这股力量的“大旗”就是裴世矩。李平原说他与裴世矩早就断绝了一切联系,这显然是假话,否则李平原的机密消息从何而来?对南北战争和中土未来的悲观预测又从何而来?而李平原的举旗造反,显然是对未来悲观预测所做的一种未雨绸缪的对策,如此大布局大手笔,除了裴世矩还有谁做的出来?更重要的是,李平原是个独来独往桀骜不驯丨杀人如屠狗的秘兵,一个被南北双方权力高层势必灭杀的秘密,如此人物,除了裴世矩还有谁能指挥他?

      “如此悲观?”李子雄难以置信,但面对“死而复生”的李平原,还有李平原背后的那股强大力量,李子雄又不得不信,而自身信念的动摇,让他陷入了某种难以表述的恶劣情绪中,难以自拔。

      很久很久之后,李子雄在心中做了无数次推演之后,终于接受了这个匪夷所思的预测。

      的确,第一次东征已经大败了,若第二次东征因为东都兵变而功亏一篑,东都各大政治集团因此大打出手杀得血肉横飞,两败俱伤,那么面对接踵而至的南北战争,中土的确没有抵御之力。军事上一败再败,政治上也就一溃千里,圣主和改革派失去权威,失去统治地位,大一统改革就此倒退甚至崩溃,由此带来的政治危机必然席卷整个中土,而卷土重来的门阀士族政治必将迎来一个“爆炸”期,与门阀士族政治一卵双生的孪生兄弟“分裂和战乱”也就从天而降,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中土,于是黑暗再一次笼罩天下,统一大业就此化作历史尘埃。

      好在这是个预测,是建立在目前中外局势和东都政局基础上的最为恶劣的一种推演结果,或许未来比这个预测要乐观,但从维护中土统一大业的根本利益出发,当前必须依据这个最为恶劣的推演结果,去拟制针对性的对策,并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实施这些对策,竭尽全力把中土未来前进的轨迹推到较为乐观的方向。

      “计将何出?”李子雄第二次主动问计。

      “我们必须参加这次兵变,并想方设法推动这场兵变向我们所希望的方向发展。”

      李风云具体阐述了他的想法,首先借助李子雄之力,与越国公杨玄感建立联系,主动参加这次兵变;其次一定要拿下东都,这是兵变的关键,唯有拿下东都,杨玄感才能横扫京畿,集河洛之力与圣主对抗,否则连个立足之地都没有,圣主一到杨玄感也就灰飞烟灭了;当杨玄感与圣主激烈交战之时,联盟主动北上,跳出圣主的包围圈,利用圣主无暇他顾之际,在河北扎下根基,打好迅速发展的基础,为即将到来的南北大战蓄积力量。

      “齐王呢?”李子雄问到了要害之处。

      “齐王是我们整个拯救计策的核心所在。”李风云叹道,“但齐王并不为我们所控制,这导致我们的拯救之策充满了无法预估的风险和无法确定的变数

      =

      第三百三十八章决非易与之辈

      “拯救之策?核心所在?”

      李子雄约莫估猜到这股事实存在于东都的以裴世矩为“大旗”的持中立立场的政治力量的庞大布局了,只是这股政治势力在以圣主为首的改革势力和以关陇本土贵族集团、河洛贵族集团为首的保守势力的左右夹击下,所能发挥的作用十分有限,不论是做墙头草还是和稀泥,左右逢源的生存技巧在政治上都没有太大回旋余地,只能是一群政治理念相接近的人结成秘密政治同盟,就像杨玄感和李子雄等激进保守者所结成的秘密同盟一样,然后制定一个符合自身政治利益的所谓的拯救中土的策略。

      杨玄感和李子雄等人的政治同盟实力很强,所以制定的拯救策略主动而积极,以暴力手段推翻圣主、摧毁改革,不破不立,破后而立,而裴世矩、李平原等人的政治同盟实力较弱,拯救策略也被动消极,完全是迫于外部的南北战争的巨大压力才不得不未雨绸缪先行布局,但实施起来的难度之大可想而知。

      目前看来这个同盟的拯救策略的主要实施者就是李平原,核心则是齐王杨喃,而之所以选择齐王杨喃,原因也很简单,假如未来的发展就如最为恶劣的推演结果,那么圣主和改革派经过连翻打击后权威丧尽,已经失去了统治地位,扶不起来了,而以杨玄感为首的河洛贵族集团又在这场兵变后惨遭清洗,实力损失殆尽,所以最后也只剩下齐王杨喃这个距离皇统最近的亲王可以扶植和以韦氏为首的关陇本土贵族集团可以依赖了。

      “原来你和齐王在徐州、齐鲁的一连串动作都是迷惑圣主和东都的烟雾,以掩盖你们剑指东都的真正目的,等到兵变爆发,你摇身一变成了我们的盟友,而齐王则成了平叛的急先锋。但齐王这股力量进入东都,其威胁性尤大于我们兵变者,这不但有效牵制了东都战场上的平叛大军,也在激战之初形成了三足对峙之势,而这一对峙局面对我们兵变者有利,对圣主却十分不利。考虑到齐王一旦与兵变者结盟必将对东都战局造成致命打击,圣主会以更快速度返回东都战场,而圣主一回来,三方力量对比发生变化,兵变者固然只能被动防御,而齐王为防备圣主的打击,也将以最快速度离开东都战场。”

      李子雄一番分析之后,马上发现了这个布局的精妙之处,“原来如此,好一个金蝉脱壳。你跳出了包围圈,北上了。齐王借口追杀你,也北上了,而圣主却被兵变者拖在东都战场,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们一前一后北上太行。”

      “之后呢?你对北上之后的局势有何预测?”李子雄兴致勃勃地问道。

      “变数就在齐王身上。”李风云说道,“若齐王继续对储君之位垂涎三尺,继续对圣主抱有幻想,继续天真的以为自己只要平叛建功了就能重新赢得圣主的恩宠,那他肯定会被圣主的欺骗手段所迷惑,最终死在东都,这将给我们的拯救策略以重创。反之,若齐王对当前的东都形势看得一清二楚,决心离开东都谋发展,以割据一方求生存,则大事可成。”

      “善善大有可为,大有可为。”李子雄击案而叹,“在韦氏转而扶植代王,基本上已公开抛弃齐王的局面下,韦福嗣这个老家能能继续留在齐王身边,忠心辅佐,是不是与你有关?你是不是以同样的方法说服了他?”

      李风云郑重点头,“韦福嗣与齐王的利益紧密相联,而齐王的变数太大,风险太高,即使某把事情说得这般透彻,亦无济于事,所以某至今没有告诉他兵变者十有**是越国公杨玄感,而建昌公就不一样了,你的利益就是兵变者的利益,而这场兵变注定是一场失败的兵变,这场兵变将会改变历史的走向,动摇中土的统一大业,偏偏建昌公是统一大业的缔造者之一,从建昌公的立场来说,决不愿看到统一大业的崩溃,所以某只有说得透彻了,才能说服建昌公,才能让建昌公与我们一起捍卫中土的统一大业。”

      李子雄抚须而笑,“你说服了老夫,但在你所说的诸多机密没有成为事实之前,某与你的约定不会发生任何效力。”

      “三个月而已,转瞬及至。”李风云拱手笑道,“建昌公拭目以待,但在此期限内,请建昌公务必做好防备,一旦圣主下旨缉拿你,你可要有脱身之计,千万不要白白送了性命。”

      同样的话,李风云说了两次,再加上李子雄对中外大势和东都政局的走向都有了更为清晰的解读,对李平原及其背后的政治力量亦有了更为直观的认识,所以李子雄就不得不重视这个警告了。

      “圣主下旨缉拿老夫?”李子雄严肃地问道,“你有依据?”

      “正如你所说,秘密知道的人太多就不是秘密了,如果越国公决心在黎阳举兵,那么他需要做的事就太多,秘密难保不会泄露,而你们这些与越国公关系密切者都在怀疑之列,恰好你在水师,渔阳公在西北军,正好对东都形成了东西夹击之势。某可以断言,只要圣主听到有关兵变的丝毫风声,不论真假,都会在第一时间解除你和渔阳公的兵权,并将你们羁押至行宫。”

      李子雄沉思良久,微微颔首,“为防万一,某会预留后手。”

      李风云微微一笑,再次拱手,“那么接下来,我们是不是谈谈齐郡战局?

      有了李风云对未来局势的分析和推演,有了李风云对未来几年的设想和布局,李子雄已经看穿了李风云推动齐郡大战的目的所在,所以他冷晒道,“如你所愿,周法尚已带着水师主力悄悄赶赴大河入海口,只待张须陀把河北叛贼吸引到济水以南,则果断西进,切断大河水道,断绝河北反贼的退路,接下来就是你的问题,你有没有决心击败张须陀?”

      “当然有决心。”李风云笑道,“但能否击败张须陀,关键不在于某是否有决心一战,而在于你能否说服齐王,给某以默契配合。”

      李子雄想了一下,说道,“如果你始终不愿把兵变的具体细节透露给齐王,那么齐王和韦福嗣就对兵变一事始终心存犹疑,始终不能放弃争夺齐鲁的控制权,如此一来,即便有某从中斡旋,亦难以保证配合上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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