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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对年轻的君臣试图重整西班牙帝国的颓势,恢复西班牙帝国在上个世纪在欧洲的霸权地位。
在当时,西班牙帝国的浩大费用全部出自最核心的几处领土,卡斯提亚、西属尼德兰,以及美洲的殖民地。在同英国、荷兰的连续战争之后,西班牙同奥地利的同盟又开始了对整个欧洲的宗教战争。
消耗巨大的战争,终于让西班牙帝国也开始承受不起了,但是作为帝国的一部分,葡萄牙和阿拉贡却始终没有为这场战争付出一个铜板。
费利佩四世同奥利瓦雷斯首相,于是就把目光转向了葡萄牙和阿拉贡,想要从这两个地方抽取税收,以支持这场依然还看不到尽头的战争。
但是两人过于粗陋的谋划,及西班牙官吏的贪腐,使得葡萄牙和加泰罗尼亚两地的民众缴纳的税收超出了他们的承受能力,原本就不满于被西班牙统治葡萄牙人,终于开始掀起了叛乱。
而加泰罗尼亚人呼应了葡萄牙的独立运动,两地爆发的叛乱,沉重的打击了西班牙帝国对于两个地区的统治力。
陷入内外战争的费利佩四世和他的宫廷,已经无暇顾及远在亚洲地区的殖民地管理了。
这也使得,不管是在印度果阿的葡印总督区,还是在马尼拉群岛的菲律宾总督区,现在都处在一个放任自流的状态。
而对于躲在明国大陆上的澳门地区的葡萄牙商人们来说,这是一个喜忧参半的时期。
以往西班牙国王总想着,通过指派澳门总督、王室官的形式,把澳门变成西班牙王室的直属殖民地。
但是现在因为西班牙帝国在欧洲自顾不暇,除了出售官营贸易船队的贸易权之外,不仅不再试图指派澳门总督,连王室官也交给了澳门商人们自己推举。
这也使得,原本只是澳门市民自发组成的议事会,上升为了澳门的最高行政管理机构。这种意外获得的自由,自然是得到了澳门市民们的欢迎。
但是让他们担忧的是,随着西班牙帝国在海上势力的衰落,这些葡萄牙商人失去了海上贸易安全的保证。荷兰东印度公司在东南亚地区越发强盛了起来,且荷兰人开始谋取马六甲,试图截断葡萄牙商船从东亚返回印度的航线。
大明皇帝意外的派人召见澳门商人代表上京,对于这些葡萄牙商人来说,原本以为是一个扩大葡萄牙商人在明国贸易地点的好机会。
但是安东尼奥主教、彼得罗、阿戈斯蒂纽等人带回的消息,却是把澳门完全置于明国的管理之下,这顿时让这些商人们感到不满了起来。
在澳门议事亭前的广场上,数百名市民正站在这里,听取站在议事亭前的三名执政委员会代表,向他们传达同明国皇帝达成的协议。
澳门的市民大会组成人员分为三个等级,但是没有女性、未入教的中国人、和奴隶的存在。
第一等级是教会的神职人员、贵族、元老及他们的家属;第二等级是富人、船主、担任公职的人员及他们的家属;第三等级是担任辅助工作、替第一、二等级服务的人及他们的家属。
在市民大会上,教会人士、元老的意见,往往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一名船主显然对于代表团成员带回来的协议感到不满,他不由自主的打断了正在说话的彼得罗议员,口中高声喊道:“是我们开创了澳门,要是没有我们这些商人,这里只不过是一处荒岛而已。
我们每年交给明国大量的税收,还用银子装满了那些明国官吏的口袋。为什么我们不能按照以前一样生活,反而要接受这些异【创建和谐家园】的统治?
如果我们让那些不信教的中国人加入市民大会,让他们担任法官,让他们占据了炮台。谁能保证,他们不会对我们增加税收?不会没收我们的船只?”
这位商人的怀疑,顿时引起了不少市民的共鸣,大会上顿时响起了巨大的讨论声。
彼得罗拿着手中的协议,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读下去。安东尼奥主教迅速的推开了他,用木槌敲击了桌面,让市民们安静下来之后,才语气冷峻的开口说道。
“狄德罗先生,我要请你注意自己的言论,不要试图攻击不信教的中国人,来煽动仇恨情绪。
我再次提请各位市民们注意以下几点,第一、澳门处在明国的领土上,离我们不到5里的地方就有一座3000人的军营,而整个澳门的葡萄牙成年男子也就1000人而已。
第二、这份协议的另一方,是无比尊贵的明国皇帝。这位皇帝在亚洲的权力并不弱于西班牙国王在欧洲的地位。但是明国皇帝统治下的人口数量,却和整个欧洲差不多。
第三、大家都知道的东亚海盗集团十八芝,他们已经向明国皇帝投诚了。只要这位皇帝愿意,他可以统治整个东亚的海洋。这位皇帝的仁慈可以庇护我们在这片土地生存下去,他的愤怒也能毁灭我们…”
安东尼奥主教的身份,加上他的威胁利诱,顿时让这些犹豫不满的商人们开始冷静下来了。
他们这才发现,不管他们愿意或是不愿意,对于这份协议并没有违背的力量。
市民大会中第一等级的神职人员、元老们,都不愿意挑衅明国皇帝在这片土地上的权力,只有一些贵族还存在着疑虑。
澳门贵族的领袖唐迪奥,对着安东尼奥主教询问道:“中日贸易船队将会在每年5月抵达澳门,根据国王的命令,船队的司令萨门托享有管理澳门的权力。
如果我们向明国皇帝效忠,那么当中日贸易船队到来时,我们应当如何向他进行解释?这会不会导致果阿总督宣布我们为叛逆,断绝澳门同印度及菲律宾殖民地的贸易?”
安东尼奥主教顿时陷入了沉默,对于果阿总督的反应,他可打不了包票。阿戈斯蒂纽顿时站出来,替他解围说道。
“也许萨门托会有所不满,但是对他来说,能够保住对明国和日本的贸易才是第一位的。他化了27万歇勒分买下了三年贸易垄断权。
如果激怒了明国皇帝,他就不能从澳门运走一两银子的中国货物,那么他还会在乎明国皇帝有没有夺取他的权力吗?他一年在澳门也就5月-9月,短短几个月的时间,管理澳门的权力对于他来说不过是可有可无的一项荣誉而已。
我相信,萨门托先生一定不会想让自己的贸易时间,浪费在对澳门管理权力的无益争论上的。
而且,各位有没有想过。既然我们已经效忠了明国皇帝,那么西班牙国王对我们的禁止贸易令,也就失去了效力。
现在我们想上那贸易就上那贸易,只要挂上大明的旗帜就可以了。这是大明皇帝给我们的一项承诺…”
“奥,真该死。亚戈,这么重要的条件你为什么不早说?反而浪费了大伙的时间,听那些无用的条文…”
“确实如此,如果大明皇帝允许我们以他的名义出海贸易,我们自然就应该向他效忠。大明皇帝万岁…”
议事会的六名成员目瞪口呆的看着,下方突然变得对大明皇帝无比忠诚的市民们。
正文 第96章 商业法
经过了近10天的艰难讨论和表决,大明第一部商业法终于制定完成了。这部法律虽然脱胎于商人行会习惯法和荷兰的资本主义商法雏形,但却摒弃了更多的封建习俗和人身依附关系。
这部法律的出现,让大明工商业开始摆脱封建生产关系,走向了人身独立的资本主义生产道路。
但是最为重要的是,这些大明的商人们突然发现,他们有了一个能够发出自己声音,并把自己的意志变为现实的地方。
在未知的风险面前,商人是卑微而胆怯的。但是在确定了风险背后是巨大的利益时,他们又是疯狂而无所畏惧的。
一开始,商人们并不明白制定商业法对他们的意义,因此对于主持会议的户部郎中郑廷楫提出的法律条文,完全是唯唯诺诺不敢反对。
但是当这些条文开始触及到他们自身的利益后,一部分商人代表的反对,居然争取到了法律条文的修改。
他们这才发觉,制定法律条文同他们的利益是息息相关的。有了这个认识之后,各省的商人代表们对于制定法律条文的热情,顿时高涨了起来。
不过当郑廷楫念完了皇帝交给他的商业法草案之后,这些商人代表们依然感觉意犹未足。
于是从陕西商人提出,应当对外地茶叶进入陕西增收重税开始,各省商人纷纷提出了各种千奇百怪的提案,想要独占某个地区、某个行业的商业利益。
不过显然,这种独占利益的主张是无法得到其他商人的支持,形成有一份真正的法律条文的。
不过户部郎中郑廷楫,已经被这些商人们自私自利的丑态给恶心到了。他不再顾及宫中内侍的劝阻,匆匆结束了第一次大明商人代表会议,以避免一不小心通过了某条荒诞的法律,玷污了他的名誉。
朱由检收到了郑廷楫送来的商业法初稿之后,便让王承恩通知郑廷楫,让商人代表们休会三天,待他审阅过所有法律条文之后,再召开闭幕会议,当众宣布通过的商业法草案。
商人代表们休会的这三天,同样被崇祯安排了活动。第一【创建和谐家园】帝安排商人们游览了京城的名胜,并派人带他们去参观了燕京大学。
在参观的大学的同时,陪同这些商人们的内侍,暗示这些商人们只要捐献一笔钱财,就能进入这所大学进行学习。
这一天的成果是,燕京大学增加了3、40名新学生,获得了3万2千两白银的捐款。
第二天这些商人们被带去参观设置在外城的棉纺厂,新式的轧棉机和纺纱机顿时引起了一部分商人的兴趣。
文思院售出了5百台轧棉机和7百台纺纱机,轧棉机每台20两,纺纱机每台15两,合同总价共计2万零5百两。
文思院还同几位浙江商人谈妥了,在杭州建立一所制造轧棉机和纺纱机的分厂,上述合同的三分之一机器会放在杭州生产。
当天下午,商人代表们也去看了位于兵工厂内的轻便铁路,虽然商人们对于这种新式的运输方式很感兴趣。但是询问了铁路的造价和维护费用之后,这些商人们顿时变的沉默了。
虽然这种轻便铁路看上去投资回报并不低,但是一次性的巨大投入,还有对于铁路经过地方治安情况的担忧,让这些商人们只能发出几声赞叹,但是却并没有什么投资。
唯有几名苏松一带的商人,对于铁路倒是蛮有兴趣的,毕竟苏松一带是大明最为安定繁华的地区,而苏州和松江的手工制造业规模,也让连接两地的运河时常拥堵,变得效率低下。
受制于运输的限制,这两地的货物价格,倒有一小半花费在了路途之上。
而苏州下方的太湖原本是水运的捷径,但是随着地方武备的松弛,及官府对于渔民的压榨,导致现在的太湖倒是成了破产渔民和逃亡罪犯的乐园。
原本繁忙的太湖航运业,因为湖盗的兴起,开始逐步衰落了下去。不是大户人家组织的船队,或是一定规模的船只组队,中小商人们宁可避开太湖而行。
如果能有一条轻便铁路连接松江、苏州、江阴三地,那么往来贩卖松江布的商贩们,就能避开危险的太湖航道了。
不过这些商人们虽然有这个想法,但是却需要先回去同当地的士绅进行商议。没有地方缙绅出面,光是解决这条铁路建设的土地问题,就是这些商人们跨不过去的门槛。
第三天,皇帝并没有替这些商人代表们再安排什么活动,让他们自由的休息一天,等待明天的闭幕会议。
不过这天下午,几位徽州商人却悄悄的被一名内侍从会同馆内带走了。
汪逢元、范无病五人分坐了三辆马车,经过了20多分钟的路程,便驶进了一条宽敞的胡同,在挂着一块北京图书馆竖牌的门前停了下来。
汪逢元下了马车之后,还注意到图书馆木牌边上还挂着一块较小的木牌,上面写着同文馆三字。
而同这两块木牌对应的大门左侧,大约在一人多高的地方,在砖墙上钉着一块四四方方的铜牌。
“锡蜡胡同3-11号。”站在他身边的范无病,看着铜牌念出了上面的字。
带他们而来的宫中内侍,似乎听到了范无病的声音,他转身对着几位徽商笑着说道:“这是北京图书馆的门牌号码,陛下下令让顺天府把京城每条街巷,每个院落都编上门牌号码,以方便邮政部门上门送信。几位请跟我进门吧,不要让陛下久等了。”
汪逢元和范无病再次打量了一眼这块门牌,才跟着这位宫中的内侍进入了图书馆的院子。
图书馆的门面不是很大,但是进了跨院之后,几位徽商才发觉,图书馆的正院的确是别有洞天。
在左边的水池和右边的花圃的环绕下,一条青石小径直直的通向了中间的一座庭院。
庭院的中间是一座假山,环绕假山的是纵横数百步的一个小广场,东西两边的步道通往了两侧的厢房,而绕过假山后,一座二层建筑就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几位微商注意到,不管是建筑内还是广场上,都有不少人拿着一本书在研读,而看着他们身上的服饰,可以很明显的分辨出,这些在读书的人并不都是士子。
从图书馆右侧的垂花门进入了后面的院子,带路的内侍在东厢房前停了下来,几名侍卫正守护在门外。
内侍同守卫的侍卫交谈了几句,一名侍卫便进入了东厢房,随后一向跟随在皇帝身边的王承恩便跟着侍卫走了出来。
在他的招呼之下,汪逢元等五人才小心翼翼的跟着王承恩,走入了东厢房内。
这是一间小小的客厅,东侧摆着两张太师椅和一张茶几,而南北两侧则依次摆着椅子和茶几。
一位头戴着乌纱翼善冠,身穿盘领窄袖黄袍,腰间束着一条玉带的俊朗少年,正就坐在东面的太师椅上,同坐在北侧椅子上的三人闲聊着。
汪逢元等五人顿时对着这位少年跪拜了下去,行礼问安。崇祯摆了摆手,示意汪逢元等五人在南侧的椅子上坐下。
朱由检指着坐在北侧的王本仁三人,对着汪逢元几人随意的说道:“这三位,你们应该不陌生了吧?他们都是四海商行的股东代表,将来也会参与到银行的业务中去,你们今后可要好好合作啊。”
汪逢元赶紧不住的点头说道:“认识,认识,这些天小民同这位王木商见过多次,在如何建立银行的事务上交换了不少意见,小民受益良多。”
有些意外于汪逢元的说法,据朱由检收到的消息,王本仁几人同汪逢元等微商交谈的过程中,绝不是汪逢元现在所说的这么风轻云淡。
不过朱由检并无意去戳穿他,既然他们两边都不愿意把矛盾在他面前公开,那么他也就故作不知,给自己减少些麻烦了。
朱由检话题一转,对着汪逢元继续说道:“朕听王木商说了,你们经过几天热切的讨论,已经达成了筹建大明银行的共识。
对于大明银行的出资方面,朕将会拨付200万两白银,户部以中央税收为抵押出资150万两,四海商行的货币兑换业务剥离出来后作价80万两,此外四海商行再出资70万两,而你们将会筹集500万两,共计1000万两的股本的,对吗?”
汪逢元尚没有回答,王本仁已经迫不及待的回答道:“的确是如此,小臣同这位汪朝奉正是怎么谈的。”
汪逢元却没有附和他的说法,而是慢腾腾的对着崇祯说道:“小民前天对王木商说过确定会出资,不过当时小民并没有肯定说要出资500万两,而是说还要再同几位同乡确认一二。”
王本仁顿时大怒,不过在崇祯面前他也不敢过于放肆,只能瞪大了眼睛对着汪逢元说道:“简直是岂有此理,前天你还对我说出资方面问题不大,今天如何又想要反悔了?你,你这是欺君之罪…”
汪逢元顿时想要反驳王本仁给自己带帽子,不过朱由检已经有些不快的说道:“王木商不必如此,这投资入股银行原本就是自愿的,汪朝奉就算不想参与了,朕也绝不会怪罪…”
正文 第97章 银行的股本
汪逢元这两天同王本仁吵的不亦乐乎,因此今天就想在皇帝面前给他上点眼药,但是他可不敢摆起架子戏弄皇帝。
听到崇祯话语中的不悦之意后,汪逢元赶紧对着皇帝解释道:“小民并不是要反悔出资银行,而是想要向陛下报喜,经过臣的联络,愿意出资的人数超过预期。
特别是几位徽州盐商愿意额外出资200万两,现在小民筹措到的资本已经达到了700万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