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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二代将军德川秀忠的倡导下,日本各地的大名纷纷追求起了享乐生活,和各种奢侈的明国丝绸、瓷器、南蛮物等物品。</p>
而这也使得从江户城流传出来的市町文化,开始在日本各地流行了起来。在这种市民享乐主义风气的引导下,就连一般的城市平民也开始追求,日常穿着丝绸衣物,和使用来自明国的瓷器作为食具了。</p>
日本幕府推动的一国一城令,让每个城下町都成为了领国内最繁华的所在,但是在这繁花着锦的背后,王承恩、卢九德也听到了一些传闻。</p>
因为各地大名挥霍无度的生活,导致除了城下町之外的农村里,因为交不起苛刻的年贡而【创建和谐家园】的农民开始逐渐增多了。</p>
对于一个全国石高不过2500万石,人口近2000万的国家,每年生丝进口数量就高达56万余斤,每年出口白银近150万公斤,对普通的平民来说,这显然是一个沉重的负担。</p>
不过虽然江户幕府对于各地大名的控制越来越强,但是幕府内部现在却存在着不小的危机。现任幕府将军德川家光之弟骏河大纳言德川忠长,有传闻说对幕府将军之位虎视眈眈。</p>
而德川家光的三位叔父,德川义直、德川赖宣、德川赖房,都对他就任幕府将军一职颇有意见。</p>
现在前代将军,现在的大御所德川秀忠健在,因此还感觉不到什么,若是德川秀忠去世,那么谁也不清楚德川幕府会变得如何。</p>
朱由检听完后颇有兴趣的追问道:“德川秀忠、德川家光、德川忠长,这三父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p>
卢九德想了想说道:“以臣看来,德川秀忠是一个很有自制力的人。他非常喜欢臣带去的景泰蓝餐具,但是对于餐具上的图案却并不中意。但是由始至终,他都没有向臣要求替他另外烧制一套不同图案的景泰蓝餐具。</p>
至于德川家光,从外表看上去是这一个非常冷漠的人。不过据臣揣测,这个人平时一定没有什么安全感,即便是在宴席上,他的坐姿都像是下一刻就要起身一样,丝毫没有放松的感觉。</p>
而德川忠长,臣没有见过,不敢置评。不过江户的传闻之中,说这位骏河大纳言英明神武,超过现在的幕府将军德川家光许多。</p>
而这位骏河大纳言似乎的确对将军之位念念不忘,臣等离开江户时,他手下的一名亲信商人故意接近我们,想要臣等替他打造一对景泰蓝梅瓶,还送来了一份图样。”</p>
对于揣测人心,显然卢九德要比许心素高上了好几个等级,卢九德说完之后,许心素搜刮了半天记忆也找不到可说的,只能低头附议。</p>
朱由检仔细看了看卢九德送上来的梅瓶图样,才笑了笑说道:“他只要求这对梅瓶,就没提出过其他要求吗?”</p>
卢九德回忆了半天,然后摇着头说道:“他只要求了这对梅瓶,并没有说过其他话语。不过这位商人让他的侄子带着一艘船,跟我们一起回国,想要买些货物回去。”</p>
朱由检伸手摸了摸下巴,想了一会后说道:“你把图样带给张省声,他会安排人制作这对梅瓶的。</p>
另外你明天带着那位商人的侄子,去看看军器监内的弗朗机炮、火枪、铠甲,然后再带他去看看我们棉纺织厂的产品。”</p>
卢九德愣了一下,有些不确定的说道:“陛下想要插手日本幕府的内乱吗?”</p>
朱由检笑了笑说道:“我们现在可插手不了日本的事务,不过是做些生意而已。”</p>
许心素迟疑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说道:“陛下,向日本出售火器似乎不妥,这东南倭乱、朝鲜倭乱过去还不久,这些日本人虽然个子矮小,但是性格却暴烈好斗。一旦让他们得到了这些军国利器,恐怕未必是我大明之福。”</p>
朱由检脸色严峻的看着许心素说道:“只要我们能够控制海洋,卖给日本人再多的军火,他们也飞不过大海。</p>
消灭外敌最好的方式,不是期待敌人衰落下去,而是要我们自己强大起来。日本的军火都是我们制作的,卖给他们一杆火枪,我们就能让军队装备两杆火枪,卖给他们一座大炮,我们就能替军队装备两座大炮。</p>
此消彼长之下,日本的火枪和大炮永远不会超过我们,而且就算日本真的再起意入侵朝鲜,难道我们还会再卖给他们军火吗?”</p>
许心素终于确定,原来年前皇帝和自己说要向海外番人出售火器,并不是随便说说而已。</p>
他心里顿时有些七上八下,向日本出售大炮和火枪,肯定是一门好生意,但是这也使得,如果他的船队同日本人起了冲突,伤亡增加的可行性就扩大了。</p>
在皇帝的坚持下,许心素抱着不妨试试看的念头,接受了崇祯关于向日本人出售弗朗机炮的主张。</p>
朱由检随后再次说道:“许副将,你很快就要南下了,南下后联络下彼得纳茨,然后通过他从东印度公司租借一条商船替我们运货。”</p>
许心素顿时大吃了一惊说道:“陛下,臣在福建的船只虽然有不少被郑芝龙毁了,但是只要二、三个月的时间,臣就能恢复原来船队的规模,没有必要花钱请那些荷兰人,他们开价一向极高…”</p>
朱由检摇了摇头说道:“向日本走私军火这种事情,还是用荷兰人的商船去做比较好,当然尽量不要让他们知晓。比如开头一两次,我们只运输普通货物,他们不防备了再夹杂军火进去。”</p>
许心素有些转不过弯来,他下意识的问道:“陛下是觉得,如果被日本幕府察觉我们走私军火的事,就把事情推到荷兰人身上去吗?”</p>
正文 第144章 准备战争
朱由检对着许心素继续说道:“日本一共就两千万人口,但是从市民到大名,他们所喜欢、所使用的物品,无不是来自海外各国。但是日本能够出口的货物不过是硫磺、铜块和所谓的裱物而已。</p>
每年日本要出超近5000万两白银,这些白银显然是来自于日本各地的银矿。按照你的说法,日本海外贸易维持这样的规模,已经快要3、40年了。</p>
就算日本的山都是用银子堆起来的,这样光出不入也不是长久之策。如果日本的银矿开始枯竭,那么日本的执政者必然是要限制海外贸易的规模。</p>
也就是说,如果我们继续传统的贸易方式,我们在日本遇到的最大敌人,将会是想要限制贸易规模的日本幕府,还有依靠转运大明货物到日本进行贸易的荷兰人。</p>
日本的市场就这么大,以往只是本国商人的自发贸易和跨越了半个地球的荷兰人,大家还可以和平的分享这个市场。</p>
但是一旦我们正式组织了官方性质的船队同日本进行贸易,那么你觉得这个市场上,还会有多少余量留给其他人?</p>
为了想要打开我们的贸易大门,荷兰人曾经两次挑起同我大明的战争。如果失去了日本这个贸易市场,你觉得这些荷兰人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p>
许心素原本一心想要扩大对日本贸易的心思,顿时被击碎了。他有些惶恐的说道:“陛下想要对日本幕府和荷兰人开战?这恐怕有很大的难度?日本占有地主之利,荷兰人的船只又坚固于我大明,这场战争,我们并无胜算。除非我们有一只远远超越荷兰人的强大舰队…”</p>
朱由检打断了他说道:“如果让日本幕府和荷兰人联手,这场战争我们已经失败了。</p>
这场战争,不是大明同日本同荷兰人的战争,而是大明、荷兰、葡萄牙、西班牙或许还可以加上英国人,对日本幕府的贸易战争,当然如果能够得到日本国内的一些倒幕势力的支持,那么我们的胜算就更大了。”</p>
“西、西班牙人?可是陛下,这次臣南下,不是正要联合荷兰人对台湾的西班牙人开战吗?”许心素有些吃惊的说道。</p>
朱由检笑了笑说道:“如果我们不在这些欧洲人面前,展示大明的力量,他们又怎么会想要同我们联合,对日本开战呢?</p>
欧洲这些国家同我们大明不同,在他们眼中,只有自己打不过的敌人,才是可以坐下来商谈的朋友。</p>
所以朕希望你这次南下台湾,主持对西班牙人作战的时候,一定要赢的尽可能干净利落一些,不必有什么顾忌。朕也会派出一支军官团,协助你指挥这场作战。</p>
但是在战后,对于西班牙人的俘虏,要进行优待。我们要让这些西班牙人以为,这场战争是荷兰人挑唆起来的。并让这些西班牙人知道,大明愿意同他们进行正常的商业贸易。”</p>
许心素低头思考了许久,发觉皇帝说的这个计划,的确有很高的成功性。如果让荷兰人的船只运送军火给幕府将军的敌人,然后又让幕府收到了消息,那么以日本人那种容易受激的性格,显然会对荷兰人做出过激得反应。</p>
不过他又有些担心的说道:“陛下,如果能够联合这些西洋人,凭借他们的船只,加上我们大明的军队,我们有很大的机会击败日本幕府,获得战争的胜利。</p>
但是这些西洋人也并不是什么好人,虽然他们从远方带来了大量的财富,但是这些西洋人抵达东南亚之后,却掠夺走了当地更多的财富,并驻留下来的地方四处掀起了战火。</p>
击败日本,固然能够让大明获得巨大的利益,但是如果因此让这些西洋人在日本建立了势力据点,很有可能他们会通过扶植日本人来图谋我大明。”</p>
朱由检注视着他,平和的说道:“你说的的确不错,如果击败了日本,这些西洋人一定会惦记着更为富庶的大明。</p>
所以,我们要击败日本幕府,而不是彻底消灭幕府。这些西洋人同样不会是我们的盟友,击败了日本之后,我们就要想想怎么在东南亚重建,从属于我大明的势力范围。</p>
荷兰人、西班牙人、葡萄牙人抵达东南亚的时间较早,他们在这块地区已经达成了一个势力平衡状态,只要某一方的力量没有出现急剧的变化,这种平衡一般来说就不会打破。</p>
而我大明自从郑和之后,在这一地区的势力就一直在衰退之中,如果想要恢复大明在这一地区的影响力,必然会被这三国所敌视。</p>
但是想要同亚洲进行贸易的国家,并不仅仅只有这三个欧洲国家,只不过有些国家来迟了而已。</p>
朕听说有个叫做英国的欧洲国家,就一直试图在东南亚、日本、大明建立一个贸易港,但却一直被以上三国所排斥。</p>
想要打破旧秩序的,一定会是新生的力量。朕希望你能同这些英国人搭上关系,击败了日本幕府之后,就是重新划分东南亚势力区域的开始。”</p>
许心素有些跟不上皇帝的思路了,对日本的战争还没有开始准备,这边已经开始图谋对盟友的攻击了。他不想再追问下去了,因为他觉得自己的脑子实在无法容纳这么庞大的计划。</p>
“那么陛下,这场同日本幕府的战争,您打算进行到什么程度呢?”许心素把话题绕回了开始。</p>
朱由检出乎意料的沉默了一阵,才开口说道:“朕让你打听的丰臣氏的后人,你有眉目了吗?”</p>
许心素立刻回答道:“被日本人称为天下人的丰臣秀吉有两个儿子,丰臣鹤松、丰臣秀赖。</p>
丰臣鹤松年幼时就夭折了,而丰臣秀赖在大阪夏之阵战败后【创建和谐家园】身亡。</p>
丰臣秀赖有一子一女,子名国松,年仅八岁时就在京都六条河原被斩首。女名千代姬,七岁时在东庆寺出家,法名天秀尼。</p>
根据臣打听到的消息,3年前她当上了东庆寺的第20世住持,现年约20岁。东庆寺位于神奈川县镰仓松冈山上,此地三面围海,距离江户仅2日路程。因为寺庙众多,且是山水秀美之地,一向被江户豪商大名视为郊游胜地。</p>
臣也派亲信前去,想要见见这位天秀尼,但是东庆寺是日本贵族女眷出家之地,向来禁止男人入内,臣不敢打草惊蛇,就命人撤了回来。</p>
不过,以臣在日本的观察,日本人似乎已经淡忘了丰臣氏这个前天下人的家族。</p>
二代将军,十多年的和平,德川幕府对于日本的统治,已经稳固不摇。按照日本的政治传统,这位天秀尼似乎并无号召天下大名倒幕的影响力。”</p>
朱由检摇了摇头说道:“朕又不是想要推翻日本幕府,朕不过是想要多抓一张牌在手上。</p>
如果我们击败不了日本幕府,这位丰臣后人自然就没什么用处。但是,如果我们击败了日本幕府,想要在日本立足,就必须要有一个名分,这才是这位丰臣后人的价值。</p>
一个统一的日本,必然会想要反抗我们在战后加诸于日本的秩序,我们不可能维持一只庞大的占领军。那样的话,从日本获得的商业利益,还不够支付军费的。</p>
但是同样,一个四分五裂,战火四起的日本,同样不符合我们的利益。一个整天打内战的国家,是没有财力购买我大明的商品的。</p>
朕希望,以日本中部的京都为界限,把日本分为东、西两个部分,让他们互相牵制,不能一致对外,但是又有足够的力量控制各地的稳定局面。</p>
如此一来,我们才能以日本为基地,向日本列岛的北面、东面探索新的世界。这样你这个东海巡阅使,才真的算的上名副其实。”</p>
皇帝意味深长的话语,顿时让许心素放弃了几许担忧,皇帝说的岂是一个东海巡阅使,而是控制了日本的东海之王啊。</p>
当初颜思齐、李旦两人就想过,要推翻日本幕府自立为日本之王,只不过被日本人察觉,从而失败了而已。</p>
许心素虽然没有这两位前首领这么大的野心,但是如果这个宝座掉在他面前,他还是很愿意去坐一坐的。毕竟有整个大明作为后盾的话,就算是失败了也不必担心日本幕府找自己算账。</p>
许心素顿时有些激动的说道:“臣一定会竭力完成陛下的嘱托,虽然这次臣没有见到天秀尼。但是等下次去日本,臣一定会设法同她见面的。”</p>
朱由检不以为意的说道:“这场战争最起码也要准备3年,你可以慢慢接近这位天秀尼,不必过于着急。</p>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这次南下同荷兰人联手攻打西班牙人这件事,你不可出了岔子。</p>
另外同荷兰人租借商船时,一定要对他们要求,必须在这艘船上安排一半的大明水手,学习他们的操船技术。”</p>
许心素立刻点着头答应了,两人继续谈了谈,对于这场对西班牙人作战的方式。</p>
紧张的谈话结束之后,朱由检才随意的询问了同大明不同的日本风俗等。</p>
刚刚一直插不上嘴的卢九德,这才兴高采烈的向崇祯讲述了,日本男女毫无忌讳的共浴温泉,和日本人混乱的婚姻关系等等。</p>
而崇祯也听到了,关于江户城南部房总半岛渔民,每年6-9月捕杀鲸鱼的习俗,这让他大为振奋。</p>
正文 第145章 【创建和谐家园】
鲸鱼的全身都是宝。皮可以制革,鲸皮的质量不亚于牛皮。鲸鱼的皮下脂肪可以炼油、食用或作其他化工原料。鲸鱼的骨头和内脏可以用来制作肥料,而鲸肉更是这时代最好的蛋白质补充来源。</p>
在朱由检的记忆中,一头成年蓝鲸体重可以超过150吨,这种世界上最大的哺乳动物之一,可以提供30多吨鲸油,相当于1700头猪或8000只羊的脂肪总量。鲸肉60多吨,相当于1000只猪能提供的肉。</p>
朱由检稍稍考虑了一下,便对着许心素说道:“你这次去日本,顺便从登莱、福建招募一些渔民,去这个什么房总半岛,跟当地渔民学习如何捕鲸。</p>
然后在那里设置一个收购点,收购这些渔民手上的鲸皮、鲸骨、鲸油、鲸肉。看看当地渔民需要什么,你们就带什么货物过去。另外多带一船盐过去,可以在当地直接加工鲸肉。”</p>
跑到日本去捕鲸,还要收购大量的鲸鱼制品,让许心素颇感不值。不过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这倒是一个向日本贩卖食盐的好借口。</p>
日本的海岸线虽然曲折绵长,但是缺乏可以用来晒盐的宽阔平缓泥滩,只能采取煎煮法,或是一种非常耗人力的盐田制盐法。</p>
所以日本的盐价几乎是大明的2倍之上,这也使得日本的腌菜文化和种类远远落后于中韩两国。</p>
同皇帝交谈了近两个时辰后,两人才意满志得的离开了武英殿。而当晚,崇祯下令在太液池【创建和谐家园】内设中宴,款待光海王及东江镇总兵毛文龙两人。</p>
一名容貌俏丽的朝鲜少女,乖巧的跪坐在光海王身边,替他斟酒夹菜。</p>
虽然看不见面前的一切,但是听着这些堂皇的音乐,让光海王似乎回想起了,他刚刚登上朝鲜王位时的时光。</p>
坐在光海王对面的毛文龙,虽然满面笑容的应付着皇帝的劝酒,但是眼中不时的闪过了一丝担忧。</p>
坐在上首的崇祯心情很不错,毛文龙既然肯回来晋见自己,最起码已经说明了,他现在并没有生起其他想法。</p>
朱由检开心之余,也不由对着毛文龙、光海君两人频频劝酒,基本无视了一边光禄寺官员的暗示。</p>
皇室宴请都有一定之规,崇祯如此劝酒,完全破坏了宫廷宴请的礼仪,但是皇帝今天的兴致很高,这位光禄寺官员实在没有勇气出声劝谏。</p>
酒过三巡之后,毛文龙看着崇祯脸色微红,说话已经微带酒意时,他终于放下酒杯对着崇祯开口说道:“陛下,臣有一件事要向陛下请罪,还请陛下看在老臣驻守边塞多年,虽无功劳也有微薄苦劳的面上,宽宥一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