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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挽明-第29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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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承恩思来想去,最后还是使出了宫内太监们最拿手的拖延策略。大明的皇帝一向没什么长性子,一拖两拖之后也就记不得自己吩咐过的事了。所以宫中的太监一旦遇到有什么不想去办,但是皇帝又吩咐过的事,就会选择拖延战术,拖到皇帝自己忘记了,就是皆大欢喜。

      王承恩拿定主意之后,就开口说道:“陛下,马上就是秋收了。今年的庄稼就要成熟了,现在让庄户们走人是不是不大好,就算是把他们分流到其他皇庄中,没了这一年的收获,明年他们要怎么活下去呢?我看是不是等收获完了这一季的麦子再说?”

      “三个皇庄九千倾地,涉及到的人口几近4万5千人,的确是个很大的问题。但是按照规定,每亩田缴3分银子,三个皇庄就是2万7千两。京城各处皇庄加起来近300多万亩,理论上应该每年上缴11万多两白银。但是我听说这几年最好的年份也就上缴了7万多两。

      为了这区区每年7万多两银子,弄的京城附近民怨沸腾,豪族勋贵群起而学之,国家税收损失超过百万,这笔钱到最后难道不还是要从内库中拨出去吗?这种赔本的生意有人干了这么多年还乐此不彼,是挂着朕的名义在喝大明的血啊。

      告诉御马监的庞天寿,不只是这三个皇庄,所有皇庄、牧场、皇店都要进行改革。哪怕就算是每年没了这20多万两银子,朕也不许有些人打着朕的招牌,败坏大明的国政。

      这四万多人要尽量让他们留下来,改成军户无非就是害怕今后子孙后代永远不得脱籍么。要清理屯田的话,这军户制度也要改,我大明的卫所制度时至今天已经是难以为继了,军人不能搞世袭制,普通军士也不能搞终身制。

      军户今后只负责提供兵源,但其本身不再作为军人管理,而应当视同为民户。每个年满18岁的男丁只要没有身体缺陷和智力残疾,就必须服役满5年。

      5年之后还没有升级为军官者,就应当退役。现在的卫所军队也同样照此处理,凡是服役者必须脱产训练作战,禁止军官和地方官员奴役军士。

      各卫所军官也要分现役和后备役,后备役只负责管理定期训练退役军士,不再对军士有任何特权。军屯的田地属于国家所有,军士只有使用权,所有土地按照卫所人口均分。考虑到卫所人口增长的情况,每隔三十年就要重新调整一次…”

      朱由检从王承恩的一个问题,发散到了整个皇庄和军户制度上去了。对于每个人来说,遇到问题的第一时间,都会从自己的人生阅历中寻找答案。

      对于曾经的苏长青来说,他记忆中最为深刻的依然是共和国的土地政策。农业国向工业国的转变,必然是伴随着土地往少数人手中集中,而被掠夺了土地的农民就变成了资本家的剥削对象,而封建社会也就逐渐衰亡直到被资本主义所取代。

      但是放纵资本家的后果,绝对不是什么温情脉脉的田园诗歌,而是无数奴工的血泪哀嚎。在英国工业革命的初期,曾经有一位工厂监工自豪的说道:“给我一个身体健康的青年,我绝不能让他在机器面前活过三年。”

      而以英国工业革命中,资本家对农民土地的残酷掠夺,而没有激起全国性的暴乱,那是因为大航海时代的来临,发现了美洲大陆,失去土地的英国农民有地方可以容纳。

      英国人有美洲大陆可去,但是大明人可去不了。太平洋的宽度超过大西洋一倍,且太平洋的气候可比大西洋复杂多了。以大明退化了200多年的航海技术,和这个时代落后的海上定位技术,航程越长,在海上迷失方向的几率就越大。

      是以这个时代的跨洋海上航线都是以国家力量垄断的,而每一条航线都意味着流淌着黄金的金河。跨越太平洋的航线一向都掌握在西班牙人手中,如果没有足够的海上力量,擅自跨越太平洋就意味着挑起战争。

      而东南亚等海上岛屿可不是什么无人岛,土人和欧洲殖民者现在正在那里混战着,这种地方充其量也就每年【创建和谐家园】数千人最多了。

      英国工业革命开始的时候,每年【创建和谐家园】美洲大陆的人数超过万人,而英国人口当时不超过2500万人。以大明一亿五千万左右的人口,每年起码要【创建和谐家园】5-10万人才能抑制农民暴动的可能性。

      以这个时代大明政府糟糕的组织能力,恐怕还没出海,这些【创建和谐家园】就已经在半路上起义了。而且英国是一个岛国有航海传统,大明人可不是。

      所以只是粗略的计算一下之后,朱由检就已经放弃了,这个看起来最省力的减少流民的方式。

      如此一来,朱由检就剩下了唯一的一条路,在苏长青的历史上,红色苏维埃走过,共和国也走过的那条工业化之路。

      和曾经的这些前辈比起来,奥现在应该叫后辈,朱由检面对的敌人并不算强大。作为封建地主阶级的总代表大明皇帝,朱由检有着比这些后辈更加优越的条件,大明末期土地虽然不断在集中,但是这些权门豪族为了偷逃国税,并没有在法律上把自己的田产固定下来。

      因此大明的土地名义上,都还在皇室、各地王府还有卫所军屯名下,这也使得大明失去土地的百姓,把愤怒的矛头都指向了皇室和王府头上,这才使得一有天灾,就会传来灾民起义的消息。

      朱由检现在要做的,就是把土地还给人民,只有拥有自己土地的人民,才会有保卫国家的勇气,和建设家园的热情。

      朱由检说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不过田尔耕已经反映过来了,他这还没开始做事,已经把宫内御马监的太监们给得罪了。不过已经豁出去,一心想抱朱由检大腿的他,只当没发现王承恩埋怨他的眼神。

      听了崇祯说的话之后,王承恩算是知道这事已经没法改变了。如果把马上就要收获的土地分到个人头上,并宣布军户制度的全面改革,那么皇庄中那些背负着民田三倍赋税的庄户们,一定会欣然留下来的。

      至于御马监的庞天寿,在都知监整顿过二十四衙门之后,宫内所谓的义父子开始销声匿迹了。因为根据朱由检提出的回避原则,凡是认了义父子的,不许在同一个衙门共事,讨论提拔人员时,有义父子关系的必须进行回避。

      这么一来,原本在各自衙门一手遮天的太监首领,顿时发觉自己的权力变小了。有几位太监首领还没搞清楚状况,把都知监的定下的新规矩当做了空气,企图还是按照老习惯做事。

      然而很快这些守旧的太监们,就被崇祯打发出去荣养了。从那之后,宫内的太监们那里还敢再和崇祯唱反调。既然崇祯定下了调子,庞天寿自然是只能跟着唱了,但是田尔耕这个主事人,今后必将成为宫内太监的眼中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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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80章 刘宗周入京

      田尔耕和朱由检两人商议了一个下午,当田尔耕走出宫门的时候,发现日头已经西斜了。

      田尔耕抬头望着橘红色的夕阳,眼睛眯着看了很久。今天的情形,就像当初和魏公公商议对付东林党人一样,但是心情却是天壤之别。

      如果说当初决定陷入党争的时候,田尔耕是知道魏公公肯定能赢,但是心情却是非常的压抑。因为东林党人掌握着士林的舆论,把自己包装成了正人君子的典范,凡是东林党人想要打倒的对象,都会在舆论上先把对方给戴上奸臣、小人、阉党的帽子。

      所以田尔耕虽然站到了魏公公这一边,但是在心里上却已经落了下风,潜意识中已经把自己当成了小人阉党之类的了。这种在道德层面上居于下风,在政治上显然是不利的,就算是魏忠贤权倾天下,他们这些阉党成员也一样是惶惶不可终日,生怕东林党人有一天会翻身清算他们。

      而今天和崇祯谈论之后,田尔耕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赢过那些盘根错节的卫所军官,但是这种打着为百姓谋利的旗号做事,却让他在心理上第一次占据了道德高地。

      这个时候的田尔耕才发觉,当初那些东林党人【创建和谐家园】起来不比他们阉党少,但一个个站出来指责阉党时,却为什么毫无愧疚之心了,现在他就带着莫名的理直气壮的气势。

      田尔耕离开宫城的时候,送他离开的小太监发现,这位前田都督离开的时候,似乎比刚来的时候长高了一些。

      朱由检在宫内接见魏良卿、田尔耕的时候,三辆大车此时刚刚跨进了崇文门。

      在皇城内绕了半个多时辰,三辆大车在草帽胡同内的一个院子面前停了下来。一个身材瘦削,留着山羊胡子,穿着朱子深衣的中年人,在两名年轻学子模样打扮的人搀扶下,走下了中间的大车。

      章正宸从最后一架大车上走了下来,对着中年人拱手行礼后,恭敬的说道:“姑父,请稍后,待我先去上门投贴。”

      中年人整理下衣服,温和的说道:“也好,那么你去吧。”章正宸应诺了声,就离去了。

      不多时,一个穿着常服的青年人就跟着章正宸匆匆赶了出来,他面带着喜色,对着中年人老远就弯腰拜了下去。接着才起身走了过来,口中亲切的说道:“澄源日思夜盼,对蕺山先生真是翘首以待啊。月前陛下应允吾等所请,过去几年内被阉党所驱的党人同志,都一一起复。

      如今魏阉离京,崔贼去职,朝中阉党气势大消。如今我等党人同志,正盼着蕺山先生来京主持大局,劝谏陛下扫除,廓清朝堂。”

      这位被工部主事陆澄源隆重对待的中年人,正是继高攀龙之后,被东林党人视为领袖的海内大儒刘宗周。他因为魏忠贤掌权后朝中党争愈来愈激烈,深感忧虑但又束手无策,干脆就辞官返回家乡绍兴讲学,因为其讲学地点在绍兴城北蕺山,所以又被称为蕺山先生。

      刘宗周虽然身为东林党人,但是对于顾宪成、高攀龙等东林党人在朝中打压异己,掀起党争的做法并不以为然。

      他曾经在万历末期上《修正学以淑人心以培养国家元气疏》,指出廷臣日趋争竞,党同伐异之风行,而人心日下,土习日险等不良风气,希望朝廷化偏党而归于荡平,不必以门户分邪正。这篇奏疏对当时的党争作了持正的分析,不全以东林党人为是,也不全以东林党的政敌为非。

      但是万历末期党争已经趋于激烈,刘宗周这种持平言论已经无法被朝中心思各异的大臣所接受了。最后迫不得已,刘宗周只能辞职回家讲学,这是他第一次辞职。

      第一次辞职归家的三年中,刘宗周的学术思想日渐成熟,名声开始远扬。于此同时国事开始日坏,此时外有后金边患,内有奢安之乱,而明军却是屡战屡败;朝中大臣只顾着争权夺利,党同伐异;地方官员则一味的搜刮百姓,不知廉耻为何物。

      在这种残酷的社会现实面前,这位宋明理学的传人,也是明末的最后一位儒学【创建和谐家园】,在对友人的信中沉痛的写道:“今天下事日大坏,莫论在中在外,皆急需匡救,以缓须臾之决裂。况遐荒远激,尤非帖然无事之日,又重以茸囗子之酿成弊也久矣。今得一二正人在事,地方之患犹不至一日瓦解耳。敌患孔亟,当事者苟率而处军国,无一举动可人意,恐旦夕有变,吾辈士大夫诚不知死所。”

      在明末的士大夫中,刘宗周可以算是寥寥几个,看清了大明王朝已经身处末年的人。但是他从儒家传统学说之中却找不到治疗大明王朝痼疾的灵丹妙药,最后只能提出一个慎独,一个君臣分治的模糊主张。

      所谓慎独,其实就是指望士大夫们通过道德反省,压制自己的,从而成为一个有良知的君子。刘宗周希望天下的士大夫们通过这种道德自律,来消除大明官场上那些昏聩、无能、贪腐的官员习气。

      刘宗周这种指望狼自己变成吃草的羊的幻想,在礼崩乐坏的大明末年其实是行不通的。但是高攀龙等东林领袖被魏忠贤等人迫害致死后,不管是资历、学术声望还是个人的人品,东林党中已经没人能越过刘宗周了。

      而且东林党本身就是一个很松散的士大夫联盟,它并不是近代那种组织严密的政党组织。顾宪成、高攀龙等东林领袖去世后,东林党人内部之间也已经开始了分化。

      像顾宪成、高攀龙这些东林领袖,在组建东林党之前,首先是一方的学术【创建和谐家园】。所谓的东林党,与其说是一个政党,到不如说更像是一个学派。

      顾、高在世的时候,凭借他们的学术功底和名望,加上大部分党人都是他们在东林书院内的学生、师友,其他东林党人自然是不敢有什么想法的。但是这两人去世之后,东林党这块招牌就成了无主之物了,东林党内凡是稍稍有些名望的,无不想把这块招牌揽在自己怀里。

      魏忠贤虽然干掉了朝中大部分东林党人,但是大明的朝政并没有因此出现什么好转。万历四十六年增加的辽饷,每亩加派九厘银,直到天启7年也没有停止。

      在这种情况之下,大明百姓自然怨声载道。而东林党人虽然被赶出了朝堂,但他们本身就是各地的地主缙绅,掌握着地方上的舆论。

      在东林党人的四下宣传之下,大明国事的败坏的原因,就是因为朝中阉党横行,迫害了正直的东林党人的缘故,他们全然不顾,这增加辽饷之事,完全是东林党人执政时加派的事实。

      因此魏忠贤虽然在朝廷上凭借着皇权,取得了政治斗争上的胜利,朝中稍有名望的东林党人十不存一。但是在民间舆论中,阉党却输的连底裤都掉了,魏忠贤和阉党成了祸害大明的奸贼了。

      当天启故去,崇祯上台之后。只要是明眼人都看的出,阉党失势乃是必然,而东林党人返回朝堂,已经成了不可阻挡的大势。这时候心思活络的党人,就开始惦记上了东林党领袖的这块招牌了。

      此时成为东林领袖,也就意味着可以借助之前民间舆论中,东林党竖立起来的良好形象,在民间舆论的支持下,走上一步登天的政治捷径。

      陆澄源、王守履等坚守在朝中的东林党人,对此自然是忧心忡忡。但是他们毕竟在士林中的声望太小,在东林党内的资历也不足,完全不足以对抗那些重新起复后,有着政治野心的东林党大臣。

      因此催促蕺山先生尽快入京,借助他的声望和人品压制那些心怀异心的党人,正是制止东林党内部分裂的最好办法。

      刘宗周只是微微颔首,并没有接过陆澄源的话头,反而温和的说道:“新皇刚刚登基,正是大有为之际。本党同仁正该辅助君王,清理朝政,为我大明百姓做点实事,不可一味纠缠于旧事。端本当助我一臂之力,说服京中党人,放下门户成见,不可再兴党争。”

      陆澄源只是微微一愣,就面带苦笑着说道:“蕺山先生果然仁厚,然而到了今时今日,本党和阉党之间仇怨已深。吾党前辈,如杨涟、左光斗、魏大中、周朝瑞、袁化中、顾大章、周起元、黄尊素、缪昌期、周顺昌、周宗建、李应升等诸公那个不是惨死在阉党手中。

      若是不能扫除,为诸公报仇伸冤,吾等党人日后有何面目见诸公于九泉之下?更何况古语有云,‘树德务滋,除恶务本‘。阉党今日不过是去了一、二领袖,若是我等就此轻轻放过,恐怕来日朝中,吾党说不得又要重演诸公故事了。到时我等今日所为,岂不成了东郭故事?

      蕺山先生道德文章海内闻名,本党同志及天下士林素来仰慕,今日吾党人心各异,正需先生振臂高呼,端正人心,共击阉党,澄清朝堂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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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81章 不变

      甫到京城就和东林同志起了争执,饶是讲了这么多年慎独的刘宗周,也有些不快了。国事已经如此艰难,而党人孜孜以求的居然还是以复仇为先,毫无半分相忍为国的意思。

      “吾党中人天天把生民利益挂在嘴边,但是到了行事时,却早就把大明百姓抛之脑后,只顾着党同伐异了。”刘宗周发觉他离开了京城3年,京城却什么都没有改变,一时心头有些黯然了。

      刘宗周的学生王毓蓍站在一边,似乎看出了老师和工部陆主事之间出现了尴尬的气氛。

      王毓蓍可比另一位【创建和谐家园】陈洪授有眼色多了,他赶紧上前打着圆场说道:“陆主事,家师多日奔波,有什么话不妨进门再说吧。”

      陆澄源也迅速反应过来了,刘宗周刚入京就开口想要同阉党言和,他一时情急,就忘记了人情礼仪,直接在院门口就和这位有些迂腐的道学先生辩驳上了。

      天启去世之后,朝中阉党和东林党人已经泾渭分明了,像陆澄源、王守履等以前没有暴露的东林党人,现在也因为弹劾魏忠贤及阉党成员,而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可以说现在朝中各位大臣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已经在围绕着对魏忠贤、崔呈秀等人的弹劾中,不得不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如果按照万历或是天启朝的党争发展,现在朝堂上应该是两党把人脑子斗成狗脑子了。为了让文官们把注意力从党争转移回国事上来,皇帝就不得不彻底倒向一派,把另一派人彻底清除出朝堂。

      原本在东林党人的计算下,信王不过才17岁,作为大明的亲王,一向不会接受系统的教育,能认识几个字已经算是不错了。再加上天启病重之后,东林党人就安排人手在信王身边诋毁阉党的作为。

      一个刚刚登上皇位的少年天子,对上了掌握着自身安全的,臭名昭著的阉党。不管如何,第一反应都会是把阉党的权力夺回来,这是一个人保护自己的本能。

      在获得新皇帝的信任上,文官集团拥有着天然的优势。因为他们不像太监,不能直接掌管宫城内的防卫,因此看起来对于新皇帝的威胁最小。

      不管哪位新皇帝登基,都会把宫内的权力交给自己的亲信,而不是任由旧皇帝的亲信掌握着威胁自己生命的权力,这也是人之常情。

      东林党人正是看准了这点,才敢肆无忌惮的再次挑起党争。虽然崇祯的反应并不全在东林党人的计算之中,但是魏忠贤和崔呈秀毕竟还是去职了。

      这两人是阉党内朝和外廷的中坚力量,他们一去职,阉党顿时就乱了阵脚。但是随后崇祯的反应就有些异于常人了,他没有再允许东林党人乘胜追击,直接清理掉已经六神无主的阉党党羽们。

      当东林党几个在朝堂上做的有些过火的低阶文官,直接被贬出京城后,东林党人的气势不由就顿住了。

      而阉党成员们,看着这个场面,以为是反击的机会到了,但是同样几名阉党官员也被崇祯赶回了家。

      这时不管阉党还是东林党人都发现,崇祯似乎对两党都不信任,这下他们都暂时收敛了行迹。

      他们敢掀起党争,无非是以为崇祯倾向于自己。但是如果崇祯现在根本就没有立场,那么大家都不敢冒把崇祯逼到对立面上的风险去。

      既然崇祯并没有表现出受到东林党人的影响,对阉党深恶痛绝。东林党人就想着替崇祯找一位老师,从而影响崇祯倾向于东林党人。

      原本王守履极力主张推荐苏州人文震孟,既是名臣之后,又是天启二年的状元。

      但是崇祯只是同意了召回文震孟回朝,并不赞成这位状元当自己的老师。

      这么一来东林党内能超过文震孟的学问和名望,成为天子之师的人选,也只有眼前这位海内知名的儒学【创建和谐家园】刘宗周了。

      刘宗周不管是道德文章还是人品在党内都是无可指摘的,但是他主张和解的政治倾向却不为大多数东林党人所喜。不过为了在阉党面前保证东林党内部团结一致的表象,东林党人虽然对刘宗周颇有意见,但是从来不会在公众场合表现出来。

      虽然按照资历现在的东林领袖应该是刘宗周,但是大部分在朝的东林党人,并不希望让皇帝亲近这位他们眼中迂腐的道学先生。

      如果不是因为皇帝看不上文震孟,而东林党人实在无法推出比刘宗周更适合的人选,京中的东林党人根本不会想到要把刘宗周推上去。

      但正因为如此,陆澄源才希望这位蕺山先生能够改改自己的执拗脾气,团结党人把朝中的奸邪先清除出去。当东林党人执掌朝政之后,再慢慢处理党内人士的问题。

      然而三年未见,这位蕺山先生却依然如此固执。刚一下车,就给了兴致冲冲出来迎接的陆澄源泼了一盆冷水,导致本就忧心忡忡的他忘记了礼仪,直接在门口和刘宗周辩论上了。

      现在有刘宗周的【创建和谐家园】出来打圆场,陆澄源自然就清醒了过来,这位蕺山先生在党内本身就有着不合时宜的评价,而自家门口显然也不是什么谈话的好地方。还是先迎进家中,再多找几位党人来相劝,本党中人一向同气连枝,在这么多同志的劝说之下,就算是执拗的蕺山先生,也要重新考虑一二吧。

      想通了这一层,陆澄源顿时就决口不提刚刚的话题,客气的邀请刘宗周一行人进门,并吩咐自己的仆人带着几辆大车绕道后门,把蕺山先生的行李卸下来。

      到了晚间,刘宗周入京的消息已经传到了京城东林党人耳朵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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