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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间,刘宗周入京的消息已经传到了京城东林党人耳朵内了。
早到了京城几天的文震孟对刘宗周到来颇不以为然,他已经知道自己被推荐为帝师的机会,被崇祯否决了,而东林党人想要让刘宗周取代他成为帝师。
虽然天下士子都赞誉刘宗周的学问,但是家学渊博的文震孟可并不这么认为。现在东林党人居然认为刘宗周的学问能胜过他,崇祯会因此而让刘宗周成为帝师,这无疑有些伤到了文震孟的自尊心了。
因此当刘宗周入京的消息传来后,文震孟拒绝了外甥姚希孟提出去拜访的建议。看着这位年纪比自己大不了5、6岁的舅舅沉下脸,不快的甩袖走进了内室。心知肚明为什么的姚希孟,也只能摇头作罢了。
而在金花胡同内的一所豪宅内,钱谦益正和同乡兼【创建和谐家园】瞿式耜饮酒闲聊。当仆人带来了刘宗周入京的消息后,钱谦益颇为感慨的对自己的【创建和谐家园】说道:“吾党真的已经式微了,5、6年前吾党可谓人才济济,经世之才有李修吾、叶台山、赵侪鹤,高存之、魏孔时等人为吾党喉舌。阉党之祸后,除了刚愎自负的文湘南,就是这位执拗的蕺山先生了。”
瞿式耜拱了拱手后,笑着说道:“如今吾党中人,精华凋零,只有老师之才方可重整吾党声势,老师这东林魁首的名号,今日可算是实至名归了。待到明日面圣之后,陛下必要依重老师大才。”
钱谦益摇着手,满面笑容的说道:“哎,你这是给我带高帽子啊。什么东林魁首,不过是阉党乱扣的帽子罢了。吾党之中,尚有乔吉甫、韩象云这些老前辈,何时轮到我做这个魁首之位了。”
“不然,今日之势,老师不可不争啊。自从吾党被阉党打压之后,诸公虽做谔谔之士,但是吾党精华实以付之一炬。蕺山先生虽然执拗,但是有些话说的还是不错的,
他说吾党:吾辈出处语默之间,亦多可议。往往从身名起见,不能真心为国家。只顾自家博取好名,不以国家为念。
长此下去,则吾党必为士林所抛弃。老师身为一代文宗,向为士子所仰慕。若是老师执掌东林,则天下士子必入我东林之门墙,则吾党再兴之势,必有所期。
乔公年已70有余,还有何精力领袖吾党?乔公所在意者衣钵也,吾闻乔公后人之中无有读书种子,不过他提携乡党王铎视为子侄,想要向其托付后事。
王铎虽然出自寒门,然才学出众,不但得乔公看重,也是袁礼卿袁大人的【创建和谐家园】。若是老师主动向其示好,有王觉斯从中说项,则乔公必在党内支持老师。
韩象云历任四朝,名望才干都是一时之选,原本老师不可与之争锋。但是今上尤重西学,我已接到艾儒略艾神父的书信,言其已被金尼阁所召,不日来京担任翻译院主事者。
徐之先、李凉庵等人已经入了大学,日后必为陛下所亲近。若是老师能引以为援,则韩象云也不得不对老师避席了。”瞿式耜口中评谈着东林元老,试着为老师分析他们的弱点,心思敏捷之处,让钱谦益也不得不叹服了。
不过瞿式耜说到最后,还是犹豫了下,才脸色凝重的继续说道:“东林诸子唯一可虑者,唯一孙恺阳尔。孙大人为先帝之师,向来得到先帝敬重。今上和先帝感情深厚,先帝所敬重之人,今上自不会轻慢。”
钱谦益听了不由皱着眉头说道:“孙恺阳固然被先帝所敬重,但是他昔日不是有,‘拥兵向阙,叛逆显然。‘之评语吗?再加上柳河之败,损兵折将之后,孙恺阳可是自请罢官返乡的,他可不是被阉党赶出的京城的,如何能擅自召回京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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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2章 失望
瞿式耜马上为钱谦益解释道:“当日阉党畏惧孙大人对先帝的影响力,因此千方百计阻扰孙大人入京。而吾党中人,则因为孙大人念念不忘要收复辽东,因此也对孙大人避而远之。
虽然平日里大家嘴上都说着要恢复辽东,但是这八、九年以来凡是有眼睛的,都知道东虏已然势大难制。光是能拒东虏于关外,我大明国库已经入不支出了。
而孙大人想要整军备武,步步为城一直推到辽东腹地,所需钱粮简直就是一个天文数字。恐怕东虏尚未消灭,而我大明已经颓然倒下了。
是以,此次召回前些年被贬斥回家的官员名单中,吾党中人并没有添上孙大人的名字。然而我昨日去吏部报道,却听及友人谈起,陛下亲自把孙大人的名字加进了召回人员的名单内。
所以能和老师你争这东林领袖和首辅之位的,只有这位孙大人了。”
钱谦益听的入神,手中不由大力了一些,顿时捻断了几根长须。钱谦益体质较为特殊,须发长的较慢,他这三缕快两寸的胡须可是养了好久才有这规模。
而大明风气男子以留须为美,故此平日里他甚为爱惜这把胡子。想不到今日因为一时分心,倒是不小心捻断了几根,这让钱谦益又是肉痛又是心痛。
看着恩师皱着眉头倒吸凉气的样子,瞿式耜立刻低下了眼睛看着自己面前的酒杯,似乎酒杯里长出了一朵鲜花来了。
瞿式耜和钱谦益虽然名义上是师徒,但是情谊上却远远超过了师徒的关系。他和钱谦益相处了这么久,自然对这位恩师的性格清楚的很。
这位恩师虽然虽然自诩为清流,又以诗文出众而闻名,但却是一位名利中人。孙恺阳64岁,恩师45岁。其实就算让上一步,恩师十年之内也必定能顺利入阁。
且今日朝中阉党余孽尚未扫清,东林党人正该团结一致,以对外敌。如果恩师能放下执念,先向孙恺阳示好,则以孙大人的威望,在加上恩师的人脉,东林党内还有谁可挑战两人的联手。
可惜恩师已经被阁相的位置晃花了眼,能够提前十年执掌大明的朝政,谁又会愿意再蹉跎等上十年呢?即便是瞿式耜自己,也希望恩师能够早日入阁。
今日大明的国事已经败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了,如果再不振作,则吾辈士大夫就真的要像蕺山先生所说的,死无所处了。
钱谦益脸色阴晴了几次后,对着自己的【创建和谐家园】说道:“就算是陛下亲自召回孙恺阳,也不代表什么。毕竟他是先帝的老师,而不是今上的老师。
再说了,孙恺阳一心想要收复辽东,就算陛下想要依重他,恐怕孙恺阳也无心留在京中。此事先不提了,且待来日再看吧。倒是陛下喜好西学一事,我等倒是要好好计较一番。
徐子先等人向来和西洋传教士交好,稼轩你可从艾神父处着手,只要能引徐子先等人为外援,就是吾辈大展宏图之时。今日大明正是存亡危急之际,吾辈党人岂可退让…”
当天色昏暗下来的时候,户部员外郎王守履、工部给事中刘安行、翰林院编修倪元璐等人在接到了陆澄源的通知后,匆匆赶了过来,前来拜会刘宗周。
原以为作为东林元老兼领袖,刘宗周此处上京后,为了挽救东林的存亡,也许会放下自己清高孤傲的的个性,出来主持大局。
但是这位蕺山先生执拗的性格在家乡待了三年,居然一丝未变。任凭几人如何劝说,都是摇头不允。刘宗周始终认为党争不应该在继续下去了,虽然阉党祸害了东林党诸位前辈,但是时至今日大明已经经不起再来一次腥风血雨的党争了。
说到最后,刘宗周还拿出了在路途中写的,《面恩预矢责难之义以致君尧舜疏》给众人看,以表明自己的心迹。
事已至此,王守履、倪元璐等人也只能讪讪不能言了。刘宗周不管是名声还是才学都远远高于诸人,他们几位也只能好言相劝,而不能强行逼迫。
作为主人的陆澄源看到气氛实在不适合继续谈话了,于是反过来劝说王守履、倪元璐等人不如今天就此作罢,让蕺山先生休息后来日再谈。
退出了蕺山先生住的院子,几人不由相视线而苦笑了起来。倪元璐拉住了送他们出来的王毓蓍的手说道:“元祉,此刻非比往日,蕺山先生一念之间,可定吾党存亡。你身为【创建和谐家园】,不可不在旁规劝一二。朝中不不除,吾党之主张岂能伸张。事有轻重缓急之分,蕺山先生以国事为重,想要和阉竖妥协,焉知阉党余孽是否会放过吾党呢?今日吾党进一步则生,退一步可亡,还请元祉这几日好生劝劝蕺山先生。”
王毓蓍正式的对几人弯下腰施了一礼后,才严肃的说道:“诸君刚刚劝说家师之语,吾都记在了心中。然而吾师若是下了决断,则必定坚如磐石。我劝诸君还是趁早另做筹谋为好。”
王毓蓍说完之后,就倒退着走进了院门,不再给倪元璐挽留的他机会了。
王守履看着走进院子的王毓蓍,不由有些郁闷的说道:“果然是有其师,就必有其徒。这王元祉果然和其师一样,一点都不通人情啊。”
工部给事中刘安行对于此行感到很失望,他本身和陆澄源等人也不是很熟络,完全是因为受恩师韩?的所托,前来探探刘宗周的政治倾向,并希望能和刘宗周达成一个政治默契,共同对付阉党。
但是现在看来,这位蕺山先生实在是迂阔了些,这样的人在书院内讲讲学也许还行,但是进入朝堂简直就是灾难。当今之世,那个官员不把仁义道德挂在嘴边,但是也仅仅是挂在嘴边,没有人会真的去身体实践仁义道德这种口号。
但是这位蕺山先生却似乎已经分不清现实和理想之间的区别了,居然真的想要在政治生活中实施这种君子政治。刘安行得出了一个结论,显然蕺山先生并不适合做恩师的政治盟友。
看清了这点之后,刘安行出了院子就迫不及待的告辞离去了,他想要尽快向恩师告诉自己的观察所得。
看着刘安行离去之后,陆澄源对着两位好友拱手说道:“不如去我的书房,赏鉴下我新得的一版宋书吧。”
王守履和倪元璐对视了一眼,欣然同意的说道:“也好,正要看看端本的收藏。”
到了书房内,仆人替三位重新上了香茶之后,陆澄源吩咐他守在书房外面,不许其他人进来打扰。
但书房内只剩下三人之后,陆澄源并没有拿出什么宋版书,而是皱着眉头对着两人说道:“这样下去,吾党形势不妙啊?这蕺山先生道德文字时不错,一篇上疏写的花团锦绣的,但是政治上未免太过天真了些。
陛下不过是一个冲龄少年,而蕺山先生居然把挽回朝政危局的希望放在了陛下身上。他在疏上说:希望陛下‘超然远览,以尧舜之学,行尧舜之道‘,这未免太过想当然了,此等空言对朝局有何助益?”
倪元璐更是毫不客气的说道:“这蕺山先生空负盛名,上疏之中毫无实际。今上虽然是冲龄少年,但行事之间却颇重实效。这封上疏必然不讨今上所喜。我看推荐他为帝师,已经不太可能。”
王守履幽幽的叹了口气说道:“这当不了帝师,不为陛下所喜都不是什么大事,现在我们迫在眉睫的大事是,如果连蕺山先生也不能出来主持大局,难道我们几人真的要向韩象云、钱牧斋低头吗?”
倪元璐马上反对道:“万万不可,那韩象云、钱牧斋门下,亲朋【创建和谐家园】众多,我等依附过去,难道去讨要残羹冷炙吗?”
陆澄源也不快的说道:“当初阉党气焰嚣张,权倾朝野的时候,韩象云、钱牧斋远离京城,都是吾辈在京中苦撑大局。今日局势稍稍好转,其人便呼朋引伴试图在六部安插私人,视吾辈于无物。那个瞿式耜仗着有老师钱牧斋撑腰,刚刚返京就得了户科给事中的位置,完全视朝廷法纪于无物啊。”
陆澄源这么嫉恨当然是有原因的,他这个工部主事虽然品阶比给事中要高,但是这两个位置却不可同日而语。
工部主事正六品,是工部最小的一个办事的事务官。而户科给事中虽然只是从七品,但却是监督户部的监察官员,是一个典型的位卑下而权重的位置。
如果可以,陆澄源宁可和瞿式耜换个位置,更何况工部排在六部之末,一般很难得到提拔。而给事中由于权力极大,常常能让天子听到自己的名字,在一个社会,让皇帝记住你,就意味的高升有望。
所以别看户科给事中似乎官职不高,但是基本上担任给事中的人很快就能得到提拔,甚至是外放作为地方的督抚,那可是二、三品的大员。
陆澄源、王守履、倪元璐三人结成同盟,就是因为他们都没有可以依靠的对象。前两位是没有靠得上的座师和乡党,而倪元璐虽然出自孙承宗、袁可立门下,但是孙、袁两人在朝中不仅被阉党攻击,就是东林党内对这两人也意见颇大,认为国事如此艰难,就是因为两人主张要收复辽东,但是花掉国库这么多收入,辽东军队却连出城野战都不敢。
不得已之下,倪元璐只能找上了同样不得志的,党内没有背景的陆澄源、王守履二人结成了同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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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3章 刘宗周的上书
倪元璐由于有两位出色的座师,且个人的才学也较为出众,所以三人一向以他为首。原本在倪元璐看来,新帝登基正是扳倒阉党,重新让东林党屹立在朝中的最好时机。
不过阉党倒下之后,由谁来领导东林党人也是一件极其重要的事,这决定着由谁来享用打倒阉党的胜利果实。
原本倪元璐三人想要推举文震孟出来接收这个胜利果实,文震孟虽然是名门之后,自己本身也是状元出身,但是他52岁才考中状元,为人又较为孤傲,因此在党内交好者寥寥无几。
如果文震孟成为东林领袖,那么倪元璐有很大的把握,文震孟必须要依靠他们三人掌控朝政,而他们也就有了机会实现自己的政治抱负。
但是很快崇祯的态度表现出了,并不愿意接受文震孟作为自己的老师。一个不被皇帝信任的官员,是无法领导东林和朝政的,所以他们不得已又选择了刘宗周。
但是现在看来,这位蕺山先生执拗的个性,既不能讨皇帝的欢心,也不能赢得想要彻底掀翻阉党的东林同志的拥护。这么一来,他们三人的处境就很尴尬了。
王守履、陆澄源、倪元璐打响了对阉党的第一枪,把魏忠贤和崔呈秀赶出了京城,但是接下去眼看就要成熟的政治果实,却似乎和他们毫无关联了。
这种反差未免太大了些,就算是三人平日一向修心养性,今日也有些情绪激动了。
三人商议了良久,始终无法想出对策,眼看快到宵禁时间了,王守履、倪元璐才匆匆告辞离去。
第二天,五更刚刚敲过,没怎么休息的倪元璐就迅速的爬了起来,做好了上朝的准备。
在端门内的直房等到天色发白之后,朝鼓响起召唤百官上朝,三通鼓后百官基本抵达了紫禁城掖门下,此时才有朝钟鸣响开启大门。
接着文武百官从紫禁城左、右掖门鱼贯而入,在金水桥南按照位阶排好,接着有力士挥响了三声净鞭,预示着今日早朝正式开始了,这时排好次序的百官才依次经过金水桥。
在奉天门丹墀下,以御道为中心,文官站在东面,武官站在西侧。朱由检在御门上的宝座上打着哈欠坐着,他有些无语的看着下面有些乱糟糟的场面。
第一次坐在这里上朝的时候,他还有些兴奋的情绪,期待能看到一个壮观的朝会场面,但是实际上明代的朝会比起他在电视里看到的排场可就差远了。
第一个是明代衣服使用的是天然染料,天然染料的色彩并没有现代化学染料看起来这么鲜艳。因此朝会上不管是官员还是侍卫,看起来都没有那么显眼。
第二个是到了天启末年,不仅军队缺乏操练,就是守卫宫城的侍卫一样缺乏操练。一群从未操练过的侍卫,想要让他们排成横竖一条线的站位,无疑是强人所难。
而文武百官半夜三更就要起床准备上朝,到了上朝的时间能够按照品阶排成队,而不昏睡过去已经不错了。
因此每次上朝,朱由检看到的,就是站的犬牙交错的侍卫,和两排东倒西歪的官员队列。有时朱由检会想着,这大明皇帝似乎比起后世的小学校长还不如,起码小学生每天做操的时候,队伍还是很整齐的。
上了将近2个多月的朝,朱由检越发觉得,这种朝会形式的议事方式除了满足下皇帝的虚荣心之外,处理事情的效率极其低下。
因为明代朝会规定,“大小公私之事并令公朝陈奏”。以《明会典》规定各府部衙门“合奏启事目”,达184款。除了选举、盘粮、建言、决囚、开设衙门这样的大事,以及灾异、雨泽、囚数等类奏事项,还有许多像“收买牛支农具”、“追赃不足家属”之类的杂事。甚至就连守卫皇城官军搜检出被盗内府财物,也要引到朝门,由皇帝亲自发落。可谓“烦渎”至极。
所以每次早朝,朱由检都是在这些繁琐的小事中被搞的头昏脑涨。而真正重要且急需办理的事,他反而注意不到了。他一直都想改变这种议事的方式,但是光是一个废除士人优免商税的事,朱由检已经领教了这群大明官僚固执僵化的思维了。
如果他想要改变整个朝会的议事方式,不但会遭到那些守旧文官的反对,还有可能被有心人把这件事和废除士人优免商税的事联系起来,最后被这些文官指责为懒政、怠政的昏君。
虽然朱由检并不介意戴个昏君的头衔,但是很显然一个昏君想要推行政治改革,遇到的阻碍肯定会比现在更大。因此朱由检一直在观察着,朝中这些官员到底谁能做自己政治上的盟友。
当朱由检正托着下巴,脑子里思考着其他事的时候,那些繁琐的杂事终于汇报完了。
一名吏部官员站出来上奏道:“启禀陛下,【创建和谐家园】回京的刘宗周、钱谦益、瞿式耜等已经抵达京城,请陛下召见。”
朱由检在王承恩的暗示下,终于回过了神。他听到了某个熟悉的名字,不由微微笑了笑说道,“宣他们上朝晋见吧。”
水太凉的名人终于来了,这位仁兄虽然被后世之人讽刺多多,不过在朱由检看来,钱谦益至少比死心塌地替满清卖命的洪承畴可强多了。
一行人在一位引道官员的带领下,走到了丹墀下正下方。这种起复之后的召见,其实都是走个过场,让崇祯和召回京城的官员熟悉下脸,给皇帝脑子里留个印象而已。
一般没有那个文官,会在这种见面会上提出什么上疏。因为毕竟皇帝和官员都是第一次见面,大家互相都不了解,这时候冒然上疏,并不是一个成熟的政治家的作风。
像上次朝会,徐光启刚回朝就上疏改革,让朝中官员措手不及,也是因为没人会预料到,徐光启敢拿自己的政治生命冒险的缘故。
不过徐光启毕竟是一个特例,刚刚好猜中了崇祯的心思。如果徐光启的上疏没有打动崇祯,不是刚回京就要被贬出京城,就是被丢在那个旮旯吃灰去了。这就是朝中大部分文官,对徐光启上疏改革的看法。
朱由检正注目着唱名的钱谦益的模样,完全没有注意到站在最左侧的刘宗周。
钱谦益下巴上留着三缕短须,看上去样貌颇为不俗,很有些雅痞的气质。
朱由检正关注钱谦益的时候,听到唱名结束。最左侧的刘宗周突然出列说道:“臣,刘宗周有本启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