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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检正关注钱谦益的时候,听到唱名结束。最左侧的刘宗周突然出列说道:“臣,刘宗周有本启奏。”
这下不仅御道两侧的官员对刘宗周侧目,一直盯着刘宗周举动的倪元璐也叹了口气,知道今日形势已经难以挽回了。在他看来,刘宗周这封迂腐的上疏,除了徒增崇祯对东林人士的恶感之外,什么作用都不会有。
朱由检也楞了下,他刚刚只顾着注视钱谦益的样子,完全没听到这位瘦削的中年人的名字。他不由以目注视着身边站立的王承恩,王承恩顿时领会的低下头在他耳边轻轻说了几句。
朱由检听完后脸色凝重了几分,他端正好坐姿,对着刘宗周吐字如金的说道:“准。”
刘宗周整了整衣冠,对着崇祯拜倒在地,然后把奏章摊在地上开始读了起来。一般而言,跪在地上向皇帝上奏,是一件相当难受的事,因此大臣们就算是要汇报什么,也都是尽量言简意赅,并且一次只谈一事。
不过这位执拗的蕺山先生,却一丝不苟的遵照着士大夫尽忠于君王的礼节,把想要说的事都汇集在了一本奏章之上,足足有七、八千言的样子。
刘宗周说了那些事呢?第一件事就是告诫朱由检,现在大明是三空四尽之秋,不能再继续打仗了,搜刮天下的财物去养军队,只会让军队越来越骄横。而且集结天下的军队去打后金,指望用一战平定辽东,这可不是什么好方法。
第二件事是劝说朱由检减税,刘宗周认为现在大明天时不好,辽饷一加就快十年了。地方的官员以完成缴税为自己的功绩,而小民只能卖妻卖子去缴纳捐税,而国家对地方遇到的灾害又不闻不问,再这样下去,小民活不下了,国家还要去那里征税呢?
第三件事则是指责魏忠贤等人掀起党争之乱,导致朝中官员士节不保,官员们为了自保,抱团互相攻击,对于急需办理的国家大事反而抛掷一边。如此下去官员就会失去廉耻,就会蒙蔽君上,到时候皇帝要依靠谁去治理国家呢?
最后刘宗周总结道,希望崇祯能够选用贤人,以仁义治理国家。
刘宗周的奏章前面还有一点可取之处,但是越到后面,朱由检就觉得完全是一些空话套词。这选用贤人,以仁义治国,这话是非常正确的,但是怎么选出贤人,什么样的政策才能体现出仁义,这位蕺山先生完全没有提及。
原本对东林党人就有成见的朱由检,不禁有些恶意的想到,这选用贤人,大约就是要自己选用东林党人的说辞了,果然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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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4章 崇祯的举动
这心里一旦有了成见,那么刘宗周不管说什么,朱由检也听不进去了。他眉头紧皱,正想着怎么把这位卖私货的东林领袖打发出京时,突然他的眼睛看到了刘宗周的身体正在颤抖,这是体力不支的表现。
跪在地上要大声清晰的诵读奏章的内容,就算是个年轻人也很难长时间的办到。而刘宗周写的奏章长度是平常官员的三倍,他又始终保持着严谨的礼仪,因此比常人更为消耗体力。但是即便是如此,刘宗周依然还是一丝不苟的坚持读下去,不肯省略一句话。
刘宗周这种认真的模样,顿时消去了朱由检心中冒起的大部分厌恶感觉。朱由检若有所思的注视着正在诵读奏章的刘宗周,到了这个时候他才转回心意,选择认真的继续听下去。
不论这份奏章的内容如何,刘宗周始终以一名臣子对待君王的礼节尊重着他,那么朱由检无法不做出同样的尊重举动,比如认真的听完刘宗周的奏章。
其实朱由检不知道的是,由于他之前下达的召回全部贬官的命令,刘宗周比曾经的历史上提前了两年回到了京城,因此这份上疏已经减少了相当程度的内容。
在历史上,由于崇祯把非东林党人的官员都当成了阉党,或是阿附阉党的党羽进行打击,导致东林党人在朝中一家独大。轻易上位的东林党人,除了对阉党打击报复之外,就是忙着分赃。
由于有崇祯主动帮助东林党人清理政敌,使得东林党不需要很快召回那些作为东林门面的正直大臣,先行回朝的东林党人抢着瓜分完了政治果实之后,才不情不愿的召回了刘宗周、孙承宗等人。
但是这个时空的崇祯并没有完全清理阉党,让东林党主持朝政的意思,反而还有意无意的替那些,曾经屈从于魏忠贤的官员挡住了攻击。这么一来,朝中这些东林党人现在最先关注的,反而是先把有名望的东林党大臣召回朝中,以对付失去了领袖的阉党余孽。
对于刘宗周的名声,上辈子的苏长青可没听说过。不过刚刚王承恩给他提点了几句,他知道了这位刘宗周不但是一位东林党人,而且也是一位非常有名望的学问大家。
对于东林党人,朱由检天生就有着警惕性。他知道这个文官集团中,虽然有不少人在大明亡国之后,选择了以身殉国。但是更多的人却选择了向满清屈膝投降,成了帮助外族镇压【创建和谐家园】反抗的帮凶。
原本朱由检以为,这位刘宗周大约是一个和钱谦益差不多的人物,是东林党人推出来,想要向他争取权力的代表。
不过等到听完了刘宗周的奏章之后,朱由检又有些疑惑了。如果刘宗周真是东林党人推选出来的代表的话,这提起党争居然没有把错误全推给阉党,实在是太不像他记忆中的那个东林党了。
刘宗周说完之后,朱由检没有立即表态,而是仔细观察着下方的文官们。根据这这些日子他在朝会上的经验,朱由检总结出了阉党和东林党在朝政议事上的风格。
阉党这边要是想要推行什么事或是弹劾什么人,一般都是某个部门的主官先站出来发表意见,然后就是他手下的党羽纷纷出列表明支持的态度。很少会有跨部门的阉党在边上帮腔,就算有,也是固定的那么几人。
而东林党在朝中的议事却并非如此,某个部门的东林党人提出一件事后,一定会有其他部门品阶差不多的官员站出来支持,而且每次附和的官员都不会是同一人。这种遥相呼应的方式,看起来就像是东林党人没有私下联络,完全是出自公允的支持一样。
也许这个时代的人会认为,这两种截然不同的表现形式,代表阉党是在结党营私,而东林党人是一心为公。
但是对于从知识爆炸时代穿越而来的苏长青来说,这不过是寻常的套路罢了。
在朱由检看来,这两种方式只能代表着,所谓的阉党根本就不存在,这不过是一个各种政治小团体,猬集在魏忠贤这颗大树下抱团取暖,以对抗强大的东林党人在政治上的紧逼。
所以阉党在朝政议事上毫无组织性,大家只是关注着自己这个小团体的利益。而东林党人虽然还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近代政党,但是在同气连枝这点上,东林党人已经有了相当程度的组织性了。
也难怪,阉党的前身齐、楚、浙党,会被东林党人逼迫的走投无路,最终投奔了魏忠贤了。
所以按照东林党的套路,刘宗周上疏完之后,一定会有数位官员站出来支持,以营造舆论。
朱由检安静的等待着,他没有出声,刘宗周就继续保持着跪在地上的姿势。
这时整个广场上突然陷入了难以言说的安静,出乎朱由检的意料,没有一位官员站出来支持或是反对刘宗周的上疏。
阉党们在等待崇祯的表态,而东林党人则似乎并不想淌刘宗周制造的这摊浑水。刘宗周对于这种寂静无声的压力似乎早有准备,他没有半分懊恼之意,反而觉得当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出来之后,心里有了解脱一般的安宁。
站在他身边的钱谦益有些不忍的看着这位同僚,而站在两人之中的瞿式耜,却不由钦佩起这位执拗的东林前辈起来了。不管是钱谦益还是他的【创建和谐家园】瞿式耜,都不觉得刘宗周在这个时候,上这种内容的奏章有什么意义。
崇祯刚刚登基没有多久,不过是一个没有接受过教育的少年人。这大明的国事到了今天,已经是沉疴难起,就算是成祖复生,也未必能理清这百多年遗留下来的弊政。
连张江陵这样的人物,也不过是给大明的破屋子糊了几张纸,挡一挡风雨罢了。
刘宗周虽然学问上为人称道,但是对于庶务上简直一窍不通。这奏章里的内容,除了把大家都知道的事实,在崇祯面前捅破了之外,毫无解决问题的手段和方式。
刘宗周说来说去,无非还是老调重弹。以仁义治国这是孔圣人在世就提出的治国理念,但是到了今天有那个朝代实现过了?他向崇祯推荐他发明的慎独思想,想让崇祯先成为尧舜,然后以尧舜之学,行尧舜之道,则天下自安。
钱谦益对于刘宗周的迂腐以往只是耳闻,今日总算是亲眼见到了。他不由暗暗的吐槽道,“这陛下就算做了尧舜,奈何朝中都是易牙、竖刁、公子开方,大明要怎么才行得了尧舜之道呢?”
听完了刘宗周的上疏之后,钱谦益立刻觉得,这位迂阔的老夫子绝对不会被崇祯看中了。今天大明有三大问题,辽东兵事大坏、国家税赋不足、上下吏治,而刘宗周的上疏没有解决任何问题,只是赚取了自己个人的政治名声罢了。
而崇祯长时间的沉默,也让钱谦益越发觉得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了。这时钱谦益开始盘算着,如果皇帝受不了当场发怒了,自己要不要对刘宗周援手一二。毕竟刘宗周也算德高望重,在江浙一带又有着大量的【创建和谐家园】,影响力可谓不小。
钱谦益正在盘算的时候,崇祯突然站了起来,沿着台阶走了下来。朱由检的举动,不仅让朝会上的官员感到诧异,他身边的王承恩都快吓晕过去,这可是大大的失仪。
自大明开国以来,大约除了太祖朱元璋之外,还从没有那个皇帝在朝会上走下丹墀的。如果崇祯再做出什么不得体的动作,作为皇帝身边的头号近侍,王承恩就要背这个未能阻止皇帝失仪的黑锅了。因为皇帝是不会犯错的,也不允许犯错,所以皇帝有了错误,一定是受到了小人和奸臣的引诱。
王承恩一脸苦涩的看着走下丹墀的崇祯背影,心中暗暗祈祷着,崇祯千万别被这老腐儒激怒,做出什么不明智的举动出来。
朱由检在刘宗周面前停了下来,钱谦益张了张嘴,想要替刘宗周分辨一二,但终于还是没有发出声音。
他身边的瞿式耜却冲动的出列,向着崇祯跪拜了下去,口中说道:“陛下不可,蕺山先生不过是…”
然而崇祯接下去的举动,却把瞿式耜要说出的话,生生的堵在了嘴里。
只见崇祯弯下腰,伸出双手搀扶住了刘宗周的胳膊,口中说道:“蕺山先生请起,先生所言,如黄钟大吕,令人振聋发聩。朕虽年少,但也不敢坐听先生之言,而无动于衷啊。”
崇祯不管是发怒也好,还是默不作声也好,甚至是让人把他拉下去廷仗也好,都不会出乎刘宗周的预料。
但是崇祯从御座上直接下来搀扶他,这还真是他没有想到的事。这种超出规格的待遇,刘宗周可不认为是他刚刚的奏章所应得的。
对于崇祯这种出人意料的举动,刘宗周既有着被君王接纳言论的喜悦,又有着不明白崇祯心意的惶恐。
朱由检搀扶起刘宗周之后,才打量了站在御道两边的官员一眼,刚刚他出格的举动,让这些文武百官有些错愕,不禁开始窃窃私语了起来。
在纠风御史的纠察下,御道两侧文武官员们终于恢复了平静。朱由检打量完四周的官员之后,发觉站在丹墀上看这些官员,和站在丹墀下看这些官员,就像是在两个不同的世界里穿越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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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5章 仁义之治
朱由检环顾了四周一眼后,才脸色冷峻的,对着朝堂上的这些官员开口高声说道:“蕺山先生说的很好,要以仁义治国。我中国之所以和蛮夷不同,就是我中国知道什么叫仁义。
对于一个国家来说,让人民吃饱饭就是最大的仁义。谁让人民吃不饱饭,谁就应该滚蛋。有些地方官员享受着百姓的供奉,却连自己治下的百姓有没有饭吃都不清楚。这样的官员,百姓养他何用?
若非蕺山先生说实话,我还真不知道,大明的百姓居然要靠卖妻卖子来缴纳税负。制定出让人民缴纳不起税赋的制度,这就是内阁和户部的责任。我大明这些不合时宜的制度,已经到了非改革不可的地步了。
六科的给事中、都察院的御史,林林总总加起来百多人,平日里除了热衷于党争之外,民生庶务一无所知。祖宗设置科道官是为了建言、监察、弹劾的,还是为了某些团体、个人争权夺利的?
右副都御史李夔?何在?”
从登基以来,朱由检还是第一次在朝会上,对官员这么不留情面的指责,而且指责的对象几乎涉及到了朝中所有的官员。
黄立极等内阁成员及六部主官们虽然气恼,但是今日的朱由检所说的,完全是站在了刘宗周为他搭建的道德高地上。也许刘宗周的奏章没有什么可操作性,但是一位儒学【创建和谐家园】讲的大道理,肯定不是这些整天被俗务缠身的政务官员们,一时半会能反驳的。
而且朱由检的批评没有指向他们中的特定一人,因此这些朝中文官的领袖们,也不能自动跳出来,自己承认崇祯说的人就是自己。
其他官员也许可以沉默不作声,但是身为内阁首辅的黄立极却不行,他叹了口气,脱下帽子出列向崇祯拜倒后说道:“老臣无能,导致国事不靖,令陛下震怒,老臣愿意致仕以让贤能。”
刚刚听着朱由检借着刘宗周的奏章,对全体朝臣进行了批评,李夔?并不认为皇帝指责的对象包括自己。作为一个已经投靠了崇祯的科道领袖,他自觉的把自己归类到了皇帝一边。听着崇祯对朝臣的批评,李夔?脑子飞快的思考着,陛下这么做到底有什么用意,而自己应该怎么附和陛下。
李夔?想的太多,所以当崇祯叫到了他的名字之后,他明显楞了一下,没有很快反应过来,这也导致了让首辅黄立极先出列向崇祯请辞了。
落后了半步的李夔?,马上也出列跪倒说道:“臣李夔?在此,请陛下谕示。”
看着一前一后跪在自己面前的首辅和右副都御史,朱由检虽然理解黄立极不得不站出来承担首辅的责任,但是也有些责怪他出来打断了自己的气势。
不过朱由检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他冷冷的说道:“首辅的事,我们朝会结束之后再说。今天的朝会只谈论怎么解决问题,不讨论追究谁的责任。请首辅先退下吧。”
满腹委屈的黄立极原本还想说些什么,不过当他抬头看到了朱由检冰冷的眼神后,终于还是识趣的应允了一声,退了回去。
但凡能做到大明首辅位置的官员,就算没有治政的能力,情商上还是不缺乏的。
从万历到天启,黄立极也算是侍奉了三朝天子,对于几位皇帝的个性可谓了然于胸。
这些在深宫内长大的天子,一生都没离开过京城百里之外。即便是以万历的隐忍和天启的聪慧,但是限于他们对整个大明社会的有限认识,始终无法提出一个完整的治理国家的原则,最终还是要依靠文官出主意来治理这个国家。
而且不管是万历还是天启,都缺乏破釜沉舟的勇气。他们都知道大明的政治出现了问题,但却始终在避免把整个大明的政治架构推到重来,而是试图在原有的政治基础上修修补补。
一个被人看穿了底线的皇帝,文官集团们还有什么可怕的。大家都知道拼命想要保持大明稳定的是皇帝本人,那么文官们就会利用皇帝的这种心理,来达成他们想要的东西。
但是这位曾经不会有机会坐上皇帝宝座的信亲王,一个不被文官们所重视的藩王,在他没有登基之前,黄立极对他的了解也只限于这是一位好读书的王爷,仅此而已。
然而登基之后的这些日子,特别是上次朝会上,朱由检敢拿帝位作为赌注,和文官进行博弈。从那时起,黄立极就明白,这位崇祯皇帝和前面的三位大明天子不同,他是真敢和文官掀桌子。
以黄立极为首的文官们,这些在阉党得势的时候,和阉党交好过,却并不曾和魏忠贤勾结,可以算的上是朝中的中立派。但是他们和阉党有着同一个敌人,就是东林党人。
万历末年,东林党人借着争国本一事,执掌了朝政。但随后东林党人对非党内官员的打压,大有把朝堂搞成东林党的书院架势,终于迫使所有的非东林党人团结起来进行反击了。
虽然东林党人在朝中的上层势力,被他们联合魏忠贤为首的阉党给清除掉了。但是并不代表他们就可以高枕无忧了,魏忠贤粗暴的清除东林党人的方式,反而让东林党人在中下阶层获得了广泛的同情和支持。
黄立极虽然热衷于功名,但还没有到达为了权力不惜一切的地步,这也是天启把后事委托给他的原因之一,一个有底线的政治人物,就不会勾结魏忠贤做出利令智昏的举动。
但正因为如此,现在想要保住大明政局稳定的,反倒成了黄立极等中立的官员们。在他们看来,如果再次掀起党争,不管谁赢了都等于是大明输了。
阉党赢了,就代表大明士林的元气为之一空,那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没有了东林党人的牵制,阉党是不会甘心和这些中立官员们分享权力的。
如果东林党人赢了,根据东林党人“既非同道,即为仇敌”的口号,不找他们这些依附阉党对抗东林党人的官员进行清算,那是不可能的。
因此虽然黄立极觉得自己很委屈,这大明的积弊不是现在才出现的,这张江陵想要进行改革的时候,大明就已经病的不清了。但是因为刘宗周的一篇文章,这些问题就成了他这个担任首辅没几年的人的责任了,他实在是有些想不通。
但是黄立极的委屈在朱由检的冰冷眼神下,顿时收敛住了。这些日子在朝会上同崇祯的接触,黄立极已经明白,这位少年天子已经在爆发的边缘了,如果他再纠缠下去,只会把天子的怒火集中在自己身上而已。
崇祯借着刘宗周的奏章批评朝政,作为首辅他当然要站出来负责,因为刘宗周所说的都是事实。但是黄立极还没伟大到,要替整个文官集团去承担这个硕大的黑锅。
看着黄立极识趣的退下,朱由检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如果这位首辅看不清形势,继续拿辞职来威胁自己。那么到了这个地步,他也不能不对内阁进行调整了。
刘宗周的上疏说完后,居然没有东林党人站出来支持,这种反常的现象顿时引起了朱由检的兴趣。
短短几分钟之内,他就决定了进行一次政治冒险。经过这些日子对六部官员的资料查阅,朱由检发觉朝中的官员70左右出自江南,而50的官员出身南北直隶、浙江、江西四地,这其中北直隶出身的官员,并非全是本地土著,而是各地官员进京后,在北京的子弟。
而东林党原先不过是一个研究心学,提倡改良儒学的一个思想流派,东林书院之所以能蜕变为东林党,是因为这些文人和江南的大地主、大商人结合到了一起,成为了这些大地主、大商人的政治代言人。
这也就是为什么东林党人平日里鼓吹的是救国救民的思想,但是一到了实际的政务上,他们就自动的维护起了大地主、大商人的利益来了。
东林党人明知道,大明的底层百姓已经交不起税赋了,但是在加税时,他们却坚持要把这些加派加在这些已经濒临破产的底层百姓身上,到了减税时,却又大肆的分派到拥有大量土地和财产的地主、商人头上。
这种做法的结果只有一个,维持大明稳定最重要的自耕农不断的破产并消失。大量的财富被集中到了少数官僚地主、官僚商人手中,而自耕农、手工业者、小商人则因此纷纷破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