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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以钟馗来拒他们于门外,岂不是把他们当成小鬼了。姚希孟此时也气昏了头,忘记这拜帖上并没有文震孟的名字。他想当然的以为,刘宗周是把他们舅甥两人当做了奸邪,画了钟馗来驱邪了。
姚希孟虽然恼火,但还克制的住自己。不过文震孟可真是出离愤怒了,文震孟少年得志,但是却始终不能考中进士,十次会试失利,让他也受到了不少同乡的嘲讽,虽然最后一次终于大魁天下,但是他的自尊心却也同样强到了极点,甚至可以说是自负了。
文震孟敢在阉党气焰最为嚣张时,上书天启攻击魏忠贤等阉党成员,未尝不是这种极端自负的性格所驱使的。
如果说刚刚来之前,文震孟还有修好之心,那么在这回去的路上,他对刘宗周的敌意已经超过了所谓的阉党余孽了。
文震孟的马车随着不断下落的夕阳,慢慢的隐没在渐渐模糊不清的昏暗光线之中。对于京城平民来说,这是平凡的一天,和往常毫无区别。但是对于大明的官员来说,这是漫长而又离奇的一天。以往阉党给人的印象,不过是因为利益而结合在一起的一团散沙,但是在今天的朝会上,人们惊奇的发现,东林党似乎也团结不到那里去。
当太阳再次升起时,京城又迎来了新的一天。住在国子监附近的人们发现,今天通往国子监的街道上重新垫上了黄土,而国子监附近旮旯内堆满的垃圾也已经被清理一空。
这种状况也只有每年国子监内孔庙的春秋两祭才会出现,然而今天却不是什么祭奠的日子,有不少消息灵通的人士终于打听到,原来今日是刚刚登基的崇祯皇帝前来视察国子监。
朱由检坐在大辂车上,这是一辆以玉和象牙装饰而成的马车。马车四周只有围栏和一个圆形的顶盖,丝绸和布幔遮蔽了朱由检和外界的联系。
没有避震系统的双轮马车,和没有木质车厢板的靠背,让这看似豪华尊贵无比的皇帝车架,坐起来一点都不舒适。而那些掌管皇帝出行的礼仪官们,以车架卤簿乃是成祖制定为由,拒绝了朱由检提出的轻车简从出行的要求。
在朱由检看来,这些官员之所以一定要坚持皇帝出行必须要有仪仗,并不是因为像他们所说的,要保证皇帝的威仪。而是害怕皇帝出行过于简单之后,这些官员无法知道皇帝会何时出现在自己身边而已。
如果这不是他第一次出行国子监,也是为了表示他对将来的大学的重视,他一定不会向礼仪官妥协,以这么看似隆重但是非常让人不舒适的方式出行。
国子监在城北崇教坊内,靠近定安门。当朱由检的仪仗抵达国子监大门外时,徐光启及原国子监内的官员们,都已经跪在大门外迎接皇帝的到来了。
车架停了下来,在两名太监的引导下,朱由检走到了这些官员的面前,让他们一一起身,并简短的做了慰问。这些国子监内的官员们,除了原来的祭酒之外,这辈子都没机会见过皇帝,能在这么近距离和崇祯交谈,对他们来说简直是一个梦幻。
国子监前期还是大明官员的培养所在,不管是太祖还是成祖都非常的重视,但是当科举出身的官员成为大明的主流之后,国子监也就不再受到皇帝的重视了。
如果不是孔庙就在国子监内,估计大明皇帝都不会记得国子监是个什么所在了。如此一来,国子监的官员见不到皇帝也就成了惯例了。
朱由检下令把国子监改成大学,又废除了国子监教师的官员身份,老实说不少国子监内的官员心中还是有些愤愤不平的。但是当崇祯下了车架之后,并没有直接走进国子监内,反而一个个扶起了这些官员,对他们进行了亲切的慰问之后,这些地位卑微的官员们,所有的不满都烟消云散了。
这些官员因为无法考中进士而被点选进了国子监,一个个心中都充满着不忿,他们的才学和进士其实也未必会差很多,但是一旦被选进了国子监,就终身只能担任这低阶官职,看着那些因为中了进士而飞黄腾达的官员们,焉能心中无怨。
现在崇祯把他们身上维持自尊心的最后一件外套也给剥离了,有些人自然是非常愤怒。但是现在崇祯又以另一种形式,把他们的自尊心还给他们,这种尊重是他们以前重来没有得到过的,这又让他们对即将改名的大学升起了那么一点希望。
当朱由检一个个扶起这些官员,并做了简单的交谈时,作为皇帝出行陪同的礼仪官正不断的给他做着暗示。希望这位皇帝陛下不要再继续这种完全不符合礼仪的举动,但是朱由检对此置若罔闻。
从这些他亲自扶起的官员脸上浮现出的激动,朱由检有些明白为什么后世不管中外领导人,都喜欢做一些亲民的举动了,这无疑是收买人心最好的方式。
这里的大部分官员以前是效忠于他的皇帝身份的话,那么朱由检可以肯定,现在有不少人对他个人有了一些效忠的成分了。
国子监内大约有数十名官员,朱由检花了足足大半个钟头才接见完他们。靠近国子监正门的地方,是徐光启和两位西洋传教士们。
经过徐光启的介绍,这两位一位叫金尼阁、一位叫邓玉涵。这两位不但是即将成立的大明皇家科学院的院士,也是未来燕京大学教授西学知识的老师。
因为此前国子监为魏忠贤立塑像的风波,国子监祭酒、司业都被调离,现在国子监内的最【创建和谐家园】员反而是一向被视为好好先生的监丞刘友荣。
因为国子监马上就要变更成大学,因此朱由检也就未再任命新的祭酒、司业。刘友荣站在徐光启的身后,大气不敢出,直到朱由检开始询问国子监内的情况时,才走了出来替崇祯解说国子监的状况。
国子监东侧为孔庙,西侧为太学。而朱由检必须要先去孔庙祭奠圣贤之后,再入太学听取讲学。
当朱由检进入太学后,迎面看到的就是一圈建筑围绕着一个水池中央高台上的建筑,看起来就像是一枚铜钱一样。
这高台上的建筑叫做辟雍,辟雍左右两侧的建筑,称为六堂,分别为:率性堂、诚心堂、崇志堂、修道堂、正义堂、广业堂,是贡生、监生们的教室。
国子监的监生们都站在辟雍前道路两侧的广场上,迎接着崇祯的到来。按照从前的惯例,此刻朱由检应该进入辟雍就座,然后对这些监生们进行训话。
不过显然今天,朱由检并不打算走进监生们看不到的辟雍内,通过内侍对这些监生们训话。
他走了一半道路就忽然停了下来,然后打量着左右的监生们。偌大的国子监,监生的人数也就占据了小半个广场,要不是监生们站的够开,估计看上去还要更难看,以朱由检的估计大约也就400多人。
朱由检观察的很细致,站在靠近道路两边的监生们都是比较年轻和相貌端正的,但是站在后面的就什么样的人物都有了,有几位监生的年纪,估计都可以做前排监生的父亲了。
看着这些监生才站了这么一小会,就一个个东倒西歪的样子,朱由检原本还指望能从中挑选几位人才的想法,顿时有些消去了。
看着朱由检站在原地不动,监丞刘友荣有些不知所措,他不由求救一般的看向了徐光启,这位徐大人似乎今后将要管理大学的事务,因此刘友荣从早上起就在徐光启面前混了一个脸熟。
看着早上跟自己忙前忙后的刘友荣向自己求救,徐光启不由咳嗽了一声,上前一小步对着崇祯说道:“请陛下移步辟雍,也好对监生们进行训话。”
朱由检对着徐光启露出了一个笑容说道:“先不急,徐先生请稍等。”
随后朱由检忽然提高声音对这些监生说道:“朕今天是第一次来国子监,原本应该对你们说上些什么。但是朕想了想,这好像不大合适。朕对你们一无所知,能对你们说什么呢?
国子监原本是我大明培育国家栋梁的地方,但是朕很失望,近50年来,国子监还没出过一个可称之为栋梁的人才。如果朕今天来,只是空泛的对诸位鼓励几句,那么也就失去了朕来这里的意义。
因此朕决定了,在朕训话之前,先让你们自己告诉朕,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等一下各位监生都回自己的座位上去,写二篇文章交给朕,一篇是简单的介绍下自己,不要超过50字;另一篇则以你自己最擅长的事或是喜好,写上一篇文章。两篇文章都不限制作文规范,不过时间以一个时辰为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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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7章 伽利略还没死吗?
朱由检出乎意料的举动,让这些已经站的无精打采的监生们,突然焕发了几分活力出来。虽然国子监监生人数已然不及全胜时期的十之一二,但是4、5百人站在道路两侧也颇为可观。
而朱由检此时不过是个17岁的少年,声音略显尖细,站在道路前排的监生听清了,后排的监生只听了个大概。而听到写作文章什么的,又让众人顿时警觉了起来。
这科举会试,最终不还是要皇帝查阅试卷的吗。如果有机会能获取崇祯对文章的喜好,对这些监生来说自然是一个大好的机会。
有志于科举的贡生们,希望通过了解崇祯的喜好,为明年的恩科打下基础。而想要凭借投其所好,赢得崇祯的注意,从而能够尽早外放地方做个亲民官的监生,一样是大有人在。
是也,崇祯话音刚落,一些没有听清内容的监生,纷纷向左右同窗打听,刚刚皇帝陛下到底说了什么。一时之间原本还算安静肃穆的广场,倒是成了人声噪杂的菜市场了。
监丞刘友荣顿时急了,在他的严厉斥责下,足足花了一刻钟才让场中恢复了安静。朱由检在一边看着,只是不住摇头。这么多监生在一起活动,居然都没有任命几个带队管理的。
人群中有什么异动,就靠着刘友荣带着几名国子监官员四处奔跑弹压。和后世大学生的组织性、纪律性比起来,这时代的国子监监生就是个渣。
国子监诸生稍稍安静下来后,在崇祯的示意下,几名官员站到了诸生中间,重新把崇祯刚刚的话语重复了一遍,才终于让这些监生们彻底安静下来。
接下去,这些监生就在各国子监官员的带领下,走入了环绕辟雍的六堂之内,准备完成崇祯刚刚交代的文章。
看着四周空荡荡的广场,监丞刘有荣不由上前小心翼翼的对崇祯请示道:“是否请陛下移步辟雍之内。”
朱由检点了点头,对着身边的徐光启、金尼阁等人说道:“也好,我们进去说话。趁着他们写作文章之时,正好和几位谈谈。你们从遥远的大陆而来,一路上的旅程一定很精彩,朕正要洗耳恭听一番。”
辟雍之内的格局和朱由检想象的大相径庭,四四方方的辟雍之内,却有着一座高高耸立的圆形高台,估摸着大概有八、九个台阶。
而高台顶端则是一张形制和皇宫三大殿内差不多的一张椅子,此外四周都是空荡荡的。感情这里就是一个小小的御门听政的小朝堂。
朱由检虽然觉得这格局一点的不舒适,但还是按照礼仪官的引导,走上了高台处的椅子就坐了。随后在他的吩咐中,徐光启、金尼阁、邓玉涵三人被叫到了他面前,进行叙话。
这也是在国子监之内,朝中的言官大臣们都不在。那位可怜巴巴的礼仪官,今天也见多了朱由检打破的规则,这一刻他干脆把目光转向了地面,当做没看见崇祯逾礼的举动。
这礼仪官原本就是宫内司设监的太监,如果遇到皇帝是个遵守礼制的规矩人,他自然是处处要以祖制为优先。但是这位崇祯皇帝显然对所谓的祖宗规则不怎么感兴趣,他们这些依附于皇权生存的太监,自然就要识趣了。
出生于荷兰弗兰德伯爵领地杜埃的金尼阁,原名叫做尼古拉·特里枸特。他的年纪虽然才50岁,但是两次来往于欧洲和大明的长途旅行,严重的损害了他的健康,使得他看起来的容貌要比实际年龄更为苍老。
金尼阁的传教理论追随于利玛窦,是所谓的合儒超儒一派。也就是利用文艺复兴后,欧洲兴起的自然科学体系,去打动大明士大夫中的开明人士,从而影响大明的士大夫亲近耶稣会,从大明的知识精英向底层传播的方式传教。
而金尼阁本人也是一个对中国有着浓厚兴趣,和极大善意的西方传教士。为了引起欧洲对中国传教事业的关注,他第一次返回欧洲时,坚持身着中式服装出入于社交场合,以感人肺腑的演讲宣传利玛窦和其他在华传教士们的功绩,并投入极大的热情著书立论。
在他的积极努力下,欧洲掀起了“中国热”。许多年轻的传教士在他的感召下奔赴东方,而教皇也同意了以中国文字传教的形式。
但是不管他对中国有着多么深厚的感情,也不管他为中国带来了多少欧洲的书籍,更不提他劝说教皇赞同中国特殊的传教方式,在这一切的表象之后,他最终的目的都是为了把中国这片土地纳入上帝的怀抱。
简单的来说,金尼阁也就是尼古拉·特里枸特,是一名真正意义上的天主教虔信者。当朱由检也就是中国的皇帝陛下,通过徐光启向他们这些在华耶稣会的传教士发出邀请之后,金尼阁第一反应就是召集了各地的传教士们上京。
在中国的土地上生活了这么多年,金尼阁可谓已经是半个中国人了。在传教的过程中,虽然合儒超儒的传教方式的确有所进展,但是和耶稣会在中国的投入相比,是远远不够的。
而同一时间,耶稣会在日本的事业却在蓬勃兴起。到1605年止,日本的天主【创建和谐家园】达到了75万之众,拥有天主教堂200多所,而长崎更是被传教士们称为东方的罗马。
日本天主教事业的兴盛,自然就引起了中国耶稣会内一些反对合儒传教方式传教士的羡慕,比如龙华民等人。他们主张抛弃现在的传教方式,按照日本传教的方式在中国传教。
这些反合儒派曾经一度在中国耶稣会内部占据了上风,但是他们改变传教方式,却引起了中国士大夫们的不满,最终激起了南京教案,利玛窦等人在中国建立的传教基础被毁坏殆尽,而耶稣会也一度被驱逐出了大明。
当耶稣会在中国遭遇挫折时,统一了全日本的德川幕府也终于开始了对日本天主教信徒的清理。这时的耶稣会亚洲分部的传教士们才发觉,看似更容易接受天主教信仰的日本,其对天主教信徒的迫害远远超过了中国。
中国皇帝禁止传播天主教,也不过就是把西洋传教士赶出大明。但是中国皇帝并没有强迫已经信奉天主教的本国民众改信,但是日本则不然,德川幕府在日本禁止天主教的同时,还强迫那些日本的天主【创建和谐家园】放弃自己的信仰。
如此以来,利玛窦所主张的合儒超儒的传教理念,再度在中国耶稣会占据了上风。而金尼阁正是这一派的领袖人物。
金尼阁在大明生活十多年得出了一个结论,天主教想要在大明传播开来,光靠在士大夫中宣传是不够的。想要在这样一个有着独立思想和道德体系的社会中传播天主教,必须要得到这个国家最为尊贵者的支持。
大明民众对于大明皇帝的崇拜,就如同欧洲民众对于教皇的崇拜。如果大明皇帝愿意支持天主教,那么耶稣会就有了抵抗大明本土宗教和儒教的大义名分。而假设有一位大明皇帝愿意受洗加入天主教,那么中国耶稣会就会成为东方的教廷。
而以大明在亚洲各国的宗主身份,中国耶稣会更能通过大明的权威深入到亚洲各地去。因此,金尼阁极为重视这次被朱由检召见的机会,他希望这一次的见面能给这位少年皇帝留下一个好印象,让这位少年皇帝亲近天主教。
和金尼阁以流利的汉语向朱由检介绍欧洲的风俗,和海上旅行的风景不同。另一位传教士邓玉函就显得比较沉闷,他的汉语口音接近于粤语,这让朱由检往往难以听懂,有时候还需要金尼阁进行翻译。
这让朱由检刚开始时,并不怎么重视这位来自德国康斯坦茨的传教士。直到当他们开始讨论历书时,说到推算日月食的方法时,从这位口音浓重的德国传教士口中蹦出了,伽利略、j开普勒等人的名字时。
朱由检才诧异的看着这位大胡子传教士,鬼使神差的说了一句:“伽利略先生还没死吗?”
邓玉函冷不丁的听到了崇祯这句问话,他都没去想这位中国皇帝是怎么知道自己的朋友的名字的,而是睁大了眼睛有些生气的反驳道:“当然没有,我最近才收到他的来信。在信中他还向我炫耀,自己发现了一种推算日月食的新计算方式,我的朋友怎么可能会死亡了呢?”
邓玉函反驳的声音有些大,站在阶下的王承恩顿时转身对着他喊道:“大胆,你敢…”
王承恩的话没说完,就看到了朱由检对他摆手的手势,顿时把后半截话堵在了嘴里。边上原本摩拳擦掌,准备听候王公公的号令,抓拿在君前失仪的西洋番人的侍卫们,也顿时放下了袖子,退回了原位。
邓玉函不自觉的提高了声音之后,就知道要糟。这个时代东、西方的贵族都差不多,一样的自大和【创建和谐家园】。他要是触怒了大明皇帝,不仅让耶稣会未来的希望毁于一旦,也会拖累了这次上京来的耶稣会同事。因此邓玉函马上学着大明士大夫们的举动,向着崇祯跪拜请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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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8章 对教皇的回礼
邓玉函不自觉的对大明皇帝提高声音,让金尼阁也吓了一跳。这里可是大明,不是有个城堡就能敢自称王候的欧洲。在欧洲就算是国王,他的权力也大约只在宫廷之内,更别提还有在王权之上的罗马教廷。
欧洲的国王不管再这么蛮横,也不敢得罪教廷的人员,因为教廷掌握着最后的终极武器,就是革除教门。
德意志国王和神圣罗马帝国皇帝亨利四世是一位强权君主,但是因为与教皇格里高利七世在主教任命权上发生了争执,当时教皇主张两人谈判,他竟然置之不理并宣布废黜教皇,教皇于是针锋相对,宣布解除臣民对亨利四世的效忠誓约,革除其教籍。
结果看似欧洲最强大的君主,一夜之间他的王国就叛乱四起,眼看着自己的国家就要有覆亡的危机,亨利四世不得不在寒冬腊月,穿成罪人的打扮,赤足,披着毡衣,领着妻子在教皇所驻的卡诺莎城堡外跪在雪地里哀求了三天三夜,请求教皇原谅。
所以在欧洲,耶稣会的教士们并不用惧怕王权。但是在这里,只要皇帝做个暗示,耶稣会就会再次被赶出大明的地界。
金尼阁正想着为邓玉函从中说情时,却见崇祯毫不在意,反而兴致勃勃的关心起邓玉函本人,及他那些在欧洲出名的朋友起来了。
金尼阁心中一动,暗暗想着,“看起来这位大明皇帝,对欧洲的著名学者很感兴趣呢?”
邓玉函可不是金尼阁这样的宗教虔信者,为了把上帝的福音传播到东方,才加入耶稣会的。
从本质上来说,他是一个科学家,虽然在欧洲人们都称赞他在医学、天文学和植物学上的成就。但是邓玉函自己心里很清楚,他研究天文学,是为了掩盖研究医学带来的不利名声。
麦哲伦完成环球航行之后,标准这大航海时代的到来。而在茫茫大海中如何定位船只就成了一个难题,为了追求海外贸易带来的巨大财富,欧洲各个王侯都不遗余力的支持着任何关于航海技术的研究。
欧洲学者在数十年的研究之后发现,想要解决海上定位的问题,最好的解决办法,是研究头上的星星。于是天文学从一门占卜算命的学科,几乎一夜之间就成了欧洲最流行的显学。
天文学家,也就成了这个时代欧洲第一流学者的代名词。而与之相比的欧洲医学,还处在【创建和谐家园】屠夫的愚昧阶段。而最为不利的是,虽然在天文学的发展下,欧洲的教权开始逐渐衰落,但是这个时代的宗教裁判所并没有闭上自己的眼睛。
邓玉函显然不想因为研究医学和植物,最后被宗教裁判所当成巫师烧死。所以他在研究医学的同时,同样研究天文学,为自己披上了一身华丽的外衣。
当邓玉函在日耳曼声名鹊起的时候,他发觉如果继续在欧洲研究他的人体解剖学,就算是天文学家的名头也照样保不住他。于是他主动加入了耶稣会,前往宗教裁判所看不到的东方研究他所热爱的医学。
虽然朱由检不知道猞猁科学院、灵采研究院的院士意味着什么,但是伽利略也同在其中,这说明了在他眼前的是一位同伽利略不分上下的科学家。
对朱由检来说,在这个时代,能遇到这样的人,这实在是一种幸福。和徐光启这些半路出家的儒家学者不同,邓玉函是一个接受过欧洲完整的自然科学体系教育的科学家,而这一点弥足珍贵。
自然科学之所以在后世被冠以西学,就是因为西方先于东方完成了近代自然科学体系的建立。可以说仅仅在文艺复兴之前,东西方都是在自然科学的黑暗世界中毫无方向的摸索着,就算有所收获,也不过是一颗颗散落在黑暗中的珍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