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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挽明-第47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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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不成,我等就此束手无策,让朝中阉党看上一出好戏吗?”王守履有些郁闷的抱怨道。

      “蕺山先生终究也是凡夫俗子,也要顾及人情往来。世人都说先生清介耿直,但我观先生对于【创建和谐家园】亲友还是相当维护的。为今之计,当从先生【创建和谐家园】之中着手,我等虽然和先生同为党人,但是和他的【创建和谐家园】比起来,终究还是亲疏有别。且待缓上几日,待我找机会说通先生门下,终不能让阉党余孽们看了笑话去。”陆澄源紧紧抓住王守履不放,口中则不停的劝解道。

      王守履终于不再挣扎,颓然坐回了一张黄花梨做成的圈椅之上,“既然如此,那么我且先观望几天,如果两位先生依旧势如水火,我等今后该如何选择呢?”

      陆澄源放开了手,也返回了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来。听了王守履的问题,他只是略一思考,就回答道:“若论决断之能,则我等三人中,自然是以倪汝玉为首。总之不管如何选择,最重要的就是我等三人都当共同进退才是。”

      王守履点了点头,赞同道:“这却是正理,本党虽然号称同气连枝,但却也并非是铁板一块。我等官小而位薄,若是再各出其言,恐怕就要泯然于众人矣。”

      看到王守履接纳了自己的意见,陆澄源才稍稍安心的继续说道:“允诚兄既然来了,我正有一事想要与你相商。”随即他便把韩?派人过府邀请刘宗周,替孙承宗接风的事大致说了一遍。

      王守履听完后,顿时大惊:“这韩象云何时同孙恺阳勾结起来了?这孙恺阳虽然也是本党人士,但是其在党内自成一派,做事往往同本党的意见相左,向来不受本党众君子的待见,韩象云一向处事圆滑,怎么敢冒如此风险?且孙恺阳一向厌【创建和谐家园】争,昔日便是不愿涉入党争才上疏求去的,今日为何要主动返京?”

      陆澄源脸色不变,轻轻说了几个词。王守履听到之后,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了起来。

      他站起来在书房中不停的走动思考着,口中说道:“这孙恺阳念念不忘,放不下的也只有辽事了。陛下召回王在晋,有可能会重启山海关重城的计划,则孙先生苦心筹划建立的宁锦防线,十之就会因此而废弃。这孙先生为了不让自己半生的功业付之流水,自然是要同韩象云结盟了。有了孙党的支持,韩象云自然声势大涨。不过这么一来,我等岂不就成了路边的闲人了?”

      陆澄源口中也应和道:“我正是为此而不安,韩象云虽是本党前辈,但是其任首辅之时毫无作为,放任魏忠贤打压本党。今日本党局势大好,其又借势而起。若是韩象云再度入阁,则蕺山先生势必被挡在内阁之外。吾等眼看任期将满,除汝玉兄之外,你我两人还能留京否?”

      王守履哑然失色,无法作答。随后两人对坐无言,王守履终于告辞离去,出书房之前,王守履突然转身说道:“王在晋的弃辽之策,未必就是错的。”言罢不顾而去。

      王守履无头无尾的一句话,让陆澄源呆立着寻思了好半天才醒悟了过来。他抬头看了看天,才泱泱不快的对自己说道:“吾辈终究也是名利中人啊。”

      从国子监返回了宫内,再走进乾清宫之前,朱由检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对着身边的王承恩和颜悦色的说道:“刚刚在国子监内,朕火气有些上头,倒是让王伴伴受委屈了,你可别往心里去啊。”

      王承恩刚刚被崇祯训斥时还有些委屈,但是很快就把这事给忘却了。作为一名太监,被上位者训斥乃是很寻常的事,只不过到了王承恩这个级别,这种事已经很少发生了而已。

      朱由检突如其来的安慰,顿时把王承恩吓了一跳。是的,是被吓到了,而不是被感动了。在皇帝身边服侍,自然是要明白,什么叫雷霆雨露皆是君恩的道理。

      被皇帝责罚,而心怀怨恨,这可是大罪。因此朱由检的话,不仅没有安慰到王承恩,反而把王承恩吓的赶紧跪下请罪了。朱由检顿时明白,自己似乎又干了件蠢事。

      在这个时代,皇帝是不会错的。有错误的都是别人,或是他身边的人的错误。朱由检不由苦笑着,接受了王承恩的再次谢罪,平息掉自己刚刚道歉引起的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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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120章 多疑

      朱由检刚刚走到乾清宫门前,他一手提拔的乾清宫副管事吕琦就迎了上来,恭敬的向他汇报道:“启禀陛下,徐应元奉命送魏公公南下的差事已经完成,已经从凤阳回来了,他前来向陛下覆命。”

      朱由检转头看去,站在廊边的徐应元正在向他弯腰行礼,这徐应元以往在信王府,一贯以偷懒好赌著称。是以不管是从前的信王还是现在的朱由检,都有些不待见他。

      不过徐应元虽然爱偷懒爱赌钱,但是在为人上却难得的讲义气。是以当魏忠贤失势,往日围着魏忠贤转悠的太监们,都刻意和魏忠贤拉开距离时,只有他冒着大不违,跑到崇祯面前去替魏忠贤辩解,说魏忠贤所做之事并非全然错误。

      如果是以前的朱由检,大约是更不待见此人了。不过换了现在的朱由检,到是觉得徐应元身上起码还是有那么一丝可取之处。

      虽然朱由检借助大势,迫使魏忠贤自愿去了中都凤阳,但是他可没认为这件事就此结束了。

      魏忠贤不管是心甘情愿还是不甘不愿,只要他到了中都凤阳就是一只被关进笼子里的宠物。朱由检所担心的是,魏忠贤在半路上出什么幺蛾子。

      又或者魏忠贤这些年权倾天下,结下了遍布天下的仇家。他生怕有人在半路上弄什么手脚,拿着一份假诏书逼死魏忠贤什么的。到时候,这个黑锅还要他自己背。

      为了把魏忠贤安全的送到中都凤阳,又要隔绝他和外界的联系。朱由检最后选了徐应元,陪同魏忠贤去中都凤阳上任。

      看着徐应元风尘仆仆的赶回来,似乎连衣服都没换,就来晋见他。朱由检大致已经了解,魏忠贤应该是安全抵达了。而多日不见,一向没什么规矩的徐应元倒是变了个模样,倒是让朱由检对他高看了几分。

      “替朕沏一壶乌龙茶来,然后让人烧一碗面条上来。你带他去上书房,待朕更衣之后,就去见他。”朱由检吩咐了一句,就朝着自己的寝宫走去了。

      换下了笨重的外出常服之后,一身轻松的朱由检走进了上书房。挥手让徐应元免礼之后,朱由检坐了下来,先喝了一口温度适中的乌龙茶,才感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从早上前往国子监之后,朱由检就连口水都没喝过,回来的路上倒是用了两块点心,但是口干的咽不下去。直到此刻,干的有些冒烟的喉咙才算滋润了些。

      朱由检快活着靠在了椅背上,然后对着徐应元说道:“说说吧,这趟差事遇到什么问题没有?魏忠贤到了凤阳都做了些什么啊?”

      徐应元似乎预料到朱由检会这么问一般,不慌不忙的从京城出发开始说起,连魏忠贤每天吃的什么菜,和什么人一起吃饭,都事无巨细的一一向朱由检做了汇报。

      朱由检并没有怪徐应元太过?嗦,反而有时还不经意的插嘴,反复问起之前日子发生的事。徐应元毫无阻碍的,一一回答了崇祯提出的各种稀奇古怪的问题。

      从徐应元的描述和回答中,朱由检终于确认了这位魏忠贤的好友并没有欺骗自己。一路上魏忠贤都深居简出,轻易不和外人见面。除了船队过河间府阜城县后,因为晚上火烛没有照顾好,导致意外着火沉了一条船之外,就再无其他事情发生。

      魏忠贤进了中都凤阳的镇守太监府后,就宣布要为先帝守灵三年。他在镇守太监府后院搭了一座小小的草庵,进去之后就没有再出来了。就连徐应元辞行告别,都是在草庵之外和魏忠贤道别的。

      听着徐应元的描述,朱由检突然心中一动,询问道:“那条沉船,之前是谁乘坐的?”

      徐应元楞了一下,才回答道:“原本是魏公公的座船,不过那是条新船,魏公公嫌新船上桐油味道太重,就搬到了小人的座船上…”

      徐应元瞬间感觉到了什么,立刻住了口。“难怪自那天之后,魏忠贤就和自己寸步不离,感情这不是意外啊。”徐应元这才反应了过来,顿时汗水淋漓。

      “是谁想对魏忠贤下手,是陛下吗?”徐应元小心的偷窥了一眼崇祯脸上的表情,发觉崇祯眯着眼睛,偏着头看着窗外阳光照射进来的光斑上,脸上似笑非笑,也不知在想什么。

      “应该不是陛下,如果是陛下要魏忠贤的命。只消给我一个暗示,我也不得不结果了魏忠贤。难道是那群东林党的伪君子?还是想要灭魏公公的口,好脱离干系的阉党成员?”徐应元百思不得其解的想着,却越想越糊涂,始终没有得到一个答案。

      沉默了一会之后,朱由检打破了书房内的寂静,他看着徐应元说道:“很好,你很好,魏忠贤也很好。你这趟差事办的不错,回去休息两天,然后再来找朕说话,告诉朕你想去哪个衙门。”

      徐应元欣喜的向朱由检说道:“多谢陛下恩典,但是臣不过是一块朽木,除了侍候陛下的一点诚心,实在没有提得起的本事。臣又有恶习,臣还是留在陛下身边做些杂事好了,臣要是离开了陛下的视线,一时手痒拿了不该拿的东西,岂不是辜负了陛下待臣的厚意。”

      “我听说,三日不见,吴下阿蒙。这不过一个月不见,徐公公这嘴皮子功夫可是直线上涨啊。行了,朕知道了,既然你不选,那就还是留着朕身边吧。嗯,朕今日巡视国子监,精神有些匮乏,你若是没有其他事情,就先下去吧。”朱由检按着额头,对着徐应元如此说道。

      徐应元并没有就此起身离去,他犹豫了一阵,终于硬着头皮说道:“回陛下,臣还有要事向陛下禀报。”

      朱由检按着额头的右手停顿了下,接着又慢慢揉了起来,心不在焉的说道:“那你说说吧,还有什么要事,要告诉朕的。”

      “臣返回京城之前,曾经去和魏公公道别,期间魏公公曾经屏退左右,向臣透露了一个秘密。”徐应元低着头看着地面上的金砖回忆着说道。

      朱由检终于放下了右手,略带好奇的问道:“魏忠贤透露了什么秘密给你啊?还让你卖起关子来了。”

      “回陛下,臣不敢卖关子。魏公公让小臣转告陛下,养心殿北面地下有一地窖,乃是皇祖爷爷留下的宫中银库。此库乃是皇祖爷爷给子孙留用的零花钱,皇祖爷爷曾经留言,宫中开支虽有内承运库开销,然则外朝文官时时刻刻盯着内廷的用度,实在是好不开心也。

      因此皇祖爷爷特意开辟此银库,从海外贸易收取的关税中截留了一部分藏入此库,作为陛下平日一些不方便走内库账目的花销。当初魏公公从先帝手中接手时有存银近80万两,魏公公数年经营之后,至今已有存银200万两。今日魏公公嘱咐小臣将此库交还于陛下。”徐应元把魏忠贤告诉他的话,完整的给崇祯复述了一遍。

      听完徐应元所说的秘密,朱由检并没有欣喜若狂,他皱着眉头,右手按照前世的习惯,开始有节奏的敲打起桌面来了。如果是苏长青的熟人,一定会知道,这会他正在绞尽脑汁的思考什么呢。

      “魏忠贤这是怕我过河拆桥啊。”朱由检想了半天,终于理清了魏忠贤这么做的想法。“他在北京时不把银库告诉我,这是害怕我让他去凤阳,是欺骗于他,然后在路上派人灭他的口啊。难怪他一到凤阳就迫不及待的玩守灵三年的把戏,这是告诉我他什么想法都没有的意思。”

      朱由检想清楚后,不由哑然失笑。这魏忠贤虽然执掌了几年朝政,但是却弄得众叛亲离,树倒猢狲散,果然不是没有因果的。都快死到领头了,还在玩弄这种损人不利己的小聪明。

      在朱由检看来,如果他和魏忠贤易地而处,又没有造反的能力和本事,第一时间就会把这银库交出去,这藏在内宫的银子谁能搬的走呢?用它来博取新皇帝对自己的信任,这才是保全自身最好的方法。

      错过了第一时间的交代,说的越晚,就会引起新皇帝越大的疑心。像魏忠贤这种跑到了凤阳,确定了崇祯真没想杀他的心思,才肯老实交代宫内的银库位置,这要是之前的崇祯,就算是没有杀心,也要被魏忠贤拙劣的权术手段激起杀心来了。

      朱由检摇了摇头,从思考中苏醒了过来。他对着站在东边角落上的吕琦说道:“吕琦,你带几名内侍,跟着徐公公去走一趟,看看魏公公说的银库是不是真的。”

      一直袖手如木头人一般站立着的吕琦,听了崇祯的话之后,才像从一尊雕塑中复活过来一般,动作了起来。

      看着吕琦和徐应元一起离开之后,朱由检才对着王承恩小声的说道:“当初我让你安排个人跟着徐应元一起南下,你安排了吗?”

      王承恩赶紧回答道:“根据陛下的要求,臣从卫所中找了一位陌生面孔的锦衣卫,安排他进了送魏公公南下的队伍。”

      朱由检满意的点了点头,对着王承恩说道:“刚刚徐应元的话你也都听见了,一会你去细细的盘问他一遍,看看徐应元可有什么遗留之处。”

      王承恩感到背脊有些发凉,不过他口中却毫不迟疑的答应了。朱由检这才端起了茶碗,品尝着福建送来的上好乌龙贡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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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121章 财帛动人心

      养心殿是天启皇帝制作木工的工作间,整个养心殿呈工字格局。前七间,后五间,中间以穿堂连接。

      天启皇帝故去之后,崇祯不许他人收拾养心殿内事物,倒是时不时的会过来小坐一会,睹物思人。

      因此养心殿的一切布置,和天启皇帝在位时毫无变化。前面是制作器具的工具和材料堆放地方,而后方则是值班太监休息和制作好的器具的库房。

      徐应元按照魏忠贤的指点,在养心殿后面西侧库房找到了入口,几位身强力壮的内侍,在徐应元的指挥下撬开了四块连在一起的金砖,一条向下的通道顿时显露了出来。

      徐应元及吕琦待库内的浊气排尽之后,亲自拿着两支火把走了下去。通道下降了两人多高之后,就是一条三米多长的砖砌甬道。

      甬道的尽头豁然开阔了起来,出现了一个较为宽广的地库。库房被两道厚达一丈的砖墙包砌的支撑墙分成了三个独立的库房,每个库房大约一丈宽,十丈长,一人多高。

      徐应元拿着火把照照库房顶面,发现是用厚实的青条石架的天棚,这让他安心了些,起码这库房的顶部不会突然下陷了。吕琦却注意道,火把的火焰在微微倾向一个方向,这说明这库房还设置了通气的设施。

      两位太监先是检查了银库的安全之后,才放下心来,点验着库房内的东西。库房内靠墙设置了硬木制作的支架,分为上下两层,

      上下两层都各放置着挨着紧紧的箱子,徐应元顺手打开了离自己最近的一个箱子,所谓箱子其实是分为四排抽屉的一个小柜子。徐应元拉开上层的抽屉,白色的马蹄银顿时在火光下发出了耀眼的光芒。

      50两一只的马蹄银横五竖五,整齐的排列在抽屉内,一个抽屉是25只。徐应元连续拉开了四个抽屉,发现每个抽屉里银子的数量都一模一样,一个箱子共有100只马蹄银,也就是说这一箱就是5000两白银。

      这西侧库房密密麻麻的箱子还没堆满一半的架子,但是也有100来只箱子了,单是这间库房就不下50万两白银。虽然徐应元早就从魏忠贤那里听说了这库房内存银的实际数目,但是当这些银子出现在他面前时,他才发觉听说和亲眼目睹这完全是两回事。

      这么多银子出现在他面前,顿时把徐应元的心神都迷惑住了,这一刻他脑子里只浮现出了一个念头,这些银子要是都是自己的该有多好。

      徐应元这辈子见过最多钱的一次,也不过是魏忠贤希望他在崇祯面前替自己说好话,送了他三千两白银,还不及这库房内的一只箱子。

      一边的吕琦可没有被这些白银晃花了眼,虽然他一直担任底层仆役,一辈子的积蓄都没有50两。但是被崇祯越级提拔为乾清宫副管事之后,吕琦就把自己的性命当做是崇祯的了。因此在他眼中,这库房里的银子再多,那也是陛下的财产。

      徐应元这种见了银子就忘了自己是谁的做派,顿时让吕琦有些看不起了。他看着徐应元拿起一锭白银就舍不得放下,一个劲的翻来覆去的看着,不由咳嗽了几声,以提醒这位徐公公他们是来做什么的。

      吕琦的咳嗽声,让徐应元终于想起来,他不是一个人下来的,还有一位陪同自己下来的首领太监呢。

      在徐应元离开京城前,从来没见过这位乾清宫副管事,不过宫内太监人数众多,有一两个生面孔冒出来,也是常有的事。以徐应元离开之前,对宫内这些管事太监的了解,没有一个管事太监是不爱钱的。

      宫内太监众多,而有油水的职位也就这么几个。想要从一介洒扫庭院的仆役,到有一定权力地位的管事太监,其间除了要运营各种人际关系之外,还需要一定的运气和大把的钱财。

      而其中最重要的还是钱财,作为一名大明的太监。他们既不能向汉唐时期的老前辈一样,权力可以大到废立皇帝来操控整个帝国。又不能如大明的文官一样,建功立业为子孙后人挣得一份家业。

      在太祖和成祖制定的内外廷制度中,太监只能成为皇权的附庸,是皇帝用来对抗外廷过大的文官势力的工具。而大明土木之变后,文官集团把平衡内廷和外朝之间的勋贵势力完全给压制了。这也就造成了太监也许能被皇帝抬的很高,但是一旦失去了皇帝的支持,仅凭太监自己完全不是文官集团的对手。

      除了魏忠贤这种因为太受天启信任,被文官集团看不惯,天天找茬,最后逼迫的不得不起来反击的大太监之外。大部分宫内的太监追求的,不过是超越于常人的奢华生活罢了。

      而在大明的末世,商人势力的兴起,使得这个时代的人想要享受,只要有钱就行。这些在宫内服侍皇帝的太监们,其对生活精致的讲究更是远远超过了普通民间的富户,要让这些太监们过上他们想要的生活,就必须很有钱才行。

      只求今世的富贵生活,就是宫内大部分太监们心里的真实写照。所以只要存在可能性,这些太监们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敛财的机会。

      比如这位徐应元,在魏忠贤的劝解下,抛出了养心殿银库的秘密,来换取崇祯皇帝的信任。现在他见到了这些白银实物之后,顿时开始有些懊恼了,觉得自己并不应该这么快告诉崇祯关于银库的实际存银数量。

      徐应元恋恋不舍的放下了手中的马蹄银,突然满面堆笑的对着吕琦讨好的说道:“这位公公,我们以前是不是在那见过?不知公公之前在那当差啊?”

      吕琦只是欠了欠身,就回答道:“回徐公公,在下之前在混堂司做事,应该和徐公公素未谋面。”

      “混堂司?”徐应元稍稍楞了下,他不明白这人是怎么从混堂司混到乾清宫副管事的,混堂司世宫内地位最低的几个衙门之一,而乾清宫副管事因为常常接触皇帝,基本上都是皇帝所亲近的太监,在宫内地位很高,就连一般的妃嫔都不会得罪乾清宫的管事太监。

      不过徐应元很快就把这个问题抛之脑后了,不管吕琦是怎么爬到现在这个位置的,这也正好说明他应该是花了不少钱。只要这位公公缺钱,自己就能和他一起干点什么。

      徐应元脸上的笑容更为亲热了,他把火把放进了墙上固定好的铁夹子内,然后转身拉着吕琦空着的右手说道:“吕公公,我们真是有缘人啊,我未进宫前,慈母正是姓吕。一看到公公你,我就心中就不由生出了一种亲切感…”

      徐应元这种攀亲戚一般的举动,并没有让吕琦感到亲切,反而感觉有点毛骨悚然。虽然他在混堂司埋头干了20多年,但并非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混人。

      相反,混堂司作为宫内太监洗浴之所。众多宫内的秘闻,都会在这些泡着澡堂,心情放松的太监嘴中透露出来。

      可以说在混堂司干了20多年的吕琦,对于宫内情势的了解,要远远超过徐应元。

      看着徐应元这种一反常态的亲热劲头,吕琦顿时就警惕了起来。他忙不迭的抽回了自己的手,向后退了一步,口中说道:“徐公公有事就请直说,吕琦小时被人贩子拐卖,最后净身入宫,本名叫什么,我早就不记得了。这吕琦二字不过是当年入宫时,义父为我所取之名。所以公公的母族不会和在下有什么关联。”

      看着吕琦这种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态度,徐应元丝毫不以为意,作为宫内出名的好赌之人。他当初输光积蓄,到处找人借钱想要翻本的时候,什么白眼没见过。

      只是眼下这桩事,没有吕琦帮衬,他自己完全做不了,这才会死皮赖脸的要和吕琦纠缠罢了。

      “既然吕公公这么说,那么我就直接说了。我老徐虽然年纪看起来比吕公公痴长几岁,不过这入宫时间倒是不及吕公公了,不如你我结个干兄弟,日后也好在宫内相互照应。吕公公你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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