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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这股海盗主要做的都是海上的买卖,以劫掠过往商船为主业,对塘沽村这样的小渔村是不屑一顾的。但是,随着塘沽盐场的建立及兴旺,尤其是今年以来随着团队私下的食盐买卖越做越大,每天都有大量的银钱进出盐库,自然也就引起了这股海盗的注意。从年中开始这股海盗便时不时的派出小股人马来盐场『骚』扰,一方面是『摸』一『摸』盐场的虚实,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探一探进出盐场的道路。
经过几个月的试探,这股海盗已经基本『摸』清的盐场的情况。这一次,他们借着上岸过冬的机会,在探听到盐场最近在大笔银钱的进项,且并未及时运到县城中去后,便在费家三兄弟的带领下,搞了那出夜袭盐场的戏码。
其实海盗的探子是发现了黄海等人及随行的那一连“飞龙军”士兵的到来的,只是因为他们对“飞龙军”的不了解,使得他们根本没把这一百多新来的护卫当回事,觉得以自己三千人的绝对优势,完全有把握连这一百多新来的护卫一起吃掉——“砥砺一号行动”震慑的主要是山里的山贼,对远离西山数百里的海盗来说,“飞龙军”这个名号还是相当陌生的。
轻敌的结果自然是悲惨的,信心满满的海盗们撞在了“飞龙军”的枪口上,得到的只能是死神的召唤。幸亏费家老大头脑比较清醒,见事情不妙便立即下令撤退,借着“飞龙军”地形不熟悉,没有出盐场追击的机会成功逃脱,不然他损失的就不只是那区区四百人了。
搞清楚了海盗的来龙去脉和藏身之所,曾志林一面派游骑兵小队在本地向导的协助下前出侦察,『摸』清海盗用来过冬的那处港湾的情况,一面命令其他各部做好战斗准备,一俟探明敌情,便立即出动清剿。
塘沽盐场与海盗的陆上藏身地相距不过五十里,游骑兵在本地向导的指点下,很快就将对方的情形打探的一清二楚,并迅速回报给曾志林。得到报告的曾志林立即率队出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举将正在休整、毫无戒备的海盗一网打尽。
此战,“飞龙军”剿匪千人队以亡两人,伤十二人的代价,击毙海盗一千余人,俘虏海盗及其家眷共近两千人,缴获各种船只近两百艘,并且还获得了一处可以当做造船基地的天然良港,可谓是大获全胜、收益丰厚。
剿灭海盗是在阴历十一月二十七上午,“飞龙军”剿匪千人队只是略做休整,第二天一早,曾志林、穆特尔等军将的便率领大队主力押解青壮俘虏返回盐场暂驻。黄海、黄山等人则在三营八连的护卫下,与自己带来的那些船工、水手一起勘察这处港湾的地形,为以后在这里建设船厂和港口做前期准备。而和他们一起留下的三营八连除了负责保护黄海等人的安全外,还负责看押暂时留在此地的海盗中的老弱以及海盗的家眷——将青壮与老弱及家眷分别看押,一方面是因为塘沽盐场一时无法容纳所有俘虏,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能够制约那些青壮,使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冬季天短,从曾志林等人率队离开,到天将擦黑的时候,黄海等人也只是大致观察了一下周围地形,初步查看了一下海岸边滩涂的情况,便因为天『色』已晚、光线昏暗而不得不收队回营。
虽说剿匪千人队为了达到突然袭击的效果,采取的是轻装强行军的方式,随身并没有携带扎营的装备,但好在这处港湾是这股海盗过冬之所,房屋和给养却是不缺。黄海等人住的是费家三兄弟及其他几名中级头目的住处,舒适度虽然赶不上“清园”,甚至都赶不上盐库,但至少能够遮风挡雪,不会被冻到。
吃过简单的晚饭之后,大家便回到分配给自己的房间休息。黄海和黄山兄弟二人以及他们的亲卫住的是原来费海的住处。这是一座不大的小院,它两边的院子原来是费家老二和老三的住处,现在住的则是辛飞宇、袁爱国、钟涛等人和他们的亲卫。在这三座小院落的前后,则是原来费家三兄弟亲兵卫队的宿舍,现在前面住的却是三营八连的一个排,以及随黄海等人而来的那些船工和水手。
尽管白天不是跟随作战,就是勘察地形,但因为一直习武,再加上穿越带来的身体变化,劳碌了一天的黄海并没觉得有多疲惫。在黄山支撑不住去睡觉后,他依然坐在灯下整理着今天勘察地形得到的各种资料。
由于当天勘察地形的时间并不多,所以能够收集到的资料也比较有限,黄海用了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就已经理出了头绪,转而开始思索该如何在这个条件不错的天然港湾建设起一座兼造船、贸易、海军基地于一体的大型港口要塞。
作为穿越前身为海军军官的他,对海军的感情还是非常深厚的。尽管自从穿越之后受团队条件所限,他只能去做与自己本行相去甚远的安全保卫工作,但重新回到大海的愿望却是他从未放弃过的。现在团队给了他一个很好的机会,他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在来海边之前,黄海就已经下定了决心,不把团队的海上作战力量建立起来绝不罢休。而有朝一日驾舰出海,纵横大洋的远大目标更是令他心『潮』激『荡』,原本因为整理资料而略有些酸涨的眼睛也清亮了起来,精神头也足了不少。他将整理好的资料放到一边,拿起炭笔开始在纸上勾画起印象中的各个时代、各个国家的各种著名舰船。
从中国传统的福船到郑和下西洋时的宝船,从英国的一级战列舰到快速帆船,从“镇远”铁甲舰到“中华神盾”导弹驱逐舰,从“伯克”级驱逐舰到“尼米兹”航母,各种各样古今中外的商船、战舰,只要是能够想得起来模样的,都被对舰船线图非常熟悉的黄海一一画在纸上。
黄海就这样连续不断的画了一个来时辰,直到亥时正左右才停下手中的炭笔,一边『揉』着再次开始发酸的眼睛,一边欣赏着自己的作品。在憧憬了半晌自己纵横四海的未来后,黄海终于觉得有些疲倦,准备休息。不过,长期养成的习惯令他并没有马上上床睡觉,而是整装而出,去住处的外面检查亲卫和“飞龙军”的夜间执勤情况——这里毕竟是海盗的老窝,多加些小心是没有坏处的。[]新宋英烈15
海盗的老窝虽然占地不小,但大部分地方都被用来看押被抓获的俘虏家眷,黄海等人所居住的核心区域范围并不大,所以黄海带着亲卫用了不长的时间便转了一圈,最后来到位于自己住处东面那排房子。这里原来是费家兄弟亲兵的住处,现在里面住的则是三营八连的二排。这个排的排长叫向博远,乃是八连连长向博通的亲弟弟。
向博通安排自己的弟弟而不是自己在距离黄海最近的位置把守,一来是向博远人虽粗俗,打仗却是好手,战阵之上是敢于拼命的。二来,也是看到这几位主子,特别是那位黄海黄十二爷,这次被派出来独挡一面显然是受了大当家王五爷的器重,如果自己兄弟能有机会与其多多亲近,对自己兄弟以及自己日后的升迁多少都会有所帮助。尽管这位十二爷将来管的应该是水军,但他毕竟是主子,他在五爷、十一爷面前说上一句好话,远比自己那个老上司高贵高营长说上一百句都要顶用。
然而,向博通的这番苦心却没有被他的弟弟所理解,当黄海带着亲卫来到二排所住的房子前面时,整排房子外面除了其中一间透出些许灯光的房间门口站着一个正在不住点头打瞌睡,看似在放哨的士兵外,再也没有一个人。不要说是暗哨、流动哨,就连宿营必设的明哨都没见到一个。
这样的情况自然是令一直负责安保工作的黄海非常不满,他快步走上前去,来到那个正打瞌睡的哨兵面前,抬手就想给他一巴掌。但是,他的右手举起之后却迟迟没有落下。这倒不是黄海心慈手软,而是他在挥手欲打的时候,突然听到了女子哭喊求救的声音以及男子喝斥打骂的声音,而这两种声音的来源正是这名哨兵身后的那个房间。尽管无论在前世还是在这个时代黄海都是堂堂正正的男子汉,从未干过欺男霸女的事情,但在夜深人静之时出现这两种声音意味着什么他还是很清楚的。
因此,黄海在听到这两种声音后的第一个反应是“飞龙军”有人违反军纪,欺凌民女。第二个反应则是硬生生停住正要往下挥的右手,轻轻退后两步,朝跟随自己的亲卫们使了个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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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军中败类
黄海的四名亲卫就跟在其身后,同样也听到了刚才的声音,以他们的阅历,自然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各个也都是义愤填膺,若不是顾忌着黄海在旁边,只怕早就冲进门去,将那个败坏“飞龙军”军纪的家伙拉出来暴揍一顿,然后送军法司惩治了。因此,一见黄海给他们使眼『色』,四名亲卫立即心领神会,将原本单肩背着的步枪斜挎在肩上。
随后,其中两名亲卫『摸』到那名打瞌睡的哨兵身后,一个扭臂下枪,一个扼颈捂嘴,将其制住,连一点声响都没有出。可怜那名放哨的士兵,还没有来得及从瞌睡中清醒过来,便已经被他身后的亲卫扼晕过去。
就在哨兵被制住的同时,另两名亲卫则已经抽刀在手,一脚将房门踹开,一前一后冲进了屋内,屋子里随即便传出了男子的喝骂声、女子的惊叫声、亲卫的怒斥声,以及短暂的打斗声。待一切声音都归于停止,黄海这才带着另两名亲卫走进了房中。
进得屋来,可以闻到明显的酒气,借着桌上的灯光,黄海看到屋子里的陈设并没有因为刚才的打斗而东倒西歪,想必是两名亲卫动作很快,被抓的那名男子并没有来得急做太多的反抗动作。在屋子靠墙位置的床榻之上,一名满面泪痕、发髻零『乱』、衣衫不整的年轻女子正惊慌的拉起床上的被子往自己身上遮挡。在床榻的旁边,八连二排的排长向博远只着一条犊鼻裤,虽然已经被冲进屋子里的两名亲卫扭住臂膀按跪在地上,却仍然在不停的挣扎,好似非常的不服气。而在他身边不远处,扔着一柄还没有来得及抽出的横刀。
屋子里的景象令原本就已经非常不满的黄海勃然大怒,他走到向博远面前,先是挥起手左右开弓,一气扇了这家伙十几个大嘴巴,而后一转身从一名亲卫腰间抽出横刀,架在了向博远的脖子上。[]新宋英烈16
黄海的这一系列举动,登时将原本还有些不服气的向博远彻底吓住了。在那两名亲卫刚冲进屋中打断他的好事时,向博明还以为是漏网的海盗来报复,历来悍勇的他立即就下意识的伸手去抓放在床头的横刀,想要和来人决一死战。结果,出乎他意料的是,不等一向以勇武自居的他把刀【创建和谐家园】,就被对方一刀背砍在手腕上,横刀当即就脱了手。紧接着,他就被对方拳打脚踢的从床上拽了下来,并被反剪二臂按跪在地上。直到这时,向博远才注意到对方身上并不是海盗打扮,而是专门负责护卫诸位主子的亲卫服『色』。
看清了对方的身份,向博远在确认自己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的同时,也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恐怕不妙。自打“飞龙军”的前身“飞龙先锋营”建立之初,穿越团队便颁布了严明的纪律,并一直在严格的执行着。按照“飞龙军”军纪,即便只是对女子进行口头上的『骚』扰、调戏,都要被罚二十军棍,而对**『妇』女的官兵,则只有一种结果,那就是就地正法,以儆效尤。尽管从屋子里的情形看,这个向博远似乎刚刚开始用强,还未能真正伤害到那位姑娘,但即便是如此,他这个**未遂的罪名是逃不掉了,按军规最少也是打八十军棍,然后革除军职入苦役营服劳役五年。要是按上限判,砍了他的脑袋也是可能的——毕竟现在八连等于是处于战时状态,按军规上限执行也是理所当然。
身为“飞龙军”的排长,向博远自然知道这条军纪。不过,在发现制住自己的是亲卫的时候,他还是存了侥幸心理的。他最初认为这只是巡逻的亲卫多管闲事,是这些一向以“飞龙军”精锐中的精锐自居的亲卫们为了标榜自己正义凛然的形象,故意冲进屋来坏他的好事,以便在“飞龙军”普通兵士面前展示一下自己的与众不同。待这些亲卫炫耀完他们的力量,以自己排长的身份和自己兄长连长的身份,以及自己在军中的靠山、同时也是自己的老上司高贵高营长的身份,再送上一份厚礼,让这些亲卫们名利双收,对方肯定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将自己放过的。
不曾想,在亲卫后面紧跟着进来的却是黄海黄十二爷。在这位爷面前,漫说是自己兄长或者高贵高营长,只怕就连自己的直属团长唐『潮』唐二十四爷说情都未必能管用——更何况那位二十四爷更是一位铁面无私的主儿,对待自己这种犯了**之罪——哪怕是未遂——的人,能下令一刀砍了就已经是大发慈悲了,又怎么可能会为自己说情。如今唯一还能为自己争得一线生机的,就只有想办法让这位十二爷相信,那女子并非自己强行掳来,在而是故意勾引自己,并欲趁机暗害自己。
一念及此,向博远哪里还敢再挣扎,躲都不躲的挨完了黄海一顿大嘴巴子,便想为自己辩白。结果,还没等他开口分辨,黄海便已经把刀架到了他的脖子上。这下,可是真把向博远给吓到了,他当即磕头如捣蒜,不停的向黄海求饶,并连声表示那女子并非自己掳来,而是对方主动勾引自己,自己完完全全是被冤枉的。
黄海虽然疾恶如仇,但同时也是个讲规矩的人。他可以因为一时义愤掴向博远一顿大嘴巴,可以因为怒气冲天把刀架到对方的脖子上,但他却不会真个现在就把向博远的脑袋给砍下来。因为按照“飞龙军”的军规,即便是像向博远这样犯了**之罪、十恶不赦的恶徒,也要经过军法司的审问,证据确凿之后才能明正典刑。作为刚刚从保卫部调入军事部的黄海,自然不会坏了“飞龙军”的规矩。
因此,黄海在将自己的心情略微平复了一下后,将横刀从向博远脖子上移开,交还给亲卫,自己走到桌子旁边,拉了把椅子坐下,指着跪在那里不停喊冤的向博远,沉声问那仍在被子下瑟瑟发抖的年轻女子道:“姑娘,某来问你,可是此人强迫你来的。”
床上的年轻女子想来是被刚才的这一系列事情给吓到了,听了黄海的问话半天都没有回答,只是不停的在那里哭泣。黄海见状,只得继续开导道:“姑娘不要害怕,我军向来军纪严明,对胆敢触犯军纪的属下从来不会姑息。某家是此人的上官,姑娘有什么冤屈只管对某家讲,某家一定会为你做主。”
估计是黄海的表态,以及向博远在黄海面前畏惧如虎的表现使年轻女子看到了希望,她连忙止住哭声,向黄海控诉道:“回大头领的话,小女子虽生长于海盗之家,如今又做了贵军的阶下囚,但礼仪廉耻还是知道的。小女子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家,怎么可能会自愿来服侍他这个禽兽不如之人。分明是他在晚上巡视俘虏营的时候,发现小女子生得有几分姿『色』,便见『色』起意,借着酒劲强行将小女子从俘虏营中带到这里,企图对小女子……”
虽说这年轻女子看得出来面前这位长官模样的人是真的愿意为自己做主,但她一个黄花大闺女,让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讲述自己差点被强行『奸』污的过程,却是实在说不出口。羞愤交加的她说到这里,再也说不下去,又哭泣了起来。
虽然这年轻女子说得不是很完整,对她被带到这里后的情形也没有进行讲述,但从她的表情和动作来年,她所说的内容都是真实的。因此,黄海也就不再难为她,没有再继续『逼』问她被带来之后的经过,而是转换了问话的方向,继续问道:“既然你是被从俘虏营中强行带来的,想必营中的其他俘虏应该看到你被带走的过程了?”
“这是自然”年轻女子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答道,“当时,小女子的爹爹曾与这禽兽发生过争持,发出了很大的动静,周围的俘虏应该都听到了。有好几个平时与小女子家关系较好的叔伯还想过来帮忙,可都被这禽兽手下的士兵『逼』退。小女子的爹爹以及一位和爹爹相熟的叔叔都被打伤,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或许是想起了自己爹爹为了保护自己而受伤,生死未卜,这年轻女子哭得更伤心了,回答也因此再次中断。不过,这年轻女子提供的信息已经足够,黄海也用不着再问她问题,现在他要做的是核实对方所说的真实『性』,而其中的第一步就是询问事情的另一个当事人——向博远。
其实,就算没有年轻女子的陈述,光凭刚刚进屋时看到的情形,就已经可以判断出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但黄海并没有因此就听信年轻女子的一面之辞,他转过头对向博远厉声问道:“向博远,这位姑娘所说可是事实?”
面对黄海的喝问,向博远虽然明知那年轻女子说的都是事实,但仍然抱着一线希望狡辩道:“十二爷明鉴,小人冤枉呀。明明是这女贼为了给她那在战阵之上被小人打死的兄长报仇,故意在小人巡营的时候勾引小人,以便能有与小人接近的机会,好借机暗害小人。小人也是『色』『迷』了心窍,忘了不得在营中留宿女子的军规,便答应事成之后给她五贯钱当报偿,将她带了回来。
回来后,小人将哨兵都打发回去睡觉,只留一个心腹在房门外守着,自己则带这女贼进屋,欲行好事。哪曾想,一上床这女贼便『露』出了本『性』,趁着小人脱衣服的空档,将小人的配刀夺去,拔刀就要砍小人。小人见状便与她搏斗。正在打斗间,十二爷您的亲卫就冲进房来将小人制住。这女贼见暗害不成,这才诬陷小人是要强占俘虏之女,妄图以此蒙混过关,并使小人因此受军纪处罚,以解她心头之恨。小人说的句句是实,还望十二人给小人做主呀。”
说完,这向博远为了表示自己确实是被冤枉的,不顾自己仍然被亲卫扭按着,奋力挣扎着向黄海叩头。
向博远一番说辞,说的是言之凿凿、理直气壮,转眼间就将强占民女未遂这样一件严重违犯军规的事情,变成了海盗亲眷为报仇故意勾引他,企图借机害他『性』命的阴谋。如果没有看到刚才屋子里的情形,听到他辩解的人恐怕就要相信他所说的了。
尽管向博远连呼冤枉,表现得异常委屈,但是黄海并没有被他的言语所『迷』『惑』,而是话有所指的问道:“若真如你所说,是这位姑娘故意引你上钩,好为自己死去的兄长报仇,那么爷我派人去俘虏营中查问,想必应该是不会发现这位姑娘被打伤的爹爹和友人了?”[]新宋英烈16
“十二爷明鉴,这些个海盗家眷都是诡计多端之辈。这女贼既然敢设计暗害小人,想来绝不会是一个人行事。小人以为,她既然敢这么说,肯定早就与同伙商量好了,暗害不成便诬陷小人。如此一来,十二爷派人去查又怎么会发现不了证人呢?”向博远继续狡辩道。
虽然向博远又把年轻女子提出的人证这一有力证据都给否掉了,而且一口咬定对方是为了报私仇才做出这些事情,试图将黄海的注意力吸引到海盗的身上。但是黄海并没有被他的话左右自己的思想。
当然,尽管不相信对方所说的,但黄海也并没有用自己的身份强压对方认罪。因为一方面黄海是个讲道理的人,以权势压服人不是他的习惯。另一方面,此时二排的其他兵士都已经被吵醒。尽管这些兵士不敢靠得太近,只是聚集在向博远所住房间的门口附近,远远的向这边门口张望。但黄海很清楚,这些兵士此时一定是支起自己的耳朵,仔细的倾听着这边的动静——此时房门并没有关闭,又是夜深人静的时候,还是能听到屋子里的声音的。如果自己不能用有力的证据把向博远驳得哑口无言,很可能会激起二排兵士的不满,从而导致更严重的情况发生。
因此,黄海接着说道:“如此说来,向排长是被人冤枉的。是这位姑娘为了替自己死去的兄长报仇故意接近于你,并趁你不备意图害你的『性』命。只不过恰好遇到爷带着亲卫巡查,听到屋子里的动静冲了进来,使她一时无法得手,这才诬陷你向排长欲强占俘虏之女,从而变向报她兄长被你打死之仇。”
“正是如此,正是如此”向博远好鸡啄米般的点着头道,“十二爷圣明,十二爷圣明。”
由于黄海说话的口气已经不像刚才那么严厉,向博远便以为对方已经被自己的花言巧语所打动,自己能躲过这一劫的机会越来越大。因此,他在想法为自己开脱的同时,还不忘恭维一下黄海。
向博远在这边暗自高兴,那边的年轻女子此时却是如坠冰窟,浑身冰凉。她原以为冲进来的这位爷是真心要帮助自己,要为自己做主的,但是从他与那禽兽不如的家伙之间的对话来看,对方现在似乎越来越倾向于相信那个家伙编造的谎言。如此一来,不但自己无法脱离这个火坑,只怕连自己的爹爹都会被牵连进去。想到这里,这年轻女子心中既怕且急,也顾不得自己身上衣衫不整,将被子往旁边一丢,伏在床榻之上便向黄海叩头,打算为自己做最后的辩解。
结果,还没等她把话说出口,那边黄海却已经怒发冲冠,他猛的一拍桌案,指着向博远喝道:“一派胡言。向博远,你以为爷我是三岁的小孩子吗?你说这位姑娘故意勾引于你,继而夺刀想要害你『性』命,那为什么地上的横刀还在鞘中,没有拔出半分?你说你为了自卫,与这位姑娘殊死搏斗,那为什么这屋中的家具陈设整整齐齐,没有任何凌『乱』?”
黄海的这些问题向博远自然是回答不上来,直到这时他才明白,对方根本没有被自己的谎言所蒙蔽,刚才的语气缓和不过是做实自己说谎的证据,今天这一劫自己是无论如何也过不去了。
事到如今,最后一线希望也破灭了,这向博远反倒恢复了悍勇的本『色』。他不再狡辩,也不再像刚才那般低声下气的求饶,而是把头一歪,跪在那里再也不说话,摆出了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架势。
向博远这种前恭后倨的情形令黄海有些哭笑不得,他没想到一个犯了军纪的家伙居然还会摆出这么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不过,无论此时这向博远表现得多么“拿得起、放得下”,黄海也都不会为其所动。他朝按着向博远的两名亲卫一摆手,说道:“向博远强抢俘虏之女、欺瞒上官,严重违犯军规,当依律严加处罚。且先将其单独关押,待此间事了,再移交军法司惩处。”
“是”两名亲卫齐声应诺,押起向博远就向屋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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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铤而走险(上)
两名亲卫押着向博远走到门口,外面却有一人急匆匆赶进来,险些与他们迎面撞在一起。就在双方互相一让,继而都停住脚步的工夫,坐在那里的黄海已经看清进来的那人正是向博远的兄长,三营八连连长向博通。
只见向博通略一愣怔,随后便突然抡起胳膊,照着自己的兄弟就是一顿嘴巴子。一边打,向博通还一边教训道:“你这个畜生,竟然敢做出这般伤天害理之事,我们向家没有你这种败坏门风的子侄。”
向博远原本已经被刚才黄海的那一顿嘴巴掴得两颊肿胀、口鼻流血,如今又被自己兄长狠抽一顿,不但口鼻之中出血更多,甚至后槽牙都被抽得松脱了好几颗,整张脸肿得像猪头一般,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抽了自己弟弟一顿嘴巴之后,向博通似乎还不解气,抬起左脚,一脚踹在了向博远的小腹之上。剧烈的疼痛使得向博远立时佝偻起了身子,若不是双臂被两名亲卫架着,只怕这会儿已经倒在地上了。
揍完自己的弟弟,向博通这才进得屋来,撩衣跪倒,向黄海叩头道:“小人向博通向十二爷请罪。全因小人家中父母早亡,只有我兄弟二人相依为命,故而小人平时对这唯一的弟弟,也是唯一的一个血亲太过放纵,没能好好教导、约束于他,才令其恣意妄行,干出这种辱没家风、违返军纪的丑事。小人现在来,不是为胞弟求情,而是希望十二爷能够狠狠处罚这个畜生,让他再不敢如此胡作非为,规规矩矩的在‘飞龙军’中当兵。同时还能让其他兵士以此为戒,记得军规绝不可违犯的道理。”[]新宋英烈17
向博通这番话看似在与自己弟弟划清界线,支持黄海依律惩处,但其字里行间却一直在强调自己只有这么一个弟弟,而其最后一句话更是以自己弟弟活着且仍在“飞龙军”中效力为前提说出来的,显然是在以退为进,希望能用亲情打动黄海,使其顺着自己为其铺好的道路走,最终留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弟弟一条活路。
黄海自然听明白了向博通话中隐含的意思,但以他的为人和『性』格,却是不可能放过向博远这样的败类的。不过,考虑到向博通乃是“飞龙寨”老人儿,先后为“飞龙先锋营”、“飞龙军”效力多年,现在又是“飞龙军”的一名连长,他和他那个不争气的弟弟在此前的历次行动中表现都不错,功劳也立了不少——不然向家兄弟也不会当上连长、排长。因此,对向博通的隐『性』求情黄海并没有生硬的拒绝,而是以较委婉的语气说道:“向连长不必自责,我‘飞龙军’虽军纪严明,却从来没有因为官兵【创建和谐家园】而追究其家人的事情发生。向博远是向博远,你是你。向博远违犯了军纪自有他一人承担,绝不会牵连到向连长身上。至于对向博远的处置,自有军法司负责。某家相信他们一定会秉公而断,给受害人,同时也给向连长一个交待。”
黄海这番话说得虽然比较委婉,但语气却又是毋庸质疑的。向博通听完,便知道自己是不可能说动这位十二爷开恩放过自己的弟弟了。不过,向博通远比他的弟弟有城府得多,既没有表现出失望的神情,说话也没有一丝不满的语气,而是恭敬的向黄海说道:“小人谢过十二爷的不罪之恩。”
说完,向博通又向黄海叩了几个头,而后便以还要带人巡逻为由,起身退出了房间,自始至终没再看自己兄弟一眼。
眼见向博通隐晦的求了下情被自己婉拒之后,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而是在知道事情已无转机后坦然接受了这一事实,黄海也是松了一口气。作为刚从保卫部调任军事部的穿越者,黄海自然不希望刚刚上任没几天,自己就与手下发生龃龉,那样将会对他今后的工作产生不利的影响——让黄海对手下违犯军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却也是不可能的,因为那与他做人、做事的原则不符。
向博通告退离开之后,两名亲卫也推着向是看押,可这会儿已经是深夜,即便当初费家三兄弟在这个过冬地也设有一处监牢用来看押坏了规矩的海盗,如今一时也很难找到其具【创建和谐家园】置。因此两名亲卫只是将向博远关进了黄海所住那座小院中的一间闲置的厢房里。厢房外面有亲卫负责把守,只等过几天黄海等人完成在这处港湾的考察之后,再押送到盐场去,交由此次随剿匪千人队一起出征的军法官处治。
处理完了向博远,黄海又好生安抚了那名被向博远强抢来的年轻女子一番,这才命一名亲卫将其送回之前的看押点,并且吩咐这名亲卫,一方面要探望一下年轻女子被打伤的父亲和友邻,另一方面也要安抚一下周边的那些俘虏,让他们知道“飞龙军”这边对此事的处理结果。这样可以安定俘虏们的情绪,以防有心人借机煽动俘虏们闹事。
到此为止,向博远强抢俘虏之女的事件算是告一段落。经过这一番折腾,黄海也觉得有些疲倦了,便带着剩下的亲卫走出向博远的住处,准备回自己的住处休息。此时,原本围在附近等待事件处理结果的那些二排的兵士们多数还没有离开。众人见黄海出来,纷纷上前见礼。
不过,同样是见礼,兵士们的表情却相去甚远。多数兵士脸上都『露』出要么敬畏、要么诚服的表情,可也有少数兵士在向黄海见礼的时候,表现出的却是一种埋怨甚至是怨恨的神情。当然,与那些表现得敬畏或者诚服的兵士不同,少数兵士脸上这种埋怨与怨恨的表情基本都是一闪而过,随即便被谄媚的笑容所代替。再加上此时夜幕深沉,光凭屋子里透出的那点烛光,是很难捕捉到那一闪而过的不满表情的。因此,从二排兵士们面前走过的黄海以及他的亲卫们并没有注意到这些并不友善的眼神。
夜半子时,向博通在带领手下巡视了一圈俘虏营地后返回自己的住处。虽然已是深夜,但向博通并没有马上去休息,而是在桌子旁边坐下,端起亲兵为他倒的茶水喝了一口。茶水是之前沏的,虽然茶壶一直放在茶壶萝内,但经过两个时辰茶水也已经凉了。然而,冰凉的茶水非但没有化解开向博通心中的怨气,反而令他的怨气变成了怒火,熊熊而起。
再也无法控制自己情绪的向博通将茶杯猛的摔在地上,在瓷质茶杯“啪”的一声粉身碎骨的同时,“可恶”二字也恶狠狠的从向博通的口中迸出。他的脸因为怨恨与愤怒而变得有些扭曲,吓得旁边的亲兵大气都不敢出,连地上的碎瓷片都忘记了去收拾。
向博通并没有理会亲兵没有收拾碎瓷片的过错,此时他的心思全都用在了自己那位已经被看押起来的亲弟弟身上。一方面,向博通对自己的这个弟弟是恨铁不成钢。自己为了他今后的前程着想,特意让他率本部驻守在“飞龙军”新来的头领黄海黄十二爷的旁边,希望他能在十二爷面前有所表现,最不济也能混个脸熟,这对他以后在“飞龙军”中的前途是大有益处的。可令向博通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小子竟然把自己的千叮咛万嘱咐全当了耳旁风。不但没能在十二爷面前展示出自己的才华,反而一如既往的贪杯好『色』,喝了几口“猫『尿』”就不知道天高地厚,居然跑去俘虏营中强抢女子——可巧的是,向博远去的那处俘虏看押点与向博通当时正在巡视的看押点距离较远,因此前者强抢女子造成的短暂混『乱』并没有引起后者的注意,不然的话,向博通是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兄弟这般恣意妄为的。
而且,向博远抢来的这位姑娘偏偏又是个『性』格刚烈的,对向博远是抵死不从。『淫』『性』大发的向博远自然不会就此罢手,便想来个“霸王硬上弓”强行占有,那位姑娘自然也是拼死抵抗。如此一来,声音自然就有些大。偏巧此时唯一一个被向博远安排在外面望风的亲信哨兵还睡着了,不但没能及早发现巡查哨位的黄海,而且正是由于他在哨位上打嗑睡引起了黄海的不满,这才走过来想要教训教训他,继而才听到了他身后房间里的动静,发现了向博远违犯军纪的事情。
另一方面,作为自己在这世上最亲的亲人,向博通对自己这个弟弟又是极为看重、极为照顾的。特别是向博通今年已经三十五岁,这些年先后娶了数房妻妾,却都没能生出一儿半女,如今他已经把为向家传宗接代的希望全寄托在这个比自己小了近十五岁的弟弟身上。
今年年中的时候,向博通已经为弟弟说下一门亲事,原打算等过了年便成亲。可现在出了这个事,按照“飞龙军”的军规,自己弟弟这次最轻也是打八十军棍,革除军职,入苦役营服刑五年。且不说女方会不会因此退婚,单说自己弟弟有没有命活到入苦役营服刑都在两可之间——毕竟之前不是没有受刑不过被军棍打死的。
即便撑过了军棍,受刑之人也会元气大伤。以这样的身体再入苦役营去服刑干那些最苦、最累的体力活,同样也是九死一生的局面——就这方面来说,“飞龙军”因【创建和谐家园】而被罚入苦役营服刑的兵士远比那些在历次战斗中被“飞龙军”俘虏的敌人要惨得多。毕竟俘虏在入营服刑前很少会挨打,而“飞龙军”兵士【创建和谐家园】,挨军棍却是必然的,谁也躲不掉。
更何况,八十军棍、服刑五年是最低的处罚。如今自己所率的三连仍然算是处于作战状态,此时违犯军纪是要罪加一等的,自己弟弟被砍脑袋的可能『性』还是相当大的。那样一来,向家恐怕就要绝后了,这是向博通绝对不能接受的。
沉思半晌,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和仔细权衡利弊之后,向博通终于作出了决定。他点手叫过自己的一名亲兵,吩咐道:“你去将两位副连长,一排、三排的正、副排长,以及二排的副排长都叫到这里来,就说某有重要事情与他们商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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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铤而走险(中)
亲兵得了向博通的吩咐,答应一声,转身便去传话。他走到门口刚要开门,向博通在后面又唤住他,指了指自己住的这个房间说道:“传话的时候记得有个先后次序,某家住的这个房间太小,一下子进来太多的人会显得太挤。”
那亲兵想来也是在向博通手下当老了差的,自然明白自家连长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连忙答道:“连长放心,小的知道该怎么做。”
听亲兵如此回答,向博通赞许的点点头,这才挥手让他去了。
亲兵出去后约莫一柱香的工夫,向博通在八连最亲信的两个心腹,同时也是他的三个拜把兄弟的副连长高恍(此人是三营长高贵的堂兄弟)、二排副排长曹豹便联袂而至。
二人进得屋来,刚要向向博通见礼,便被向博通一把拉住,说道:“自家兄弟,又是在哥哥我的住处,用不着这些虚礼。”[]新宋英烈18
说完,向博通向屋子里的另一名亲兵使了个眼『色』,说道:“你且去门外看着,没有本连长的命令,不许别人进来。其他几位副连长和正副排长若是到了,就说本连长正在与高副连长商议军务,先请他们到旁边的屋子里暂候,等本连长与高副连长商议完了,自会与他们议事。”
那名亲兵答应着出门去而去,向博通则拉着高、曹二人进了里间屋自己的卧室之中。
进得卧室,向博通先让高、曹二人坐下,这才对已经被他一系列的举动搞得有些糊涂,满脸写满了疑问的二人,用几乎一字一顿的语气说道:“二位兄弟,这几年哥哥待你们如何?”
向博通的问题问的很突然,但高、曹二人却并没有什么迟疑,立即齐声答道:“哥哥待我等情同手足,与博远兄弟一样的看待。”
说完,二人似乎也猜到向博通这么问的原因,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后,由高恍出面,对向博通一抱拳,说道:“兄弟们与哥哥是拜过把子的,大家是过命的交情,哥哥有什么话尽管直说,即便是刀山火海,兄弟们也跟着哥哥闯过去。”
向博通要的就是这句话,他点点头,说道:“多谢二位兄弟如此重义气,哥哥我如今确实有一件事关生死的大事要与诸位兄弟商议。”
向博通与高、曹二人在卧室之中商议了大概得有半个来时辰,在此期间,八连的另一位副连长以及其他几位正副排长陆续也都到了。守在房间外面的那名亲兵忠实的履行了自己的职责,在向博通下达新的命令之前,他将这些后来的军官都请到了旁边的一个房间之中,并表示请他们耐心等待,向连长很快就会来和他们商议军务。
尽管深更半夜被叫来枯坐等候令这几名军官都很不解,但军中讲究的是“服从命令”。既然向博通这样安排了,这几名军官无论能不能理解,都十分配合的予以了执行。
几名军官在那里等了许久,直到子时过后向博通才带着高、曹二人出现在他们的面前。众人见礼之后,向博通示意大家都坐下,沉『吟』半晌之后,这才开口说道:“诸位都是‘飞龙军’中的老人儿,与向某认识都不是一天两天了。即便是加入‘飞龙军’最晚的三排长,也是庆历四年年初的时候上的‘飞龙寨’。像高兄弟、曹兄弟他们更是与向某相交多年,早在‘五虎寨’的时候就与向某拜了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