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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名军官在那里等了许久,直到子时过后向博通才带着高、曹二人出现在他们的面前。众人见礼之后,向博通示意大家都坐下,沉『吟』半晌之后,这才开口说道:“诸位都是‘飞龙军’中的老人儿,与向某认识都不是一天两天了。即便是加入‘飞龙军’最晚的三排长,也是庆历四年年初的时候上的‘飞龙寨’。像高兄弟、曹兄弟他们更是与向某相交多年,早在‘五虎寨’的时候就与向某拜了把子。
这些年相处下来,向某在以前的‘飞龙先锋营’,现在的‘飞龙军’干的怎么样,想必诸位也都非常清楚。虽然论武艺向某不是最能打的,论智谋向某不是最聪明的,但要是论英勇杀敌、论悍不畏死,向某包括向某的亲弟弟博远,绝对不比其他任何人差。也正是靠着勇猛、靠着悍不畏死、靠着身上那一处处伤疤,向某和博远才能在短短三年时间里从一个大头兵升到统领一百多人的连长和统领数十人的排长。向某自认对得起这个位置,也对得起‘飞龙寨’和良乡城‘清园’里的那些位爷了。
可是,我向家兄弟为了‘飞龙军’、为了‘清园’里的那些位爷打生打死这么多年,如今那位黄海黄十二爷却为了一个海盗俘虏的女儿,就要以军法严厉处置博远,这实在是让人寒心呐!
不错,博远确实是抢了那姑娘回来。可一来博远虽然用的方法比较粗野,但他抢那姑娘却并不是为了逞一时的**,而是真的看上那位姑娘了。只不过因为喝多了酒,头脑有些不清醒,考虑事情不是那么全面,用了直接抢人这种最不妥当的方式。二来,尽管他把姑娘抢回来之后,确有要强占那姑娘的意图,可那也只是酒后『乱』『性』,绝非他的本意。而且,因为亲卫们的出现,他最终也并没有成功,那姑娘除了受到些惊吓外,并没有任何损失呀。
再者说,她不过是个俘虏的女儿。而俘虏是什么,俘虏那就是战利品呀。按照咱们‘飞龙军’现在的规矩,这些俘虏和他们的家眷要么是被关进苦役营当十年八年的苦役犯,每日里干着牛马的活,十有【创建和谐家园】都再无出来的可能。要么是被安排到各个流民村里当农奴,为‘清园’的那些爷们种上十几年的地。
农奴是什么,那就是奴隶呀。在流民村里面即便是最低下的佃户,都比他们有身份、比他们过得好。可以这么说,与那些苦役犯相比,这些农奴除了不用像前者那样,不干活的时候需要带着手铐、脚镣以外,再也没有什么高于对方的待遇了。
向某可以肯定,能够成为一名农奴恐怕就是那位被博远抢来的姑娘在被博远看上之前,最后同时也是最好的下场了。
可是,如果她真成了博远的女人,那么以博远那怜香惜玉的品『性』,虽然不可能让她做正房,但收她当个妾却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以博远在‘飞龙军’中的表现来看,其今后前途那是不可【创建和谐家园】的,能给他当妾,其境遇不知道要比当农奴好多少倍。所以,若从姑娘今后境遇的好坏为标准的话,博远把她抢来非但不是害她,反而是救了她乃至于她的家人。”
“照大哥您这么说,博远兄弟这次还真是办了件好事呀!”高恍此时『插』话附和道。
“办好事又如何?”向博通无奈的说道,“办了好事还不是照样被十二爷当成了贪图美『色』的『淫』贼,不但被打得鼻青脸肿关了起来,而且过几日押回盐场后,还要按照军规处罚。到时候,革官职、打军棍那是跑不掉的,除军藉、服苦役只怕也是躲不过去的。”
说到这里,向博通故意顿了一顿,见众人都在聚精会神听自己说话,这才又重重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唉,革职、打板子、做苦力这些都好说,谁让博远一时情急,好心办了坏事,触犯了军规呢。可问题是,向某刚才看十二爷的意思,恐怕博远这次绝不是受点皮肉之苦或者服几年劳役那么简单。”[]新宋英烈18
“大哥您此话怎讲,难道就凭这根本算不得错的过错,十二爷还想要砍了博远兄弟的脑袋不成?”曹豹故作惊讶的问道。
向博通闻言点点头,说道:“十二爷虽然没有直说,可看他的眼神和表情,只怕不杀了博远,他是不会罢休的。”
“既如此,大哥您该好好求求十二爷呀?”曹豹接着说道,“虽然大哥您的官职不高,但毕竟还是‘飞龙寨’的老人儿,又曾为咱们‘飞龙军’立下不少功劳,您向十二爷求情,十二爷多少都应该卖您些面子。就算不会因此免了博远兄弟的罪过,至少『性』命还是应该无忧的呀。”
“豹子兄弟以为愚兄没求吗?”向博通很无辜的辩解道,“哥哥我听到消息后就赶了过去,当时博远刚刚被亲卫绑起来,还没有被单独看押起来。哥哥在问明事情的始末缘由之后,觉得事情应该还有转机,便去向十二爷求情。怎奈,无论哥哥我如何苦苦相求,十二爷就是不为所动。不但没有减轻博远的罪责,而且还将我也训斥了一顿。说我御下不力、教弟无方,干这个连长实在是太不称职了。待过几日见到二十六爷,除了定博远的罪之外,对哥哥我也要一并问罪,同时对咱们八连也会严加管束,实在不行的话,就打散重建。到时候,只怕咱们这些兄弟就要被分到其他各连,再想聚在一起说话都难了。”
说到这儿,向博通又重重的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向博通因为自己亲弟弟的事情受牵连倒也在情理之中,这怨不得别人。可要是因此让兄弟们受苦,甚至因此搞得八连一百多号人四分五裂,那可就是我向博通的罪过了。”
说完,向博通站起身形,就要给其他人行礼赔罪。除了两名心腹之外,其他军官都已经被向博通一番三分真七分假的述说所蒙骗——除向博通外,只有当时在场的二排副排长曹豹了解事情的实际经过,其他军官根本不知道其中原由,才会相信了向博通所说。
现在,众人既对向博通和他弟弟的遭遇深感同情,又对八连可能会被拆散心存不安。此时见向博通要向自己行礼赔罪,大家自然不会受他这一礼,曹豹更是动作迅捷,不等向博通弯下腰去,他已经抢到其身旁,一伸手扶住向博通的胳膊,说道:“此事非向大哥之过,兄弟们怎可受大哥这一礼。”
说着,他将向博通扶到椅子上坐下,忿忿不平的说道:“这十二爷做事怎么如此不通人情,不但要以小过而取博远兄的『性』命,还要处置本无过错的向大哥,甚至连咱们八连都不放过,意欲拆之而后快。”
“豹子兄弟不可胡说”向博通假意训斥道,“十二爷这么做自然有十二爷的道理,咱们做属下的岂能埋怨上官。”
曹豹被向博通训了两句,不再说话,但表情却依然不好看。
这时,就听高恍说道:“依兄弟我看,十二爷之所以抓住博远兄弟一点小过失做这么大的文章,只怕是想通过此事在咱们‘飞龙军’中立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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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铤而走险(下)
“高兄弟此言何意?”向博通配合的问道。
“这不明摆着的嘛”高恍解释道,“十二爷此前一直都在别的地方做事,从未与咱们‘飞龙军’有过什么瓜葛。漫说是下面的普通士兵,就算是各营的营长,对他都没有什么印象。如今,五爷、七爷他们为了把海上的买卖做起来,特意调懂水战的他入‘飞龙军’当职。
十二爷初来乍到,自然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建立走自己的威信,不然的话,他这个官儿也当不长。既然要立威,那么杀人理所当然是最简单,也是最有效的方法。如今博远兄弟一时举措失当,将机会送到了他的眼前,他岂有不抓住之理。”
说到这儿,高恍苦笑了一声,才又继续说道:“要怪只能怪咱们八连倒霉,被选中跟着这位急于立威的爷出来办差。办差就办差吧,要是就这么来回走一趟,什么事情都没发生,那以咱们八连在‘飞龙军’中的地位,他十二爷恐怕还未必能看得上咱们,反而会放过咱们一马。可偏偏这次不但碰上了事,而且还是大事,数千海盗围攻的场面恐怕只有前些时咱们‘飞龙军’在大堡戍与上万汉军对峙才能相比了。只是,如此一来,咱们的名气是有了,可十二爷只怕也是因此才决定通过咱们来实现其立威的打算。
呵呵,正所谓‘福兮祸所倚,祸兮福所伏’,咱们八连因盐场一战而成名,现在看来,恐怕也要因盐场一战而四分五裂,不复存在了。”[]新宋英烈19
如果说向博通前面说的那些话更多的是得到其他军官的同情的话,那么高恍的这一番言论却是击中了这些人的要害。军人都是非常看重荣誉的,有些时候为了荣誉他们甚至可以不惜一切。正如高恍前面所说的,在来海边之前,八连在“飞龙军”中只是一支非常普通的连队。在三营,主力连是七连而非八连,而在“飞龙军”中,主力营是一营而非三营。也就是说,八连属于非主力营中的非主力连,这个连不但新兵多,而且就算是那些担任各级军官、骨干的老兵,大多数也要比其他连队的军官和骨干差,在“飞龙军”中基本上就是个站脚助威的角『色』。
前段时间执行“砥砺二号行动”时,一营、二营全员出动,三营却只出动了一个七连,八、九两个连被安排守“飞龙寨”。说是守卫大本营根基之地,但在八连所有官兵看来,这其实就是一个看家护院的角『色』。“砥砺二号行动”结束之后论功行赏,不但那些立下各种功劳、创造各种战果的官兵获得了荣誉和奖赏,而且所有参与该行动的“飞龙军”官兵个个都得到了一枚专为这次行动打造的“砥砺二号行动”纪念章。当看到那些原本在各方面与自己都没什么太大差别的战友们,因为胸前有这么一枚纪念章而神气活现的从自己面前昂首挺胸走过的时候,八连的官兵心中是怎样的一个滋味,恐怕就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了。
而且,第二次扩军开始后,一营、二营包括三营的七连都抽调了不少老兵到新组建的二团、三团去当班长、排长,甚至是连长,而八连又成为仅有的两个未被抽调人员的连队之一——另一个是比八连还要差的九连——那种不被人重视、被人看轻的感觉令八连的官兵、特别是军官们非常的难受。
然而、正所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令八连官兵没想到的是,恰恰是因为他们没有被抽调人员补充新部队,才使得他们获得了这次护送黄海等人来海边巡视的机会、获得了击退数千海盗、保护盐场这样一个可以展示自己能力的机会。而且,随后进行的清剿海盗的战斗他们也有份参加,前后两份功劳加在一起,今后八连在其他连队面前终于可以抬起头来做人了。这对于长期被别的连队压在下面的八连来说,称得上是一次重生再造的好机遇。
可是,刚才高恍高副连长的一番话,却让大家心里凉了半截。如果真如高恍所说,那位自己根本就不熟悉的黄海黄十二爷要把八连当成他新官“上任三把火”要烧的对象,要借着向博远的事情将八连重新打倒在地,以树立他在“飞龙军”的威信的话,那自己这些人之前的一切努力就都白费了。到时候,八连不但依然是“看家护院连”,而且还要背上一个“军纪涣散”的骂名,自己就更在其他连队面前抬不起头来了。
从某种意义上说,如果到此为止的话,八连或许还可能通过在今后的战斗中英勇作战、积极表现来扭转在其他连队心里的印象。可是从高恍的分析来看,这次八连想要不被拆分只怕是很难了。而八连一旦被拆分,那自己更是成了无根之水、无本之木,到了别的连队一定会被人瞧不起,彻底沦落为别人眼中的笑料,再无出头之日了。
这样的结果对于一柱香之前还在憧憬着回到“飞龙寨”后能够论功行赏、一吐心中郁郁之气的几位八连军官来说,那是绝对无法接受的。因此,尽管高恍的那番言论中所说的均是其本人的猜测、推测,并没有拿出任何的真凭实据来,但是正所谓“当局者『迷』”,特别是当事情关系到自己的切身利益、关系到自己未来前程的时候,包括另一位副连长沈冲在内的后来进屋的几位军官再也坐不住了,纷纷向向博通提出要去找黄海黄十二爷好好理论一番、要个说法,房间里顿时热闹了起来。
这种效果正是向博通、高恍等人最想看到的,只有将沈冲等人的情绪调动起来,他们才好继续做下一步动作。
不过,向博通、高恍等人并没有马上行动,而是略微等了一会儿,待沈冲等人因为心中不满,言辞越来越激烈,越来越不顾忌,甚至有人开始点名道姓的咒骂黄海时,向博通才向旁边的曹豹使了个眼『色』,示意他采取行动。
曹豹得了向博通的暗示,立即加入到军官们指责黄海的行列当中,并且在言语当中一再强调八连兄弟们如何团结、如何像亲兄弟一般,被拆散之后又会如何可怜、如何低人一等,说得八连被拆散好象已经成了定局,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这样一来,沈冲等人的不满情绪被【创建和谐家园】的越来越高涨,甚至有人已经开始声言要去找黄海当面理论,要他立即把向博远放了,并且不得再追究八连的任何责任,否则就要和他一命换一命,豁上自己这条『性』命不要,也要打死黄海这个不共戴天的仇人。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却是向博通和高恍所期待的最佳时机。于是,高恍咳嗽一声,趁着大家注意力都被自己吸引过来,议论的声音暂时一停的空当,以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向众人说道:“诸位弟兄说的没错,如今咱们八连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如果咱们再不有所作为,那么大家今后便再无出头之日了。为今之计,咱们只有同心协力,去找那黄海当面理论一番,要他释放博远兄弟,并且发下毒誓,今后不得再因此事找我八连兄弟的麻烦、不得将我八连兄弟拆散。”
“如果他要是不答应咱们怎么办?”曹豹在一旁接话道。
“怎么办?”高恍阴恻恻的说道,“既然他不仁,那就怪不得咱们不义了。他不肯给咱们兄弟一条活路,那他就是咱们不共戴天的仇敌。对付仇敌除了拼一个你死我活之外,哪还有第二条路可选取。”
高恍此话一出,房间里立时安静了下来。对于沈冲等军官来说,让他们背后指责黄海、咒骂黄海,甚至是声言要将黄海碎尸万断、千刀万剐都不会有什么顾忌。可真要让他们去和黄海当面对质,乃至是要让他们去将黄海以及其他几位爷置于死地,他们依然是顾虑重重、犹豫不决——尽管他们此前与黄海几乎没什么接触,但对方毕竟是头领、是爷,经过钱远山、曾志林等军事部成员的多年【创建和谐家园】,穿越众在“飞龙军”官兵心目中的权威是相当高的,这会儿突然叫他们去反抗、去谋害,他们一时还真鼓不起这个勇气。
副连长沈冲有些胆怯的说道:“这事情应该还没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吧?依兄弟我看,黄……,十二爷应该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人。咱们大可去与他商量,或许他并不像咱们想像的那般不讲情面。况且,即便是十二爷不让步,咱们也可以去找二十六爷,或者是回到‘飞龙寨’之后去找十一爷,甚至还可以去‘清园’去找五爷、七爷他们。我想只要咱们占着一个‘理’字,诸位爷总会答应咱们的请求的。”
“荒谬”高恍不屑的说道,“且不说黄海是二十六爷的义兄,二十六爷根本不可能去指摘黄海的错处。就按沈副连长所说,咱们回去后去找十一爷、五爷、七爷他们评理。那么在沈副连长看来,是黄海这位义弟在那几位爷面前说话管用,还是咱们这些他们根本不认识、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的小人物说话管用。说句不好听的话,只怕到时候不但不能为博远兄弟讨回公道,连咱们这些人都要受处罚。到时候,咱们被罢官免职、八连被折散都是轻的,搞不好咱们都会去苦役营和那些个山贼草寇俘虏做朋友。”
“高二哥说的没错”曹豹附和道,“与其去做别人砧板上的肉,不如趁着孤军在外的机会,杀了那个专门和咱们作对的恶人,自己扯旗当爷,岂不是要比在别人手下当喽罗自在得多、快活得多。”
曹豹此言一出,立即引起了众人的兴趣。在座的这几位军官,不是原来“五虎寨”的喽兵出身,就是当初跟随周天一起夜袭“静园”的北汉流民出身,都是曾经与穿越众们针锋相对交过手的,基本上都有亲戚或者朋友死在过穿越众们手上。只不过是由于穿越众们太过强大,他们又需要找一个安身立命、养家糊口的去处,这才臣服于穿越众脚下,成为“飞龙军”的一员。[]新宋英烈19
如今,面对那样一种即将到来的“悲惨下场”,特别是在这个远离穿越众势力范围,自己这一方实力占优势的情况下,这些人的胆气顿时变大了起来,就连做事最瞻前顾后的副连长沈冲都开始考虑这一想法的可行『性』了。
沈冲略一思忖,然后问道:“就算如高兄弟所讲,咱们手中实力占优,完全有把握杀了十二……,杀了黄海以及其他几位爷和他们的护卫,那杀了他们之后又当如何?”
“杀了他们之后自然是咱们拉队伍、占山头、当头领。”曹豹满不在乎的答道。
沈冲闻言轻哼一声,说道:“曹兄弟说的倒轻松,难道曹兄弟以为杀了黄海就万事大吉,可以吃香的、喝辣的,过山大王的瘾了不成?”
“难道不成吗?”曹豹反问道。
“当然不成”沈冲答道,“黄海被杀,且不说‘飞龙寨’和‘清园’中的几位爷会有什么反应,只怕现在还驻扎在盐场旁边的那位二十六爷会立即率领大队人马杀到这里来,将咱们这些人千刀万剐,替他十二哥报仇雪恨。难不成,曹兄弟觉得以咱们一连兵马,可以和盐场外的那一营多兵马对抗吗?”
“这个……”曹豹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连忙转头去看高恍和向博通——在刚才三人的密议计划中,曹豹只是个马前卒的角『色』,说服众人的主力还是高恍和向博通。
高恍见状,连忙接话道:“沈兄不必担心,此事兄弟早已想到。”
说着,他解释道:“不错,正如沈兄所说,一旦咱们杀了黄海等人,‘飞龙军’自然不会与咱们善罢甘休,只怕不等咱们找到一个可以立足的山寨,就已经被大队人马给赶尽杀绝了。”
“即便咱们能找到一个可以立足的山头,以‘飞龙军’的实力,咱们恐怕也难逃当初‘百花寨’等三寨的下场。”沈冲不以为然道。
高恍听了却并不在意,而是点头道:“沈兄说的没错,在这陆地上‘飞龙军’确实是霸主、是庞然大物,漫说是咱们这点人,就算是天下任何一个朝廷的数万大军与他们对敌都只有死路一条。可是,如果是到了水里呢?”
“到水里?”沈冲不解的问道。
“不错,到水里”高恍得意的答道,“‘飞龙军’再强悍,也是只‘旱鸭子’,面对大海他同样一筹莫展。不然的话,五爷也不会派黄海带这许多人到海边来察看,准备投下大笔银钱建码头、建船厂了。可问题是,无论是码头还是船厂,都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建起来的。即便是有了码头和船,没有船把式和水手,同样出不了海。而好的船把式和水手更不是一年、两年就能练出来的。即便练出了船把式和水手,想要在茫茫大海上找到咱们,更是要靠老天爷帮忙才行了。既然如此,咱们何不趁着‘飞龙军’下不得海的机会,出海去做海大王呢?”
“‘飞龙军’是‘旱鸭子’,咱们不同样也是‘旱鸭子’吗,又如何能做海大王?”沈冲依然不明白高恍的意思。
高恍闻言指了指房间的西北方向,说道:“咱们自然是‘旱鸭子’,可那边的上千人却都是常年在海上讨生活的。只要咱们和他们讲好条件,凭着咱们手里的武力,不怕他们不为咱们出力、卖命。”
“刚才博远兄弟还要强占人家姑娘,人家能愿意吗?”沈冲还是有些担心的问道,“再说,即便他们愿意帮忙,这大海茫茫的,咱们又去何处安身?”
高恍却很有把握的说道:“一则事在人为,兄弟相信只要给他们足够的好处,自然会有人愿意帮忙。二则,咱们只有一百多人,带走的海盗家眷多了也不好控制。咱们完全可以避开那几户和博远兄弟起过冲突的人家,挑选一些身强力壮、敢于搏命的亡命徒跟咱们一起出海就行了。至于安身的地方嘛,呵呵,这伙海盗原来占据的海岛便是最好的去处。”
“如果这次能成功救出向某的弟弟,沈兄便是我向家的大恩人,这岛主的位子就是沈兄您来坐。”向博通见沈冲态度已经松动,趁势打铁的抛出了最后的一个条件。
沈冲闻言再无顾虑,他先是看了看身边的几位和自己一起来的正副排长,见众人都是一副赞成、支持的表情,而后便向向博通和高恍一抱拳,说道:“大家都是兄弟,自然应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为了八连一百多弟兄的前程着想,兄弟这一百多斤就交给向兄了。而且,兄弟与向兄、高兄一起共谋大事,完全是为了八连众弟兄着想,绝不是为了一己私利,因此这岛主之位,自然还是要由向兄来坐,兄弟愿意为向兄牵马坠蹬。”
见沈冲这般识大体,向博通自然要和他再客气客气,但最终在沈冲的坚持下,还是向博通坐了这未来岛主的位子——沈冲心里很清楚,别看向博通说的那么客气,可他费尽心机来谋划此事,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就将好处让给自己。如果自己真接了这岛主的位子,只怕事成之后也就是自己送命之时。因此,这个岛主的位子自己是无论如何不能坐的。
向博通坐上了这图有虚名的岛主之位后,自然不能忘了为自己出力的高恍和曹豹,以及身为其他军官之首的沈冲。因此,在一番“谦让”之后,沈冲坐了第二把交椅,高恍和曹豹排在第三和第四,其他人也都排了次序。
排完了交序,众人又一起歃血为盟,结拜为兄弟。随后,这班决定铤而走险的家伙们便开始仔细谋划起下一步的行动方案来。[]新宋英烈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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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一击扑空
既然已经决定叛出“飞龙军”,并且还要谋害头领、自立山头,向博通一班人自然要好好商议一番。除了将行动前的准备、行动中的计划、行动后的退路都想清楚、说明白之外,还要设法解决参与叛『乱』的这些首脑人物家眷的问题。
虽说房间中的这几个人里已经成家的不多,只有向博通、高恍和沈冲三人算是真正的成了家,其他几人都还过着只有相好没有老婆的自由自在的单身生活,但是向、高、沈三人却是这次反叛行动的领导者。他们三人的家眷问题如果不能很好的解决,那么必定会对他们产生干扰,使他们在起事后可能会畏首畏尾,从而影响他们对局势的判断和行动的决断。
相比较而言,三人中恰恰是向博通这个首要人物的牵挂最少。他虽然娶过几房妻妾,但却一直没有孩子。对于他这样一个在绿林道上混了多年,神经早就被锻炼的相当粗大,心肠也早就被磨励的相当坚硬的人来说,如果要他在“事业”和“妻妾”之间进行选择的话,他绝对会选择“事业”。因此,他在商议的过程中,一直建议大家要抛掉那些没用的坛坛罐罐,只要自己和这班人马能够保存下来,何愁找不到女人、生不出孩子。
向博通有妻妾、无子女,自然可以毫无顾忌的提出这样的建议,高、沈二人却不能不为自己的妻妾和子女着想。因此,在一番长时间的商议之后,三人达成了一致意见,决定最后搏一次,在确保能杀掉黄海的前提下,将与黄海一起来的黄山、辛飞宇、袁爱国、钟涛等人抓起来,然后用这四人的『性』命向“飞龙军”换取自己以及手下那一百多士兵的家眷,从而免除自己的后顾之忧,一门心思的创立自己的“基业“。
解决了最为让人有所牵挂的家眷问题,向、高、沈三人又和其他军官一起商议并决定下了行动的具体实施方案和应变的方法。[]新宋英烈20
众人决定,商议结束之后,便马上各回各的营地,将自己的队伍中的亲信、心腹都召集起来,向他们传达反叛的决定。在取得这些亲信、心腹的支持后,则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设法控制住所有手下,无论他们愿不愿意,都要让他们参与到叛『乱』中来。一方面,现在他们手中的力量和人手有限,多一名兵士的支持就多了一份力量。另一方面,则可以借此判明手下兵士对反叛的态度,从而能够剪除异己、稳定队伍。
至于究竟该如何控制队伍、如何说服这些兵士,则是高恍和沈冲等人的问题。向博通相信,以高、沈二人的才能,这点小事自然不在话下。他对这件事既没有仔细的考虑,又没有对八连的所有兵士进行一次审察,只是叮嘱了高、沈二人几句,要他们一定要仔细观察,绝不能留下任何隐患。
一旦完成了对整个连队的有效控制,众人便兵分三路,向博通率二排进攻黄海所居住的小院。一来是为了杀掉黄海,二来也是为了将自己被看押起来的弟弟救出来——救出向博远,为向家传宗接代,这才是向博通进行叛『乱』的根本原因,向博通是不会改变这一目标的。
在向博通率队进攻黄海等人居住的地方时,高恍则带领一排封锁这处海湾通往外界的所有道路,以防有人逃出去给盐场那边通风报信——向博通三人虽然胆大但不狂妄,以一连之力抗衡一个营的“飞龙军”绝不是他们希望看到的。
向、高二人行动的同时,沈冲则带领三排控制住从营地到海边船只泊地的通路以及事先从海盗俘虏中选好的船老大和水手,为自己留一条后路,一条保命的后路。
其他参与叛『乱』的军官所要做的就是配合向、高、沈三人,将行动计划按部就班的实施下去。
从向博通召集手下到自己的住处商议,到众人定下行动方案,各自回去准备,总共用了一个来时辰,而等众军官按照之前的计划将自己的队伍完全控制住,找到适合的人选为自己驾船出海,有把握发动叛『乱』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第二天,也就是阴历十一月二十八的凌晨寅时末、卯时初(清晨五点左右)。
虽说现在是冬天,天亮的比较晚,可最多也就还有一个时辰就要出太阳了。叛『乱』一方尽管在人数上占据绝对优势,但黄海等人毕竟不是平民百姓。除了不喜欢习武的黄山之外,其他四人武功都非常高,而且对于火器的应用也远比八连的普通士兵纯熟得多。再加上他们身边还有近一个班堪称精锐中精锐的亲卫,一旦被他们将战斗拖到了天亮之后,自己这方失去了黑暗的掩护,面对凭宅院而守的亲卫,己方的损失必然会大大增加,而这是向博通等人绝不愿意看到的结果——当然,这个时间发动也不是没有好处。此时正是大家睡得最沉、防备最松懈的时候,突然袭击成功的机率也大了不少。
在得到参与叛『乱』谋划的军官们传来的准备妥当的消息后,向博通、高恍和沈冲三人便当机立断的下令开始行动。
随着命令的下达,分处在三个不同位置的百多人立即行动起来。虽说实施的是叛『乱』行动、虽说参与的军官和士兵心里都相当的紧张,但“飞龙军”平时的严格训练还是在此时体现了出来。整个叛『乱』队伍忙而不『乱』,士兵们在各级军官的指挥下,按照战斗『操』典迅速组成一个个可以相互配合的战斗小组。期间除了军官低沉而有力的口令声和皮靴踏地发出的脚步声外,听不到其他任何声音。
各排整队完毕后,便将代表准备妥当的红灯笼挂上高竿,举到空中,向已经悄然来到二排驻地的向博通报告。待一排和三排都举起了红灯笼,向博通也吩咐手下举起了包含准备妥当和开始行动双重意思的红灯笼,随后便带领二排离开驻地,按照事先计划好的路线,扑向了预定目标——黄海等人的住处。
二排的驻地与黄海等人的住处距离很近,不过数十步远,如果士兵们全速奔跑,不过一两息的时间就能到达。不过,为了不打草惊蛇,向博通并没有让二排一窝蜂的冲上去,而是兵分三路。其中两路从左右两侧夹击,第三路则绕一个圈子,从后面进行包抄。
三路人马在夜幕的掩护下,悄悄『逼』近了黄海等人居住的那几座小院子。此时正值月末,月光非常暗淡,隐藏在房屋拐角处的向博通只能借着每座小院门外空地上点燃的,用来照明并供哨兵取暖用的一个个火堆来观察几座小院门前的情况。
或许是亲卫数量少不能安排更多的人员,或许是黄海等人觉得此处大事已定没什么可担心的,亦或许是认为前面不远处有一个排的士兵驻扎,不必安排那么多哨兵。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反正以向博通的眼力和经验,此时他在黄海等人所居住的那几座小院外面,只发现了一名亲卫在那里来来【创建和谐家园】的巡逻、执勤。而且这名亲卫巡逻的范围很小,基本上就是走五、六步便转身,离着火堆稍远一点的地方便已经不在他的巡逻范围了。至于暗哨、流动哨等哨位更是一个都看不到,防卫相当松懈。
看着黄海住处外面那名形单影只的哨兵,以及对方那漫不经心的巡逻态度,向博通一边暗叫老天保佑,黄海这厮过于托大,只安排了一名哨兵警戒。一边却又对黄海更加不满,暗骂这厮对别人和对自己完全不同。自己弟弟只安排了一名哨兵,结果受到了黄海的严厉处置,而他自己这会儿却干出了同样的事情,却没有任何人能够处置他,相当的不公平。
向博通强压怒火,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哨兵的运动规律,这才叫过自己手下最善于『摸』哨的一名亲信,示意他带人过去,将那名巡逻的亲卫制住,以便大队发动进攻。
结果那名亲信带着两名手下才没走出几步,巡逻的亲卫不知什么原因,突然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不动了。如果不是亲卫此时是背对着『摸』哨的叛军,向博通甚至以为是手下的行动惊动了亲卫。
就在叛军这边有些『摸』不清状况的时候,那名亲卫却又重新动了起来。不过,与刚才不同的是,亲卫并没有继续巡逻,而是转身推开院门,走进了黄海居住的小院。如此一来,原本将心略放下些的向博通再次紧张起来,生怕这是亲卫发现了自己,打算进院去报信。
在那一刻,向博通甚至生起了命令手下立即行动,全排直扑黄海住处的念头。不过,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向博通很快就沉住了气,并示意已经走出几步的亲信和手下回来,静待小院内的情况。[]新宋英烈20
想必那名亲卫是巡逻累了回房间休息,或者是内急想要进院子里方便。他进了小院后半天都没有出来,小院里也没发生什么特殊情况,仍是像刚才一样静谧、平和。一系列现象显示,巡逻的亲卫并没有发现自己这边的动作,而黄海等人更不可能知道自己的到来。因此,在又等待了一会儿,向博通向旁边挥了挥手,一个班的叛军离开藏身之处,借着黑暗的掩护,向黄海所住小院『摸』去。
这一个班的叛军非常顺利的『摸』到了黄海所住小院的外面,班长在仔细倾听了一下院内的声音后,示意手下士兵搭人梯,送一名士兵到院墙上边,观察一下里面的情况,再准备下一步行动。
时间不长,那名班长便回到大队这边,向向博通报告道:“禀向当家的,院子里空无一人,只有一个应该是亲卫居住的房间里还亮着灯,其他房间都是漆黑一片。想必点灯的那个房间应该就是刚才进去的那名亲卫的住处。亲卫应该是进去烤火的,并未发现咱们的意图。”
听说黄海等人的住处防卫松懈,向博通心里一阵狂喜。他连忙命令全排压上,在最短的时间内占领这几座小院,不要使院内任何一人逃脱。
随着命令的下达,二排的士兵便快速而井然有序的从各个方向『摸』向了黄海等人的住处,悄无声息的将几座小院团团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