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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曾志林和黄海带着三营的一个连,以及游骑兵小队和“狼牙”中队,押解着包括叛『乱』的组织者高恍、沈冲等人在内的被俘获的叛军,离开海边前往盐场,准备与那里的谢天汇合,一起回良乡参加委员会扩大会议,并将被俘获的叛军交由军事部处理。而辛飞宇则率领三营剩下的部队(一个连又一个排),以及一个骑兵连留在的原地,保护仍在这里进行工作的黄山、袁爱国等人,并负责看押重新被赶回他们原来被囚之处的海盗俘虏及其家眷——经过八连叛『乱』那一战,这些海盗只剩下原来的三分之二左右,而且对“飞龙军”的态度也变得比之前要顺服得多,这也算是“飞龙军”从叛『乱』中得到的,为数不多的一点好处。
早上辰里末巳时初,海边营地门口处热闹非常。辛飞宇、袁爱国领着一众兄弟,以及留守的亲卫、警卫部队指挥员、船工代表等,为即将出发的曾志林、黄海二人送行——曾、黄二人不过是回良乡开会,原本不必如此隆重的送行,但刚刚经历了前天晚上那一场大变故,大家的关系比之前又更进了一步,因此在辛飞宇的提议下,还是举行了这么一个送行的仪式。一来是祝曾、黄二人一路顺风,二来也是大家在经历大变故后的一种放松。
众人在营地门口说了一会儿话,眼见时间已经到了,大家还有五十里路要走,因此曾志林在与辛飞宇又聊了两句后,便把话锋一转,对着大家说道:“好了,时候不早了,兄弟和十二哥还要在天黑前赶到盐场,大家就此别过吧。”
“是啊,是啊。”黄海也附和道,“我们两个开完会很快就要回来,到时候咱们有的是时间聊天,我和老二十六这就出发了,大家都请回吧。”
众兄弟闻言又道了几声珍重,这才与曾、黄二人挥手告别。曾、黄二人谢过诸位兄弟,转身走向自己的车马。
与曾志林在“飞龙军”中当职多年,早就养成了骑马的习惯不同,之前一直在保卫部工作的黄海因为工作的范围大多数都只限于宅院之内,所以平时很少骑马,骑术上面远不如曾志林娴熟,出门的时候通常都是坐马车的——科技部制造出前世西洋风格的四轮马车后,其舒适度比中国传统两轮马车强得多,黄海就更加倾向于出行坐车了。
黄海来到自己的马车旁边,一个下人打扮的仆从立即走上前,伸手将马车的车门打开,满脸带笑的说道:“十二爷请上车。”
黄海见状忙站住脚步,对他说道:“何伯您是黄某请来的船把式,黄某怎敢让您老为我开车门。”
那被称做何伯的下人闻言,连忙摆手道:“小老儿蒙十二爷大恩,先是救了小女,保了她的清白,而且为这事还差点被那个杀千刀的向博通害了『性』命。后又不嫌弃小老儿海盗家眷的身份,让小老儿干老本行,当上了这大福船的船老大,还答应小老儿会尽力让小老儿被带到‘塘沽盐场’看押的儿子转到海边的营地看押,让小老儿一家团圆。十二爷可以说是小老儿以及小老儿全家的大恩人,小老儿莫说是为十二爷开车门,就是做牛做马也是应该的。”
黄海听了摆摆手,说道:“何伯言重了。无论是出手救令媛,还是让何伯您进船队当船老大,亦或是把您的儿子从盐场那边转到海边来,都不过是举手之劳,哪敢当‘大恩人’这三个字。至于说那向博通叛『乱』嘛,看似是因为黄某不但坏了他弟弟的‘好事’,而且还要以此为由严厉处罚他的弟弟,他为了救他的弟弟,这才铤而走险,与几名心腹亲信密谋叛『乱』。可实际上向博通这种人野心是非常大的,平时因为没有合适的机会,所以他们并没有表现出这种野心。而向博远因违犯军纪被抓起来却制造了一个合适的机会,给了向博通一个发动叛『乱』的借口。
以向博通的『性』格,黄某敢断言,即便他这次没有发动叛『乱』,那么有朝一日得到了类似的机会,他绝对会借机而动,为实现自己的野心而干出类似的事。而到那时,他很可能会有更高的职衔、统领更多的兵马。那样一来,要想平定他的叛『乱』恐怕需要付出的代价会更大。
况且,如果没有何伯您的帮助,说动了一批船把式和水手为黄某驾船,黄某和众兄弟又怎能将那三条大福船开到海上。从这一方面来说,何伯您也是黄某的救命恩人。”
那何伯闻言自然是连称不敢当,并坚持要为黄海开车门。黄海见状,知道再要和这位何伯谦让的话,出发的行程就会受到影响,连忙摆手道:“时间不早,黄某该出发了。有什么话,待黄某回来之后再说也不迟。,”
见黄海这么说,何伯怕耽误了对方的行程,也就不再像刚才那样执意要为黄海开车门,而是退到一边,满脸感激与恭敬的站在那里,直到黄海坐进马车并走远后才直起身,返回自己的住处。
当天下午,曾、黄二人一行抵达“塘沽盐场”。二人与谢天汇合后,于第二天继续上咱,往良乡而行,并在阴历腊月十二这天回到了“飞龙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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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一次重要的扩大会议(二)
曾志林和黄海等人是在傍晚时分到的“飞龙寨”。进了寨子,二人也顾不上休息,便直奔电台室,将自己已经抵达的消息传到了“清园”。
时间不大,二人便接到了王崤峻发来的回电,叫他们好好休息一晚上,第二天中午之前,所有参加会议的穿越者们都会赶到“飞龙寨”,会议就在寨子里举行。
曾、黄二人得了这样的回复,知道这次会议虽然重要,但并不十分紧急,不然王崤峻也不会直到这会儿还在“清园”待着。既然如此,二人心里也就安定了下来。
当天晚上,钱远山、唐『潮』、穆特尔等人在钱远山的住处设宴,为曾、黄二人接风洗尘。几个人无论是在穿越前还是在穿越后都是军人,『性』格又都是比较爽快、大方那类的,所以酒席宴上大家喝得很痛快、聊得很开心,曾、黄二人因叛『乱』事件而有些低落的情绪也彻底被调动了起来,多日来的阴郁面容一扫而光,心情变得舒畅了很多。
见到曾、黄二人的情绪比刚回来时好了不少,钱远山等人也跟着高兴,酒席宴上的气氛一时间变得非常热烈。[]新宋英烈25
众兄弟推杯换盏、你来我往,一直喝到亥时末。曾志林和黄海二人因为一路舟车劳顿,加上又喝了不少酒,此时酒劲上来,便开始眼皮打架,有些支撑不住了。钱远山等人见状赶忙放下酒杯,吩咐手下亲卫将曾、黄二人扶回住处休息,而他们自己也回转自己的住处。
在“飞龙寨”的核心区域,按照相同的规制建了许多座小宅院,供军事部诸位兄弟以及其他到寨中公干的穿越者居住,钱远山所居住的小院就在这片住宅的中间偏左的位置。
因为喝了不少酒,所以钱远山脑袋多少有些发蒙。他在四名亲卫的簇拥下,深一脚浅一脚的往自己的小院走着。约莫走到离小院还有几十步的地方,前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因为“向博通海滨叛『乱』”不过才过去半个月,这里又是“飞龙寨”最为核心,也是最为敏感的区域,所以原本跟在钱远山后面的亲卫听到脚步声后,下意识的作出了反应。两名亲卫一前一后遮挡住了钱远山的身形,另两名亲卫则迅速抽刀在手,蹿到前面,低场喝问道:“什么人,报出姓名?”
对面那人听到喝问声,赶忙停下脚步,答道:“小的是侯小七,前面可是陆三哥。”
听到这句话,和说话那人的声音,亲卫们的神经都放松下来。被称为陆三哥的亲卫一边将刀『插』回鞘内,一边走上前去没好气的问道:“小七,你不老老实实的为十一爷守宅子,跑出来干什么?现在是非常时期,你这样夤夜『乱』跑,很容易被巡逻的哨兵当成图谋不轨的疑犯给抓起来。要知道,我们认得你,那些巡逻的哨兵可不认得你。”
那侯小七听了满腹委屈的说道:“陆三哥,小的当然知道现在的形势。只是小的是真有要紧事禀告十一爷,这才深更半夜的跑出来找他老人家。”
说着,他往陆三身后看了看,问道:“陆三哥,十一爷可在后面吗?”
陆三刚要再训斥这个侯小七几句,已经借着还算明亮的月光看清他长相的钱远山从后面走了过来,抢先问道:“爷在这里,小七,你有什么要紧事禀报。”
见钱远山果然在这里,侯小七连忙打千行礼道:“小的给十一爷见礼。禀十一爷,那个二团三营的营长高贵还跪在院门外不肯走。他已经在院门外跪了快一天了,粒米未进、滴水未喝,这会儿跪在自家门前,神智也已经开始有些不清了。小的怕他见到十一爷您的时候会做出什么异常的举动。是以便让其他人守着门,自己跑出来找十一爷您,跟您说一声,让您也好有个准备。”
听说那个高恍的堂兄高贵还在自己宅院门外跪着,钱远山顿时有些火了。那高贵今天一早就跑到自己住处来求见自己,钱远山知道他是高恍的堂兄,此来必是为高恍求情的。然而,此前无论是委员会,还是王崤峻本人,都已经就此次叛『乱』表过态——对待此次参与叛『乱』的兵士,当官的格杀勿论,当兵的依军规严惩,绝不许任何人为他们讲情。这一点,早在叛『乱』平息后的第二天,钱远山便已经向“飞龙军”各部传达,并且是传达到了每一名军官和每一名士兵。高贵作为营长,自然对这个态度非常的清楚。
之前这个高贵倒还做得不错,一直也没有向钱远山或者其他“飞龙军”指挥员提起过这件事。为此,钱远山私下里还曾经在自己亲卫面前表扬过高贵,说他懂得公私分明的道理,是个可造之才。没想到,随着曾志林和黄海等人押解着叛『乱』中被俘的叛军兵士返回良乡,距离“飞龙寨”越来越近,这位高营长也越来越坐不住了。非常清楚自己堂弟回到良乡后会有什么下场的他,开始频频在“飞龙军”上下活动,意欲为自己的堂弟求一条活路。可有委员会和王崤峻本人的表态在前面,这个时候谁也不敢、更不愿意为他出面说情。
因此,在几经周折、四处碰壁之后,高贵便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到了钱远山身上。在高贵看来,钱远山是“飞龙军”事实上的指挥者,在“飞龙军”中他的身份是最高的,由他出面说情,不管是委员会还是王崤峻,都要卖一些面子给他。只要钱远山愿意帮这个忙,自己的堂弟就能有一线生机。
对于高贵的请求,钱远山自然是断然予以拒绝。漫说高贵犯的是叛『乱』这等大罪,就算他只是犯了些小错,以钱远山素来从严治军的理念,也不会赦免或者减轻他的罪责——能不从重处罚就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只是,钱远山的拒绝并没有能够打消高贵请他帮忙说情的念头,后者在今天一早求见未果后,便跪在钱远山住处大门外不走,希望钱远山能改变初衷,救他堂弟一命。对于高贵的行为,钱远山自然是不为所动,任由高贵在那里跪着,自己该干什么事还干什么事,根本不受高贵这种“『逼』宫“型求见方式的影响。
原以为那高贵跪一会儿,见自己铁了心不见他后便会离开。可令钱远山没想到的是,这高贵会如此执着,居然在自己府门外跪了一整天。这种不听众命令的行为令钱远山感到非常的不满,他在听看门的侯小七讲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后,登时大怒,一把将拦在他身前的亲卫推开,对侯小七说道:“你且头前带路,爷我倒要看看这个高贵是不是真的有如此大的决心和毅力。”
侯小七闻言不敢怠慢,连忙答应一声,然后便转身往钱远山的住处而去。在他身后,则是钱远山和四名亲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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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一次重要的扩大会议(三)
钱远山府门前的情形果如侯小七所说,已经有些支撑不住的高贵正跪在府门之外不远处。由于长时间跪伏,再加上天气寒冷,他的体力消耗极大,身子正在不停的发抖。这会儿听到有脚步声,他勉强抬起头,借着月光和门口处灯笼的光亮,总算看清了向他走过来的是钱远山宅子里的管事侯小七,以及侯小七后面他苦等了一天的钱远山。
眼见救下自己堂弟『性』命的唯一希望就在面前,高贵顾不上跪了一天早已麻木的双腿还能不能走路,用尽全力站起身形,踉踉跄跄的抢到钱远山面前,再次跪倒,哭求道:“十一爷开恩,向五爷、七爷求一求情,饶了高恍的狗命吧!高恍虽然参与了叛『乱』,罪不可恕,但念在他此前也立过一些功劳,此次参与叛『乱』又是受了那向博通的盅『惑』与胁迫,还望十一爷能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只要十一爷能饶他一命,打军棍、进苦役营,那怕在苦役营里关他十年二十年的都行。如果这还不够,小人愿意将自己的军职交出,去当一名最低层的士兵,用自己的所有军功和职位换高恍的一条『性』命。”
如果说高贵前面说的那几条钱远山都只当他在放屁,是用一种不以为然的态度在听的话,那么对方最后这句愿意用军功和职位换高恍『性』命的言论却彻底激怒了他。盛怒之下的钱远山抬脚向高贵踹去,大声喝斥道:“荒谬,荒谬透顶。你把我‘飞龙军’的军功和职位当成什么?你以为‘飞龙军’的军功和职位是集市上的货物,可以随便拿来买卖、做人情的吗?”
多年练功使钱远山的武艺和力量都有大幅增涨,再加上穿越时空带来的体质“红利”,钱远山这一脚虽然并未真个使出力量,但踹在已经跪了一天,身体已经接近虚脱的高贵身上,依然犹如被大木砸到一般,将高贵踹得直飞起来,向后退出去老远,翻了好几个跟头后才止住去势,倒在了坚硬冰冷的地面上。如此重创,早已虚弱的高贵哪里还受得住,先是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紧接着便昏了过去。
虽说被高贵气得不轻,但看到对方被自己一脚踢得吐血昏『迷』,钱远山心里多少还是有些过意不去。不管怎么说,高贵现在还是“飞龙军”二团三营的营长,也算“飞龙军”的高级指挥人员,而且他本身又是当初“五虎寨”的老人儿,在原“五虎寨”喽兵中多少也还有些威望。[]新宋英烈26
如今,他虽然违犯了委员会和王崤峻下达的禁止为叛『乱』军兵求情的命令,但当哥哥的为弟弟求情也是人之常情,即便违犯了军令,也不会受过重罚,更不会因此就要了他的『性』命。现在他被自己一脚踢得吐血昏『迷』,恐怕“飞龙军”中一些老兵也会有看法——尽管这些老兵不会明着对钱远山表示不满,但私底下有些议论只怕在所难免。现在“飞龙军”正值非常时期,队伍的稳定是最关键的。
想到这里,钱远山心中的怒气减了不少。原本想将高贵送到军法司治罪的他,终于还是心慈手软了一次。看着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高贵叹了口气,摆了摆手,示意手下亲卫将高贵抬到寨子里的医务室抢救,他自己则心情烦躁的进了宅院大门。
进了内堂,钱远山接过侯小七递过来的茶水喝了两口,依然不能冲淡自己心中的烦闷之气。他把茶碗往桌上一礅,气恼道:“这个高贵,真是太过分了。五哥三令五申不许为那些叛『乱』军兵求情,他身为营长却不知带头执行军令,反而企图用长跪不起的方式『逼』某就范,甚至还荒唐至极的想用军功和职位来换他堂弟的『性』命,真真是气煞我也。真不明白,那高恍不过是他的堂弟,又不是亲兄弟,他犯得着为了救对方一命而拿自己的前程来冒险吗?”
尽管钱远山最后的问题并不是对着侯小七问的,但作为钱远山府上的管事,同时也是当初“五虎寨”里的老人儿,对原“五虎寨”喽兵、头目的身世都非常了解,有“百事通”之称的侯小七还是忍不住多嘴道:“这个十一爷您就有所不知了。”
“怎么,高贵和他这个堂弟之间还有什么故事不成?”钱远山问道。
“不错”侯小七答道,“高贵与高恍虽说只是堂兄弟,但其之间的关系只怕比许多亲兄弟还要亲。至于个中缘由嘛,其实很简单。六年前,高贵还只是‘五虎寨’中的一个小头目,手下管着十来个喽兵,高恍则是他的副手,兄弟二人互相帮衬,将手下喽兵管得井井有条,在寨中也算有些名气。
可也正是有了这个名气,碰到一些比较棘手的活儿,当时的大当家的魏才思第一个想到的便是他兄弟二人。因此,六年前有一次魏才思打算偷袭‘百花寨’下山劫掠的一队喽兵,这高家兄弟所率的十几个喽兵便被安排在了最危险的位置。不曾想,当时‘百花寨’带队下山的却是副寨主秦广丰。此人武艺高强,一杆马槊使得出神入化,乃是‘百花寨’中数一数二的人物。碰上这样的高手,高家兄弟就是本领再出众,又怎么可能讨得好去。
结果,双方交手时间不长,高贵便被对方的马槊震飞了手中的铁棍。没了兵器的高贵只好转身就跑,可他跑得再快,又怎么可能快过秦广丰的马去。眼看着对方的槊尖就要刺穿他的后背,却被斜刺里杀出的高恍用手中的大棍给架开了。只是高恍虽然救了自己堂兄一命,并且他的武艺比其堂兄还略高些,但面对秦广丰这样的高手,同样没有取胜的道理。双方交手十几个回合后,便被秦广丰一槊杆抽在后背上。虽然因为高恍拿棍略挡了一挡,这一下并没有把他抽死,但却受了严重的内伤,并且落下了病根,直到现在也没有好利落。每年一到秋冬季节便会咳嗽不止,有时甚至会咳出血来。高恍的身体就此跨掉,原本能为不比自己堂兄差的他,却只能长期托辟在堂兄的羽翼之下,当个出谋划策的军师,再也不能上阵杀敌了。
经此一事,高贵对他这个堂弟自然是关爱有加。据说,他曾发下誓言,有他高贵在一天,绝不会让自己的堂弟受一点委屈,更不允许有人对他的堂弟不利。此番向博通叛『乱』,高恍乃是主谋之一,高贵自然知道其难逃一死。而且五爷的禁令在先,只怕高贵很清楚来找十一爷您为他堂弟求情几乎是不可能的,这也是开始几天他没来找您的原因。但是终归二人兄弟情深,再加上高恍又是他的救命恩人,因此就算是最微小的可能,高贵也愿意试一试,这才有了他今天到咱们府门前长跪不起的一幕。”
“原来如此,怪不得这个高贵肯冒这么大风险来求我”钱远山点头说道,“不过,规矩就是规矩。无论是谁,只要犯了规矩就该受到惩罚。高恍掉脑袋是他自作自受,谁也帮不了他。”
说到这儿,钱远山略顿了顿,思索了一下对侯小七说道:“小七,你一会儿去医务室看一看高营长的伤势如何。如果他没什么大碍,就让他回自己营中团门思过。如果伤得很重,你一方面要让医务室的医官好生诊治,另一方面也要及时向某通报。”
“是,小的这就去看”侯小七答应道,随即便转身出了内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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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一次重要的扩大会议(四)
侯小七去不多时便回来向钱远山报告,说是高贵这次伤得不轻。原本以高贵的体格,就算被钱远山踢上一脚也不至于有什么大碍——毕竟钱远山那一脚并没有真用力踢,不然高贵早就没命在了。可问题是,高贵在被踢之前已经在钱远山的宅子外面跪了一天,既没吃饭也没喝水,再加上此时正是数九寒天,在钱远山踢他之前,他就已经处于半虚脱状态,估计钱远山要是晚回来一半个时辰,不用踢这家伙也会昏倒在地。在这样的身体状态下被钱远山这样的高手踢上一脚,其结果也就可想而知了。据医务室的郎中讲,高贵这番是既受了重寒,又受了内伤,估计得养上个把月才能下地走路了。
听了侯小七的报告,钱远山沉默半晌,这才说道:“小七你去告诉郎中,让他们好生照看高营长,该用什么『药』尽管用,不要怕费钱。另外,你再去和二团的刘小六刘团长讲一下刚才的情况。你告诉刘团长,高贵虽然违犯了五哥的命令,但念在他为‘飞龙军’立过一些功劳,这会儿又被爷我踢成了重伤,也算受到了惩罚,他违犯军令的事情就不用再追究了。”
说到这儿,钱远山顿了一顿,又继续说道:“在高营长养伤期间,他的职务由副营长暂代,待他伤愈之后,还继续当他的营长。”
说完,钱远山摆摆手,让侯小七下去传话,他自己则静下心来仔细考虑第二天委员会扩大会议上,自己该如何向与会者阐述自己的观点和建议——毕竟高贵这件事只能算是会议开始前的『插』曲,钱远山的注意力还是在第二天的会议上。
高贵求情被踢伤对钱远山来说是个『插』曲,对于其他参与委员会扩大会议的穿越者来说更是毫无影响——多数人都不知道有这么一件事情,知道的人也没把这当回事。在大家的眼里,一个营长被钱远山踢伤,远没有即将召开的会议重要。因此,在第二天,也就是应历七年阴历腊月十三(西元958年1月5日)的上午,当他们来到会议的召开地——“飞龙军”指挥部(原“飞龙寨”聚义厅)——时,彼此讨论的都是有关待会儿的会议上,委员会和军事部会提出什么样的“飞龙军”整改方案的话题,没有一个人提及那个到现在还在医务室病床上躺着的高贵。[]新宋英烈27
这次的委员会扩大会议依然由张维信主持,他在点完与会者的姓名后便宣布会议开始。
会议的第一个议程,是由曾志林代表“剿匪千人队”向与会者汇报剿灭海盗的情况。双方的战斗力和武器差距决定了这是一场没有任何悬念的战斗,因此曾志林讲述得战斗过程很简短,众兄弟听其报告的兴致也不算高。在曾志林汇报完战果和己方伤亡数字后,这一会议议程便算结束了。
与第一个议程简单、轻松的情况完全相反,会议的第二个议程——由黄海代表所有经历了向博通叛『乱』的团队成员所做的汇报——就显得复杂了许多、沉重了许多。
不过,这也是题中应有之意,尽管在叛『乱』被平息后黄海就向委员会提交了相关报告,但当面向委员会和委员会扩大会议说明情况也是正常程序。因此,黄海并没有任何的反感,而是站起身,将整个叛『乱』事件的来龙去脉详细的讲述了一遍,包括他后来将那名被救女子及其家人重新安置,以及准备将那女子的哥哥从“塘沽盐场”俘虏营转送到“海盗岸上巢『穴』”俘虏营的情况都没有任何隐瞒。在黄海讲完之后,曾志林也大概讲述了一下他率步兵抵达海盗岸上巢『穴』后所看到的情形,以及后来他和黄海一起审问被俘的高恍、沈冲等人得到的口供。
将两个人的讲述汇合到一起,其他与会者也就基本搞清了此次叛『乱』的具体经过。尽管在此之前,与会者已经通过各种渠道得知了叛『乱』事件发生的大致情况,也清楚没有穿越者在这次叛『乱』事件中受伤或者死亡,但当他们听到黄海这个叛『乱』亲历者讲述事件的经过时,依然能够感受到当时局势的紧张,以及黄海等人所面临的危险处境。而这样的感受又使他们开始思考今后应该如何避免类似情况的发生——毕竟谁也不敢保证,下一次有人打算叛『乱』时,他身边参与密谋的人中也有一名“暗羽”的探子在。
与会众兄弟的思考自然也就引出了今天会议的第三项议题——如何对“飞龙军”进行必要的改革,以避免类似叛『乱』事件的发生。
对这个议题与会的穿越者们进行了热烈的讨论,纷纷提出自己的意见和看法。有建议在团、营以及今后可能会出现的更高的军、师一级的编制中设置监军的;有建议在连及连以上编制中都安『插』进“暗羽”密探的;也有建议将有从军经历以及有从军意愿的穿越者都安排进“飞龙军”,由他们担任各级指挥员的。
对于这些建议,与会的穿越者们有支持的也有反对的。在众兄弟议论不止的时候,钱远山从座位上站起身,一面示意大家安静下来,一面说道:“听了刚才几位兄弟提出的建议,兄弟我到是有了些想法,说出来请诸位兄弟参详参详。”
钱远山作为“飞龙军”的实际指挥者之一,在穿越前后又都是职业军人,他的建议自然具有足够的权威『性』和专业『性』。所以,在他表示要发言后,其他与会者都停止了讨论,洗耳恭听他的见解,会场上渐渐安静了下来。
待会场上彻底安静下来之后,钱远山清了清嗓子,说道:“首先,兄弟我想说说对其他兄弟所提建议的一些看法。
刚才有兄弟说,可以把咱们团队中在前世有过从军经历,或者之前没有从军经历,但有志于军旅的兄弟组织起来,全都安排进‘飞龙军’中去充当各级指挥员,以便咱们能够更好的控制队伍。
诚然,由自己兄弟掌控部队是最稳妥的方法,也是最安全的方法,可就团队目前的人员组成情况来看,这样做是不可能实现的。
要知道,咱们兄弟中在穿越之前当过兵的虽然有十来个人,但大多数都是专业技术兵种,真正在野战部队带过兵的也就只有八哥、老二十四、老二十五、老二十六和兄弟我——老二十六穿越前在武警一线的特警部队干过,穿越后又一直在‘飞龙军’当职,带兵的能力不比我们几个出身野战军的差。另外,老十二在穿越前虽然是海军军官,但对带兵还是有了解的,可以算一个。飞宇兄弟穿越后在南唐军中当过兵,也能算一个。
这样算下来,咱们团队四十个人里面,只有我们这七个有经验的。这基本上就是现在‘飞龙军’前方指挥部的组成人员,只不过八哥因为身在开封,不能参与指挥部工作罢了。而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这六个人所能直接控制的部队只有一团的一营,而且还只是控制到了营一级,距离控制到连级的目标相去甚远。
当然,兄弟我这么说,并不是不相信其他在穿越前从军的兄弟也会有带兵的能力,只是现在距离七哥一直强调的柴荣北伐的时间已经只剩下一年左右,那些没带过兵的兄弟已经没有足够的时间来熟悉业务、积累作战经验了。
何况,仅就‘飞龙军’现在的编制来说,就已经有六个营十八个连的作战部队了。等这一轮扩军结束之后,更会增加到九个营二十七个连。如果按照刚才那位兄弟的建议来安排的话,恐怕团队中所有的成员都加上也不够数。
再说了,要是所有兄弟都进了‘飞龙军’去带兵,哪又由谁来负责团队的经济发展和生产建设。不发展经济就没有资金,不搞生产建设就没有武器。而没有了资金和武器,咱们又拿什么来养‘飞龙军’、拿什么来装备‘飞龙军’呢?
所以说,将咱们所有的兄弟安排到‘飞龙军’去当各级指挥员、掌控部队的愿望是好的,只是这一愿望根本没有可行『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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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一次重要的扩大会议(五)
说到这里,钱远山略顿了顿,见与会众兄弟都在认真听他分析,不少人还频频点头,支持他的说法,这才继续说道:“刚才还有兄弟建议说,可以向‘飞龙军’内安『插』‘暗羽’的密探。这个办法确实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防止或者提早发现心怀叵测者的不轨企图,这次向博通叛『乱』被及时发现就是一个很好的例证。不过,派遣密探虽然能起到提前预警的作用,但却也存在一些弊端。
一来,当密探能够打探到怀有异心者有不轨企图时,通常对方也都已经养成一定气候、发难在即了。届时,就算咱们能够提前布置,将这些人的阴谋给粉碎掉,其对‘飞龙军’的不利影响也已经形成了,‘飞龙军’多少都会受到一定损失。
更何况,既然是秘密的安排探子进去,自然不能够给予其过多的照顾,否则的话,很容易使其暴『露』。可是,在不给予特殊照顾的情况下,谁又能保证这些探子都能像那个三排长一样,靠着自己的能力,在不长的时间内就从一名大头兵爬到了排长的位置,并因为有这个职务,进而有机会被向博通请去一起谋划所谓的‘大事’。试想一下,如果这名探子不是排长,而是普通一兵,直到他的长官宣布要跟随向博通叛『乱』时才得到消息,那他是否还有机会将这个情报送到老十二那里。即便他靠着自己的机智大胆,将消息送到了老十二手中,光凭老十二他们几个人和身边的那十来个亲卫,能不能抵挡得住向博通的进攻还在两可之间。
当然,也会有兄弟说,即便没有这名探子,常茂也会设法将消息传递出来,老十二他们同样会脱离险地、转危为安。可问题是,常茂只有一个,而‘飞龙军’现阶段的战斗连队却有十八个。他常茂就是再有本事、再有能力、再有忠心,也不可能分成十八份,到各连去当卧底密探。况且‘飞龙军’今后的规模肯定会越来越大,到那时,恐怕常茂就是被分成三十六份也不够用的。
二来,无论在哪个时代、在哪支武装力量里,密探都是不受官兵们欢迎的。这会让他们感觉到自己背后时时刻刻都可能有双眼睛在盯着,会对周围的人产生不信任感。那样的话,一方面他们做任何事都会放不开手脚。在做事的时候会畏首畏尾、会左顾右盼,从而变得保守、呆板,只知道循规蹈矩,不知道变通创新。甚至出现像咱们前世锦衣卫、东厂横行时的大明王朝一样,官员们连晚上和老婆说悄悄话都不敢大声,生怕被不知道潜伏在何处的锦衣卫样校尉或者东厂的番子听了去。[]新宋英烈28
如果这样的情况只发生在普通士兵身上,倒也没什么大关系。毕竟对他们来说,按部就班、依令行事是本分。可如果这样的情况发生在各级指挥员的身上,那麻烦可就大了。一个只知道遵照上级命令行事,完全没有主见,不知道灵活运用、不知道变通创新的指挥员是打不好仗的。
另一方面,当同一战壕里的战友不能相互信任的时候,咱们又怎么能指望着他们彼此之间能够配合默契、同心杀敌呢?咱们又怎么能指望着他们能够放心的将后背和薄弱点交给战友掩护,自己专心致志的战斗呢?一支失去了配合与默契的武装,咱们又怎么能指望着他来为咱们‘遮风挡雨’、‘建功立业’呢?
所以兄弟我认为,‘暗羽’的探子该安『插』还是要安『插』,只是一方面不要安排太多的人进去,以免搞得‘飞龙军’上下人心惶惶,以致影响了战斗力。另一方面,不要将防止类似向博通叛『乱』案这种事情的重演的职责都放在‘暗羽’肩上,而是应该在其他方面继续想办法。而且,一旦某个探子有暴『露』的迹象,一定要马上撤回,以免其因为探子的身份而被其他官兵孤立,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至于说到向各部派遣这个时代人们熟悉的监军,来监督各级指挥员的行动、监控军兵们的情况,其效果只怕还不如安『插』密探。密探好歹是在暗处活动,只要数量不是太多、行事不是太嚣张,官兵们至少还可以当其不存在,踏踏实实的做好自己份内的事情。而监军却不同,那是一个确切的职位,一个需要委员会或者军事部正式任命的职位,一个摆在阳光底下,所有人都能看到的职位。官兵们不可能当他不存在,因为他就活生生的在那里。
虽然兄弟我对历史所知有限,但通过小说、评书、电影、电视剧也能了解到在这个时代,或者说在古代军队中,监军这个角『色』是如何的令各级军将和军兵反感与厌恶。特别是在这名监军忘记了自己的本职,在那里不懂装懂、胡『乱』指挥的时候,其结果往往都是自家军队大败亏输,甚至是全军覆没。有这样的前车之鉴,设立这个时代人们所熟悉的监军肯定不会得到‘飞龙军’官兵的欢迎。
况且,这个时代的监军通常只在将领率领数万或者十数万、数十万大军出征的时候才会设立,其主要职责也是监督领兵大将。还没听说有哪个朝代把监军设到都,也就是相当于咱们连这一级的。
此外,历朝历代,监军一直都是由皇帝派遣身边信得过的宦官来担任。可是以咱们现在的情况来说,又上哪里去找那么多的太监来干这种事情。
所以,兄弟我认为,在‘飞龙军’中设立这个时代的人们所理解、所熟悉的那种监军是不妥当的,也是不切实际的。如果真的要设立一个类似的职位,那也必须是与‘飞龙军’现状相适应的,具有穿越团队特『色』的‘监军’才行。”
钱远山这番话等于是将与会众兄弟的几项建议都否定、至少是部分否定掉了,因此还没等他借机说出自己的方案,原本已经安静下来的大厅内就再次热闹起来。大家一边讨论着钱远山的分析,一边琢磨着是不是还有其他更好的办法来解决这个迫在眉睫的问题,使得话只说了一半的钱远山站在那里感到多少有些尴尬,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说下去。
一直在主位上坐着,没有发表意见的王崤峻自然是看到了这一切。他能听得出来钱远山的话其实并没有说完,其所说的最后那句话肯定是有所指的。而且,钱远山在开始上述分析之前,也曾说过自己有些想法,希望兄弟们一起参详参详。那么,对方既然这么说,想必心中已经有了相应的答案,只不过是被兄弟们的议论声给打断了,现在他需要的就是有人给他一个继续阐述自己观点的机会。
于是,王崤峻轻咳一声,引起与会众兄弟的注意,然后才一面示意大家安静,一面对钱远山说道:“十一弟方才所讲入情入理,分析得头头是道,显见之前对这个问题是花了心思研究的。想必十一弟心中已经有了合适的方案,不妨讲与众兄弟听,大家也好一起参详参详。”
王崤峻这句话等于是再次将话语权交给了钱远山,钱远山自然没有不接的道理。他稳定了一下自己的心思,说道:“五哥谬赞了,小弟忝为军事部主管,考虑如何解决这些问题乃是份内之事。经过这几日的思考,小弟倒也总结出了几条建议,只是想法还不够成熟,还请五哥及诸位兄弟指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