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测试升级。如果某小说不存在,您可以访问备份站点继续阅读。谢谢!
王崤峻这句话等于是再次将话语权交给了钱远山,钱远山自然没有不接的道理。他稳定了一下自己的心思,说道:“五哥谬赞了,小弟忝为军事部主管,考虑如何解决这些问题乃是份内之事。经过这几日的思考,小弟倒也总结出了几条建议,只是想法还不够成熟,还请五哥及诸位兄弟指正。”
“十一弟请讲,咱们大家一起研究、讨论。”王崤峻支持道。
钱远山闻言点点头,说道:“其实,兄弟我的想法很简单。兄弟以为,要想全面有效的掌控‘飞龙军’,杜绝类似‘向博通叛『乱』’这样的事件再次发生,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学习前世军队‘将支部设在连上’的成功经验,对这个时代的监军制度进行全面改革,使其成为专做政治思想工作、兼顾监督指导职责,具有这个时代特『色』的指导员、教导员、政委。换句话说,就是将新式‘监军’设在连上。”
;
第二十九章 一次重要的扩大会议(完)
“将‘新版’监军设在连上”,这个想法很有创造『性』,钱远山作为前世人民军队的基层指挥员,能有这种想法其实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他这个建议甫一提出,刚刚安静下来的会场顿时又变得热闹起来,与会众兄弟就这项建议展开了热烈的讨论。
不过,大家讨论的重点并不在是否应该采纳这个建议上,而是在于这个所谓的“新版”监军该如何设置、他该拥有什么样的权限、他与部队军事主官之间应该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等等比较细节的方面——对于穿越团队的所有穿越者来说,前世人民军队的发展历程和经验教训摆在那里,大家通过各种各样的渠道对这些情况都有所了解,所以觉得钱远山所提建议的正确『性』基本上毋庸质疑,大家更关心的是应该如何实施这一建议。
经过一番各抒己见的热烈讨论,与会者最终就这个“新版”监军的职务名称、职责权力、选拔机制、晋升机制,等等问题达成了一致。
在充分吸收大家讨论意见的基础之上,钱远山在军事部诸位兄弟以及委员会四位委员会(候补委员)的协助下,总结出了一份有关设立“新版”监军的计划方案,并在第二天提交到继续召开的委员会扩大会议上进行审议。
由于钱远山的方案是根据前一天与会众兄弟经过讨论后达到的一致意见拟定的,所以在第二天的会议上这份方案非常顺利的获得了通过,并由委员会颁布实施。[]新宋英烈29
根据这份方案,军事部新设监军司,由王崤峻兼任主管,张维信、徐绍安、杨新为其副手。该监军司主要负责各级监军的任免、工作考核、职务升贬等行政事务。
“新版”监军由低到高分五等,连级为监察、营级为监察使、团级为都监察使、未来可能会出现的师及师以上的部队建制则为监军使和都监军使——各级监军相应的军衔与军事主官相同。
其中,作为“飞龙军”监军系统的最高领导者,都监军使这个职务由“飞龙军”名义上的总指挥王崤峻兼任,副总指挥徐绍安同样兼任副都监军使——考虑到徐绍安在今后较长一段时间内都会常驻“开封留守处”,所以在任命他为副都监军使的同时,委员会还任命张维信和杨新这两位委员(候补委员)为副都监军使,负责徐绍安不能亲自视事时,“飞龙军”的思想教育工作——张维信主要负责培养官兵们的忠诚度,杨新则主要负责培养官兵们的荣誉感、使命感、向心力、凝聚力等,更容易直接转化为战斗力方面的思想内容。
而作为目前“飞龙军”的直接指挥机构,前敌指挥部将设立临时都监军使——权都监军使——这个职务,统管“飞龙军”外出征战时的政治思想工作。钱远山作为前敌指挥部的总指挥,兼任这个职务,前敌副总指挥曾志林则兼任权副都监军使。
根据这份方案,各级监军的主要职责就是对所部官兵进行政治思想教育,使其对团队忠诚,拥有军人必备的荣誉感、使命感。各级监军要让基层官兵明白,他们所要效忠的不是某个将领或者某个长官,而是“穿越团队”这一个集体。
如果说思想教育是监军工作的第一要务,那么作为穿越团队决定设立监军一职的直接原因,避免和阻止类似“向博通叛『乱』”事件的再次发生是各级监军们的第二重要职责。这项职责要求监军们在履行好自己“政工干部”工作的同时,还要肩负起监察自己所在部队官兵的思想状态、官兵之间关系的重任,以便可以及时发现并消除那些有可能危害“飞龙军”或穿越团队利益的趋势和隐患。
除此之外,监军还要负责对所在部队军官和士兵的本职工作进行考察。当其所部军官和士兵面临升迁机会时,各级监军们不但要给出自己的意见,而且他们的意见还具有决定『性』作用,拥有“一票否决”的效力——这样一来无形中增加了监军们的权威『性』,从而可以防止部队的军事主官排挤、孤立监军,影响其发挥应有的作用。
与上面的内容相对应,各级监军的升迁除了由其上一级监军和军事部监军司负责考核外,各级军事主官都拥有为自己的政工搭档提供评价意见的权力。而且,这些意见是由军事主官直接交于其监军搭档的上一级领导,被考核的监军是看不到军事主官所提考核意见的内容的。之所以要这样做,是为了使军事主官与监军之间权力平衡,互相制约、互相监督、互相配合、互相支持。
不过,方案获得通过只是第一步,如何实施方案才是最关键的。作为方案的具体实施者,军事部和“飞龙军”前敌指挥部在方案获得通过之后立即行动起来,开始依照方案进行布置。
其中第一步就是选拔适合的人选,由那几位被任命为都监军使、副都监军使的穿越者进行培训。当然,这几位不可能都亲自参与培训。王崤峻这个正职都监军使基本只是挂个名,除了培训开始的那一天为诸位学员们进行了一次讲演,鼓励大家努力学习,早日为“清园”兄弟、为“飞龙军”贡献自己的力量,再立新功外,便只为这些“准政工干部”们上过三、四次课——这方面王崤峻是个纯粹的门外汉,所以这仅有的几次课也基本上都是照着事先由张维信和军事部一起准备好的稿子来讲。
不过,虽然没有参与直接教学,但王崤峻在这些“准监军”培训期间并没有置身事外,而是经常到他们学习的“飞龙寨”巡视,与他们见面。并且他还充分利用与学员们见面的机会,大力发挥穿越之初自己所表现出来的那种沟通、协调能力,再加之以长期身居团队决策层所养成的居上位者的威严之气,通过与学员们接触、交流,使得学员们对其既觉得非常亲切,又由然而生一种敬畏之感,令其在这些“准监军”心目中的形象快速高大起来,成功的树立起了自己的威信。
;
第三十章 仇恨暗生
第一期“准监军”培训班的培训期限初定了三个月,基本上是与本阶段扩军过程中组建“飞龙军”第三步兵团的时间同步。这样做的好处,就是当“飞龙军”第二阶段扩军结束后,这些“准监军”正好结业,可以马上安排到各级队伍去进行实践。待到柴荣率军北伐的时候,这些“准监军”也正好完成与队伍的磨合、与军事主官的协调与沟通,不会对“飞龙军”的战斗力造成任何影响——不但不会影响战斗力,而且经过思想教育的“飞龙军”士兵很可能会发挥出个人更多的潜能,从而增强“飞龙军”的战斗力。
“新型”监军对“飞龙军”战斗力和士气的提升还需要一些时日才能验证,而委员会扩大会议结束后,经委员会同意,军事部对参与“向博通叛『乱』”的军兵进行的处罚却能发挥出立竿见影的效果,使得“飞龙军”全军上下为之震动,神神为之一凛。
应历七年阴历腊月十九,也就是委员会扩大会议结束后的第五天,“飞龙军”前敌指挥部向所有官兵宣布了对参与叛『乱』军兵的处罚决定:叛『乱』组织者、策划者之一的高恍,叛『乱』的积极参与者沈冲、“向博通叛『乱』”事件的诱因向博远(这家伙在叛『乱』开始前便被黄海带上了船,反倒得以活到现在),以及参与叛『乱』的三营八连一排的正副排长等低级军官都被判斩首示众——八连二排副排长曹豹被黄海的亲卫死士炸死,算是逃过了身首异处的下场。
除了上面这几个主犯外,其他所有参与叛『乱』而侥幸活着被抓住的八连兵士,按照他们在叛『乱』中的表现,被处以打二十到八十军棍,并服六个月到十年不等的苦役。其中,除个别在叛『乱』中表现特别积极的顽固分子外,大多数参与者挨的军棍数都在三十以下,苦役刑期也都在两年之内——最终的处罚较之叛『乱』刚发生时委员会提出的处罚要求要轻一些,也算是军事部对这些兵士某种程度上的宽容之举。
虽说挨上二、三十下军棍也会被打得皮开肉绽,但除非行刑者刻意为之,不然的话是不会落下什么后遗症的。而苦役犯过得虽苦,但一般来说,以这些叛『乱』兵士的体格,撑两年下来是没有问题的。两年之后出来时这些人尽管没有了军籍,但好歹能留下一命『性』命。[]新宋英烈30
当然,叛『乱』兵士能留下的也就只有自己这条命了。穿越团队不是慈善机构,这些叛『乱』兵士的家眷同样会受到牵连。家眷们只被允许保留少量维持最低生活标准的财物,其余全被没收。那些进入团队各项非敏感产业的叛军家眷会被开除,而进入团队各项敏感产业的叛军家眷除了被开除外,还会被强制安置在几处专门的流民安置地点,由各个流民安置村的管事严加看管、监视居住五年以上——他们参加了叛『乱』的父兄在服完苦役后也是同样的待遇。
不过,总的来说,穿越团队对待这些被裹挟参加叛『乱』的兵士还算比较宽容。虽说罚了他们军棍和苦役,虽说剥夺了他们家眷之前的好工作和几年之内的人身自由,虽说没收了他们的大部分财产,但最终还是留给了他们一丝希望。毕竟只要这条『性』命在,一切还都可以从头再来过。
处罚决定作出后,那些被判服苦役的兵士在被打了数量不等的军棍后,立即被押送到了矿场服刑,没有丝毫的耽搁。而像高恍、沈冲、向博远等几名被判斩刑的首犯却依然被看押在“飞龙寨”中,等待着某一天被拉出去砍头。
虽说已经离死不远,但事已至此,沈、向等人倒也看得开。本着活一天赚一天的思想,在“飞龙军”军事监狱死囚牢中混吃等死的挨日子。在他们几个人看来,如今已经是腊月底,眼看着就要过新年了,现在又非战时,临近年关杀人是非常不吉利的事,想必无论是十一爷、十二爷,还是住在“清园”、“静园”、“凉园”里面那几位说话更管用的爷,都希望过一个喜庆年,都不愿意因为临近年关杀人而给自己招来一身晦气。因此,几个人估『摸』着,自己至少能活到明年正月之后,甚至来个秋后再问斩也不无可能。
与他们这种完全丧失希望,破罐破摔,只求多活一个月或者几个月的消极思想不同,同样被关在死囚牢中的高恍的期望值似乎要高得多。从叛『乱』失败被抓的那时起,他的心里就一直有一个信念,那就是他的堂哥高贵一定会想办法救他。在高恍看来,无论是从两个人的血缘关系上说,还是从自己对这位堂兄的恩情上说,对方都不会坐视自己被砍了脑袋。
虽然自己的这位堂哥只是个营长,而且还是非主力团中的非主力营营长,但他毕竟算得上是“飞龙军”的中级军官了。要说,“飞龙军”中职衔高过高贵的人还真不多,除了穿越者外,就只有几位团级军官,以及“飞龙军”的武术总教习刘万宝刘当家的了。再加上高贵是原来“五虎寨”的老人儿,在原“五虎寨”头目和喽兵中有一定的人脉,如果他去求一些老关系、老朋友帮忙说情,对方多少都会给他一些面子,为他去出这个头。
由于高恍被抓后一直按照委员会和军事部的命令被严加看管,禁止任何人与他们接触,这其中就包括高贵在内。因此,直到现在,高恍也不知道那位王崤峻王五爷早就下了严令,禁止任何人为这些叛军说情,违者与叛『乱』者同罪。而被他寄予厚望的堂兄高贵正是因为念着与他的亲情和恩情,这才冒着被治罪的危险去找钱远山求情,结果其虽然没有受到军法处置,却被怒极的钱远山一脚踢成了重伤,这会儿还在自己的营房里躺着,连下地走路都非常困难。
阴历腊月二十,也就是“飞龙军”前方指挥部宣布对叛军处罚结果的第二天一早,正裹着一身破皮袍,倦缩在一堆稻草中睡觉的高恍,被一阵牢门打开的声音给吵醒。等他『揉』着惺忪的睡眼,看清走进牢房的几个人时,不禁呆住了。
进门的有四个人,当先一位是死囚牢的牢头老赵头儿。后面跟着三个人,其中两个人抬着一张软床,床上半躺半卧的正是自己的堂兄高贵。老赵头看了看坐在稻草堆上满脸惊愕的高恍,又看了看半躺在软床上,满脸疲惫、憔悴之『色』的高贵,摇了摇头,长叹一声,走出了牢房。临出门时,他回头说道:“负责看押令弟等几名叛『乱』重犯的那几个狱卒被小老儿支出去买酒了,估『摸』着用不了小半个时辰就会回来。高营长有什么话尽量快些说,免得被他们撞见,生出事端来。”
高贵闻言强撑起身体,勉力向老赵头一抱拳,用嘶哑而虚弱的声音说道:“赵头儿请放心,高贵省得,绝不会让赵头儿您担干系。此番赵头儿帮了高贵这么大的忙,高贵日后一定重重报答。”
老赵头儿听了摆摆手,说道:“小老儿帮高营长这个忙,一则当初在‘五虎寨’时您就是小老儿的上司,咱们有这份袍泽之情在。二则,高营长平日里对我家那两个小子也多有照顾。安排我家老大进了‘飞龙军’当兵,又把我家老二说进了保安队当差,让他们俩衣食无忧、前途远大,有恩于我们赵家。
以前小老儿一直想报答高营长,只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如今既有了这么一个机会,正遂了小老儿心愿,又哪敢要求高营长您的报答。”
说罢,这老赵头儿便出了号房。随后,那两名抬着高贵进来的下人把软床轻轻放在地上后,也离开了号房,并把号房大门轻轻关上。过了片刻,牢房外便传来两人的回报,显示二人已经走远,听不到号房中人说话的声音了。
直到这时,坐在稻草堆上的高恍才回过神来,一个机灵从稻草堆上翻身而起,冲到高贵面前“卟嗵”一声跪倒在地,抓住自己堂哥的手,苦苦哀求道:“大哥,你可要救我呀。这次叛『乱』全是那向博通的主意,小弟被他挟迫,也是身不由己呀。还求大哥到五爷、七爷,或者是十一爷、十二爷面前为小弟多多美言几句,求几位开恩饶了小弟的『性』命。”
高恍在那里声嘶力竭,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的哀求,高贵却表现的出奇平静。他既没有训斥自己堂弟不该参与叛『乱』,以至招来杀身之祸,也没有向堂弟诉苦,说明自己现在这个样子正是为他求情的后果。
高恍跪在那里哭求了半晌,这才发现自己堂兄的表现有些奇怪。他止住哭喊,擦了擦脸上的鼻涕眼泪,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堂兄。直到这时,高恍才意识到堂兄是被下人抬起牢房来的。而且从气『色』上看,堂兄似乎病得不轻。
高恍连忙向前挪动了一下,急切的问道:“大哥,您这是怎么了,可是生了什么病?”
高贵摆了摆手,说道:“为兄这不是生病,为兄这是为你求情惹恼了十一爷,被他老人家一脚给踢成了重伤。”
“什么?”高恍失声问道——高贵刚才的回答不但说明了他卧床不起的原因,而且还透『露』出了一个意思,那就是他已经为高恍去求过情了,结果却是被十一爷钱远山给踢成了这个样子。这样的结果也就等于是告诉高恍,自己堂哥的面子在这件事情上已经没有任何作用,自己之前的希望只怕要彻底落空了。一念及此,不由得高恍不惊恐。[]新宋英烈30
高贵似乎明白自己堂弟想得是什么,他点了点头,说道:“你不必惊讶,为兄确实是被十一爷踢伤的。不过,为兄却还要感谢十一爷。如果没有他这一脚,只怕为兄现在要么是在旁边号房中与你做伴,要么是在苦役营当苦力。”
说到这,高贵略顿了顿,见高恍满脸的不解,继续说道:“你或许还不知道,向博通叛『乱』被平定之后,王五爷就已经下令,禁止任何人为参与叛『乱』者说情,违者与叛『乱』者同罪。为兄去向十一爷求情,原是抱着与你同罪的决心去的。结果,却因为十一爷一时怒极踢了为兄一脚,反而被为兄躲过被治罪的一劫。
正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为兄这次能够死里逃生,想来是老天爷觉得兄弟你被判斩首太过冤屈,希望为兄有朝一日能为你报仇雪恨。为兄虽然救不了兄弟你,但咱们兄弟的情份却不会忘。你放心,你的家小为兄会好好照顾。至于你的仇人,为兄也不会放过他。正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为兄在这里对天发誓,总有一天为兄会为兄弟你枉丢『性』命讨回公道,为为兄挨的这一脚讨回公道。”
高贵最后的两句话说的声嘶力竭,却又斩铁截铁。不过,由于用力过猛。在说完这几句“豪言壮语”后,便因为牵动了胸口的伤处而不住的咳嗽起来,脸『色』更因为疼痛而变得煞白,额头上也见了汗。
高恍见状,赶忙为堂兄轻抚后背,待对方咳嗽渐止后,又扶起躺在了软床之上。事到如今,高恍已经明白事情再无转机。尽管他不知道自己堂兄的誓言能有多少兑现的可能,但对方的这番表态还是让他心里多少得到了些安慰。
这时,牢房外传来老赵头儿略显苍老的咳嗽声。紧接着,刚才出去的那两名下人便在门外说道:“老爷,您该回去吃『药』了。”
听到下人们这么说,高贵明白这是时间到了,自己该走了。于是,他一边吩咐下人进来抬自己出去,一边最后看了一眼已经重新坐回稻草堆,神情默然的堂弟。
第二天,阴历腊月二十一,在接到委员会的指示后,钱远山代表军事部下令,将高恍、向博远、沈冲等叛『乱』头目斩首示众,以儆效由。
;
第三十一章 团队需要说客
穿越团队委员会的一纸命令,使得沈冲、向博远等人活过正月乃至活到第二年秋后的奢望彻底落了空。当“最后的晚餐”摆在他们面前时,自打被抓之后一直表现得非常淡定、非常不在乎的他们立时就显了原形,一个个哭天喊地,妄图以此来打动根本就听不到他们哭喊的钱远山、黄海乃至王崤峻、张维信等人,让自己可以再多活几天。
倒是之前一直表现得有些畏死、有些胆怯的高恍,在与自己堂哥的一番密谈后,反而变得平静、豁然,面对生死看得非常开。作为唯一一个将“最后的晚餐”吃得一干二净的他,得到了死囚牢乃至整个“飞龙军”军事监狱狱卒的肯定。所有狱卒说起高恍临刑前的表现时,几乎都会竖起大拇指,赞一句“是条汉子,出监牢的时候面不改『色』心不跳,走起路来步态沉稳,远比那个被吓得『尿』了裤子的向博远强得多”。
按照惯例,此次斩刑同样定在了午时三刻,地点就在“飞龙寨”靶场西侧的一块空地上。行刑当天,几乎所有驻扎在“飞龙寨”的“飞龙军”官兵都去观看,现场可以称得上是人山人海。
午时三刻一到,随着监斩官的一声令下,高恍、沈冲、向博远等人的脑袋便在郐子手干脆利落的动作中掉了下来。滚落的人头、喷溅的鲜血,令现场观刑的“飞龙军”官兵们在感叹高、沈等人自不量力、自寻死路的同时,无不心中凛然,一再告诫自己要谨守本分,绝不可像这几个人这般,去做那些根本就是痴心妄想的冒险勾当。
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这种心神震撼继而自我反省的表现。行刑之时,在距离刑场不算远的一处小宅院中,重伤未愈的高贵在亲兵的帮助下,强忍着伤痛,艰难的爬上了住处的屋顶,用部队配发的望远镜远距离观看了行刑的全过程。在看到堂弟真的人头落地后,他那张因为强忍伤痛而有些扭曲的脸开始抽搐起来,变得有些狰狞恐怖。而在他的心底里,却一直在默念着一句话“兄弟走好,有朝一日哥哥一定替你报仇”。[]新宋英烈31
高恍、沈冲等人被斩虽然震撼人心,但随着年关的一天天临近,无论是“飞龙军”的官兵,还是他们的家眷,其注意力渐渐的都转移到了如何过好即将到来的新年。
应历七年阴历腊月二十二,眼见第二天就要“过小年”,“清园”之中到处都洋溢着喜庆的气氛。在中进院的东跨院中,王峰和钟子淇正在和刚睡醒午觉的女儿王珂玩耍。
经过夫妻二人三年多的不懈努力,钟子淇终于在应历七年的年中为王峰生了一个健康、漂亮的女儿——虽说没能生个男孩有些遗憾,但在确定自己或者王峰生理上没有任何问题后,钟子淇对头胎不是男孩并不十分在意。现在的她正在拉着王峰加倍“努力”,信心十足的为再生一个男孩儿而“奋斗”着。
一家三口的快乐午后时光并没有持续太久,就被找上门来的张晓菲贴身侍女梅香给打断了。梅香是来传话的,说是五爷和七爷请二十七爷到书房——小会议室——说话,商量事情。
听说是自己堂哥和张维信找自己,王峰自然不敢怠慢,当即就跟着梅香出了自己所住的跨院,来到后进院的小会议室。
小会议室中除了王崤峻和张维信外,还有王崤峻的妻子张晓菲、情报部内务科主管梁子岳、情报部外务科主管郑知微。不过,既然大家是在小会议室见面,那么此时张晓菲的身份便不是王崤峻的妻子,而是穿越团队情报部(“暗羽”)的主管。
王峰进了会议室,先和王崤峻等人见礼,然后才找座位坐下。
待王峰坐定,王崤峻略一沉『吟』,这才开口说道:“小峰,这会儿找你来是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和你商量。”
见王崤峻说得郑重,原本一进会议室就觉得会有大事商量的王峰自然更加认真,他说道:“哥哥有事尽管吩咐,兄弟就算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王崤峻听了摆摆手,说道:“此事虽然重大,但也用不着打生打死的,主要还是靠你的嘴巴去说服这位至交。”
见堂哥是要自己去耍嘴皮子,王峰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在他看来,穿越团队中论起嘴皮子利索、论起能言善辩,非张维信莫属。此番既然是要用言语服人,而且还很有可能是个外人,自当由这个号称能把死人说活的七哥出马,怎么会轮到自己身上了——与本地人交流是对外交流部的本职工作,张维信这个部门主管责无旁贷。
张维信显然已经猜到王峰在听到王崤峻的话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因此不等一头雾水的王峰发问,他便接过话头,说道:“小峰且听为兄解释。”
说完,张维信略顿了顿,组织了一下用词,说道:“事情是这样。如果为兄没有记错,这个时空的历史又没有发生什么大的偏差的话,明年年底到后年年初,柴荣就要率军进行北伐作战,意图收复已经被割让出去多时的幽云十六州。而对于咱们穿越团队来说,柴荣北伐幽云正是众兄弟借势而起,为自己打下一片基业的绝好时机。
如果错过了这个非常难得的时机,而柴荣又像前世历史上那样,在北伐途中身染重病,不得不班师回朝,并在不久后就病死的话,那么咱们再想建基立业,就只能完全依靠自己的力量来完成了。那样的话,在与辽国朝廷争夺幽云的过程中,咱们就要独自面对辽军的数十万大军了。真要如此,就算‘飞龙军’如期完成第二阶段扩军任务,总兵力达到一万人以上,也必会因为敌我兵力过于悬殊而花费更长的时间、损耗更多的兵力,才能取得这场大战的胜利,这对咱们今后的进一步发展是非常不利的。
况且,失去了后周朝廷的这块金字招牌,幽云之地的许多【创建和谐家园】地方势力很可能不会把咱们当成朝廷正统,从而拒绝或者拖延与咱们的合作。一旦失去这些‘地头蛇’的支持,就算咱们能够独力击败契丹人,恐怕也很可能守不住新得来的地方——毕竟在这个时代,朝廷的统治最多只能达到城市之内,出了城便需要依靠宗族的‘封建宗法制度’来维持地方、传达政令了。
所以,为了确保咱们能够顺利的借上柴荣北伐的势;为了确保在可能出现的、后周军因柴荣重病而撤退后,地方势力仍然会继续支持咱们这支特殊的力量;咱们需要在大战来临之前,『摸』清地方势力及【创建和谐家园】官吏对咱们这些人的态度,以及他们对后周朝廷的态度,以便咱们能够在大战之前做好所有必要的准备。
要『摸』清地方势力和【创建和谐家园】官吏的底,自然是由一个熟悉这些势力和官场的人出面最为妥当,也最为有效率。也就是说,咱们需要一个与地方势力和官场都有一定关系的本地人来帮助咱们办妥这件事情。而在咱们所熟悉,并能够得到咱们充分信任的本地人当中,最适合干这件事,而且比较有把握把这件大事办好的人,则是非你的岳父钟有朋钟员外莫属了。”
;
第三十二章 最合适的说客人选
“我岳父?”王峰有些诧异问道。
“正是你的岳父,钟有朋钟员外。”张维信点头肯定道。
“老七说的没错”王崤峻接话道,“以老七刚才所说的,咱们需要对方做的那些事来看,确实是只有钟员外最为合适。”
王峰也算是个聪明人,刚听到张维信提出请他岳父钟有朋来为团队做说客、做中间人的时候,他尽管因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而有些愣神,但等他把张维信刚才所说的那番话好好回味一番后,还是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现在团队所谋之事甚大,按照这个时代人的思维来看,他们的行为就相当于要造反,造契丹人的反——只不过穿越团队选择的是借势而起,趁着柴荣北伐的时候来实施,以便将矛盾的焦点转移到后周军与辽军之间,借此来减少自己身上的压力,使自己的行动更从容,把握也更大。[]新宋英烈32
这种会被杀头甚至抄家灭门的机密大事,自然不能随便找个人来帮穿越团队办。因此,这种去和幽云地区的【创建和谐家园】地方势力和官员进行沟通、交流,以便取得对方信任和支持的事情,由钟有朋这个和穿越团队过从甚密,彼此之间又有儿女亲家关系的老熟人来办,绝对是最佳选择了。
想通了这些,王峰心里也就释然,他点点头,说道:“如此看来,小弟的岳父确实是干这件事的最佳人选。”
说到这儿,王峰抬头望着王崤峻和张维信,又有些疑『惑』的问道:“既然二位哥哥已经打定了主意,还找兄弟我来商量什么?由委员会发个指令,让七哥去找我那岳父谈这件事就好了。想我那岳父与本地的行政长官,南京留守萧思温可是有大仇的,当年范阳卢氏的灭门之恨他老人家可是从未忘记。以兄弟我对他老人家的了解,只要是能把萧思温还有契丹人的势力赶出幽云十六州的事情,他绝对会举双手赞成,绝对会不遗余力的来支持这件事情。”
王崤峻闻言先是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说道:“小峰你说的确实也是实情,但咱们做事,特别是做像‘造反’这种会掉脑袋的大事,在行动之前一定要考虑周全。
不错,因为多年前的卢氏被诬陷灭门案,钟员外对萧思温可以说是恨之入骨,恨不能食其肉、饮其血、寝其皮。但他这种恨更多的是家恨,是私人恩怨。他恨的其实并不是辽国官府,而是萧思温本人。从某种意义上说,如果萧思温不存在了,那么这份刻骨仇恨很可能就会渐渐被他所淡忘。
但是,咱们在不远的将来要做的事情,却并不单单是要对付一个萧思温,而是与整个辽国朝廷为敌。咱们自己知道自己的实力,知道在完成第二阶段扩军后,以咱们的力量完全可以与辽国在幽云十六州的军事力量相抗衡,可钟员外却并不知道这些。
在他看来,咱们这些人或许比较与众不同,或者按照咱们那个时代的说法,觉得咱们比较另类。无论是行为举止,还是思想理念,都与一般人不一样。但他绝对不会因为咱们的另类、咱们的与众不同,就甘愿冒着杀头灭门的危险,参与到咱们的行动中来,哪怕这个行动可能让他有手刃仇人的机会。
再者说,这次请钟员外出马联络地方势力和【创建和谐家园】官吏,咱们也不可能把所有重担都压在钟员外一人的身上,咱们团队的所有成员,以及情报部布置在各个州县的眼线都会为钟员外提供协助。这些个眼线是情报部费尽心力才布置到位的,将如此机密的事情与团队之外的人共享,自然要慎之又慎。只有在确定钟员外确实有反辽之心后,情报部才敢让自己的眼线、暗桩、密探们与钟员外合作。
基于上述这几点考虑,为了稳妥起见,所以委员会决定在与钟员外就‘反辽’大业进行实质『性』合作之前,先由你以女婿的身份与其进行沟通、交流。待探明其对‘反辽’所抱实际想法后,再做出相应的反应——或者大家心照不宣,只当双方接触的事没有发生过;或者指派老七和情报部的诸位兄弟与其进行接触,就双方合作进行进一步协商。
之所以委员会决定派你去,一方面是觉得你是钟员外的女婿,容易得到钟员外的信任。双方说起话来也不会有太多的顾忌和戒心。另一方面,则在于你是我的堂弟,在团队中的地位也不低,由你出面与钟员外进行前期接触,可以很好的表明咱们对这件事的重视。”
听完了王崤峻的解释,王峰对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算是基本搞清了,也明白做这件事情的最佳人选确实非自己莫属。既然是为团队未来的发展铺路,委员会又已经做出了决定,王峰也就不再推辞,而是非常痛快的接下了这个任务——尽管这件事需要他利用亲情来为团队的利益服务,但在团队利益与个人利益之前,王峰还是坚定的选择了前者。
王峰接受委员会的决定只是一个开始,后面还有许多工作要做。其中第一件,就是由张维信向王峰大致介绍了一下委员会之前已经通过的,穿越团队与地方势力和【创建和谐家园】官吏进行接触与合作的相关准则——在说服钟员外参与后,穿越团队具体要如何与地方势力和【创建和谐家园】官吏进行接触、合作,会由张维信——王崤峻可能也会参与其中——亲自出面与钟员外以及那些准合作伙伴进行商议,告诉王峰是为了方便他在与钟员外进行交流时,回答对方可能提出的一些问题之用。
第二件事,是由王崤峻口述、张维信执笔——王崤峻的『毛』笔字实在让人不敢恭维,只得由书法不错的张维信代笔——给钟员外写一封信,表明团队请钟员外帮忙的诚意,并表明团队“反辽”的决心。
第三件事,却是由郑知微代表情报部,向王峰大致介绍了一下现阶段“暗羽”的探子在幽云十六州的布署情况,以增加王峰在说服钟员外时自己手中的筹码。
而最后一件事,则是向王峰说明,一旦钟员外表『露』出帮忙的意思,王峰可以趁机邀请对方前往“翔龙堡”,参观“飞龙军”的新兵训练和演习,以增强其与穿越团队合作的信心、坚定其“反辽”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