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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宋英烈-第121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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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城兵将如此敷衍,易州城的下场也就可想而知了。定州军只用了不到半天时间便攻上了易州城南面的城墙,并迅速向两侧发展,午后时分整座易州城便已经处于定州军的掌握之中。而那位一直口口声声表示要与易州城共存亡的李在钦,在定州军攻上南城墙后就撕掉了之前那种悍不畏死、大义凛然的伪装,先是变得惊慌失措、进退失据,继而便将自己以往的那些豪言壮语抛到了九霄云外,带着残存的百余亲兵往北门奔去,试图趁着定州军刚刚入城,还没有占据全城的机会逃出易州城。只是,李在钦的如意算盘打得虽好,却根本没有实现的可能。早就对他外强内干、『色』厉内荏的本『性』了解得非常透彻的孙行友甫一开始攻城,便派出了自己的得力部下率一支队伍在李在钦逃往幽州的必经之路上设伏,将以为自己已经逃出生天的李在钦及其一【创建和谐家园】党全部生擒活捉,送到了孙行友的面前。

      面对已经瘫软于地,只知道向自己磕头求饶的李在钦,孙行友眼神中除了不屑就是不耻,根本不愿意和这种人多说一句话。当即便吩咐手下将李在钦及其一【创建和谐家园】党押送到御驾之前,由当今天子来决定这个没有任何风骨的败军之将的生死。[]新宋英烈88

      对于这种被俘之前口口声声要为大辽尽忠,被俘之后却只知道磕头求饶命的小人,柴荣的处理也是相当的干脆。他索『性』连见都没见李在钦,便命殿前武士将其斩于周军大营之中,算是为即将展开的固安之战祭旗。

      就在李在钦如跳梁小丑般“展现”自己的时候,身为固安县令的任五福却过得非常惬意自在。由于头年已经与登门拜访的钟有朋有了沟通与交流,双方就任五福加入“反辽联盟”一事已经达成了约定。因此,面对自瓦桥关北上,直扑固安县城的后周军,任五福不但没有惊慌失措,反而对后周军的到来有着些许的期待,希望幽云之战结束后,自己能够得到当初钟有朋许诺给他的优厚条件,从此平步青云,实现自投身仕途以来一直在追求,却从未有机会实现的亨通官运。

      然而,正当任五福一心憧憬自己的“锦绣前程”时,一个突如其来的意外情况却令他有些忧心忡忡,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就在柴荣驻跸瓦桥关后的第六天,萧思温身边的亲信、幽州牙将曹继筠率五百契丹骑兵抵达了固安城。

      曹继筠此次来固安县是受了萧思温的派遣,一方面是亲自打探、观察后周军的状况,以便回去后可以向萧思温汇报,使萧思温能够对此次北犯的后周军有一个直接的认识。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此前关南三州十七县长官守将几乎全部都是不战而降,令萧思温对其他州县的长官守将也产生了一定的不信任感,其让曹继筠率五百铁骑进驻固安县也有监督固安县官员、军兵抵抗后周军,并在必要时候取而代之的意思——为此萧思温特意给了曹继筠一道手令,允许其在紧急时刻从任五福手中接管固安城的所有军政大权,并可自行处置城中的所有官吏军将。

      作为入仕多年的官场老手,任五福自然能猜到曹继筠此来固安的目的所在。也正因如此,他才会忧心忡忡,在是否依然按照既定计划开城投降的问题上犹豫不决。虽说,如果任五福真的把固安城打开,放后周军进城,那么面对近十万后周大军,曹继筠带来的那五百骑兵基本不会起到什么阻挡的作用。但关键的问题是曹继筠是否会事先察觉任五福的意图,是否会在任五福决定开城投降时出面阻拦——以曹继筠的身份,给任五福安一个通敌的罪名,并依此来处置他,并没有任何难度。一旦曹继筠将任五福杀了,那么面对五百杀气腾腾的契丹精锐,固安城里的五千守军(一千五百正军、三千五百乡丁)很可能会放弃反抗的念头,听凭曹继筠的调遣,与杀到城下的后周军决一死战。毕竟,后周军再强悍,暂时也只能在城墙之外发威,远比就在自己身边的契丹铁骑的威胁小得多。

      正当任五福为是否开城投降举棋不定的时候,两位老朋友的来访为他解除了顾虑。而拜访他的,正是比后周军提前几日离开瓦桥关,通过秘密渠道进入因曹继筠的到来已经戒备森严的固安城的钟有朋和王峰。

      双方见面寒喧一番后,任五福将自己的顾虑讲与钟有朋听,希望自己的这位老朋友兼当年的同窗为自己找出一条既能顺利实现向周天子献城,又能避免曹继筠觉察到自己这些动作而对自己不利的好办法来。

      进城之后,钟有朋和王峰便已经通过本地的“暗羽”分堂得知了曹继筠率五百骑前来督战的消息,钟有朋也曾预料到他的这位同窗好友可能会因此对开城投降之事犹豫不决。只是由于事发突然,再加上钟有朋对曹继筠所知有限,一时并不能确定这位萧思温的亲信牙将会为自己的主子尽忠到什么程度——“暗羽”对曹继筠这样并非统领一方的将领关注度并不高,对其的了解也只是停留在比较肤浅的程度上,并不能为钟有朋提供足够多的资料进行判断。

      因此,直到来见任五福之前,钟有朋也没能想出一个两全齐美的办法来解决这件事。而他这次来拜访任五福,既是为了给对方打气,也是为了能通过与曹继筠打过几天交道的任五福来进一步了解这位幽州牙将、萧思温心腹,以便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这个“绊脚石”。所以,当任五福直截了当的向钟有朋提出这个问题时,钟有朋的回答并不是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而是要求任五福提供更多有关曹继筠的消息,特别是这家伙来到固安城后的所作所为。

      对此,任五福自然不会有任何隐瞒。他对钟有朋说道:“据小弟所知,这曹继筠乃是萧思温最为倚重信任的将领之一,算得上萧思温最为亲信、最为心腹的手下。而且,由于萧思温对曹继筠有救命之恩和提拔之惠,因此曹继筠对萧思温那也是知恩图报,很有‘士为知己者死’的意思。不然,萧思温也不会将其派到固安来督战。以曹继筠对萧思温的死忠,他是绝对不会坐看咱们将固安城献于大周朝廷的。而且,从其抵达固安后,整饬城防、『操』练士兵、屯集粮草物资的情形看,其与固安城共存亡,为了萧思温的救命之恩和知遇之恩杀身成仁的决心还是非常坚定的。以小弟看来,若想让他弃暗投明,,背弃萧思温和契丹朝廷,投效咱们和大周朝廷,只怕是几无可能的。”

      钟有朋听了点点头,赞同道:“任兄说的不错。像曹继筠这种萧思温身边的亲信心腹,想用前程、金钱、美『色』等等来收卖他是没有可能的。如此看来,要想解决这个难题,你我兄弟还需仔细思之。”

      对于钟有朋的说辞,任五福是一百个同意。他一边连连点头,一边附和道:“钟兄所言极是,此事还需仔细思量,务必做到万无一失才好。”

      见钟、任二人视半路杀出来的曹继筠如猛虎,一直没有说话的王峰却有些着急了。在他看来,如今后周大军已经自瓦桥关起兵,不日便会进抵固安城下,而穿越团队那边也正在等着后周军拿下固安、进兵良乡,迫使萧思温不得不率军南下良乡来与后周军对阵,为契丹那位“睡王”皇帝率军前来增援争取到足够时间这一节点,借幽云辽军主力聚集一处的大好时机,毕其功于一役,一举将幽云辽军聚而歼之。继而再挥师北上,与辽军的增援部队决一死战,彻底打败辽国,拿下幽云十六州。此时哪有那么多时间让钟、任二人仔细思之。

      因此,王峰抬手打断了钟、任二人的谈话,然后轻松的说道:“岳父大人、任大人,以在下看来,此事并非如二位大人所想的那么复杂。在下以为,既然这整件事都是因为突然出现了这么一个所谓的萧思温心腹曹继筠而起,那么最简单的方法就是除掉此人,消除引起这一不利于吾等献城大计的根源。只要曹继筠一死,其手下的那五百契丹骑兵失去了主帅,自然也就翻不起什么风浪,任大人的难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钟有朋听了王峰的建议若有所思,而任五福却是连连摆手,说道:“刺杀曹继筠谈何容易。且不说他本人武艺高强,其出门时身边还有数十名亲兵随行,戒备极严。就算是一流的武功高手想要接近他都绝非易事,更不要说取他的『性』命了。而且,一旦行刺失败,不仅会引起对方的警觉,而且还可能促使其立即出手,夺取固安县的军政大权。到那时,漫说献城投降,只怕连咱们几人的『性』命都可能会保不住。”

      对于任五福的顾虑与担心,王峰根本就不屑一顾。他不以为然的冷笑道:“任大人说的虽然有一些道理,但有些时候该冒的风险还是要冒的。更何况,刺杀曹继筠也未必需要接近到他跟前才行。”

      ;

      第八十九章 固安城内(中)

      王峰的这句话既让任五福感受到了面前这位年轻人的肃杀之气,也令其多少有些不太理解。在任五福看来,但凡想要刺杀某人,要么是暗中下毒,杀人于无形;要么是像“专诸刺僚”或者“荆柯刺秦”那样,以必死的决心接近到刺杀对象身边;要么是仗着自己武艺高强,一路杀到仇敌面前。类似王峰所说的这种远距离刺杀虽然也可以通过弓箭或者弩机来实现,但由于这两种武器的精准度会受到多种因素影响,并不能保证一击必中,因此一般情况下都是派出多名弓箭手或者弩手同时发难,以密度换取精度。而就目前固安县城内的情形来看,曹继筠对固安县原来的官吏并不十分信任,对固安城中的各种风吹草动都十分敏感。任五福这边如果调动军中弓手、弩手为己所用的话,很可能会引起曹继筠的怀疑,进而将矛头指向自己——直到这时任五福才发现自己将献城投降一事想得过于简单了,从去年钟有朋拜访到现在大半年过去了,自己却竟然没有想到应该从县城守军中挑选几名得力兵将进行拉拢,让其为己所用。

      与任五福的怀疑和犹豫不同,知道王峰及其手下这十来名亲卫底细的钟有朋很明白自己女婿这样说是有极大把握的。他与王峰此次出行,身边带了十二名亲卫。有这些人和他们手中那极其犀利的火枪在,远距离刺杀曹继筠并不是什么大问题。现在唯一让钟有朋比较担心的是,自己这边刺杀了曹继筠后,其所率的那五百契丹骑兵会有什么反应,会不会在周军到来之前在固安县城内做起『乱』来。不过,在目前没有其他更有效、更快捷的方法之前,钟有朋倒是不介意亲卫们仗着自己手中火器的犀利,对曹继筠进行一次成功率非常高的刺杀。

      有了王峰的自信、有了钟有朋的变相支持,尽管任五福还是觉得这种方法不够妥当、不够谨慎,最终他还是同意了王峰的这个建议。并向王峰详细介绍了曹继筠每日上城督促百姓及乡丁加固城墙、并来县衙坐镇的路线图。

      该了解的情况都了解了,钟有朋和王峰也就没必要再在任五福府上多待。一来王峰还要去那几处曹继筠的必经之路实地察看,以安排狙击手的位置;二来如今固安城中气氛紧张,钟有朋、王峰这样的外来陌生人在任五福府上待得时间长了也难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于是,在与任五福又闲聊了几句后,钟有朋和王峰便起身告辞,离开了任府。

      出得任府,钟、王二人兵分两路。钟有朋在几名亲卫的护送下直接回“暗羽”在本地的秘密据点,王峰则带着另几名亲卫按照任五福提供的情报,沿着曹继筠日常惯走的路线熟悉了一遍地形,并在其每日去往南门查看守卫情况的必经之路上,选定了一处可以在三个不同位置安排狙击手的有利地形。与王峰同行的三名枪法出众的亲卫还亲自到这三个『射』击点实地勘查了一番,以确定自己在此设伏时是否会引起别人的注意。事实证明,这三处『射』击点选择得都很理想。其位置隐敝、视野良好,狙击手在这里埋伏既可以毫无阻碍的瞄准路上经过的目标,又不会引起目标或者附近其他人的注意。理想的狙击位置、优秀的步枪『射』手、『性』能优良的“五五”式步枪,这几个有利条件加在一起,王峰对即将实施的狙击行动充满了信心。[]新宋英烈89

      不过,出于稳妥和一击必中的考虑,王峰在考察完这处狙击地点回到秘密据点后,还是找来本地“暗羽”的头目,命他在次日一早就派人去这处狙击地点蹲守,看一看那个曹继筠是否会在任五福所说的那个时间经过那里,并检查一下同一时间那几处『射』击点附近是否会有不相干的人出现。“暗羽”固安分堂的汪堂主得了吩咐自去安排人手,而王峰则回到自己的住处,命随行的电报员架起电台,将与任五福会面的情况以及准备刺杀曹继筠的打算向委员会进行报告。

      时间不大,委员会发来回电,一方面肯定了钟、王二人对任五福的安抚工作,另一方面却并不赞同王峰刺杀曹继筠、重夺固安县控制权的计划。至于反对执行这一计划的原因,委员会在电报中表示,坐镇幽州的萧思温尚未下定率军南下与后周军作战的决心,若曹继筠能够在固安县拖住后周军一段时间,对坚定萧思温南下阻击后周军的信心会有积极作用。因此,委员会认为钟、王二人目前不宜对曹继筠采取过激行动,而应该静观其变,,待形势有变化之后再根据形势的变化采取下一步行动。同时,委员会还要求钟、王二人做好任五福及其手下的思想工作,让他们不必纠结于所谓献城投降之事,而应该着眼于将来,钟、王二人要让他们明白,现在是否做到了献城投降与他们将来的前程并无直接关联。只要他们真心投效“反辽”联盟,“清园”兄弟绝对不会亏待他们。此外,委员会还建议钟、王二人完成与任五福的必要沟通与交流后,应尽快离开固安县,以免后周军攻城时受到不必要的损失——“神机军”攻城必会使用火器,钟、王等人居于城中多少都会有些危险。

      对于委员会的回电,王峰多少有些失望。对于他这样的年轻人来说,干脆利落的武力解决远比运用谋略和计策来得痛快。只是,失望归失望,委员会的决定还是要认真遵照执行。因此,王峰当即找到自己的岳父,将委员会的决定告之对方。

      与王峰相反,钟有朋对委员会的决定还是很支持的——尽管他到现在依然没有搞清楚王峰是通过什么方式与远在百里之外的王崤峻等人取得联系的。在钟有朋看来,刺杀曹继筠原本就是暂时没有办法时的一种权宜之计,能不施行还是不施行的好。对于钟有朋这种读书人来说,能够使用谋略和计策的事情,他们是绝不愿意采取没有一点“技术含量”的武力来解决难题的。

      见自己岳父对委员会的决定持一种积极支持的态度,王峰也就不再去想什么刺杀计划,而是与钟有朋就如何说服任五福接受委员会的决定进行了一番商量,决定第二天再去任府拜访,与任五福好好的沟通一下,让其能够踏下心来静待事态的发展。

      翁婿二人商量完事情已是掌灯时分,而自打秘密潜入固安县以来他们便一直忙来忙去,这时才算有点时间可以放松一下。王峰年纪轻,再加上穿越体质,到还不觉得怎么辛苦。钟有朋却是已经年过半百,远比不了王峰的身子骨,此时已经感到有些疲惫、精神不济,因此在草草用过“暗羽”固安分堂汪堂主派人送来的晚饭后,就在王峰和随从的服侍下回房休息。而王峰在安顿好自己岳父后,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此时不过酉时末戌时初,按前世的时间也就是七点多钟,这对王峰这个属“夜猫子”的家伙来说,离睡觉的时间还早。因此,回到房间后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脱衣上床,而是从随身的包裹中拿出一大叠稿纸来,挥起炭笔,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当然,王峰并不是在稿纸上涂鸦写着玩儿,而是在为一件他一直希望能够实现却一直未能实现的大作为做准备,那就是建立起这个时代第一家真正意义上的银行。

      尽管自打穿越以来王峰一直是在保卫部门做事,但那对他来说那不过是在实现自己理想前的权宜之计,是在实现自己理想前体现自己在穿越团队中价值的方式。前世大学一毕业便到银行工作,并且一干就是好几年的王峰,对银行有着一种特殊的感情,很想在这方面做出些令自己满意的成绩来。因此,在前世他一直兢兢业业的做事,几年下来便由一名普通职员成为了前台主管。而就在他的理想刚刚实现了第一步的时候,便遇到了“穿越”这种最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并一下子被穿到了漫说是银行,就连中国古代具有银行『性』质的钱庄都还没有出现的西元十世纪。就在他一边懊恼自己“壮志难酬”,一边利用自己前世的业余爱好承担起穿越团队安保工作的时候,一个从来没有过的想法也渐渐在他的头脑中成形——既然不能成为银行业的佼佼者,那么干脆就去做银行业的开创者好了。

      王峰是一个做事说干就干的人,自打他有了这个想法之后,便开始在穿越团队的各种会议上、在私下里与其他穿越者的交流过程中,提出自己设立这个时代第一家银行的设想,希望能得到大家的支持。可惜的是,由于种种原因,他的这一设想一直没能得到大多数穿越者的支持,几次在委员会扩大会议乃至全体大会上提出都遭到了否决。好在王峰是个心胸开阔的人,这样的小挫折并不能对他的理想造成严重打击。他一边继续在穿越者中间活动,说服兄弟们支持自己的设想;一边利用自己在前世的所学、所用,认真撰写一份有关银行的、专业的,同时又具有一定可『操』作『性』的详细报告。准备在时机成熟的时候再次提交给委员会或者委员会扩大会议,来为实现自己的理想做又一次尝试。

      有关银行的报告很长,王峰又只能在工作之余来编写,所以要完成这份报告所需花费的时间还是很多的。为了尽快完成报告,王峰基本上是稿纸不离身,只要有较长的空闲时间就拿出来写一写。这次陪钟有朋出来公干也不例外,每天晚上睡觉之前他都会写上一会儿。今天也是如此,从酉时末开始的几个小时里,王峰几乎就没有停笔。一直到亥时末,已经写得手指僵硬、双眼发酸的他这才停下笔来,『揉』了『揉』酸涨的太阳『穴』。在将当晚所写的内容又查看了一遍,并将稿纸整理好,重新放回自己的包裹之中后,王峰这才脱衣就寝。

      就在王峰刚刚入睡不久,还处于半梦半醒之时,突然从窗外隐约传来了一声尖厉的啸声。初时,这种啸声还只是断断续续、时有时无,但很快就变得清晰明确、连续不断。睡觉一向警醒的王峰立即就被这种啸声惊醒,并马上就判断出这是“暗羽”在秘密据点外围值守、警戒的探员发出的警报声,示意有大量敌人正在向秘密据点接近。而且从啸音音调和密集程度来看,情况已经相当危急。

      第九十章 固安城内(下)

      此时的王峰不敢怠慢,一边穿着衣服,一边向外间屋也已经被啸声惊醒的亲卫头目周三郎吩咐道:“三郎,你速去【创建和谐家园】亲卫在院子里待命,爷我亲自去叫醒岳父大人。”

      “是,属下遵命。”周三郎一边答应着,一边迅速穿好衣服,拿起枪冲出了房间。[搜索最新更新尽在.aoye;在周三郎的身后,王峰也已经穿戴整齐,背着那件对他们自己异常重要的包裹、挎着95式【创建和谐家园】跟了出来,直奔钟有朋所住的房间而去。

      当王峰搀扶着还有些『迷』糊的钟有朋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秘密据点那并不算很大的庭院当中已经站满了手持步枪的亲卫和拿着长刀、负责秘密据点警卫任务的“暗羽”固安分堂的护卫。

      见王峰和钟有朋出来,“暗羽”固安分堂的汪堂主连忙走上前来,向王峰躬身施礼道:“禀二十七爷,刚刚负责外围戒备的探子来报,有一队百余人的契丹骑兵正在往咱们这边来,顶多再有半盏茶的时间就会到门口。”

      听说是一队百余人的契丹骑兵往自己住的地方来,王峰第一个反应就是有人泄密,而第二个反应则是来的人必定是那个曹继筠的手下。不过,不管是谁泄的密,也不管来的到底是不是曹继筠的人马,王峰现在所要决定的是大家该如何应对目前的局面。毕竟半盏茶的工夫相当有限,不过几分钟的时间,那是稍纵即逝的。就王峰的本心来讲,他是很不服气那个半路突然杀出来,破坏固安县献城投降行动的曹继筠的——尽管委员会在来电中已经说明了此事对穿越团队的利害关系,但王峰对这个曹继筠依然很厌恶。这会儿对方主动向自己发难,打算利用“先下手为强”的优势,对自己、自己的岳父,以及院中的亲卫和探员进行突然袭击,王峰是非常想和对方斗上一斗的。这样一来可以杀一杀曹继筠的威风,二来可以测试一下火器在巷战中对付骑兵的效果。于是,王峰向“暗羽”固安分堂的汪堂主和自己的亲卫头目周三郎吩咐道:“汪堂主,你速将分散在周围的所有暗哨全部撤回院子里来,与院子里的探子们一起把守好院子的各个角落,以防敌人趁着夜暗翻墙而入。三郎,你带所有亲卫上院子正面两侧的围墙,准备阻击敌人的进攻。”[]新宋英烈90

      “是,属下遵命。”汪堂主和周三郎躬身领命,转身就要去按照王峰的吩咐进行布置。

      这时,已经完全清醒过来的钟有朋却连忙对王峰说道:“贤婿切不可鲁莽行事。”

      王峰闻言挥手叫住了正准备离开的汪堂主和周三郎,然后看着自己的岳父,等着对方给自己一个解释。

      钟有朋见王峰没让汪堂主和周三郎离开,心里略微松了一口气,继续对王峰说道:“老夫知道贤婿你是不忿那个曹继筠坏了固安县献城投降的好事,想要给其一个教训。可是贤婿想过没有,即便贤婿凭着手中的武力,能够把这一百来骑兵击败或者是一网打尽,对这固安县城中的形势又能有多少帮助。

      若这支骑兵真是那曹继筠派来捉拿咱们的,那么也就意味着他已经洞悉了任县令和咱们之间的关联,知道或者说至少是猜测到了任县令与咱们这些人欲行对他契丹朝廷不利的事情。那么,在老夫看来,他曹继筠在派人来捉拿咱们的同时,只怕也已经派人去抓任县令及其一众亲信手下了。如此一来,这整个固安县便已经在他曹继筠的掌控之中。贤婿击退他派来的这一百多骑兵容易,可固安县城中还有五千守军。若是曹继筠派这些人来捉拿咱们,贤婿可有把握将这五千守军也一并击退?”

      王峰当然没有把握能够击退固安县的五千守军,不然的话,他也不必盘算着暗杀曹继筠了,早就率领手下打上门去,将曹继筠和他的那五百契丹骑兵消灭干净,帮任五福重新掌控固安县了。因此,王峰在被钟有朋问得一愣之后,随即也就明白了自己岳父话里的意思,明白现在不是自己逞英雄的时候。尽管手下的十二名亲卫依靠手里的步枪和机枪完全有把握干掉来捉拿自己的这一百来骑兵,但这样做的后果势必会引来已经掌控了整个固安县城的曹继筠的大队人马。到时候,漫说是五千固安守军,就是曹继筠把剩下的那四百契丹骑兵派来,光靠自己随身携带的弹『药』也很难将对方消灭掉。

      最终,无论王峰多么的不甘心,也不得不放弃与曹继筠决一雌雄的打算,而选择更加稳妥的撤退。不过撤退归撤退,就这么匆匆忙忙、一窝蜂似的撤走也是不行的。虽说“暗羽”的这处秘密据点里挖有地道,直通不远处的城墙之外。但是,一来地道宽度不大,只能容一个弯腰通过,而现在秘密据点里聚集了不下三十人,一个个撤离需要一定的时间——况且在撤离前“暗羽”固安分堂的人还要花一定时间来销毁这里的一些机密资料。二来,一院子的人突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肯定会引起前来捉拿他们的契丹人的怀疑。对方势必会对整个院子进行搜索,发现地道不过是早晚的事——即便发现不了地道,对方也能推断出他们是通过地道逃走的。那样的话,对方必定会派骑兵出城追赶,而靠两条腿走路的自己一方在天亮以前无论如何也是不可能撤到安全地带的。到时候,自己这些人就要和契丹骑兵在野外对阵了,与其那样,还不如留在据点里,凭借高墙深院,与敌人还能多周旋一阵子。因此,在众人撤退的时候,必须有人在外面阻击敌人,直到其他人都撤了才能再设法脱身——如果他们还有机会脱身的话。

      不过,王峰虽然做事比较莽撞,但在关键时刻下决心却是非常快的。他略一思忖,便对汪堂主和周三郎说道:“汪堂主,你马上安排几个办事稳妥、细心的手下,将这宅子里所有与‘暗羽’或者‘清园’兄弟有关的物件、书信、文卷,等等类似的东西全部销毁掉,绝不能留下一星半点的痕迹。

      三郎,你率第一战斗小组和机枪组留下,与宅子里的护卫们一起负责阻击敌人。在所有人都安全撤出城并发『射』信号弹之前,绝不能让契丹人进到宅子里。”

      “属下明白。”汪、周二人齐声答道。

      汪、周两个人中,汪堂主还好些,他要做的事情不过是安排手下销毁机密资料,随后会和王峰等人一起撤离。而周三郎要做的却是以十几个人对百余骑兵的玩儿命活计,之后能不能脱身去和王峰等人汇合还很难说。因此,与汪堂主一脸严肃的表情不同,周三郎的脸上此时表现出的完全是决绝之『色』,大有与王峰最后一别的意思。

      这周三郎自打加入亲卫队以来就一直在王峰身边做事,主仆之间的感情还是很深的。现在周三郎要去和敌人拼命,王峰心里自然不会舒服。不过,无论怎么不舒服,率队阻击的任务都得由周三郎这个亲卫头目来完成。王峰唯一能做的,也只有叫住正欲转身离去的周三郎,叮嘱他一切小心,只要城外发出信号,他这边就立即设法与契丹人脱离战斗,通过地道撤出城去,切不可逞英雄,一味与对方恋战。

      周三郎听了不住点头,说道:“二十七爷放心,属下省得。属下还要跟着爷您南征北战、东讨西杀呢,绝不会让区区百十个契丹人给困住。”

      说完,周三郎郑重的向王峰抱拳施礼,转身带着自己的手下以及秘密据点的七、八名护卫推起两辆已经卸了马匹挽具的四轮马车,出据点大门而去。

      “暗羽”固安分堂的这处秘密据点在固安县城城西,距离城墙不远的一条并不算宽的南北向街巷上。周三郎和众手下将两辆四轮马车推出宅院大门,便一左一右分成两股,将两辆马车推到距离宅子四五十步远的地方,横着摆在了道路中间,将这条并不算宽的街道挡了个严严实实。如此一来,契丹骑兵若想通过马车,就只有弃马步行,爬过来才行。而弃了马匹的契丹骑兵其实力自然会大打折扣,以周三郎等亲卫手中的一挺轻机枪、四枝步枪、若干手榴弹,再加上秘密据点护卫手中的四只硬弩、四把长刀,对付只能一拔一拔徒步冲锋的契丹骑兵,还是能够坚持一阵子的。此外,周三郎还命人在距离马车五、六十步远的地方点起了几堆簧火,以利己方『射』手的『射』击。

      就在周三郎等人刚刚依托马车及街道两侧的建筑物构筑好防御阵型时,从街巷的北侧便跑过来三四个人。从他们的边跑边扭头观望,并不断吹响手中哨笛的情形看,这些人应该就是负责秘密据点外围警戒的暗哨。而在他们的背后,则传来了杂『乱』的马蹄声、听不懂意思的呼喝声,以及利箭破空的翁鸣声。

      不过,徒步奔跑者到底是不是“暗羽”固安分堂的暗哨,还需要秘密据点的护卫头目来确认。因此,周三郎用询问的眼神看了一眼在他身边的秘密据点护卫头目,而对方给他的回答则是肯定的。周三郎见状不再犹豫,马上命令手下不要『射』击前面的徒步奔跑者,放他们过来。

      此时,前面奔跑的几个人已经跑到距离马车不过十几步的地方。当他们刚一看清横在路中间的马车时,明显的顿了一下,直到马车后面的秘密据点护卫头目向他们连连招手,他们才反应过来,知道自己的警报起到了效果,自己人这边已经做好了准备。几个人互相看了看,脸上都『露』出了松一口气的表情。随后,几个已经跑得筋疲力尽的暗哨使出自己最后的一点力气,奋力向马车奔过来。

      就在几名暗哨跑到马车跟前的同时,他们身后的契丹追兵也已经赶了上来。不过,由于街巷较为狭窄,原本比较分散的追兵不得不重新调整队形,排成三列纵队,顺序而进,速度也因此慢了下来。如此一来,到是让几名暗哨看到了希望,觉得自己完全有时间爬过马车,逃出生天。[]新宋英烈90

      然而,几名暗哨对形势的估计过于乐观了,契丹人的行进速度虽然慢下来了,但是他们手中弓箭的速度却没有丝毫的变化。随着尖厉的破空声,数支羽箭自几名暗哨身后飞来,当即就『射』中了两人。其中一名肩膀中箭的暗哨虽然因为疼痛摔倒在地,但还是咬着牙坚持爬了起来,在另两名没有中箭的同伴的帮助下,十分狼狈却又十分迅速的翻过了马车,进入到了安全地带。而另一名中箭的暗哨却没有这么幸运了,一枝羽箭不偏不倚正中他的背心,将其『射』倒在地。这名暗哨倒地之后身体抽搐了几个后便不再动弹,显然是已经没救了。

      尽管并不认识那名中箭身亡的暗哨,但此情此景依然令周三郎怒火中烧。他举起左手,狠狠的向下一挥,大喝了一声“给我打”,并第一个扣动了扳机。随即,清脆而密集的枪声在固安县城西城的这条狭窄的街巷中响起,收割着那些纵马而来的契丹人的生命。

      第九十一章 脱离险境

      当周三郎率众亲卫及“暗羽”固安分堂的护卫们向契丹骑兵开火的时候,钟有朋和王峰等人在汪堂主的陪同之下,已经进入了暗藏于一间柴房中的地道入口,顺着幽深狭窄的通道,向地道的出口走去。

      这条地道挖得很长,足足有两里多远,再加上钟、王等人是弯腰低头『摸』索着前进,所以当他们一行人从地道出口钻出来时,个个都累得是腰酸背疼,就连一向以身强体健、精力充沛自居的王峰也废了半天的力气才直起自己的腰来。不过,众人都知道这里绝非久留之地,城中传来的密集枪声和掺杂于其中的爆炸声说明城里的战斗非常激烈,契丹人显然并没有因为遇到周三郎等人的顽强抵抗便放弃捉拿众人的打算。因此大家顾不上身体的疲累,在点数了一番人数,确定一个都不少后,便在汪堂主的引领下,往十几里外的一处穿越团队名下的田庄——同时也是“暗羽”固安分堂在城外的一处秘密联络点——急行而去。当然,在离开地道口之前,王峰并没有忘记命手下亲卫向天空中打了一颗绿『色』的信号弹,向城内的周三郎通报这边已经走出地道,其可以设法脱离与契丹骑兵的接触,通过地道撤出固安县城。

      随着绿『色』信号弹在距离固安县城西门外两里远的地方尖啸首升起,固安城中原本已经略微减弱的枪声骤然变大。如爆豆般的枪声持续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后,城里又传来了数声巨大的爆炸声,随后便出现了熊熊的火光,而且火光还越来越大。从火光出现的位置可以判断出着火的地方正是众人刚刚离开的那处秘密据点。而更令王峰等人担心的是,随着火光的出现,原本密集的枪声却慢慢的沉寂了下来,飘入众人耳中的除了风声和城中百姓救火的呼喝声外,再也没有其他声音。在王峰这位前世经常看电影电视剧的穿越者看来,这种情形往往意味着一件事情,那就是负责阻击的周三郎等人寡不敌众,最后关头拉响手榴弹与敌人同归于尽,并由此引燃了秘密据点的房子,以掩盖地道的存在。

      其实,不光王峰有这个想法,在场的大多数人也是这么个念头。钟有朋更是说了一句“三郎及众亲卫、护卫真乃壮士也”,其他人也都唏嘘不已,他们既是钦佩周三郎等人的视死如归,也是惋惜如此英勇无畏之人却死在了这小小的固安县城里,实在与周三郎一直以来的雄心壮志相去甚远。

      不过,惋惜也好、感叹也罢,这些都不是现在王峰等人应该去做的事情。若周三郎等人果真舍生取义,那么围攻秘密据点的契丹人只怕在天亮后就会发现宅子里的尸体与应有的人数不符,届时曹继筠一定会派人出城来追。如果到了那时,王峰等人还没有撤到自家田庄的话,那么大家很可能就要面临在野外与大批契丹骑兵对阵的不利局面了——在王峰看来,以周三郎他们的火力,光是那一百来契丹人绝对不会迫使他们与对方同归于尽,他们采用这种极端方式必然是因为契丹人来了大批援兵的缘故。因此,众人只能将悲愤与怒火压在心底,跟着汪堂主向自家田庄急奔而去。[]新宋英烈91

      田庄距固安县城不过十余里,如果是在白天的话,以王峰这样的体质,即便是在不奔跑而只是快步走的情况下,有半个来时辰也就到了。可是,一来此时是夜晚,且又正值三月上旬,天上虽然无云,弦月的光亮却是非常有限的,众人在野外深一脚浅一脚的蹒跚而行速度远比不上白天。二来,队列中有一位已经年过半百,无论是体力还是精力都远不如其他人的钟有朋存在,就算王峰自己凭借微弱的月光可以走的健步如飞,却不得不顾及着自己的岳父,时不时停下来询问一下被两名亲卫搀扶着前行的钟有朋的情况。

      如此的瞻前顾后,其结果就是当王峰一行人赶到自家田庄时,天光已经大亮,村里的农家、佃户已经扛着农具、牵着耕牛出来劳作了,王峰一行人与他们正走了个脸对脸。如此大的一群人进村自然引起了这些农户们的注意,不少农户都停下脚步观看,并对着他们指指点点。而其中行事比较谨慎的,则在让家人或者盯着王峰等人的同时,急匆匆返回了村里,向村中的联防队报告去了。

      联防队留守村中的头目得到报告,自然不敢怠慢,他一边吩咐人去找村里的管事,一边带着手下七八名临时联防队员——联防队的队长和那些专职联防队员同时也是“保安军”的低级军官和丁壮,此时早已被穿越团队保卫部抽调走了——向村口赶来,准备拦住这群突然闯进村的陌生人,查问一个明白。

      不过当这位联防队的头目远远看到走在王峰一行人最前面的汪堂主时,那股要将对方查个水落石出的硬气劲儿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而造成这种变化的原因,则是在于这位联防队的头目同时也是“暗羽”的探员,“暗羽”在本村的秘密联络点就是由他负责的。汪堂主是他的顶头上司,他自己没有不认识的道理。而且,他从汪堂主对跟在其身后那一老一少两名男子的态度,特别是其对那位年轻公子异常恭敬的表现上,也看出跟在汪堂主后面的两个人,特别是那名年轻人的身份地位应该远上汪堂主之上。而这位汪堂主身为“暗羽”县一级分堂的堂主,他的上司是“暗羽”涿州分堂堂主,再上面就是“暗羽”总堂了。也就是说,汪堂主身后这位年轻人,要么是“暗羽”涿州分堂的堂主或者副堂主,要么就是“暗羽”总堂掌实权的人物。以联防队中级头目、“暗羽”县级分堂的骨干探员这样的身份,能够得见比自己高出许多级上司,这位小小的“暗羽”秘密联络点负责人的心情是既激动又忐忑,连脚下的步伐都有些散『乱』了,差点拌了自己一个跟头。好在,紧张归紧张,这位头目的头脑却还是很灵活的。他在认出汪堂主后并没有马上摆出一副下级迎接上级的恭敬样儿,而是努力稳定了一下自己的心神,尽可能保持着方才那种趾高气扬的样子,迎着汪堂主及王峰、钟有朋等人走了过来。

      见村子里“暗羽”秘密联络点的负责人虽然在初见自己时有明显的一顿,但很快不被其不着痕迹的给掩饰了过去,汪堂主心中还是比较满意的,自觉自己对下属的培养还是到位的,在关键时刻自己手下的人还是能做事的。因此,在双方靠近后,不等那位秘密联络点负责人开口问话,汪堂主便已经走上前来,向对方抱拳拱手道:“在下黄三,敢问壮士尊姓大名?”

      那秘密联络点负责人反应也很快,闻言连忙还礼道:“不敢当,在下免贵姓陆,单名一个刚字。不知几位客官从哪里来,到村中有何贵干?”

      汪堂主伸手一指跟在自己身后的一行人,答道:“在下与在下的伙伴乃是涿州人士,平时做一些小买卖养家糊口。这次吾等原本是打算去固安县城里面与人加;商谈买卖上的事情。不想,恰好赶上周军北伐,不但生意没做成,甚至连固安县城的大门都没进去,昨晚不得不在野外『逼』『露』宿。在下等来贵庄是希望能找个地方休息一阵,也好有精神赶回涿州去。”

      “原来如此。”那秘密联络点负责人装模作样的思忖了半刻,用十分不情愿的口吻说道,“如今兵荒马『乱』的,在下本不该收留汝等。只是看在汝等赶了很长的路,昨晚又是在野外渡过的的份上,暂且让汝等住一晚。不过,在下丑话说在前面,汝等只能在村子里面住一晚,明日一早必须离开。另外,借住房舍、吃喝用度等等事情,都要照价付钱给村里的老百姓,一文钱也不能少给。”

      “壮士放心,在下省得。”汪堂主应了一句,然后便带着王峰、钟有朋等人,在那名秘密联络点负责人的引领下,往村子里走去。

      ;

      第九十二章 后周军到了

      一行人才走进村口没多远,就见一名约莫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带着几个人不紧不慢的从村子中心方向走了过来。从那名中年人的打扮上来看,应该是这个村子的管事,跟在他身前身后的那几个人想必是他的随从手下。

      这名中年人来至王峰一行人近前,向这支随从口中的陌生人队伍望了一眼,随后其身形、神情、动作便开始了一连串的改变。紧绷的面孔立即松驰下来堆起了笑意、挺得直直的腰板渐渐弯了下来、不紧不慢的步伐开始向碎步小跑转变、背在后面的双手也伸到了前面做出了准备打千作揖的架势。

      旁人特别是村里人对管事的这种变化很是不解,不晓得这位平时在村子里一向说一不二、趾高气扬的管事大人怎么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一幅下人要见主子的殷勤、献媚像。一大群人中,只有王峰在略一愣怔之后反应了过来,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由于穿越团队所有田庄的管事均由农业部主管赵民安的几个本地人手下负责挑选,再由“清园”的总管邓安负责【创建和谐家园】,期间除了本管的赵民安和负责人员审查的梁子岳外,基本上不会与其他穿越者有接触。所以,为了防止这些个管事只认本管的上司和挑选、【创建和谐家园】他们的几名总管级的大管事,而不认穿越众中的其他兄弟,委员会便规定所有田庄管事——也包括有类似情况的店铺掌柜、矿场主事等等所谓的中下层干部——均需由委员会统一分派,其在赴各处任职前,必须要到“清园”来拜见住在那里的穿越者,并通过非常『逼』真的画像认识其他未住在“清园”的穿越者。这样做,一来算是明确双方的主仆关系,二来也是为了避免这些人因为不认识其他主子,而在其面前做出一些有违礼法规矩的事情来。

      现在,王峰可以百分之百的肯定这名管事绝对在“清园”见过自己,知道自己的身份,对方的这些行为与表情的变化,显然是认出了自己,想要向自己行礼。可问题是现在绝对不是对方见礼的时候,刚才在村口汪堂主与那位秘密联络点的负责人陆刚费了半天工夫、演了半天戏,就是不想让自己这一行人的身份被外人知道,以防庄子里的人走漏了风声,引来固安城内契丹人的注意。这会儿要是这名田庄管事一个揖作下去、一声爷叫出来,那之前的一系列掩饰就都白费了。[]新宋英烈92

      因此,不等那名管事真个打千作揖、称爷道主子,王峰先把脸『色』一沉,以严厉的眼神瞪了对方一眼,并非常隐蔽的向对方使了一个眼『色』。好在那名管事也算是个聪明人——不然也不会被一向严格的邓安看上——见到王峰的脸『色』和眼神后,虽然有一瞬间的错愕,但还是马上反应了过来,明白了王峰眼神中所包含的意思。于是乎,这位管事再次向在场众人展示了一把自己的“表演”天赋。只不过是一眨眼的工夫,他便将预备作揖行礼的下人姿态换成了高高在上的主人举止。脸上的笑容也没了、腰杆也不弯了、双手又再次背到了身后,指着王峰等人,拉着官腔问那位代理联防队长陆刚道:“陆兄弟,这些人的来路你可查问清楚了?如今这兵荒马『乱』的,你要是把来路不明的人带进了庄子,一旦出了什么事,咱们可没法向五爷、赵爷和其他那些位爷交待。”

      代理联防队长兼秘密联络点负责人陆刚,作为穿越团队体制内的人,自然知道田庄管事外放前要去拜见主子的规矩,也明白对方刚才这非常具有戏剧『性』的表情与动作大变幻的原因。他一边在心里暗自“钦佩”管事的演技——或者叫装蒜——的能耐实在了得,一边配合着对方答道:“阎管事放心,兄弟已经查问过了,他们是涿州来的商贾,原本是想去固安县谈生意,不巧遇到固安城内生了『乱』子,做不成生意只能掉头往回赶。昨天晚上『摸』黑走了一夜的路,天亮时刚巧路过咱们的庄子,想进来歇歇脚,吃一顿热饭。在下见他们都是正经生意人,又是一脸疲惫的样子,便自作主张准许他们进庄稍歇。事先没有征得管事哥哥您的同意,还请哥哥您不要见怪。”

      ——实际上自打“保安军”成立时起,负责向其输送丁壮的联防队便成了一个独立于田庄之外的体系,直接听命于或者说是隶属于保卫部。其主要任务也变成了为“保安军”提供后备兵员,保护田庄已经逐渐变成其副业。联防队的队长与田庄的管事就其在穿越团队中的级别来说是一样的,在田庄里也基本上是平起平座的关系。这位陆队长之所以对阎管事表现得很恭敬,一方面是由于他只是个代理队长,其原职不过是负责后勤物资管理的小头目,从职级上来说比那位阎管事低一档——从“暗羽”秘密联络点负责人这一职务上来说,他比阎管事的级别其实还要高些,只不过那是另一个层面上的身份,对系统外的人是不能公开的。另一方面,这位陆队长也是为了将之前他与自己的上司、“暗羽”固安分堂汪堂主为王峰一行人设计的身份向这位阎管事说清楚,以免对方搞不明白状况,再问出一些不该问的问题来。况且他本身也比这位阎管事岁数小,称一声哥哥也是应该的。

      有王峰这位正经主子站在自己面前,那位姓阎的管事哪里敢怪罪这位陆代理队长。而且,即便陆队长不向他解释得这么详细、清楚,他也不会再多问一句话、多说一个字。所以,听完陆刚的“情况介绍”,这位阎管事不过假装思忖了一下,便对陆刚说道:“陆兄弟说得哪里话来,兄弟你在联防队做事多年,这识人、看人的本事远在哥哥我之上,兄弟你说这一行人没问题,那就是没问题,哥哥我又怎么会怪罪您呢。再者说,咱二人职级相同,哥哥我哪有资格怪罪兄弟你呀。”

      说完,也不等陆刚再和他客气两句,便接着问道:“陆兄弟打算把这些人安排到何处休息?”

      “兄弟我想把他们带到联防队平时『操』练的那座宅院里暂歇。”陆刚答道。

      阎管事听了却摆摆手,说道:“不妥,不妥。一则那座院子是联防队『操』练之处,‘外人’待在那里多有不便。二则那里不过只有几间供联防队『操』练之余歇脚的茅草房,里面除了桌子、长凳外,连张床都没有,客人们又如何休息得了。以哥哥我看,不如将诸位客人请到哥哥我的家里去,一来咱们也能尽一尽地主之谊,二来哥哥我也可以借此机会与客人们多攀谈攀谈,了解一下固安城里的情势。毕竟咱们庄子离固安城不过十几里,城里的『乱』子如果闹大了,对咱们的影响也是非常大的。”

      陆刚说要请王峰等人去联防队『操』练场不过是个引子,目的就是给阎管事一个说话的机会。所以对方一提出将王峰等人请到自己家中,他也就毫不异议的同意了。而那位阎管事做事也很干脆,这边和陆刚说完,转头便向王峰等人伸手相请,请他们到自己家中坐客。对此,王峰等人自然也不推辞,当即点头同意,跟着阎管事便去了他家。

      进了阎管事的家门,打发走了除陆刚以外的所有临时联防队员和随从,阎管事这才又重新变成了标准的家仆下人模样,向王峰躬身施礼道:“小人固安县城西‘94’号田庄管事阎季邦见过二十七爷。方才对二十七爷多有冒犯之处,还望二十七爷恕罪。”

      王峰坦然的受了对方这一礼,然后才说道:“阎管事免礼。正所谓‘事急从权’。阎管事能够随机应变,没有将爷的身份说破,非但无过、反而有功,爷怎么会怪罪于你。”

      说着,王峰又夸奖了阎季邦几句,便安排这位得到其夸奖之后很是激动的管事为众人准备早饭去了。

      打发走了阎管事,王峰马上命令随行的电报员架起电台,将从昨晚遇袭到今天安顿在自家田庄的事情向委员会做了详细汇报,并希望尽快得到委员会的指示。而委员会那边的反应也非常迅速,王峰等人刚吃过阎管事送来的早饭,委员会的回电便到了。其电文的中心意思有两个,一是向王峰等人表示慰问,二是要求众人暂时留在“94”号田庄,不要再冒险出庄。待委员会派来接应他们的“游骑兵”部队赶到后,再在“游骑兵”的保护下回返“凉园”。

      对于委员会的指示,王峰等人自然没有什么异议。在通知了阎管事一声后,众人便在庄子上耐心等待“游骑兵”的到来。不过,考虑到从“凉园”到固安县虽然不过百里路程,“游骑兵”如果快马加鞭,路上不停歇的话,最快当晚就能到达“94”号田庄。但如今正是两国交战的紧张时期,“游骑兵”未必能像平常那样大摇大摆的沿着官道来接应自己,而很可能改走不易被人察觉悟的小路赶过来。所以,王峰等人估算,“游骑兵”恐怕要到第二天午后到傍晚才能抵达田庄。也就是说,王峰等人在离开田庄回“凉园”前,还有一天一夜或更长的时间可以支配。

      既然有时间可以支配,那么王峰等人便决定不能把其浪费在闲聊和睡觉上。于是,在王峰的安排下,“暗羽”固安分堂的汪堂主从随行的手下中选了两名机智、灵活,“业务”能力强的心腹探员,让他们秘密潜回固安县城,一来观察一下城里的情形,二来也是为了打探一下那批负责留下阻击契丹人的弟兄们的下落——尽管并不抱多大的希望,但不到最后一刻,王峰还是不愿意承认周三郎等人已经英勇殉职。

      两名探员当天上午出发,第二天中午才返回田庄,并向王峰禀报了这一天时间打探到的消息。

      不过,因为时间仓促,所以两名探员得到的消息有限。其中比较重要的一条,就是固安县令任五福及其一干手下均已被曹继筠以通敌卖国的罪名捉拿下狱,只等萧思温那边正式公文一到,便开刀问斩。此外,由于周军前锋已经逐渐『逼』近,所以固安城中戒备森严,契丹人骑兵带着本地步军一边抓捕与任五福有关的所谓“同党”、一边在城中四处巡逻,搞得城里是人人自危、人心惶惶,一幅混『乱』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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