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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宋英烈-第141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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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面对皇帝的圣旨,无论各地官员和守军多么理解这些士绅百姓的心情,却都得狠下心来不为对方的求告所动,只是一口咬定非迁不可,违者依谋反罪论处。而面对铁石心肠的官员与守军、面对严厉的处罚,那些属于迁徙之列的士绅百姓在百般【创建和谐家园】无效的情况下,只得无可奈何的收拾起自家的金银细软,依依不舍的离开自己生活了数年、数十年,甚至是上百年的家园,拖家带口的缓慢却又是不可违抗的往太原城而去。

      北汉朝廷的这次人口迁徙行动进行了将近十天,才基本上将太原周边百里之内的士绅百姓尽数迁至太原城内。也幸好有北平军提供的大批粮食援助做依托,才使得近五万新迁进城的百姓们不至于饿肚子——光靠北汉朝廷自家的存粮是很难保证城中所有百姓都有顿饱饭吃的。当然,北汉朝廷所能做的也就只是为这些新迁入城的百姓提供勉强能够裹腹的食物,至于住处和衣被等日常生活所需,就只有靠这些士绅百姓自行解决了。[]新宋英烈26

      如此一来,那些在太原城在有亲朋故旧的自然可以去投亲靠友,那些家境较好的人家也可以花钱去住客栈或者租住本地人的房子,而那些家境较差又没有本地亲朋的百姓,就只能『露』宿街头,天当被、地当床的苦捱。幸而此时是夏季,『露』宿街头虽然条件恶劣些,且又不免会受到蚊虫『骚』扰,却还不会被冻死。也正因如此,此番迁徙入城的百姓们尽管怨声道,但在官府的弹压之下,却也并未真个闹出什么大的风波与动『乱』来。

      太原城周边如此大规模的迁徙百姓,消息自然不可能封锁得住。因此,北汉朝廷的迁徙令下达不过三天之后,相关消息便已经被送到了柴荣的手上。由于迁徙北汉之民,以弱其势乃是后周朝廷此次伐汉的一项重要政策,因此在得到北汉朝廷开始迁徙太原周边百姓入城的消息后,柴荣立即召集自己的文臣武将到御帐议事,讨论己方的应对之法。

      尽管在廷议时也有个别的文武大臣质疑为何北汉朝廷会突然下令【创建和谐家园】,但包括柴荣在内多数参与廷议的人关注的焦点还是在北汉朝廷已然有所动作的情况下,如何将此次伐汉之战的主动权牢牢控制在自己的手中。

      虽说北汉朝廷迁民入太原会对己方弱敌的策略有所影响,但一来北汉朝廷只是迁徙太原周边之民,其他距离较远的州县并无动作,到不至于令弱敌之策完全失效。二来,此次伐汉后周君臣可谓信心十足,认为以大周的实力完全可以灭掉已然失去契丹这个强援的伪汉小朝廷。就算伪汉小朝廷将百姓迁入太原城内,城破之日这些百姓依然会尽数落入大周朝廷手中,成为大周朝廷治下的子民。因此,后周君臣对北汉朝廷迁民入太原这一举动的反应基本相同,那就是既然北汉朝廷已经开始将百姓迁入太原城,而潞州距离太原城又有数百里之遥,就算现在立即发兵北上,也不可能阻止北汉朝廷的迁民之举。那么,不如以不变应万变,不受北汉朝廷这次迁民行动的影响,继续按照此前定好的计划、按部就班的进行伐汉之战。不过,为了防止北汉朝廷将迁民范围继续扩大,同时也是为了不给北汉朝廷更多的时间完善太原城的防御,在廷议结束后,柴荣还是下旨伐汉大军即刻出发,兵锋直指伐汉的第一个目标——沁州。

      与前一年北伐幽云时一样,此番伐汉大军依然被柴荣分为了前、中、后三军。

      其中,前军一万五千人,包括九千步军、一千马军,及五千后周最为精锐的“神机军”。前军都指挥使依然是由在去年北伐幽云时表现出『色』、在固安打胜了北伐第一场硬仗的张藏英担当。而前军副都指挥使却是换成了现任“神机军”都指挥使的刘光义——去年幽云之战,刘光义指挥的后军虽然因遭到辽军偷袭而损失惨重,但作为除已经成为北平军节度副使、再也不可能重回“神机军”的徐绍安之外,后周高级将领中对火器和“神机军”最为熟悉的将领,他也由此成为了“神机军”都指挥使的不二人选。

      中军六万人马由柴荣及后周一众大将统领,紧随前军之后而行。而后军一万五千人马虽主要负责为前军和中军押运粮草与军器,但由于有前一年北伐幽云时后军被敌人偷袭而遭受重大损失,并致使前军和中军面临断粮威胁的教训,因此此次担任后军都指挥使的乃是久经战阵、屡立战功的殿前都虞侯石守信。除了这三路大军之外,柴荣还派遣大将李重进独自率领一支偏师绕道而行,去进攻北汉的另一处重要州县——汾州。

      显德七年阴历六月十四,后周伐汉大军离开潞州。

      显德七年阴历六月十六,后周伐汉大军前军一万五千人马在先锋都指挥使张藏英和副都指挥使刘光义的率领下抵达沁州城下,后周伐汉之战正式拉开了帷幕。

      第二十七章 进兵太原城

      作为汉周边境的一座州城,沁州在后周立国的头几年一直是汉周两国边军你来我往、小【创建和谐家园】的热点地区。此后,其刺史李廷诲虽然在显德元年柴荣首次伐汉时举城向后周投降,但这种边境摩擦亦没有中止过——唯一不同的是,显德元年之后的冲突是发生在李廷诲和他的旧主之间。

      原本以沁州的位置,柴荣此次伐汉应该以这里或者更靠近太原城的汾州作为进攻出发地更为妥当。可上一年,见后周朝廷在北伐幽云时,在将数十万辽军打得落花流水的所谓“幽州义军”面前表现得相当无力,不但没能将这支所谓“幽州义军”置于朝廷的掌控之下,反而不得不迫于对方的强势,将幽云十六州拱手相让,使对方成为后周朝廷疆域之内最大的一处藩镇。于是,在举城投降后周朝廷五年之后,感觉到后周朝廷很可能会被实力极其强悍的北平军完全牵制,甚至会在北平军的打压下开始走下坡路,远不如幽云之战以前那般充满蓬勃向上的朝气与动力的李廷诲,再一次体现出“墙头草”——这也是这个时代地方藩镇势力的一大共同点——的本『性』,很快便转变了自己效忠的对象,于显德六年年底叛出后周,重新投回到北汉朝廷的怀抱。soudu.org

      类似情况还出现在汾州、石州、辽州、岚州、宪州等处,以至于从显德六年下半年到显德七年年初短短半年的时间里,柴荣显德元年伐汉的胜利成果几乎是损失贻尽,周汉之间的态势基本上又退回到了后周初建时期——这也是柴荣此番于雨季出兵再次伐汉的原因之一。

      对于李廷诲等旧臣的再叛,已经被后周打压得几乎快没有生存空间的北汉朝廷自然是求之不得,汉帝刘钧不但没有追究李廷诲前几年的不战而降,反而给李廷诲加官进爵,希望借此吸引更多此前已投降后周的原北汉州县能够反正,重新回到北汉朝廷的治下。而后周朝廷对李廷诲的出尔反尔虽然义愤填膺,而且也有不少文武大臣上疏,建议朝廷发兵征讨带头反叛的李廷诲。但周帝柴荣最终却并没有为一个李廷诲兴师动众,只是下旨与沁州接壤的潞州、晋州等边地州县加大在周汉边境地区的活动力度,发动一系列的小规模进攻,打击沁州军民的人心士气、削弱沁州本地的防御力量。

      而柴荣之所以这么做,一方面固然是觉得仅仅发兵征讨沁州只是治标而不治本,与其如此,不如一鼓作气灭掉北汉,彻底断了这些“墙头草”式的地方势力的后路,方才能保证大周的稳定。另一方面,却也是囿于幽云之战刚刚结束不久,后周军因为在幽云之战后半段毫无建树的表现,以及当所谓“幽州义军”如秋风扫落叶一般横扫数十万辽军时,自己却只会屯兵于幽州城下看热闹的尴尬处境,且最终只能眼看着所谓的“幽州义军”的领导者“清园”兄弟将幽云十三州和平、滦、营三州之地硬生生从自己手中抢走而士气低落,根本不适宜在这么短的时间间隔下再次出兵。因此,面对诸多北汉降将的再叛,柴荣只能是暂时的忍气吞声,直到上一年幽云之战对军心士气造成的不良渐渐消退之后,这才再次挥师北上,以雷霆之势来严惩那些首鼠两端、左右摇摆的地方势力。[]新宋英烈27

      也正是有了这样的过结,所以当李廷诲面对城下杀气腾腾而来的后周军,在情知自己根本不是对方对手的情况下,向后周伐汉大军前军两员大将张藏英和刘光义提出愿意再次投到后周朝廷麾下时,张、刘二人根本是理都不理。而是指挥手下兵马将沁州城一围,便开始在城下架炮列阵,准备攻城了。

      眼见城下的周军根本无意接受自己投降,情知因为自己的一叛再叛已经很难再获得对方的信任,李廷诲也就绝了委曲求全,卑躬屈膝的念想,把心一横,拿出当年打下这份基业时那股东挡西杀、悍不畏死的劲头,一面指挥手下兵将严守城池,一面派人冲出包围,去向北汉朝廷求援——尽管李廷诲很清楚求援的结果很可能是一无所获,但在他看来,这至少也算是自己向北汉朝廷、向皇帝刘钧表明誓死守城决心的一种表现。

      事实证明,李廷诲的判断是非常正确的。北汉朝廷接到他的求援信后,虽然也很想派兵予以支援,但却是有心无力——太原城内的兵力连守城都有些勉强,更遑论去支援沁州了。尽管也有大臣提出是不是可以向北平军借兵来解沁州之危,但这一建议甫一提出便遭到了大多数人的反对——且不说当初秘密结盟时北平军就曾表示如非北汉朝廷岌岌可危,北平军一方是不会出面与后周朝廷进行正面冲突的。单说即便北平军同意出兵,以灵丘县到沁州的距离来看,只怕北平军的援军还在路上,沁州便已经被后周大军给攻破了。因此,北汉朝廷除了给沁州刺使李廷诲写了一封褒奖其忠勇的诏书外,就只能眼睁睁看着沁州城的覆灭。

      显德七年阴历六月十九日午后,沁州城南一段上百步宽的城墙在“神机军”火炮、弩炮连续数个时辰的轰击下终于心有不甘又无可奈何的垮塌了下来,沁州城被攻破。就在沁州城南城墙垮塌的同时,沁州刺史李廷诲拔剑自刎。

      或许是沁州城不到一日便被攻破带来的“多米诺”效应,或许是此番伐汉后周朝廷准备充分,亦或许是前一年幽云之战的窝囊令后周军将士们心中憋了一口气,在攻下沁州后,后周伐汉大军便一路势如破竹,接连攻克隆州、汾州、石州、宪州、岚州,不过短短数日这内,便已经兵临太原城下。

      好在此时除了都城太原外,北汉朝廷手中还控制着忻州和代州,尚能与北面的北平军保持某种联系,不然陷于后周伐汉大军重重包围的太原就真的成了孤城一座了。而且,就在后周伐汉大军前军攻破沁州城之前的的一天,一支拥有近二百名成员的所谓“北平军军事顾问团”也在北平军炮军都指挥使、北平军北平府副总兵兼居庸关守备、“飞龙军”副参谋长兼炮兵总指挥辛飞宇,以及马军都虞侯、“游骑兵”特种部队的开创者之一、现任“飞龙军”特种部队副总教头常生俊带领下抵达了太原城内。

      饶是如此,面对汹汹而来的近十万后周大军,北汉皇帝刘钧心里依然是忐忑不安、坐卧不宁。他一面命杨业协助辛飞宇、常生俊等“顾问团”成员加固城防,准备死守;一面不断请求辛飞宇尽快派人给北平城那边送信,恳请北平军速速出兵救援,以解太原城之困。而辛飞宇等人一面积极协助杨业布置太原城防务,一面对刘钧催促北平军出兵的请求却是以拖为主,一切均按照辛飞宇出发之前穿越团队所定计划为准。

      显德七年阴历六月二十七,柴荣车驾抵达太原城下,后周军对太原的攻坚战就此开始。

      第二十八章 战太原(一)

      在正式开始攻城之前,柴荣并没有放弃“不战而屈人之兵”、通过政治攻势瓦解敌军的努力。从他抵达太原城下的阴历六月二十七午后开始,他便每天派出数百精骑奔到城下,向城中喊话,通常一喊就是一整天的时间。这些嗓门奇大的后周军兵士喊话的内容主要是两方面,一方面是历数刘钧的“罪状”,一方面劝说城内北汉朝廷的文臣武将们弃暗投明,并保证所有归顺后周朝廷的北汉官员生命和财产的安全,以及今后的荣华富贵。

      柴荣给北汉文武大臣开出的价码不可谓不高,北汉大臣中间也确实有一些人被这样的条件所吸引。但一来,此时太原城的兵权控制在刘钧的养子刘继业(杨业)手中,而刘继业(杨业)对刘钧又是忠心耿耿,那些动了心的大臣们就算想“弃暗投明”,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过得了刘继业(杨业)这一关。二来,随着那支所谓的“北平军军事顾问团”的到来,太原城从内到外发生了一系列的变化,各种他们此前从未听说过、从未见过的防御手段和防御器械一一呈现在众人眼前,也令不少心思原本有些动摇的大臣看到了守住太原城的希望,从而逐渐坚定了守城的决心。因此,柴荣给出的条件虽然优厚,三、四天下来却没有取得任何的实际效果,反而给了城内的北汉守军更多的时间完善他们的防御设施,于是夺取太原城的手段终于不可避免的从政策攻心转到了武力攻城上来。.

      如果没有“北平军军事顾问团”的到来,只怕面对后周“神机军”各种火器的轰击,就算太原城远比其他州县城高墙厚,最终被炮火轰塌也只是时间长短问题。可是,随着辛飞宇等人的到来,这种一边倒的战场局面便发生了变化。

      辛飞宇抵达太原城的当天,在进皇宫拜见了北汉皇帝刘钧并从对方那里得到了太原防御都部署的衔头后,便开始向太原守军发出一道道命令。而且在杨业的通力配合下,这些命令均得到了很好的执行——无论这些命令守城的官兵、朝中的文武大臣、城内的北汉百姓能不能理解。

      辛飞宇发出的第一道命令便是填土袋、筑土城。随着这道命令的发出,太原城几乎所有的兵民都被动员了起来。大家有的用各种材料缝制口袋,有的从城外掘土填充这些口袋,有的将装好的土袋运到城下,沿着太原城城墙外侧一层层的向上堆垒。经过数天夜以继日的劳作,终于抢在后周军兵临城下之前,在太原城城墙外侧堆垒起了一道与城墙同高,厚达五尺的土袋护墙。这还不算完,在堆垒土袋护墙的同时,辛飞宇还吩咐守城军兵定时往这些土袋上浇水,以保证袋中泥土始终处于『潮』湿状态。[]新宋英烈28

      也得亏北汉朝廷此前将太原周边之民全部迁到了城内,才使得这会儿能够有足够的人手来完成这项几乎称得上是不可能完成的工作。与此同时,藉着堆垒土墙需要大量取土,短短数日之内,太原军民居然在太原城外围绕着整个太原城挖出了一条宽和深都近一丈的壕沟出来。而这条壕沟的出现又使善于守城的杨业有了新的想法,他当即下令将太原城边上的汾河水引入这条新挖出来的壕沟之中,将其改造成了太原城的第二条护城河。

      原本杨业还想在这条新护城河内侧修建起一道羊马墙,并在墙后布置一定数量的军队,以便为太原城的防守增加一条新的防线。不过,他的这个想法一提出来便被辛飞宇和常生俊等“顾问团”成员给否决了。眼见自己非常符合城池防御战的建议被否决,杨业自然是非常不理解,搞不明白辛飞宇等人为什么要否决。

      尽管自己有北汉皇帝刘钧的任命,完全可以不顾杨业的意见,强制对方执行自己的命令。但一来考虑到杨业毕竟是杨新的义弟,自己对他的态度不能过于简单粗暴。二来,杨业毕竟是刘钧的养子,其身份地位也不是北汉寻常将领、官员所能比拟的。因此,面对杨业的不解与质疑,辛飞宇只得耐心的向他解释道:“刘将军不要急躁,且听辛某向刘将军解说清楚其中的道理”——为了照顾北汉君臣的习惯,辛飞宇抵达太原后,对杨业的称呼一直是刘将军而不是杨将军。

      说到这儿,辛飞宇略顿了顿,见杨业虽然满脸不解,却并没有恼怒的意思,这才继续解释道:“不错,如果刘将军面对的是其他国家或者势力的普通军队,那么于壕沟之后修筑羊马墙、布置一定的兵力于墙后驻守不但并无任何不当之处,反而是一种非常恰当的安排。可如今将军面对的是周军、是拥有‘神机军’这一强大部队的周军。与这支独特而又强悍的部队作战,此前在战场上屡试不爽的战术和战法都可能会失去其原有的效力。

      比如以前两国或者两股势力交战,防守的一方完全可以利用坚城硬垒与优势敌军相抗衡、相周旋。只要城中粮草充足,善于守城的将领可以守上数月甚至是三年五,最终将城外的敌军拖疲、拖垮甚至是拖死。可随着周军‘神机军’的出现,这样的情况恐怕就很难再发生了。因为无论是多么坚固的城墙、多么坚强的将士,面对‘神机军’火炮、弩炮、火『药』包持续不断的轰击,总有城倒墙塌、士气崩溃的那一刻。可以说,随着火器的大规模使用,城池在战争中的防御作用已经大打折扣,其对防守一方的力量加成已经大为减少。辛某此番运用如此大的人力、物力,为太原城穿上一件由土袋组成的‘外衣’,其目的也正是为了对付周军‘神机军’的那些火炮、弩炮等等火器,减少其对太原城墙的毁伤,让太原城的城墙能够尽可能长时间的为城内的守军提供力量加成,让兵力和气势均弱于周军的汉军能够尽可能长时间的守住太原城,直至周军被咱们拖疲、拖垮,最后不得不知难而退。

      至于说辛某不同意刘将军在外壕内侧修建羊马墙,则是因为面对周军‘神机军’的火炮和弩炮,与城墙相比低矮单薄得多的羊马墙根本发挥不了多少防御的功能,在敌军火炮和弩炮的轰击之下,很快就会土崩瓦解。到时候除了徒增汉军伤亡外,再无任何一点有利于守城的作用。除非咱们能将这道羊马城修得和太原城城墙一样宽大、厚实,并像城墙一样用足够多的土袋来掩护。可如今周军距离太原城已经不远,咱们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也没有那个必要来修建这种规模庞大的羊马城。由此,辛某和其他几位弟兄才不同意刘将军您的建议,还望将军能够理解。”

      听了辛飞宇的解释,杨业这才恍然大悟,明白过来是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面对后周军的火器,以前在战争中所使用的许多战术和战法都已经不适用了,自己还有许多东西需要和自己的义兄、和面前这位比自己义兄还要大上几岁的辛指挥使,以及其他所有“清园”兄弟中的武将学习。

      除了堆垒土袋墙给太原城穿上一件厚实的“防弹衣”外,辛飞宇等人又根据后周军使用火器攻城的既有战术,为北汉守军制定出了一系列防御战法,使其能够尽可能的避开后周军的火器杀伤,保留足够的有生力量应对对方步兵的进攻。而作为这些新战法的核心,便是当后周军利用火器对太原城进行轰击时,守城将士只在城头上保留少量兵力监视城下后周军步兵的动作,其他人马一率利用城墙内侧的藏兵洞来保护自己免受炮火打击,待后周军步兵开始发动进攻、后周军火器不得不停止『射』击后,再冲上城头进行防御。

      辛飞宇等人提出的这种应对火器轰击的战法实际上与前一年幽云之战时固安守将曹继筠所用战法非常类似,唯一不同的是辛飞宇等人并没有置坚守在城头上的那些监视哨于不顾,让他们用自己的生命来为城下的弟兄们提供短暂的预警时间,而是利用自己带来的以及此前就已经运送来的相应材料,在城头之上为那些监视哨用钢筋水泥建造了十几座观察掩蔽部,从而最大限度的为这些冒死上城的监视哨提供安全保护——以城下后周军所用火器的威力,对这种以钢筋水泥为材料的掩蔽部并不能造成严重破坏。

      在通过各种技术手段加强太原城防御的同时,辛飞宇等人还从心理上为北汉守军减压,告诉他们后周军的火器虽然犀利,却也不是像传言中所讲的那样是什么拥有无上法力的神兵法器,而只是一些拥有精巧的结构以及最大限度发挥黑火『药』威力的武器而已。人被火器击中与被其他常见兵器击中没什么区别。使用火器的后周“神机军”与后周其他军兵种的士兵除了手中所用的武器种类有所不同之外,也并没有任何的差别。这些“神机军”士兵同样会受伤、同样会战死,绝不像人们所传言的那样刀枪不入、神灵附体,这一点从前一年幽云之战时,后周北伐大军后军遭到契丹军偷袭,一番激战下来上千“神机军”兵将或死或伤便可以看得出来。因此,在与后周“神机军”作战时,不必恐惧、不必胆怯,只当是和其他普通兵将作战那样奋勇杀敌便是。

      通过在北汉守军心目中已然接近于“神”一般存在的辛飞宇等人的绘声绘『色』的讲说,原本对后周伐汉大军中的“神机军”畏惧万分,从而没有多少底气与对方作战的北汉守军的军心士气渐渐的高涨了起来,坚守太原城的信心也渐渐的足了起来。

      第二十九章 战太原(二)

      显德七年阴历七月初一一大早,眼见政治攻心没有取得任何显著效果,柴荣放弃“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打算,亲自率领后周伐汉大军两万余攻城部队于太原城南列阵,准备以武力攻破太原城。

      按照后周军一贯的战术,攻陷一座城池通常是三步走。第一步是以“神机军”的弩炮、抛石机等远『射』兵器向城墙之上发『射』火『药』包,驱散城墙上的守军,使其不能在城墙上立足,如此也就无法察看城下周军的动作,不能及时做出必要的防御准备。第二步,则是在将城头变成无人地带后,以火炮、弩炮、抛石机等所有远『射』兵器,在利用火『药』包保持对城墙上敌军的压制的同时,集中发『射』实心炮弹和攻城火『药』筒轰击事先选定的一段或者数段城墙,利用火器的强大破坏力,将敌军倚仗的城墙轰塌一段或者数段。第三步也是最后一步,则是派出精锐突击步兵和填壕兵,借着“神机军”炮火的掩护,冲到敌军城下。由填壕兵将敌军城下的护城河填平,精锐突击步兵随后跟上,通过被“神机军”火器轰塌的城墙杀将上去,完成对城墙的控制,为主力步兵杀入城内并最终占领该城创造条件。  在这三步走的攻城战术中,虽以第三步填壕兵填平护城河、精锐突击步兵占领城墙豁口、为己方主力入城提供通道最为关键——为避免误伤友军,在填壕兵填塞护城河、精锐突击步兵占领城墙豁口时“神机军”便不会再继续进行远程轰击,而只能以部分燧发枪兵为这些填壕兵和精锐突击步兵提供近距离的火力支援,压制敌军反击、坚守豁口直至己方主力抵达的重担就都落在了这些精锐步兵的肩上。但三步走中的第二步,依靠火器轰塌敌军城墙却是实施这最为关键的第三步的前提条件。而且,在通常的情况下,除非再出现一个像契丹固安守将曹继筠那样对防御火器攻城几乎称得上无师自通的“天才”将领,否则只要城墙被后周军炮火轰塌,城内的守军便会很快崩溃,后面的战斗基本上就已经没有什么悬念了——这一点在后周征南唐以及此次的沁州、隆州等战斗中得到了很好的体现。

      唯一对后周军这种战术造成困扰与麻烦的便是前一年幽云之战的第一场硬仗——固安之战。那一仗若不是得到了穿越团队暗中的支持,后周军肯定还会在固安城下吃更多苦头。契丹固安守将曹继筠作为这个时代的一名将领,能够凭借非常有限的资料以及后周军第一次进攻固安城时那短暂的炮轰过程,便很快就『摸』准了“神机军”所有火器的弱点与应对之策,不能不令包括徐绍安在内的后周军将领暗自佩服——若不是张维信在前世的史书上曾经看到过仅仅是一笔带过的曹继筠的名字,只怕穿越团队会把对方当成一名疑似穿越者来对待。

      凭心而论,后周军能够快速攻克固安,并非曹继筠的应对战术有问题,而是很大程度上得益于那支通过秘密地道进入固安城的小分队突然而迅猛的出击,以及小分队和守军甫一接战,曹继筠便被周三郎和徐勇冷枪击毙。不然的话,固安之战很可能还会持续一段时间,后周军还要付出更大的伤亡。

      只不过,像曹继筠这样的“天才”到目前为止只出现了这么一个,且战后后周朝廷为了保持装备与战术方面的优势,刻意淡化了固安之战的惨烈、模糊了固安之战的经过、封锁了曹继筠在此战中所用战略战术的传播。这使得曹继筠这些对付原始火器的法子除了通过其写给萧思温的信件传递给了契丹部分高级将领外,其他割据政权的统治者及其麾下将领对这些战略战术并无多少了解。再加上穿越团队武装在幽云之战后期的大胜,令各方势力对火器的畏惧心理达到了极点,内心中对于同样使用火器的后周“神机军”充满了恐惧——说起来,这也是穿越团队武装为了保密的需要,刻意模糊“神机军”所用火器与穿越团队武装所用火器相去甚远的实际情况造成的一种连带后果。[]新宋英烈29

      正是因为各个割据势力对火器的畏惧,以及此前一系列战斗中敌军在己方火器打击下几乎无一例外的迅速溃败的现实,所以此番从天子柴荣到后周伐汉大军的普通一兵,各个都是志在必得,认为任凭太原城城坚壕深、守军众多,面对“神机军”的火器轰击,其败亡也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显德七年阴历七月初一一早对太原城的进攻之初,战况也确如后周军将士们所预料的那样,随着“神机军”的弩炮和抛石机部队将一个个火『药』包投『射』到太原城西侧的城墙上以及城墙内外,原本还在城头之上摇旗呐喊、擂鼓造势,与城下后周军比拼气势的北汉守军便立即大『乱』,纷纷扔掉手中的旗帜与鼓槌,抱头鼠窜的逃到城墙下面去了。顷刻之间,之前还热闹非常的太原城便为之一空,只有极个别的守军还会时不时的从城垛后面『露』出半个脑袋,匆匆往城下望上一眼,然后又以极快的速度缩了回去。

      看着太原城的北汉守军与其他被攻下的城池守军一般无二的表现,城下的后周伐汉大军所有兵将都是抱着一种看好戏的心态,非常放松的等待着“神机军”展开第二步攻城步骤,将太原城的城墙轰开了一个或者若干个缺口,然后一鼓作气冲将进去,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拒绝臣服于大家周的伪汉皇帝刘钧以及他手下的那班文臣武将一举成擒,然后高高兴兴的回京城开封。

      城下的后周伐汉大军兵将乃至后周朝廷的君臣是如此的自信,令他们根本没有把太原城内的北汉守军放在眼里,以至于没有一个人发现与城墙中部那座在火『药』包的猛烈轰击之下已经千疮百孔、摇摇欲坠的城楼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任凭一个个小则数斤、大则数十乃至上百斤的火『药』包在城头之上隆隆炸响,太原城西侧城墙上那四座比城垛略高、通体呈灰白『色』的建筑一直岿然不动。而在这四座灰白『色』的建筑之中,各有二三十名北汉守军正轮番通过与灰白『色』建筑几乎已经连成一体的城垛上的豁口,警惕的观察着城下后周伐汉大军的一举一动。

      第三十章 战太原(三)

      随着炮击的进行,城下的柴荣君臣及后周伐汉大军的所有将士渐渐发现此前屡试不爽的“攻城三步法”似乎在太原城下失去了威力。此前并未被众人放在眼里、甚至遭到不少后周军士兵耻笑的那座称得上是『色』彩斑斓——缝制土袋的布料来源各异、种类繁多,自然是什么颜『色』和花纹的都有——的土袋护垒这时却是发挥了众人意想不到的作用。无论是火炮发『射』的实心炮弹,还是弩炮发『射』的攻城火『药』筒,碰上这座土墙之后便全然失去了其应有的效果。

      以往无坚不摧、经常将敌军城墙轰裂甚至是轰碎的实心炮弹打在土袋墙之上,就有如一记拥有千钧之力的重拳击到了松软的棉花垛中,除了将最外侧的土袋击破以至泥土四溅、或者震落几只土袋之外,并不能对太原城的城墙造成任何实质『性』的损伤。

      实心炮弹无法打裂或者打碎城墙的外表面,其结果自然是直接影响了弩炮发『射』的攻城火『药』筒的作用。一支支原本应该借助实心炮弹造成的裂隙与破损,以锋锐头部直『插』进城墙之内,再利用火『药』筒内火『药』的爆炸威力扩大实心炮弹对城墙造成的损害,最终将城墙彻底炸塌的攻城火『药』筒,此时却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为土袋护垒所阻挡,在一堆堆的泥土之中轰然炸响,一如实心炮弹一般,除了炸起一篷篷的泥土、震落几只土袋之外,便再无其他建树。

      尽管从理论上来说,如果持续对城墙上面积较小的一块地方进行轰击,在将起防护作用的土袋全部炸光、震落之后,火炮和弩炮便可以对城墙的本体进行有效破坏了。但是,一来受武器本身『性』能的限制以及炮手『射』击水平的影响,后周“神机军”的火炮也好、弩炮也罢,其『射』击精度都是相当差的,要想多次攻击都集中于城墙上面积很有限的某一处那是相当相当困难的,虽说不上难于上青天,却也是百难中一。要知道,以往“神机军”攻城瞄准的范围都是宽达百步以上的一段城墙——即使如此,火炮和弩炮发『射』的炮弹和攻城火『药』筒一般也只有五、六成能够命中划定的范围。

      二来,城墙外侧的这道土袋护垒既高且厚,就算某一处被炮弹或者攻城火『药』筒击中出现了空隙,其上部以及周围的土袋也会因为失去支撑而向这一处空隙移动,并最终将此空隙填塞充满,不给下一发炮弹或者攻城火『药』筒留下直接攻击城墙本体的机会。除非某一处土袋护垒上部以及左右两侧的土袋都被炸光,不然火器的轰击就不可能起到应有的作用。可漫说后周“神机军”有没有那么多的弹『药』可供他们用来炸泥清土,就算他们真有这么充足的弹『药』储备,其前装火炮的『性』能也不允许他们进行长时间的持续『射』击,不然就会有炸膛的危险。可一旦炮火轰击停止,守城的汉军很可能就会利用这样的间隙给护垒补充土袋,甚至在危急情况下,汉军还有可能派出敢死之士,冒着周军的炮火去给护垒补充土袋。这样一来,自然使得轰烂护垒、轰塌城墙更加难上加难。[]新宋英烈30

      眼见持续了一个来时辰的轰击只不过是炸碎一只只的土袋、炸飞一团团的泥土,却并未对太原城的城墙造成任何实质『性』的破坏,后周伐汉大军“神机军”都指挥使刘光义当即下令停止轰击,并跑去向柴荣汇报轰击不利的情况,

      柴荣自然也看出原本百试百灵的火器攻城之法在太原城下遇到了以前从未遇到过的情况,原本被大家认为是无坚不摧的火器这一次似乎是遇到了自己的克星,丝毫发挥不出以往雷霆万钧、威震敌胆,须臾间便令敌军抱头鼠窜、溃不成军的威力。这就好比是一口锋利无比、削铁如泥的钢刀,砍到了一团棉花之上一般,任凭执刀者如何发狠用力,却依然无法伤到那被棉花重重包裹于其中的一块豆腐。因此,听完刘光义的报告,柴荣并没有责怪其未能按时完成轰击任务的过错,而是好生安抚了心中有些惴惴的刘光义——上一次幽云之战时刘光义所领后军便损失惨重,如今又在太原城下遇挫,刘光义不能不为自己的前程担忧。

      安抚完了刘光义,柴荣便转向自己身后一同观战的文臣武将,询问众人对目前情形的看法,希望这些肱股之臣们能够想出破解敌军土垒护城的办法。

      面对这种此前从未遇到过的难题,在场的文武大臣们也是众说纷纭。有的大臣建议暂停轰击,先派出步兵冲到城下去拆毁那道护城的土袋护垒——哪怕这样做会付出重大伤亡。待那些土袋被清除得差不多了,再恢复炮火轰击,仍以火器攻城之法破城。

      有的大臣则建议干脆放弃火器攻城之法,重新按照以往攻击城池的战法,在燧发枪、【创建和谐家园】手、云梯、楼车等兵种和器械的支持下,派出大量步兵蚁附攻城,依靠周军在人数和单兵战斗力上的优势来攻破太原城——提出这种建议的大臣还特别强调,若采用传统战法攻城,太原城外的那道土垒不但不会对攻城的士兵造成阻碍,那些堆砌起来与城墙等高的土袋反而更有利于步兵向城上攀爬,从而使得原本对己方不利的因素变成有利于己方攻势有所帮助的因素。

      就在诸位大臣各抒己见、一时难以统一想法时,一直没有发言的赵匡胤在深思半晌后,向柴荣奏道:“陛下,臣以为我军不应拘泥于以往的经验,亦不应只拘泥于某一种战法,而应当将各种战法融汇贯通,将各种战法结合在一起使用。如此,方能发挥每种战法的优势之所在,令敌军防不胜防。”

      柴荣闻言点了点头,追问道:“爱卿所言有理。那么,以爱卿之见,我军该当如何攻城?”

      赵匡胤答道:“臣以为,无论是只坚持火器攻城之法,还是只使用旧有攻城之法,都有其不足与局限,我军应将火器攻城之法与旧有的攻城之法配合使用。臣以为,敌军在太原城墙之外所筑土垒虽可令我军火器威力大减,无法像以往一样在短时间内轰塌对手的城池。但其所保的仅只太原城墙,对城头上的敌军却毫无庇护之益。

      因此,臣以为,我军可暂停对城墙的轰击,而是派出步卒做出填壕攻城的架势,令守城敌军以为我军因见火器攻城毫无进展,已然放弃使用火器,转而以旧法强攻城池。如此,守城敌军便会自其躲藏之处现身,重新回到城墙之上,以阻击我军攻城之步卒。待到敌军步卒回到城上之后,我‘神机军’便抓住机会,再次向太原城头发『射』火『药』包、攻城火『药』筒,杀伤重回城头的敌军。这样,既可发挥我军火器之威力,又可大量杀伤敌军,还不会令我军佯攻的步卒有什么损失,但对城内敌军军心士气却是个沉重打击。待到敌军士气低落、师老兵疲之日,便是我军一鼓作气,夺取太原之时。”

      听了赵匡胤的介绍,柴荣赞同的点了点头,刚想下旨遵照执行,旁边的张永德却『插』话道:“陛下,臣以为赵大人所言虽然有些道理,而且这样的战法在刚开始时确也可能会对敌军造成一定的杀伤。可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初时敌军或许会上这个当,眼见我军有派步卒攻城的意图,会将藏匿于城下的兵将调到城头上进行守卫。可敌军兵将并不是傻子,不可能在被我军欺骗多次、损失惨重后,依然还会被我军的佯攻骗上城头。到时,只怕就算我军佯攻步卒做出的诱敌之状再像,也再没有敌军肯相信了。如此一来,战事又会回到现在的这种僵持局面。所以,臣以为,与其费尽心力的去布置各种奇兵,不如沿用旧法,发动步卒全力攻城,以堂堂正正之阵迫使敌军不得不钻出藏身的乌龟壳,与我军正面交战。”

      虽然柴荣对赵匡胤的建议很感兴趣,但张永德所言却也不是一点道理也没有。因此,柴荣一时之间也有些犹豫起来。

      见此情形,赵匡胤连忙又补充道:“官家,兵法讲‘虚实相济’。若那守城敌军为我军佯攻所骗,自藏身处回到城头之上,则我佯攻之军自然是掉头回撤,为‘神机军’火器杀敌让出空间。若那守城敌军吃亏之后长了教训,不再为我军佯攻所骗,则我佯攻之军便假戏真做、变佯攻为实攻,趁敌军城头空虚、防御薄弱之机,一举攻上城去。到那时,我军主力再随后接应,太原城便旦夕可破。”

      赵匡胤的补充建议坚定了柴荣的选择,他当即下令将两万攻城部队分成三个部分。以两千填壕兵加三千精锐步兵为一部,负责佯攻;以五千“神机军”为一部,负责轰击城头;以剩余的一万精锐步兵加上从大营中另外调集的两万精锐步兵为一部,负责在佯攻部队变佯攻为实攻后,快速上前接应,一举占领太原城。

      第三十一章 战太原(四)

      随着柴荣的一声令下,后周军立即开始行动起来。担任佯攻的两千填壕兵和三千精锐步卒率先出动,在“神机军”的火力掩护下,张牙舞爪的向着不远处的太原城杀将过去,那声势甚至比两三万人攻城还要热闹许多。

      眼见后周军火器的攻击方向由城墙再次转回到城头,而一直没有动静的后周军步兵也呐喊着向自己冲了过来,位于西侧城墙中部、正对着后周军佯攻部队进攻方向的观察哨里,负责这个观察警戒、监视职责的一名北汉军营指挥便再也坐不住了,连忙招呼自己手下的传令兵,打算让他去通知正在城下等消息的守将杨业以及太原防御都部署辛飞宇,立即带主力上城,准备阻击后周军步兵的攻城行动。

      可不等那名传令兵接令,这名营指挥旁边的一名同样身着指挥服『色』的年轻军官已然伸手相拦,语气平和却又坚定的说道:“孙指挥且慢派人,张某觉得周军此举颇为怪异,恐怕事有蹊跷。”

      虽然被级别并不比自己高的“同僚”阻止了自己发令,这位孙指挥却一点被冒犯的表现都没有。他不但不恼,反而一边示意自己的传令兵暂且等在旁边,一边态度极其诚恳的请教道:“张指挥有何高见还请不吝赐教?”

      那张指挥也是一点平级相商的意识都没有,毫不客气的对孙指挥的奉承全盘接受,说道:“据张某所知,周军此前攻城掠地,一向是以‘神机军’火器轰破城池,而后再由步卒自城墙垮塌处攻入城内。可如今周军火器轰城未果,我太原城依然屹立不倒,他们却如此急惶惶且又是如此大张旗鼓的开始攻城,这与理不合呀。正所谓‘事物反常必为妖’,这周军明显违反常规的做法其背后必有阴谋。因此,以张某看来,孙指挥与其现在就急匆匆的去向刘将军禀报周军已开始派步卒攻城的消息,不若略等一等,待周军步卒走近一些,至少是开始填埋外壕之后,再依情决定是不是要向城下的刘将军禀报。”[]新宋英烈31

      对于“同僚”的分析,孙指挥是一点也没有怀疑,当即说道:“张指挥所言甚是,是孙某过于莽撞了。如此便依张指挥所言,咱们且看周军有何动作,再决定是否去向刘将军禀报。”

      说完,这位孙指挥便毕恭毕敬的站在那位张指挥的侧后方,与对方一起通过观察口向城下正一路摇旗呐喊冲过来的后周军步兵望去,并时不时将艳羡的目光移到“同僚”手中那具据说可以看清四、五里之外的敌军脸上是不是长了麻子的【创建和谐家园】望远镜,幻想着有朝一日自己也能拥有一件这样的“神器”——只可惜,这位孙指挥所能做的也只有幻想了。因为澷说他一个小小的营指挥,就连堂堂大汉皇帝的养子、大汉第一能征贯战的刘继业、刘大将军,手里也只有一部远比这位张指挥手中的望远镜效力差很多的单筒望远镜。

      就在孙指挥在那里做着不可能实现的白日梦时,观察哨后面的铁门一响,一名身材高大魁梧、身着都头服『色』的壮汉直愣愣的闯了进来。

      此人进得观察哨,也不向级别比他高的孙指挥见礼,便直接来到那位张指挥的身旁,翁声翁气的说道:“副营长,周军的进攻实在蹊跷,依卑职看其中必有文章。”

      那位被来人称为副营长的张指挥闻言,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点点头说道:“翁大哥所言不错,周军如此作为只怕攻城是假,诱汉军上城防守才是真。”

      说着,他抬手一指正在声势浩大却又动作缓慢的充填外壕的周军继续分析道:“周军闹出这么大的声势来攻城,可那些填壕士卒的动作却比七老八十的老妪还要缓慢,哪里有一点点急于攻城的意思。而且,若是周军真的要派步卒攻城,其‘神机军’自当对城头持续轰击,以掩护步卒填壕、接近城墙。按照‘神机军’火炮、弩炮以及抛石机的精准度,这种轰击至少要持续到周军步卒接近城墙百步之内方会停歇,以免伤及攻城的友军。可方才‘神机军’对城头的轰击只在这数千周军步卒离开己方阵列时略显密集,待到这些步卒接近外壕、最需要炮火掩护之时,反而变得稀疏起来,现在竟是完全停了下来。

      需知,外壕距离城头虽有两百余步,可却依然在我军硬弩的『射』程之内,没有了‘神机军’的掩护,这些手中只有土袋而无任何防御器械的周军填壕士卒便是我军弩兵的活靶。那周军自天子柴荣到其麾下一众大将俱是能征贯战、打老了仗的,怎么可能会犯这样的错误,让自己手下的士兵来送死。所以,某以为,周军此番攻城是假、佯攻诱敌才是真。因为只有早早停止对城头的猛烈轰击,并卖一个‘破绽’让我军觉得有‘便宜’可拣,才能使得我军提前将城下的主力调到城头上来。这样,他们便可以充分发挥其火器的优势,在只付出很小的代价、且不会误伤自己人的情况下,打我军主力一个措手不及,重创我军上城防守的主力。”

      听了这位张指挥的分析,那位孙指挥这才恍然大悟道:“不错,不错,正是这个道理。张指挥不愧是北平‘飞龙军’年轻一辈将领中的佼佼者,一眼就看穿了周军的阴谋诡计,真令在下佩服得五体投地。”

      那位张指挥闻言连连摆手道:“孙指挥谬赞了。张某不过是‘飞龙军’中一名小小的营指挥,顶多算得上一个校尉,哪里敢称将领。再者,张某在同僚之中也不过是个中人之资,这佼佼者实在是不敢当,不敢当。”

      这位孙指挥听了却是不住的摇头,说道:“张指挥过谦了。在下曾经听刘将军讲过,当初幽云之战时,张指挥以不到一营的兵力,在古北口关血战两天两夜,硬是顶住了契丹军两万余精锐部队接连不断的进攻。最终不但与援军一道将这两万契丹精兵尽数歼灭,而且还斩杀了契丹皇帝的亲弟弟。如此战绩,又怎么当不得佼佼者这三个字呢。”

      虽然这位孙指挥所言大多属实,但对方将古北口一战歼敌两万余的战绩都算在自己身上,那位张指挥还是有些吃不消,连忙说道:“孙指挥过誉了。古北口一战能够取得那样的战绩,一赖麾下战士用命,二赖援军及时赶到,三赖三十五爷所率骑兵大队抄敌后路。我张铮不过是尽了自己的本份,功劳或许是有些,但与那些血洒关前、甚至将『性』命都扔在那里的战友们相比,张某这一点点功劳真的是不值一提。旁的不说,单说某的这位兄长翁钟在古北口关留的血就比某要多。”

      说着,张铮拍了拍身边的好兄弟翁钟的肩膀。而翁钟则大咧咧的一笑,说道:“副营长这不是拿我翁钟开玩笑吗?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当初我胳膊上挨那一箭是怎么回事。古北口一战副营长你的功劳那是实打实摆在那里的,任谁也不能否认。当初若不是你身先士卒、悍不畏死的战斗在最前面,弟兄们也不可能豁出命去坚守不退,直到援军到来。再者说,如果你没有实在实的功劳,上面的诸位爷们又怎么会给你记一等功,发给你二级宝鼎奖章,还提升你做了咱们‘狼牙营’的副营长兼一连连长。”

      眼见翁钟越说越兴奋,大有把自己在古北口的战绩从头到尾细说一遍的架势,张铮连忙摆手道:“哥哥,如今大敌当前,咱们的首要任务是守住太原城。至于兄弟我的光荣事迹,大可等打退了周军之后再向孙指挥及其他弟兄慢慢道来。”

      听了张铮的提醒,翁钟也意识到自己离题有些远了,立即停止宣扬自己兄弟的辉煌战绩,点头道:“副营长说的是,是翁钟有些忘乎所以了。那依副营长看,咱们该当如何应对,总不能就这么干看着周军在那里耀武扬威,一点反应也没有吧?”

      张铮闻言摇摇头,眼中寒光一闪,森然道:“咱们当然不能无动于衷。既然周国君臣这么大方的将这许多活靶送到咱们眼前,如果咱们不成全他的‘美意’,岂不是太不给周国君臣面子了吗。况且,咱们若是一直不为所动,周军的这支佯攻部队很可能会假戏真做,变佯攻为实攻,趁咱们犹豫是否要调兵上城的机会,突然对城头发起攻击。到时候,咱们城头上不过百多名兵士,又如何能守得这数里长的城墙不失呢。”

      说到这儿,张铮看了看自己所在的这座钢筋水泥观察哨的面积大小,然后转头向着那位孙指挥说道:“劳烦孙指挥下城去调一百部硬弩上来。某到要看看,到底需要死多少兵士,他柴荣才会下令‘神机军’再次开炮,继续轰击太原城头。”

      第三十二章 战太原(五)

      虽说一下加进一百名弩手使得观赏哨内显得有些拥挤,不过好在弩远比弓更容易『操』控、瞄准起来也比弓要简单得多,所以相对狭窄的空间并没有影响弩手们发挥其『射』击水平。

      当一百名弩手按照张铮的安排分成三组,开始轮流向城下周军发『射』箭矢的时候,尚未发现太原城头有大股汉军现形的后周填壕兵依然在慢条斯理的向外壕中抛扔土袋,根本没有料到死亡之箭已然『逼』近。

      二百步的距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虽然未超过硬弩的有效『射』程,但要想百发百中也绝非易事。不过,得益于后周填壕兵“从容”的填壕动作、相对密集的队形,以及没有任何远程武器为他们提供必要的火力压制,所以北汉军弩手发『射』出去的第一波三十余支箭矢居然有超过二十支都击中了目标,伴随着一声声惨叫,后周填壕兵当即仆倒了近二十人。

      按理说,只要没有接到指挥官要求他们后撤的命令,这些填壕兵就该坚守自己的岗位,继续他们填埋外壕的任务。而且,从『射』过来的箭矢数量上来看,守城的汉军主力并没有大规模上城的迹象,发起攻击的很可能只是汉军的小股部队。可一来,绝大多数后周军士兵都相信在己方火器的猛烈轰击之后,那些自愿或者被迫留在城头上观察城下动静的敌军即便有足够运气躲过轰击,也不可能有如此悍不畏死的表现,敢主动向周军发起攻击。这个时候还能从容不迫向周军进行反击的,只可能是此前一直躲藏于隐蔽处,并未经受周军火器洗礼的汉军主力。

      二来,眼见敌军有了动作,自己的战友也出现了死伤,而且死伤还在不断增加,这些事先被打了招呼、知道自己此番不过是进行佯攻的填壕兵们的思想也随之起了变化。有那心思活络的,便开始琢磨着既然敌军已经开始发起反击,自己的任务是不是就该结束了,自己是不是可以转身撤回了;有那为人老实的,认准了没有上官的命令绝不能停下手中的工作,依然按部就班的填着外壕;有那没有太多主见的,一边心不在焉的填着外壕,一边时不时的回头观望自己的长官,期盼着对方能赶快下达撤退的命令。人的心思一多,动作上就难免受到影响,再加上大家的心思又都不一样,行动上也就无法再统一,于是原本还算整齐有序的填壕队形立时就『乱』了起来。[]新宋英烈32

      前面的队形一『乱』,后面负责指挥填壕兵的军官马上就发现了异常。他们一面竭力维持住部下的秩序,一面派人向更高级的长官报告,要求“神机军”立即开火,掩护自己的部下——填壕兵参与的虽然是佯攻,但这样的佯攻随时可能会变成实攻,这道阻碍后面大队人马通过的外壕是必须要填上的。

      其实,就算负责指挥填壕兵的军官不向上报告,站在临时建起的望楼之上的柴荣及其麾下数员武将也将前面发生的一切看在了眼里。经历过两轮火器轰击后,城墙上还能有汉军兵士向城下的周军开弓放箭,这样的情形明显出乎柴荣及众将领的意料之外。要知道,举凡有“神机军”参与的战事、特别是攻城战,哪怕是当初与“神机军”对抗最激烈、防御最顽强的固安守军,其也只有当城下躲避炮火轰击的主力重新上城后,才会对进攻的周军实施阻击或者反击,从未有过坚守城头、充当观察监视之职的兵士在主力未上城之前便主动进攻周军的——特别是当周军步兵还没有开始大规模攻城的时候更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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