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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宋英烈-第145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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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这儿,张永德又转向张飞,吩咐道:“此次燕儿前往北平军,‘飞燕堂’总堂这边需要人给人、要物给物、要钱给钱,绝不可有任何拖延、推搪。”

      “义父放心,孩儿自当尽全力支持妹妹在北平军的行动。”眼见义父已然接受了自己妹妹的提议,张飞知道在这件事上已无回旋余地,只得通过为其做好后勤保障工作来尽可能保证自己的妹妹顺利完成这一项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谢义父大人的关心与支持,孩儿一定不会辜负义父大人的信任。”知道自己再无退路可走的张燕也把心一横的回应道。

      第五十一章 密议(三)

      就在张永德和义子、义女在为实现自己的野心而多方谋划的同时,在开封城另一处密室之中,十余个人围坐在火炉四周,一边喝酒吃肉,一边小声商议着事情。(全文字小说更新最快)其中为首一人正是如今已经成为赵匡胤第一幕僚的赵普,在他旁边则是赵匡胤的胞弟赵匡义。至于其他参与此次密议的与会者,则不是与赵匡胤结拜的“义社”兄弟——如杨光义、李继勋、王审琦、刘庆义、刘守忠、刘光义、韩重赟、王政忠等人,便是长期为赵匡胤出谋划策的智囊幕僚——如吕余庆、刘熙古、沈义伦、李处耘、王仁赡、楚昭辅等人。而这些赵匡胤的左膀右臂所商议的,却是与张永德和他的义子、义女所密谋的事情差不多——那就是一旦周天子柴荣一命呜呼、龙御宾天之后,该当如何利用好这难得的天赐良机,为大哥赵匡胤、同时也是为自己谋得一个大大的好处。

      单就势力大小来说,赵匡胤的这些弟兄、幕僚要比张永德更多、更有能力、同时也掌控着更大的力量,真要有所动作的话,该比张永德更有成功的机会和把握——毕竟除了这些弟兄和幕僚之外,经过赵匡胤及其父赵弘殷在禁军之中前后二三十年的经营与维护,其至交、好友遍布禁军上下,像慕容延钊、韩令坤、高怀德、赵晁等禁军将领,都和赵匡胤关系很好。可以说,除了与赵匡胤有隙的韩通之外,后周的禁军将领都在赵匡胤势力范围之内。

      如今,真正能让赵普、赵匡义等人有所忌惮的只有两方势力。一个是人在朝堂之中、身为殿前司都点检、掌握大周禁军兵权、同时又是将来大周新君姑父、与新君有着宗亲关系、最不愿意大周改换门庭的张永德。另一个则是人虽在朝堂外,却坐拥十六州——伪汉灭亡之后实际其已拥有二十四州——之地、手中握有足以傲视天下的强悍军队、并且与宫中林贤妃有着结义之情的北平军“清园”兄弟。只有将有关这两方势力的问题解决掉之后,赵氏集团才有可能、有胆量来实现他们的抱负、他们的愿望。

      对于如何去解决这两个问题,与会的一众文武虽然也是众说纷纭,但却一致认为解决张永德的问题远比解决北平军的问题要简单得多、容易得多。就如赵普在发表自己意见时所讲,张永德虽为天子近臣、皇家姻亲,虽然身为殿前司都点检、掌控大周禁军之兵权,但也正是因为其这样的身份,要想解决他虽说不上易如反掌,却也不是什么太困难的事情。毕竟每一位君王,无论其是贤明还是昏庸、无论其是明正言顺的继承大统还是以各种手段谋权篡位,其心中最为看重的一点永远都是皇权永固、皇位在自己的子孙之中代代相传。对于敢于觊觎其皇位的人,他们会毫不犹豫的进行打击、进行清除,绝不允许其危及自己江山的稳固与传承——哪怕这些人现在只是隐患、只是有威胁其皇位传承的可能。

      因此,在赵普看来,想要让张永德丢官去职——至少是撤掉他的殿前都点检之职——并非难事,只需让已然病入膏肓、到了对皇位传承最为看重阶段的柴荣对自己的这位妹夫产生猜忌、与其产生嫌隙,便可将这块可能影响自己集团大业的“绊脚石”给搬开。尽管赵普并没有言明自己打算采用何种计谋来搬开张永德这块“绊脚石”,但从他自信满满的表情可以看出,其对解决这第一个问题已经胸有成竹了。[]新宋英烈51

      与解决第一个问题时自信满满、胸有成竹的表现完全相反,面对如何解决北平军的问题时,包括号称赵氏集团第一智囊的赵普在内,所有参加此次密议的人均是愁眉不展、一副无计可施的表情。因为与人在朝堂之中,且其所有权势均来自于朝廷、来自于皇帝的张永德不同,坐拥二十四州之地、几乎是完全独立于朝堂之外,且拥有强大军力的北平军可以算得上大周的一个异数。他们的权势来自其自己所拥有的强悍实力,而非朝廷、更非皇帝。他们有自己的地盘、自己的百姓、自己的财税来源,最为关键的是,他们还有一支完全忠于其自身、实力远超天下所有同行的强悍军队。

      面对这样一个“异类”,想要通过让皇帝猜忌、疑虑而夺其权是不可能的。一来,柴官家早就明白“清园”兄弟对自己是表面恭敬、暗地里却不以为然,知道这些来自海外的前朝遗民后代根本就是与自己、与朝廷离心离德。就算赵氏集团这边不说“清园”兄弟的坏话,柴官家也从来就没有信任过这些人。只不过迫于形势、迫于对方的实力而不得不在许多方面与对方妥协、向对方退让而已。二来,“清园”兄弟手中的权势是通过自己的拼杀、靠着自己的实力硬从朝廷手里强要过去的,除非朝廷能够将“清园”兄弟、将北平军彻底击败,不然的话,根本不可能靠着几道圣旨就能将其手中的权势给收回来。如果把张永德比作柴官家所豢养的一只狗,其脖子上绳套的另一头永远攥在柴官家手中,只要官家愿意随时可以将这个绳套收紧,从而令张永德丧失反抗能力,或者干脆置其于死地的话。那么,北平军“清园”兄弟便是一只凶猛无比的老虎,它的脖颈之上根本就没有那个对于朝廷来说至关重要的绳套,朝廷或者官家不但不能通过勒紧绳套而制服对方,反而有可能因为猛虎的反噬而受伤甚至连命都丢了。

      沉默半晌之后,还是赵氏集团第一智囊赵普先开了腔,他说道:“北平军虽强悍,然普观其自出世以来的所作所为,却觉得这些来自海外的前朝遗民后代虽对朝廷缺乏畏惧、臣服之心、虽有些时候做事会蛮横无礼、虽一直在不遗余力的扩大自己的地盘、增强自己的实力。然则从其这两年所染指的地盘均为朝廷管辖范围之外的区域,以及其此次只在暗中帮助伪汉抗拒我大周而不是大张旗鼓的与朝廷作对的情形看,其似乎并不愿意真的和朝廷撕破面皮、不愿意与朝廷直接毫无遮拦、面对面的兵戎相见、不愿意将其与朝廷的关系从盟友变成仇敌——尽管不知道这样的情形会维持多久、北平军对朝廷这种若即若离的态度会不会突然之间发生变化,但想来其至少在一定的时期内会一直保持如此。

      因此,普以为对付北平军绝不能以硬碰硬,妄想着以武力将北平军、将‘清园’兄弟制服。否则的话,只怕不但不能降服这只老虎,反而会因为不理智的举动而激怒这只猛兽,成为其口中的猎物。对付这样一个强悍的对手,一来要小心谨慎,绝不可鲁莽行事。二来,要施怀柔之策、要动之以情、诱之以利,要让其明白朝廷换了新主人不但不会侵害他们的利益,反而会使他们得到更多的好处。”

      “那么以赵兄所见,吾等该如何‘动之以情、诱之以利’呢?”对赵普这一说法颇感兴趣的赵匡义追问道——作为在场唯一一名亲身感受过北平军强悍军力的与会者,其对赵普只可怀柔、不可硬攻的方针是非常赞同的。

      “这便需要从两方面着手施为。”赵普解释道,“一方面,咱们要设法与‘清园’兄弟多接触、多亲近,要让其对咱们兄弟心生好感,觉得咱们兄弟是真心与其相交的好朋友、好兄弟,有朝一日柴氏王朝变成赵氏王朝对其只会有好处、不会有坏处。如此,待到开封城真的有变时,其才会只作壁上观而不会横加干涉。此外,咱们兄弟还应设法与宫里的林贤妃搭上关系,与其多多亲善。毕竟,林贤妃虽然身在皇宫,与以往的这些兄弟们极少来往,但彼此的兄弟情义应该还在。如果林贤妃能够在其那一众兄弟面前说咱们几句好话,只怕要比咱们自己说上一万句还要管用——当然,有关咱们要做的大事是不必向林贤妃表『露』的,以免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另一方面,在取得‘清园’兄弟的信任、拉近了彼此关系之后,咱们兄弟便要在适当的时机派出得力人手,去向‘清园’兄弟透『露』咱们所谋的大事,并讲明此事一旦成功,他‘清园’兄弟的权势与利益不但不会受损,反而会比以往拥有更大的权势、更多的利益。而其所需要付出的,不过是像其他地方藩镇节度一般,不闻不问、泰然处之。”

      赵普这边话音才落,不等对其观点深以为然的赵匡义出言赞同,旁边早已有人心生不满。只见“义社”十兄弟中与石守信关系最好的王审琦将手中的酒杯往桌子上一顿,语气不善的问道:“赵兄口口声声要与‘清园’兄弟交朋友、多多亲近,更一再言称要许之以利,以便在咱们兄弟做大事时其不会从中作梗。只是,难道赵兄这么快便忘记了守信兄弟是怎么惨死在他北平军手中的了?难道‘清园’兄弟杀害我‘义社’兄弟的大仇就此不了了之、再也闭口不提了吗?”

      第五十二章 密议(四)

      王审琦的话得到了在座其他“义社”兄弟、特别是与石守信关系更近的韩重赟的共鸣,众人纷纷响应,密室之中一时变得『乱』糟糟的。(全文字小说更新最快)面对这种局面,赵普却并不着急。他没有马上出言解释,而是静静的坐在那里,任由“义社”兄弟们指责自己、痛骂北平军“清园”兄弟。过了好一会儿,待到王审琦、韩重赟等人说也说完了、骂也骂累了、心里的怨气也发泄得差不多了,赵普这才重新将话语权揽到自己手中,开导道:“诸位兄弟稍安勿躁,且听普把话说完。不错,普方才确实是说要与北平军‘清园’兄弟多亲近、多交往,要拉近咱们与‘清园’兄弟的关系、要取得‘清园’兄弟的信任,因为咱们要想做大事、成大业,必须要和‘清园’兄弟和平相处、必须要让‘清园’兄弟相信咱们与其是友非敌。哪怕为了达到这一目的,需要将石兄弟的大仇暂时先放在一边、需要咱们与仇人兄弟相称。

      不过,普在此要说明的是,与‘清园’兄弟亲近、进而与其兄弟相称都只是为了做咱们的‘大事’、成咱们的‘大业’不得已而为之之举,只是在咱们成就大业之前的权宜之计。正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待到咱们的‘大事’做了、‘大业’成了之后,完全可以利用手中的权力、实力、军力转过头来对付这个所谓的‘朋友’。

      在普看来,他北平军尽管势力庞大、军力强悍,可说到底‘清园’三十六兄弟一个个依然是凡人而不是圣人。当外敌来犯时他们或许会团结一心、一致对外,可一旦外敌没有了、朝廷又对其优渥以待,他们势必会放松、会懈怠、会贪图享乐。(www.)到时候,面对权位、金钱、美『色』,等等方面的诱『惑』,普不相信他‘清园’兄弟还能像现在一样,是针扎不入、水泼不进的‘铁板’一块。只要他三十六兄弟中有人贪图权位、金钱、美『色』,咱们便可以利诱之、以『色』『惑』之,许之以【创建和谐家园】厚禄、荣华富贵,令其为我所用。

      如此,假以时日,想来就算是要将他‘清园’兄弟拆散、使其内讧、互相倾轧亦不会是什么难事。一旦‘清园’兄弟彼此之间反目成仇、自相残杀,那么任他势力再大、军力再强,也会变得人心涣散、兵无斗志。届时,朝廷或许只需一纸诏书,便可以令北平军土崩瓦解、烟消云散。到那时,漫说是要找出元凶为石兄弟报仇,只怕就算想把‘清园’兄弟斩尽杀绝也并非什么不可能之事。”

      听了赵普的解释,王审琦这才意识到自己误会了对方,连忙向赵普道歉道:“赵兄不愧为赵大哥的第一幕僚、第一智囊,此等深谋远虑远非我等可比。王某方才言语冲撞之处,还望赵兄见谅。”[]新宋英烈52

      赵普听了连连摆手道:“王兄言重了。王兄方才也是出于与石兄弟的兄弟情义,普又岂有怪罪之理。”

      “不知赵兄打算如何扳倒那张永德、又打算如何与‘清园’兄弟接近关系?”眼见赵普与王审琦之间已经把话说清楚、再无嫌隙,一旁的赵匡义顺势提出自己的疑问。

      赵普闻言摇了摇头,说道:“如何扳倒张永德,普已然有了计较。只是,一来尚需仔细斟酌,二来亦需等待合适的时机。所以,普在这里还得卖个关子、暂时予以保密,希望各位兄弟见谅。至于如何与‘清园’兄弟拉近关系,普眼下却尚无妙策,还需与诸位兄弟共同思量之。正所谓‘欲速则不达’。毕竟咱们与那‘清园’兄弟此前交往不多,此时若是贸然与其亲近,只怕不但不能拉近彼此的关系,反而会引起对方的怀疑。”

      赵普所言得到了在座兄弟的赞同,大家纷纷点头称是。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出主意、想办法,直到深夜方才各自散去。

      这边赵普等人在开封城里盘算着如何与北平军“清园”兄弟拉近关系,那边“清园”兄弟也在太原城中计划着如何在后周纷繁复杂的政局之中顺势而为,为自己谋取最大的利益。随着柴荣病势迁延、不见好转的消息自“暗羽”开封分堂宫内房源源不断的传回到北平城,原本在柴荣好端端的从幽州回到开封后,以为这位君王的命运已经由于自己这群“蝴蝶”不断扇动的翅膀而改变的穿越众们不得不重新评估今后的形势,认真考虑着那个自己原以为不大可能再在这个时空发生的“黄袍加身”的故事会不会是一个必然过程,无论如何都会成为历史的一部分。

      为此,在经过一番商量后,委员会决定在阴历十月的最后一天召开委员会扩大会议,就此事进行讨论、研究。由于此时李俊武、张维信、徐绍安三位委员因为重新区划、改编重组、筹建新厂等事都在太原城忙碌着,再加上作为北平军节度使,王崤峻也有必要去新近被纳入北平军管辖地域的雁门、太原两府走一遭、亮个相,因此此次委员会扩大会议的召开地一改往日的惯例,破天荒第一次安排在了北平府之外的太原城举行。而也正是因为会议地点被定在了太原城,且此次会议所讨论的内容又只涉及政治、军事、情报等方面,所以像商贸部、农业部、后勤部等不会直接参与其中的部门在征得委员会的同意后,并没有派人远行千里去太原城赴会。

      其实不止是商贸、农业等部门,就连骨干成员都在太原城的科技部,除了身为委员会成员的李俊武外,其他诸如周磊、于文德、刘文东等人也没有到会。一方面,兄弟几人要将主要精力放在建立太原生产基地的工作上——经过多方考察,科技最终决定将太原生产基地建在太原城西南十里左右的汾河边上。另一方面,大家还要分神关注即将在千里之外的“凉园”南区实验室中进行的,这个时空首台蒸汽机的第一次运行试验——这台蒸汽机是科技部动力司的何强、方国强等骨干成员在李俊武、周磊、黄山等兄弟的大力协助之下,经过近四年的努力,在显德七年阴历十月中旬才研制出来的。因此,在新基地已经开工建设、具有重大意义的蒸汽机即将进行第一次试验的情况下,科技部的诸位兄弟早就忙得团团转,自然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思去参加这次自己并没有多少话语权的会议。

      第五十三章 密议(完)

      尽管参加会议的人员不如以往那么齐备,但与会人数也已经超过了形成决议的最少人数要求,倒也不会影响到会议的正常进行,以及会上所形成决议的有效『性』。会议依然照例由张维信主持,他在宣布会议开始后,首先向与会众兄弟介绍了一下本次会议的主要议题:讨论后周朝廷发生重大变故——例如柴荣死亡、后周的文臣武将们发动类似前世历史上的“黄袍加身”那样的政变、后周新朝廷对北平军的态度发生重大改变等等情况——的时候,北平军或者说是穿越团队该当如何应对。

      对于这个问题,在座的穿越者们可以说是众说纷纭,一时也没有一个非常统一的意见。像张维信、李俊武、洪妍等负责行政、技术、财政方面工作的与会者,大多建议在后周朝廷发生大变动时,北平军能够独善其身,置身于纷『乱』、争斗之外,以保持北平军二十四州的政局稳定、保持北平军经济快速发展,以及像蒸汽机这类正在研发过程中的新技术、新装备能够顺利完成研制与试验。而像徐绍安、王峰、辛飞宇、吴鹏等负责军事、保卫方面工作的与会者,却是希望穿越团队借助后周朝廷政局动『荡』的机会,积极『插』手其中,从而为北平军、为穿越团队攫取更多的地盘、更大的利益。

      面对两种截然不同的想法,王崤峻沉思片刻后,并没有马上发表意见,而是问洪妍道:“十七妹,今年到目前为止,咱们的财政状况如何?”

      洪妍见问,略一思索便答道:“十月还没有过去,有关数据还得等过几天才能统计上来。不过,就已掌握的数据来说,今年前九个月团队的财政收支情况非常好,财政盈余较显德五年全年增加了百分之八十,预计今年全年的财政盈余更可达到显德五年的两倍。”——由于幽云之战的影响,显德六年穿越团队的财政收入大幅减少、支出大幅增加,属于情况极其特殊的一年,所以财务部以及其他职能部门在计算各种指标、数据时,通常都是以显德五年的情况进行对比,以便能更真实的反映穿越团队经济及其他工作的发展情况。

      听完洪妍的介绍,王崤峻还是没有给出自己的意见,而是转换目标,看向徐绍安问道:“老八,你且说说,在不涉及新近占据的原北汉一府八州之地的前提下、在进行大规模动员的情况下,军事部在三到六个月之内能够整训出一支多大规模的新军队伍?”[]新宋英烈53

      见五哥问完团队财政状况便转头问自己紧急扩军的问题,徐绍安不由得心中一喜。因为在他看来,五哥这样问想必是有全军动员、挥师南下、逐鹿中原的意思了,所以连忙答道:“五哥放心。如今光是我北平军十六州治下的百姓就有近百万。刨去已经加入正规军藉以及民兵、预备役的、刨去『妇』孺老弱,能够拿起刀枪上阵的青壮不下十五万。就算是二选择一,也能组建起三十个‘保安团’,将‘保安军’的数量扩充一倍。若是再加上刚刚占据的原北汉的一府八州,最终集结起八十个‘保安团’应该也无太大问题。”

      说到这儿徐绍安略顿时了顿,用充满希冀的眼神看了看一旁的大哥李俊武,不无憧憬的继续说道:“若是大哥那边能够为军事部提供足够的装备,兄弟完全可以在六个月内,在把‘保安军’规模增加一倍的前提下,再组建起一个‘飞龙军’合成步兵师来。”

      徐绍安此言一出,不等王崤峻开口,李俊武已然连连摆手道:“老八且打住。若说为军事部提供三十个‘保安团’所需的刀矛箭矢等冷兵器,依靠科技部现有的生产设备或许还有完成任务的可能。可要想在六个月内生产出供‘飞龙军’一个合成步兵师装备所需的热兵器,那就绝不可能了,就算将现有库存都提光了也不行。

      一来,‘飞龙军’第二合成步兵师才组建完成没多长时间,各种装备的库存几乎已经为之一空,剩下的那点存货漫说装备一个师,就连装备一个团都够呛。二来,灭北汉之战虽然没有进行大规模作战,但由于这两种原材料的产地都在战区附近,所以从后周朝廷开始北伐到咱们攻克太原时止,从北汉运送黄铁矿和硝石等生产物资到咱们北平城的商路便已经断绝,使得科技部的弹『药』生产受到了很大影响。再加上组建第二合成步兵师所消耗的大量训练用弹『药』,如今的弹『药』库存情况虽好于装备库存,但也仅仅只够我军打一场与幽云之战类似的战役。若是战役规模更大、持续时间更长的话,除非太原这边的新生产基地建成投产,且动力司的蒸汽机试验成功、批量生产并被所有生产基地大规模使用,否则的话,只怕咱们麾下的军队在热兵器弹『药』方面就难以为继了。”

      深知自己八弟及军事部的一班兄弟一直盼着扩军打仗的李俊武,毫不客气的给徐绍安以及与其有同样想法的王峰、辛飞宇等人兜头泼了一盘冷水,免得这些个家伙借机撺掇他们五哥同意尽早兴兵南下,去实现他们那个做了许久的征伐天下的梦——尽管光靠“飞龙军”现有人马以及完成紧急扩军后、拥有六十到八十个团的“保安军”,同样拥有与后周朝廷一决高下、逐鹿中原的能力。但考虑到北平军的北面还有与自己有深仇大恨的契丹人,北平军不可能把所有武装力量都放到南下上,必须要保留足够的兵力防备契丹人、维持自己所辖区域——特别是新近刚刚占据的原北汉各州县——的安宁稳定。所以,真正能被拿出来兵锋南指的部队数量其实远比北平军全部军力为少,即便是能够击败后周,其结果也可能是因为双方因实力相近而变成持久战、拉锯战,最后北平军和后周朝廷两败俱伤,反而会令其他势力受益。

      李俊武一番话在给徐绍安等军事部兄弟泼冷水的同时也回答了王崤峻原本打算询问的、有关武器装备的供应问题,所以王崤峻在听完后便跳过了自己的大哥,转而直接问张维信道:“老七,作为政务部的主管,你觉得咱们兄弟在北平军十六州一众官员胥吏、士绅百姓中间的口碑如何?”

      “咱们兄弟在北平军十六州士绅百姓中的口碑自然是没得说。”张维信非常自信的答道,“咱们兄弟主政北平军一年以来,无论是所推行的各种政治、经济等方面的政策,还是众兄弟的办事能力和为人处事之道,都获得了北平军官员胥吏、士绅百姓的认可和交口称赞。如今的北平军虽不敢说是太平盛世,却也能够做到政治清明、经济繁荣、官员春公、百姓安居,在这『乱』世之中亦是相当难能可贵的。这从去年一年有上万名来自其他地区的士绅百姓、行商坐贾入境北平军,且其中的绝大部分最终都定居北平军十六州便可见一斑。”——从王崤峻前边的问话当中,张维信已经大概捕捉到了自己这位五哥的心思,言辞之中已经开始配合对方。

      听完张维信自信满满的一番话,王崤峻依然没有明确自己的意见,而是继续自己的“询问之旅”,向郑知微发问道:“郑兄弟,从‘暗羽’在后周境内各堂口发来的消息中,能否分析出柴荣在后周士绅百姓之中的威望和认同程度如何?能否分析出像张永德、赵匡胤等等有实力、有意图染指那把龙椅的大臣在后周士绅百姓中的声望与号召力如何?”

      “这个没有任何问题。”郑知微答道,“刺探民间对各国朝廷、皇帝及朝中大员的评价、感觉、好恶等等情报本就是‘暗羽’各堂口的任务之一,这方面资料还是非常详实的。综合此前数年的相关情报分析,在兄弟我看来,经过上百年藩镇割据、频繁的政权更迭,士绅百姓乃至朝中官员对坐在龙椅上的那个人是谁其实并不十分在意。在他们看来,有饭吃、有衣穿、有地方住,远比哪个皇帝上台、哪位大臣当政更加重要。

      具体到后周朝廷,由于柴荣在登基之后施行了不少有利于政局稳定、有利于百姓生计的方针政策,因此其在后周士绅百姓中的口碑还不错、威望也比较高,算得上一个基本上已经得到本国士绅百姓认可的明君。不过,后周士绅百姓拥戴的也只限于柴荣,若是他死了,大家的这份拥戴之情能不能转到他那个只有几岁的儿子身上来,可就很难说了。

      至于张永德、赵匡胤等人,其在后周朝廷之中的人气威望都不错,算得上是重臣、宠臣。其身边都各自聚集了一批文武大臣,与其共进退,愿意为其所用。相对来说,赵匡胤所拥有的朝臣势力要大于张永德。不过,张永德凭借皇亲的身份,以及身为殿前司都点检、掌握后周兵权的优势,到也能与赵匡胤斗得一个势均力敌、旗鼓相当。可要说两人在民间的声望,就远远比不上在朝堂之中了。毕竟,他们二人皆是武将,普通的士绅百姓知晓他们只是因为其战功赫赫,而不是因为他们为自己的生活带来了多少好处。

      兄弟以为,若张、赵二人在柴荣死后发动政变,无论是成功还是失败,对于普通的士绅百姓来说,亦只不过是数十年来频频出现的王朝更替的又一次重演,不值得大惊小怪。就像刚才兄弟我所说的,这些普通的士绅百姓关心的并不是谁当皇帝,而是自己的生活。只要这个新上来的皇帝能让他们吃饱穿暖、能给他们一个安定的局面,那么无论这个新皇帝出身如何、经历如何、以前干过什么事情、曾经有过什么功绩,都会得到他们的拥戴与顺服。”

      听完郑知微的分析,此前早就对这些情况了然于胸、此番提问不过是想让在座众兄弟能对如今的后周局势,以及穿越团队自身的实力有了一个比较全面了解的王崤峻终于不再问其他人,而是沉『吟』片刻后,说道:“通过方才几位兄弟的分析和介绍,我想大家应该对我北平军以及后周朝廷的现状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我不知道诸位兄弟听完这些之后有什么想法,反正我是从中看到了巨大的的机会。

      首先,就咱们北平军自身来说。其在政治上是稳定的、在经济上是繁荣的、在军事上是强大的。一来,尽管咱们刚刚占据的这北汉一府八州之地还需要时间来安抚、来整合,但作为咱们根基之地的北平军十六州却已然完成了整合、完成了改造,所有工作已然步入了正轨。再加上咱们这一次是去外线作战,并不会对根基之地造成什么破坏,所以仅凭北平军十六州完全可以为咱们建立更大的功业提供全面的支持;二来,尽管现在武器弹『药』的生产速度还比较慢,但一则咱们并不是马上就要去和后周朝廷开战,还有一定的时间来制造武器、生产弹『药』。二则,咱们在去年以同样的弹『药』储备量可是一举消灭了契丹人近三十万大军,试问这天下还有哪家朝廷能够一次拼凑出如此庞大的军队来与咱们相抗衡;三则,尽管柴荣在后周深得民心,但咱们的对手并不是他,而是在他死后觊觎皇位、意图政变的后周大臣。双方在民望上并无明显差距,在‘人和’这方面咱们并不吃亏。

      其次,就目前所面临的环境来说,对咱们北平军亦是非常的有利。一方面,北边的契丹人才逢大败,幽云之战令其损失惨重,没有十年八年的时间是恢复不过来元气的,我北平军于此时将注意力转向南面不会有后顾之忧。另一方面,柴荣一旦身故,后周朝廷必然陷入主幼国疑、一片动『荡』之中。朝中各方势力蠢蠢欲动,少不得会互相攻讦、互相倾轧,而朝外各方节度、刺史亦会一边自保、一边观望,正是其国最虚弱、最混『乱』的时候。我北平军于此时南下开封,受到的阻力最小。而且,如果咱们『操』作得当、布置周密,甚至可以将咱们的南下描述成兴兵讨逆、诛灭『乱』臣贼子的义举。到时候,咱们得到的不但不会是责问反而会是赞许。

      第三,在此次后周朝廷可能出现的动『荡』与混『乱』结束之后,无论是张永德还是赵匡胤、亦或是其他人坐上了那把龙椅,都不会对咱们这个实力强大、军力更是到了令人恐怖地步的北平军置之不理。拉拢引诱、分化瓦解,其只怕是各种手段无所不用其极。到时候,又岂是咱们想要置身事外就能置于身事外的。

      所以,我认为,此番后周朝廷可能出现的动『荡』与混『乱』正是咱们北平军建立更大的功业、获取更大的利益的绝佳时机。咱们兄弟应该像上一年的幽云之战和刚刚结束不久的北汉之战一样,借势而起、顺势而为。

      正所谓‘『乱』世出英雄’,而咱们在刚到这个时代的时候也曾决心做一个历史的创造者而非见证者。如今,一个将我们变成英雄并将令我们永载史册的机会就在眼前,我们又有什么理由不去抓住它、不去利用它呢?”

      王崤峻的一番陈辞在令那些主张南下的兄弟们大声喝彩、大加赞同的同时,也令那些主张置身事外、独善其身的兄弟们若有所思、心旌摇动。[]新宋英烈53

      于是,本次委员会扩大会议最终还是以压倒『性』优势通过了旨在利用后周朝廷发生动『荡』、混『乱』的机会适时南下、创造更大功业的“建业一号行动计划”。

      第五十四章 出师不利的张燕

      计划既定,与会众兄弟除李俊武仍留在太原城指导新生产基地的建设工作外,其他人均在会后返回北平城,指挥自己的部门依照既定计划开始分头行动。其中,军事部开始在十六州范围内进行局部动员;行政部和财务部会同商贸部、后勤部开始着手为可能发生的大规模作战进行银钱、物资方面的准备;科技部则一方面将现有生产能力发挥到极致,尽可能多的为穿越团队武装储备武器弹『药』。另一方面却是加紧太原生产基地的建设,以及蒸汽机样机的测试工作,力争这两项工程能尽早完成、投入使用。

      与前面几个部门的准备工作主要立足北平军势力范围之内不同,此次执行“建业一号行动计划”情报部的主要活动地点却是在千里之外的开封城。为此,在向因为有【创建和谐家园】需要照顾而无法亲来太原参会的张晓菲汇报了相关会议内容和本部门的行动方案,并得到张晓菲的认可后,郑知微和梁子岳二人立即兵分两路。其中梁子岳与王崤峻等人一道返回北平城,部署情报部内务司各处局(“暗羽”堂口)加强北平军二十四州范围内的除『奸』反特、打击外部势力渗透、确保根基之地情报信息安全的工作。而郑知微则带着一部电台,率领情报部外务司的大批干探以及“飞龙军”“狼牙营”一个连的人马乔装改扮、分期分批自太原南下,直扑开封城及其周边地区。一方面部署情报部外务司负责后周工作的各处局(“暗羽”堂口)全力打探后周朝堂内外、朝野上下、民政军事等等各方面的消息。另一方面以最快的速度将自打“开封留守处”撤消后便只承担一般情报转递任务的“隐园”,打造成情报部(“暗羽”)在后周境内最大、最核心的情报汇总、处理、转发中心,以便开封城有什么风吹草动时,北平军节度府能够在第一时间获得相关信息,从而依此做出恰当的反应。

      就在郑知微率大队人马南下开封的同时,“飞燕堂”堂主张燕也告别了自己的兄长,带着四十几名手下装扮成做生意的商贾,分成七组,分别与一支北上的商队搭伙,一路往北平城方向进发。不过,由于在显德五年的情报战中遭遇惨败、“飞燕堂”幽州分堂全军覆没,因此与郑知微南下时沿途一路都有自己人接应,可以非常顺利将数十名经验老道的干探安『插』进“暗羽”已有各堂口,并在距离开封城不过四五十里的陈桥驿建立起一个规模庞大的情报中心不同。张燕此次率手下北上进入北平军势力范围后,只能靠自己的力量来行事,可谓是处处小心、时时谨慎,生怕一个不留神便『露』出什么破绽来。为自己的身份来历不被敌人发现,张燕亲率的这个小队在跟随商队一同前行的过程中甚至真的做起了生意,找买家、找卖家,寻货源、寻客户,谈价钱、谈合作,忙得是不亦乐乎。幸而张燕这一小队人马中有两名手下之前曾经做过生意、经过商,在与其他商人和顾客的交往中不但没有『露』出什么马脚,反而还赚到了不少的银钱。只是,张燕亲率的小队未暴『露』归未暴『露』,但其处境的危险程度也是与日俱增。

      却是一路所见所闻以及其他几小队人马的遭遇却也令张燕恢复“飞燕堂”幽州分堂的雄心壮志一点点的丧失、减弱。

      虽说从表面上看,北平军对治下州县管制较松,除了那些把守城门、与其它地区乡丁类似的所谓“城管队”会对进城的人员进行例行公事的简单询问与检查之外,再无其他巡检官差、衙役捕快对已经进城的百姓、商贾进行盘查——那些被当地人称为“警察”的官府衙役只负责维持城中秩序、侦缉寻常案件,并不妨碍百姓、商贾们在城里的活动。[]新宋英烈54

      但一路行来,特别是距离北平城越来越近后,张燕便发现这种宽松只是一种表面现象。在这种宽松的表象之下,却是一种前所未见、已经遍布北平军辖境内每一个角落的控制网。编织这张控制网的并非像其它地区那样,是官府的衙役、巡检,亦非是正规军兵、密谍,而是那些普通士绅百姓。经过仔细观察,张燕发现,在北平军各州县的每一条繁华大街、每一处居民聚集区,都有或多或少的几名本地的士绅、商贾、伙计、百姓在忙着自己的事情和活计的同时,还有意无意倾听着周边其他人、特别是外来者的谈话内容,尤其是这些外来者向本地人问及某些军政方面敏感问题时更是听得非常仔细。这种情形令张燕异常警觉,她马上命令自己所率的这支小队的所有成员在这一路之上不得向本地人打探任何经商、做生意之外的消息。

      张燕所率的这一队人马由于有她这个一向谨慎小心的总头领在,所以一路上除了做生意外,只是注意收集沿途城郭地形、风土人情的情报,而未曾探听任何与当地的军队部署、主官守将等等有关的信息。可其他几队人马的主事却并不都像他们的堂主这般谨小慎微,再加上各队之间又都存有一决高下的念头。因此,那几队人马在北上的途中,除了丁队在一向老成持重的主事的刻意约束下,同样只是记录山川道路、城镇分布,并未涉及军政信息外,都或多或少的进行了一些与商贾身份不相符的打探、查勘活动。特别是当他们所在的商队行进到接近北平城的州县时,这样的非正常活动也越来越多。其中乙队人马更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在良乡城这“清园”兄弟当初蛰居、潜伏之所在开展活动,妄图打探此地的军事和民政消息、打探距城池西南六十里那片节度府所划禁地的情形。

      结果,乙队人马的活动不但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情报,反而使自己成为了在当地官府和和“暗羽”最为关注的目标。在放任他们在城里城外上窜下跳了两天后,“暗羽”【创建和谐家园】堂(情报部行动处)和本地分堂在当地官府的配合下迅速出击,只用了不到半盏茶的工夫,便将其分散在城池内外各处的六名成员一举擒拿,并全部解往北平城,由节度府发落。

      说起乙队主事及其一名属下被抓时的情形,亲眼目睹这一切的丁队主事在向张燕汇报此事时还是有些心悸不已。当时这位比乙队人马晚到两天的丁队主事正打算按照同僚留在城内的暗记标识,去良乡城内最大的酒楼“天福楼”和乙队主事见面。结果,就在他带着一名手下走到距离“天福楼”不过数十步远的地方时,一队身着所谓“警察”服『色』的本地衙役突然包围了这座酒楼。几乎与其同时,十余名原本在街边摆摊的小贩、在店铺内挑选商品的客人、推着小车运送柴草的脚夫等看似寻常的普通百姓,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出了刀剑、棍棒,并纷纷从怀中掏出一条带有淡黄『色』羽『毛』形状花纹的红『色』布带扎于左臂之上,在一名在街边摆卦摊的道士以及他身边的两名道童的率领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进了“天福楼”,直扑正在二楼与一名手下吃饭的乙队主事。

      而且,最令丁队主事吃惊的是,被公认为“飞燕堂”第一流武功高手的乙队主事,在那名道士面前可以说是不堪一击。从乙队主事发现事情不妙纵身自酒楼二层跳到地面之上,到其被那名道士追上并制服,两个人前后也就过了不过三四招。对方头领如此高超的身手,令丁队主事啧啧称奇的同时,也令其大呼侥幸。暗叹自己运气好,晚到了那么片刻,不然的话,现在自己和自己的那名随从此时也和那位乙队主事及其手下一样,被北平军的人绳捆索绑的押走了。这样的经历令这位丁队主事在后怕不已的同时也是更加的小心谨慎,最终得以安全的抵达北平城——只可惜,并不是所有的小队都有这样的好运气。除了张燕自带的甲队以及这位丁队主事的小队,其他五个小队在进入北平城之前便先后被抓,无法再来和甲、丁两队汇合了。

      听完这位丁队主事的汇报,张燕心里顿时凉了半截。一方面,自己已然抵达北平城七八日了,可除了丁队以及已知被抓的乙队之外,其他四支小队至今仍无半点消息。就目前的情形以及乙队在良乡城的遭遇看,那四队人马只怕是凶多吉少了。出师未捷,自己便已经损失了一大半的人马,如此不利局面不由得她不心凉。

      另一方面,对于丁队主事口中那支左臂之上扎着一条画有两根交叉的淡黄『色』羽『毛』的红『色』布带、被当地人称为“暗羽堂”、明显是北平军辖下密谍衙门属员的人,所表现出来的强大实力,也令张燕深感此次重建幽州分堂的困难远比出发之前所预想的要大得多,同时自己及手下所面临的危险程度也远比当初估计的要高得多——“暗羽堂”的叫法是丁队主事在目睹乙队主事被抓时,从旁边的本地围观者的议论中听到、并经过多方小心探听确认的北平军密谍衙门的名号。

      不过,心凉归心凉,一向要强的张燕却并没有就此打退堂鼓——况且就这么回去也没法向义父和兄长交待。她仔细思量了一番后,决定暂时离开北平军控制最严密的北平城,前往东边的潞县,在那里建立“飞燕堂”在北平军的第一个落脚点。

      之所以会选择潞县为落脚点,一则是因为那里距离北平城不过五、六十里,北平城里有什么风吹草动、重大变故,潞县这边很快就能得到消息。二则是因为潞县作为北平军的一座普通县城,想来“暗羽堂”对其的监控应该要比北平城差上许多,有利于己方潜伏、隐蔽。三则是因为在潞县有他们兄妹的一位在本地经商的远房亲戚,自己可以以为义父张永德北上经商的名义与其联络——这位远房亲戚只知张氏兄妹是后周重臣张永德的义子义女,却并不知道他二人是为张永德管理密谍组织的。有了这样一位本地人做掩护,自然有利于张燕及其手下在那里站稳脚跟。

      计议已定,显德七年阴历十一月二十八,张燕率仅剩的十余名部下离开对他们来说危机四伏的北平城,前往潞县。

      第五十五章 功劳相抵

      张燕于显德七年阴历十一月二十八一早,带领手下离开北平城,就在当天下午申时末,穿越团队情报部内务司主管梁子岳拿着一叠厚厚的讯问笔录,走进了北平军节度府。(谷粒小说网全文字小说更新最快)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里,情报部内务司便发现并抓捕了五组、三十二名(活捉二十人、击毙十二人)来自后周重臣张永德麾下密谍组织“飞燕堂”的探子,这不能不令王崤峻、张维信、徐绍安三名委员大感意外。虽说自从显德五年将“飞燕堂”幽州分堂一锅端后,对方也曾多次派人北上北平军,试图恢复在这里的谍报活动、建立据点。但通常来的都是三、五个人、那种进行试探『性』活动的小股人马,像这样一下来几十人的情况还从未出现过。

      因此,在听梁子岳大致介绍了一下情况后,王崤峻有些不相信的问道:“确定这些密探都来自张永德的‘飞燕堂’吗?有没有可能是其他密谍组织的探子冒充‘飞燕堂’,以保护自己的幕后主使?”

      梁子岳闻言摇了摇头,非常肯定的说道:“这一点完全可以确定。这些密谍被抓后都是单独关押、单独审问,彼此之间不可能串口供。为了以防万一,兄弟我还亲自审讯了所有被抓的探子,并且将其中五名应该是对方各个密谍小队头领人物的情况记录下来,拿给正在苦役营服刑的那几名原‘飞燕堂’幽州分堂高级头目,让他们分辨其中是否有他们认识的同伙。结果,他们从中居然认出了三名资历与自己差不多的‘飞燕堂’成员。所以,兄弟认为这些新近抓捕的密谍的供述都是真实的。”

      “口供上说此次‘飞燕堂’潜入北平军的行动是由他们总堂主之一的张燕亲自指挥,且是由她亲自带队北上实施的。这个消息可靠吗?如果可靠,那这个张燕的行踪情报部是否已经掌握?”徐绍安一边翻看着手中的笔录副本,一边问道。[]新宋英烈55

      梁子岳见问,连忙答道:“有关总堂主张燕亲自主持、指挥‘飞燕堂’此次行动的消息还是可靠的。这一点,不但可以通过被抓密谍们的口供相互印证,而且‘隐园’那边传来的消息中也透『露』出了类似的信息。”

      “既然已经从俘虏口供和‘隐园’那边得到了这么重要的消息,为什么依然让那个张燕漏网,而且还拖到现在才来汇报?”徐绍安有些不满的问道。“要知道,如今柴荣病重,后周朝堂暗流汹涌。咱们团队在上月底的扩大会议上就已经制定了相应的应对方案,而你们情报部的任务就是尽一切可能掌握潜在对手的所有有用的信息。现在对手的密谍大规模北上,而且还是由其首脑人物亲自出马指挥,可你们内务司却如此后知后觉,直到对方的人马已经蜂拥而至,甚至是进了良乡城,你们才发现其中的异常,开始抓捕嫌犯,最终还让对手的最高首领给跑了。内务司如此作为,实在是令哥哥我很是失望啊。”

      梁子岳听了,不由得满面愧『色』,连忙站起身诚恳的答道:“八哥教训的是。(百度搜索:谷粒小说网,看小说最快更新)此事发展到今天这种局面,兄弟我难辞其咎,兄弟愿领受委员会的任何处罚。”

      尽管对梁子岳及内务司在这件事情上的表现同样感到不满意,但在不满的同时,王崤峻却并不相信做事一向严谨、细致的梁子岳真的会在如此重要的本职工作上出现如此大的疏漏,其中或者另有原因。因此,他一面摆手制止住还要继续训斥梁子岳的徐绍安,一面严肃的问梁子岳道:“情报部内务司最早是何时发现这批来自‘飞燕堂’的密谍最初的蛛丝马迹的?”

      梁子岳闻言略一思索,答道:“兄弟是阴历十一月十三接获‘暗羽’涿州分堂传来的消息,才首次得知有一队来自开封的商队在涿州停留时,其中的部分掌柜和伙计既不关注当地的市场行情,也不在意北平军的商贸前景,反而一再的向那些刚从北平军贸易完毕南返的商队或者商人了解我北平军各州县、特别是北平城的军事及民政信息。”

      “那么在得到这条消息后,内务司是如何应对的?”王崤峻接着问道。

      “得报之后,兄弟立即传令‘暗羽’在涿州、易州、固安及良乡、玉河、北平、潞县等处的分堂,要他们留心近段时间所有来自开封城的商队,对其中形迹可疑者进行严密监控,有任何情况都要及时向总堂这边汇报。”梁子岳答道。

      “那内务司又是何时接到外务司‘隐园’情报中心发来的,有关‘飞燕堂’总堂主张燕已然亲率人马北上北平军的消息的?”王崤峻继续问道。

      梁子岳闻言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略顿了顿,斟酌了一下用词,这才答道:“禀五哥,外务司发来的有关‘飞燕堂’派人马北上北平城,意欲重建其分堂的消息是阴历十一月十五传到内务司的。不过,由于外务司在‘飞燕堂’中的内线在堂中的地位并不是非常高,有些消息只能了解到一个大概,并不能掌握非常详尽的计划。所以,‘隐园’的这份情报中只确认了‘飞燕堂’此番将派重量级人物率大队人马北上,并没有确认是张燕本人亲自出马。内务司真正确认张燕就是‘飞燕堂’此次北上行动的策划、指挥、主持者,乃是随着后期审讯的一步步深入,一点一点从俘虏口中挤压出来的结果。”

      “内务司是何时抓捕第一批‘飞燕堂’密谍的?”王崤峻又问道。

      “首次抓捕行动是在阴历十一月十六。”梁子岳答道,“由行动处的探员于良乡城南二十里外的官道上实施,当时便擒获了对方一名头目和他的五名随从。对方除一人因负隅顽抗而被当场击毙外,包括那名头目在内的其他五人均被生擒。”

      “既然阴历十一月十六就已经抓获了对方数人,且后来又先后抓捕了对方数队人马。那么为何一直到今天才弄清楚对方带队执行此次北上任务的负责人乃是‘飞燕堂’总堂主之一的张燕,以至令对方有时间、有机会逃脱我方的缉查,成为漏网之鱼。要知道,抓一个张燕远比抓一百个‘飞燕堂’密谍要管用得多。”王崤峻点出了此次情报部内务司在应对“飞燕堂”北上行动过程中最为失误的一点。

      对于花了近半个月时间才搞清楚对方此次行动的规模以及首脑人物,梁子岳自己也是非常的懊恼、非常的自责。他闻言不尽低下了头,满脸愧疚的答道:“此事全怪兄弟我的疏忽大意。由于此前时不时的会有‘飞燕堂’三关或者定、镇等地分堂的探子进入我北平军境内,所以这次在抓到第一批‘飞燕堂’探子后,兄弟我并没有太在意。只是像以往一样,简单讯问了一下后,便将这些‘飞燕堂’探子分散开来,直接关进了不同的苦役营去做苦役。直到后来,在短短十天之内,内务司根据三关、涿州、良乡等处‘暗羽’分堂的报告,又先后抓捕了四批‘飞燕堂’密谍,兄弟这才觉得事有蹊跷。在前两天于良乡‘天福楼’抓获第五批‘飞燕堂’密谍后,连忙将前四批被抓的密谍从各苦役营调回,亲自对他们进行了审问,并最终得到了有关‘飞燕堂’此次北上行动比较详细的情况。”

      “原来如此。”听完梁子岳的讲说,王崤峻点了点头。而后便陷入的深思当中,显然是在了解完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后,确认了梁子岳及情报部内务司在处理相关问题时确有疏漏和不足,开始思忖该如何处罚梁子岳及内务司。

      眼见自己五哥的脸『色』渐渐严肃起来,似乎有为此事要从严、从重处理梁子岳及内务司的打算,张维信连忙出来打圆场,以商量的口吻对王崤峻和徐绍安二人说道:“此次虽然因为内务司的疏忽大意而令咱们错失了抓捕‘飞燕堂’总堂主张燕的好机会,算是有过。但该司在不到半月的时间里,先后缉查、抓捕或者击毙了‘飞燕堂’五批、三十余名密谍,却也是立了一定的功劳。依兄弟我看,两者功过相抵,此番委员会就不必对内务司及老二十八有什么处罚了吧?”

      张维信之所以会为梁子岳说好话,希望王、徐二人、特别是王崤峻能够从轻处理梁子岳和内务司,一来是因为此次梁子岳对相关情况能够如实禀报,不遮掩、不粉饰、不狡辩,并且非常诚恳的表示愿意接受处罚,敢于承担责任。二来,是因为内务司责任重大,而此时又是一个对反谍情报工作要求非常高的特殊时期,对梁子岳以及内务司处罚过重势必会影响反谍工作。三则,是因为此次内务司的失误乃是无心之失,无论是梁子岳本人还是内务司其他成员都是不愿意看到这种情况发生的。四则,梁子岳的上面还有一个整个情报部的主管张晓菲,真要是因为此事对其进行处罚,只怕张晓菲也要受到牵连、受到批评。那样一来,也就有可能会影响到王崤峻在团队中的威望与形象,而这是张维信无论如何也不希望看到的。

      因此,通常都会和王崤峻站在同一“战线”的张维信,这一次也一反常态,抢在王崤峻开口之前,为梁子岳及情报部内务司求情。

      对于老同学、老朋友、铁哥们、最得力助手的建议,王崤峻思忖半晌,最终还是轻轻的点了点头,随即扭头去看徐绍安,用眼神询问对方的意见。

      虽然最终的处理办法还需要征求大哥李俊武的意见,但考虑到大哥一向都是对排行在前、年纪比较大的几位兄弟要求较严,而对排行在后、年纪最轻的几位兄弟却是非常宽爱,要他同意严厉处罚梁子岳的可能『性』基本为零。自己即便是提出不同意见也是一个一比三的结果,更何况徐绍安并不认为现在是处罚梁子岳和内务司的合适时机。[]新宋英烈55

      所以面对王崤峻询问的眼光,徐绍安没有丝毫的犹豫,连忙说道:“兄弟我觉得七哥所言有理。正所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老二十八在这件事情上虽然有些许失误,但现在看来似乎并不影响大局。况且,此次‘飞燕堂’虽然被咱们连抓捕带击毙,一下子损失了三十多人。但谁也不敢保证那个张燕就会像漏网之鱼、丧家之犬一般急惶惶的逃回开封去。毕竟探查我北平军的情况对于张永德来说乃是一件大事,绝不会因为损失了些许人手就放弃他们重新派密谍北上的计划。其很可能会卷土重来,再向咱们北平军伸出他那只臭手。如果此时处罚老二十八和内务司,势必会影响其反谍工作,反而给了张永德、张燕机会。所以,兄弟我同意七哥的说法,认为此次对老二十八和情报部内务司既不奖也不罚最为妥当。”

      眼见张维信和徐绍安都主张不进行处罚,王崤峻也就再无犹豫,转过头来对梁子岳沉声说道:“此次委员会对老二十八你及情报部内务司不做处理,并不代表你们在此次阻击‘飞燕堂’北上行动中没有过失,而是念在你们在拦截‘飞燕堂’密谍这件事情上有所作为、立有功劳,将功折罪罢了。希望你和你的部下们能够以此次事件为教训,确保今后不再出现类似的失误。”

      “五哥教训的是,兄弟一定引以为戒,今后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梁子岳闻言立即诚恳表态道。

      王崤峻听了点点头,继续说道:“另外,正如你八哥方才所说。此次北上对‘飞燕堂’而言意义重大、势在必得,那张燕即便是损失了大量人手,却未必就会放弃任务南返。她现在很可能是正躲在某个不为人察觉的地方,伺机再动。因此,情报部内务司绝不能因为抓住了对方二三十人便放松警惕,以为对方不敢再在北平军范围内兴风作浪。在抓到张燕或者有确切的消息表明张永德已经放弃北上计划之前,你们要始终处于最高戒备状态,务必为团队顺利实施‘建业一号行动’提供可靠的情报安全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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