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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道来,左右无事,我为你一一解惑。”郁剑青表现的颇有为师者的自觉。
虽然早知道会是这个答案,陈安心还是不由吐槽道宗师都是这么好为人师的人吗?先前有个苏晗,这又来个郁剑青。
但他也不含糊,直接把自身武学当真的疑难抛出。刚刚他还想着遮掩一些,但对方既然在这等着自己,那自己的那些底子说不定早漏了,这还有什么好遮掩的。既然如此,那还不如干脆光明正大的把自己的那些疑惑拿出来说事,说不得还与次苏晗那般能拥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郁剑青不以为意,完全没有对陈安直接问武学方面的问题表示出任何异样,也没有其将课业之外的问题拿来问而不满,而是真的认真一一解答起来。
陈安起初还是抱着无所谓的试探态度,可是到了后来当他将一些对外景和宗师的认知疑难问出口,郁剑青竟然还能不动声色的一一给出准确解答时,他才开始正视起这次机遇来。
不错,对方对自己可能真的是别有目的,但这次机会实在是太难得了。央界广袤无边,可想找出一个法相宗师级别的高手全心全意的去为自己解答疑难,却难如登天。不是师徒相承,父子相继谁会有这个耐心和善心,这简直相当于一次难得的遇。
更何况,陈安隐隐感觉对方连涉及宗师的内容都能不加思索的张口便来,远远不是一个法相宗师的境界能够解释的。但是那更高的层次,陈安简直不敢想象。
在问答的过程,对方字字珠玑,每一言每一词都让他少走无数弯路,所以到了后来,陈安也不得不改biàn tài度,忘却了试探和防备,仔细聆听,用心记忆。把自己积攒许久的问题一股脑拿出来讨教。
这么一个教,一个学,很快到了日暮西山之时。
“时候不早,今日所言你且回去想想,我若无事,多在此处小憩,你若还有不懂,尽管来问。”郁剑青抬头看了看天色,温润地逐客道。
陈安一醒,这才发现天时,脸色不由有些赧然,自己刚刚竟如此投入连防备都忘记了,更别提时间了。
于是,他起身施礼道:“多谢教习答疑,陈安感激不尽。”
这句话倒是发自肺腑,无论对方抱有什么目的,传道解惑便是恩。
郁剑青点了点头,意为心领,陈安也不矫情,转身便离开了这里,他也确实急着回去整理一下这一下午的收获。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郁剑青双眼微眯:“天机现,原初劫,琼华落,星辰变。原初现,琼华落,星辰劫,天机变。到底哪句谶语为真,哪句谶语为假呢,或者……两者都为真?”
……
岭佑徐家,徐亨一路走到最深处的一个僻静的所在,这里有一座毫无花哨,风格古朴的复式建筑,其正牌匾书写着四个大字:“徐氏宗祠”。
他推门而入,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座供台和三排灵位,供台之的香炉,三支线香袅袅生烟。供台前则站着一位花白头发的老者,正是徐家的定海神针不动礁岩徐宏。
徐家军武传家,没这么多繁缛节,所以徐亨直接前开口道:“爹,凡事都已准备齐全,您可以开始闭关了。”
徐宏先是轻轻点了点头,接着却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不用劳烦太多。”
徐亨听了心苦笑,这还不是什么大事,要知道整个央界才几个宗师,大半还是那些超级势力自小培养的,真正靠着自己的努力一步一个脚印走到宗师这一步的又能有几人。
而且成武道宗师可不是个人荣誉,对整个家族来说都有不可言喻的好处。像徐家,一旦徐宏成为武道宗师,那么整个徐氏宗族都会成为央界的顶级势力,成为大乾朝廷在东南举足轻重的士族。
如此大的利益在眼前,怎能让徐亨淡然处之。
不过徐宏说的也有道理,徐家在整个岭佑都是声望卓著,在卫远府更是霸主一般的存在,谁人敢掠虎须,完全没必要这劳师动众的,传出去还不知道他徐家如何的霸道乡里呢。
“况且我这一闭关短则数月,长则年许,劳烦太过终究不好,这样吧,你和卉儿要敬孝心的话,在此常驻,其他人还是不要烦扰了。”徐宏摆了摆手,为这事定下了基调,徐亨再是心不愿,也不得不听老父安排,躬身称是之后,便出去如此吩咐办理了。
送走自己的长子,徐宏走前去阖宗祠大门,便又退回供桌前的u tuán,盘膝坐下,开始澄净心灵,规划自己接下来的行事步骤。
想要成武道宗师,首先要将一生所学融汇贯通,再认清本性,找准自身的道路,是为升华法如。拿徐亨来说,想要将一身所学融会贯通要将他最得意的两项绝学万劫散手和不动律令取其精华编纂成一部武学,再通过这部武学认清本性,找准自身的道路,完成升华法如。
这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光是重新编纂出一部武学典籍是个了不得的事情,阻拦住了无数的人,使得他们耗时经年也不见成。徐宏自信在一年之内可以完成,已经能够算是一只脚已经踏入了宗师的门槛了。
当然,绝世神功不在此列,那等武学直指大道核心,任何武功都能在其找到依凭,以绝世神功做为筑基gong fǎ修炼,算后期所学再杂,也全部都能被绝世神功铸造的武道根基所吸收,直接将一身所学融会贯通,完全可以省略这一步,直接凝聚武道法相。
这也是为什么,超级势力宗师数量如此多的原因。
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同人不同命输在起跑线又能怨怪的了谁。
徐宏倒没有这些别样心思,他待到心灵澄净之后,起身向祠堂深处走去,那里有一张方桌,一个条凳,桌摊开纸卷,用镇纸镇压。桌子方还有两册书籍摆放,一者书《万劫散手》,一者书名《不动律令》。老爷子先是不紧不慢地将这两本秘籍聚都翻看一遍,这才默默沉思少许,动笔在身前纸图画起来。
在这同一时间的徐家老宅,夏紫嬛再次坐到了那面铜镜之前,朱唇轻启:“老爷子已经开始闭关了。”
“当真。”一个幽幽的声音自铜镜发出。
“不错,虽然徐亨还没有对外宣布,但确实是真的。”
“竟想暗渡陈仓?哼,升华法如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他难道以为他修炼的是绝世神功不成。”
“事已至此,你们到底想要怎样应对?”
“放心,长老已至岭佑,不日可到达卫远,徐宏他成不了事。其实我这次来还是想要通知你一声,我们的计划有所变更。”
“变更?如何变更?”夏紫嬛黛眉微蹙,她身处前线,最怕后面的家伙胡乱指挥,此时听到事有变化,不由多想。
“面觉得徐家三个天象高手,势力太大难以掌控,你做起事来也束手束脚,不若三者留其一,将徐家彻底变成我圣门傀儡。”
“什么?你们疯了。”夏紫嬛杏眼圆睁:“在邵显祖的眼皮子底下这么干?你们当他是死的吗?”
“天心公主你放轻松,面对岭佑的布局十分看重,长老们已经有了完善的计划,tou zhu的力量也大到超乎你的想象,岭佑之事绝不容失,你只要服从命令,在徐家有事之时借助长媳的身份尽量垄权好,其他的不用你担心。”
第二百三十六章 岭佑之变
岭佑与大乾其他各州不同,大乾对这里的开发还没有完全,这里很多地方都是诸夏民族与蛮夷杂居,建设困难,管理困难。 所以这里施行的政策是军政合一,即军事方面的最高长官也是民政方面的最高长官,朝廷仅仅把握经济大权,以制衡羁縻。
南阳郡公邵显祖实际是岭佑的土皇帝,而其他五府的主人便是一方诸侯,说一不二的存在,对所管辖的区域拥有生杀予夺的大权。
当然权利是一柄双刃剑,带给人无数利益的同时,还要去尽相应的义务。
五府长官在享受统御万民的权威时,同样也肩负着保境安民,治理一方的重任。
在这其,卫远府徐亨军武出身,向来勤于武事怠于政务,若说保境安民自认还算是忠于职守,但说道治理一方,那是一件头疼的事情了。
六月的岭佑本异常烦闷,徐亨枯坐书房,看面前堆积如山的案,心更是烦躁无,只想肆虐出一腔邪火,将之付诸一炬。
这两月时间自从父亲闭关开始,他再也没回过军营,也没去州省述职,只在家守卫,一应公军情全靠佐官幕僚送到府批阅。
实在是徐宏升华法如的事情对徐家的意义太过重大了,一但其成为武道宗师,那徐家的地位将会在岭佑变的举足轻重起来。所以虽说徐家在岭佑几乎没有死敌,但保不齐会有其他几府的嫉妒者想要坏事。而且东南十六国的那些蛮子也不安分,岭佑多一个宗师,他们的脑袋多一层枷锁,万一生出什么歪心思来,可不好说。
因此这段时日徐亨可不好过,简直可以算是日夜防备,头发都愁白了几根。
除此之外,更加火浇油的是卫远府郡并不平静,甚或说整个岭佑都不平静。
先是京畿传来消息,皇病重,导致整个大乾王朝都是风声鹤唳的,北方戎狄心思莫测,东南十六国也在东南夷撺掇下蠢蠢欲动。徐亨刚刚把兵派到边境威慑,卫远府郡内部又兴起几股盗匪势力兴风作浪,还没联合府衙捕快将之镇压,各镇县辅城之又惊现邪教妖人的身影……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破事具现为无数书案牍,如雪花一般翩翩落入徐亨的书房之,整的本勤于武事怠于政务的徐亨焦头烂额,恨不能两眼一闭,直接在祠堂门口住下,守着老父,啥也不管了。
正自烦躁间,二弟徐卉匆匆走了进来。
徐卉与徐亨年纪相近,但起一看是大老粗模样的徐亨却显得雅了许多,一袭长衫,唇一抹短须。他前年才共鸣的元气,现在算是稳固了境界成为了一名真正的天象高手。徐家一门三天象,可谓是福泽深厚。
徐卉一进门,也没那些俗礼,直接开门见山地道:“大哥,我觉得不对啊。”
徐亨心里一紧,他最怕听到这句话,但是作为一家之长,他不得不耐着性子保持镇定道:“何事不对?”
“事情都发生的太巧了,东南,强人,邪教,甚至商贾都在趁着机会哄抬物价,这种乱象纷呈的局面一起出现,分明是有人想调你我二人出府,意图对父亲不利。”徐卉面对自己大哥,倒没有太多顾忌,竹筒倒豆子一般将心怀疑和假设说出,等待大哥给予定性。
徐亨眉头紧锁,这些事情串起来看确实不简单,他刚刚也在想着是不是这么一会事。
“可算如此,我们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只能以不变应万变,期待父亲早日出关。”
“如此被动吗?”徐卉也知大哥说的是唯一办法,但还是不甘心地试探问道:“要不往涟水那边……”
“不可”,徐亨直接出言打断:“父亲不想惊动于师兄,而且涟水大营负责镇压东南夷,在当前这般局势面前也确实不宜调动。”
“哎。”徐卉深深地叹了口气,接着又好似想起了什么,抬头问道:“对了,家里的人都在吧。”
“都召回来了,由敏行看着,不会出什么问题。若荫那边也回了信,说他打算去西域一趟,我觉得这个时候走远点也好,准了。”
“那好。”徐卉点了点头,对大哥的布置没有异议,这个时候只能收缩势力,若是被贼人抓住家人威胁,那真是想不被调动起来都不行了。
“大哥,你说如果真有人在背后推手,那到底是谁在针对我徐家?会是其他四府之人吗?还是卫远六县的那些家伙?”
徐亨摇了摇头道:“我总感觉这事没那么简单,其他四府与我们虽是竞争关系,但到底是袍泽,不至如此,卫远六县的人算能够派出强人行盗,但能有鼓捣东南十六国的本事吗?”
徐卉嘴角露出苦笑,点头应道:“也是,那到底是谁呢?”
在两兄弟还在胡思乱想之际,徐家庭院忽地生出一股异样的气息。
二人都是天象高手对元气大海的变化敏锐无,立时脸色一变,齐齐弹射出屋,几个起落间便循着那丝异样找到了气机变化所在,竟是徐家宗祠。
宗祠前,不知何时候竟站着一位胖大和尚身高过丈,腰围也过丈,身披huáng sè僧袍,坦胸 ru;圆肥的脑袋,双耳垂过肩,面时刻带着和善的笑容。此时他手持一杆明光铲,腰间别着一枚朱红葫芦,冲着刚刚赶到的徐氏兄弟道:“两位施主有礼了。”
感受着元气大海的澎湃沸腾,徐亨兄弟,不禁彼此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看出了满满的惊骇。
魔门,欢喜天界,欢喜头陀。
尽管从未见过对方,但这副形象以及元气大海的疯狂示警,使得徐家兄弟瞬间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竟然是魔门,魔门竟然在东南布局,三法司的人都是吃干饭的吗,欢喜头陀这等存在出现在岭佑居然无人示警。
不待他多想,对面的和尚已然有所动作。
没有任何的客套,也没有任何废话,明光铲甩出一片光影,将他兄弟二人尽数笼罩,劈头盖脸的砸了下来。
好在徐亨二人也非常人,两人合力,万劫散手拍出,化为无量法域,擎起一片天地。
可在双方将要碰触之时,徐亨耳畔忽然响起阵阵缠绵悱恻之声,如少女破瓜初啼,如红粉绵绵之叹,如阴阳交汇清音。这一曲淫邪,瞬间破去了二人联手支起的法域,使得他们一身力气尽丧,只能绝望地看着漫天金色铲影砸下。
铮……
在这要命的关头,一抹银光带着金属清啸,强行插入两者之间,一击打在漫天铲影之,将之打成一柄明光铲落入欢喜头陀手。
银光同样借势弹回,化为一柄雕刻着银色凰鸟的长枪,落入一位白袍银甲的将军手。
这将军看起来三旬下,面颊白净无须,头戴缨盔,双目灿然。这么平静地站在徐氏兄弟的前面,却给欢喜头陀一种被俯视的感觉。这种感觉极度不好,使得后者面那和善的笑容都不免滞涩了几分。
徐亨看清来人,面色大喜,连忙带着徐卉前拜见道:“见过郡公,多谢郡公相救。”
来人正是封疆大吏岭佑的无冕之王南阳郡公邵显祖,他同样出身军武,不喜俗礼,对徐亨的谢意只是摆了摆手,便冲着欢喜头陀道:“欢喜,你来岭佑兴风作浪,是否太过不把我邵某人放在眼了。”
欢喜头陀面对这声质问,嘴角抽搐,都说邵显祖是战神聂海峰的铁杆,但也不用把后者那蛮不讲理的霸道做派学个十成十吧,真当岭佑是你家自留地了。他平了平心气,依旧和善地道:“邵施主的飞羽银枪果然名不虚传,但奈何贫僧此来身负使命,说不得还要讨教两招。”
“废话真多,你来都来了,你以为我会完好的放你走吗?先问过我的飞羽再说。”
邵显祖是聂氏军事集团的干将,把聂海峰当做生平偶像,深得其话不多说是干的精髓,再说他此次在卫远府蛰伏数月不是想要逮条大鱼么,如今有欢喜头陀这等大鱼,又怎能不让他技痒。
于是没有二话,手银枪炸开,化为一片银白锋芒,向着胖大和尚刺去,势要将之扎个千疮百孔。
欢喜头陀面的和善笑容更甚,一片慈悲之色,他手持明光铲往前踏出一步,背后立时浮现出一尊佛陀法相,这尊佛陀法相盘膝坐于莲台,面目狰狞,双手结印轰在锋芒最盛处,将漫天银芒抵住使之不能降下半分。
接着这尊佛陀肋下再生双臂,齐齐结印,狰狞的面目也变的和善愉悦起来。随之半空一具具只着薄纱的女体渐渐浮现,围绕着邵显祖轻声呢喃,缠绵悱恻之音充斥天地。
徐亨兄弟二人本已退至远处,但靡靡之音传来,却还是让他们手脚发软,气息不畅,甚至差点被元气大海彻底排斥而出。
第二百三十七章 武道法相
“哼”,一声冷哼让那引人堕落的淫邪乐声,停滞霎那。
邵显祖伸手一招,无数银芒又在他手汇成长枪,接着他合身扑出,身随枪走,枪随身动,漫天枪影也收束起来汇成洪流,枪尖带起波涛之音,化为一条横贯天际的银色长河。
这银色长河奔涌向前,一切天魔被撞到,立成齑粉,纷纷消融在滚滚波涛之。
欢喜头陀哪会如此罢休,手抓明光铲,高高举起,他背后法相肋下再生双臂,六臂各持铲、杵、锥随着欢喜头陀的明光铲向着那银色长河狠狠劈去。
跃于半空的邵显祖见势,目闪过一丝不屑,持枪双手一抖,笔直的银色长河立时舒展出一双羽翼,长河浪头梳理出凤冠,收束成尖尖的鸟喙,整体变成了一只遮天蔽日的银色凰鸟,正是邵显祖凭之纵横东南的绝技——羽化枪绝。
二者一占大地,一踞天空,壁垒分明,肆意对决,产生的气势瞬间将徐氏祠堂前的林园涤荡一空,碗口粗的大树都被连根拔起,碾成木屑。徐氏兄弟更是被逼的退出数十丈外,才敢站定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