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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朝败家子-第118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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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不叫也别勉强,这都是为父的自家兄弟,不兴这一套。”

      方景隆一副红光满面、神采飞扬的样子,作为儿子的方继藩,已经可以想象,他已吹了多少牛逼了。

      张懋也是定定地看着方继藩,眼眸中的光泽跟以前的显然不一样了,到了这个时候,连他对方继藩也不得不刮目相看了。

      想当初他是天天在方景隆面前吹捧自己的儿子,可现在头看看自己的儿子,他就忍不住龇牙,还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啊,可方继藩却是出息了,自己的儿子跟他简直是云泥之别呀。

      哎呀,真是羞愧呀。

      早知今日,当初就不该吹牛了,现在好了,活生生的打脸呀。

      他喝了一口酒,擦拭了胡子上的酒水,忍不住感慨道。

      “哎,方家子,出息了啊,老方,我这老兄弟真真是佩服你,生了这么个好儿子,方家是靠军功发迹的,现在好了,继藩也立了军功。”

      说到这里,他便怒了,猛拍酒案,失望地道:“看看我这没出息的儿子,别人立军功,你去地里刨食,辱没先人啊!”

      一声咆哮,小腿粗的胳膊扬起来就要揍张信。

      方景隆眼疾手快地一把将张懋抱住,忙劝解道。

      “老张,听我一言,别打,儿子打了也没啥用的,我有经验,这等事,只能慢慢来,哎哎哎,别打,张信贤侄,你出去,继藩啊,跟你张信兄弟出去走走。”

      方继藩早就受不了这个场面了,扯了张信便走。

      脑后,则是方景隆的劝慰:“说起教儿子,我老方也不是吹牛,我称第一,没人敢称第二,老张,你消消气,儿子是教出来的,不是打出来的,这教子,是手艺,靠打有什么用。”

      “哎,那是个不成器的狗才。”

      而方继藩这边,扯了张信出去,走在这昏暗的庭院里,老早就晒得黝黑的张信,几乎已经看不到人了,只能看到他一双眼眸在转动。

      张信默然无言,呆呆的立在庭中天井口。

      方继藩其实是不大愿意搭理他的,可看到了天井,害怕张信跳下去,便索性留在一边,慢悠悠的开解他。

      “张兄,别将你爹的话放在心上,他也只是喝醉了酒,发酒疯而已。”

      张信却是异常的平静,情绪没有一点波动,反而朝着他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淡淡道:“我已经习惯了。”

      方继藩对他倒是有了几分同情。

      张信过头来,与方继藩对视,居然露出了微笑。

      “我自幼就被我爹揍,家里的马鞭,都打断了不知多少根了,他一直都希望教我成才,于是我骑马、读,总而言之,我这辈子,就是挨揍、骑马和读,没有别的。”

      “谢谢你啊,方百户。”

      一听张信突然说谢谢,方继藩突然想到卖拐中范伟的台词来。

      他顿时感到头皮发麻,这是讽刺吗?将你调去屯田百户所,其实最初只是开玩笑而已,你不会记仇吧。

      张信却很认真的说道。

      “不,我真的谢谢你,直到去了西山,我才知道,原来人生不只于骑马和读,在那里,我才发现自己可以随心所欲的做自己喜爱的事,我终于知道,我天生就不是骑马和读的料,我擅长耕种。”

      他越说越起劲,面容里透着向往的神色,嘴角也荡漾着笑意。

      “我在搭暖棚的时候,异常的欢喜,每一块玻璃盖上去的时候,我都在想,这样盖着,采光够不够呢,如何才能提高采光面呢。设置烟道的时候,我自然而然会去琢磨这烟道如何设置,才可最大限度的缩短烟道,烧最少的碳,让地热起来。”

      “我爱裁剪老参藤条进行移植,我爱将老参切成一小块,让它们生根发芽,我喜欢去思考怎样可以让西瓜更大更甜,我想我终身都不是读和骑马的料了,而我该做的,是自己喜爱做的事,所以多谢你,方百户,你使我终于明白,原来人生的意义,不只是我爹说的那样。”

      “”方继藩看着张信的眼睛,他说到种地的时候,眼睛都在闪光,在这幽暗的光线下,他甚至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种叫漂亮的色彩,而拥有这双眼睛的面容,则透着轻松自然的神色。

      这是一个被读和弓马耽误了的农业小能手啊。

      只是,方继藩哭笑不得地看着张信,一时无言以对。

      此时,在王家里,王守仁已有两天没有进食了。

      他在房里枯坐了足足两天,双眼无神,只有送来的茶水,才会抿上一口。

      他始终无法明白,知行合一的背后还有什么深意。

      他更无法明白,欧阳志他们,明明经世之道远不如自己,偏偏他们却能高居在自己之上。

      当初说皇帝老子昏聩,其实只是一句玩笑罢了。

      因为圣旨已经放出来,贵州大捷,而贵州的大捷,则纯是因为山地营的缘故。

      可为何,自己就想不到山地营呢?

      为何自己从小练习弓马,强身健体,拜方士为师,学习武术、地理,自己博览天下兵,游历边关,就为何想不到这一点呢?

      方继藩太强大了。

      方继藩给他造成的阴影,已彻底地击溃了他仅剩下的信心。

      问题出在哪里

      他若有所思,却在心里一直坚持着一个执念一定要想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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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八十四章:暗度陈仓

      现在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为了保证祈雨之事不【创建和谐家园】扰,所以朱厚照和方继藩,不约而同的选择了保守秘密。

      他们先悄悄地开始设坛,接着,那李朝文也被请下了山。

      事实上,李朝文想不下山都不成了,因为他偷窃和贪墨观中财物的事已是传遍了整个观中,【创建和谐家园】兄栽赃陷害的同时,似乎也贿赂了礼部的道录司,准备要将他彻底革除出观。

      在方继藩跟前的李朝文,整个人战战兢兢的,满心的觉得很不靠谱。

      他想哭,他不会祈雨啊,做道士,只是他的职业而已,可道经中的话,他是一句都不信的。

      然后朱厚照亲自召见了他,便见李朝文两股战战,连脸都不敢抬起来,弓着身,脸色蜡黄。

      朱厚照很狐疑地看了方继藩一眼,皱着眉头问道:“这就是那位很专业的【创建和谐家园】?”

      “是的,殿下,他是世外高人。”方继藩很肯定地道。

      朱厚照便伸手,抬起了李朝文的下巴,使他的脸扬起来,眉头皱得愈发深了:“看着,不像啊。”

      祈雨这样一件事,可是大事啊,虽然出了差错,自己可以推荐责任,可是呢,自己是太子啊,不能做得太难看吧。

      朱厚照看着眼前脸色蜡黄,嘴角发颤的李朝文,心里越发没谱了,一双清亮的眸子转了转。

      “老方你没忽悠本宫吧。”

      “高人就是这个样子的。”方继藩很坚持地继续昧着良心说话。

      事实上,他也觉得李朝文不太上相。

      “我我不祈雨我我”李朝文颤抖得厉害,接着双膝软了,直接跪了下来,顿时抱着朱厚照的大腿,颤声求饶。

      “小小道求殿下,饶小道一命啊”

      朱厚照的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他觉得方继藩在侮辱自己的智商,鼻翼微微一皱,露出不安的神色,侧目看了方继藩一眼:“老方,本宫觉得心里有些莫名的惶恐。”

      方继藩也是服了李朝文这个软蛋了,一时也不知该怎么说好,最终一摊手:“殿下,这人来都来了”

      朱厚照:“”

      连日的干旱,已使京师弥漫着一股奇怪的气氛。

      近来天气的诡异,也确实给不少人多了某些借此煽动的口舌。

      于是乎,童谣四起,这比报进宫中的奏疏,更加严重。

      街面上,许多人暗中议论着什么,这个世上绝大多数人,依然还是对鬼神之说深信不疑的。

      故而刘健对此,可谓是忧心忡忡。

      他向弘治皇帝进言,请陛下万万不可让东厂和锦衣卫捉拿妖言者。

      倒不是说这些妖言惑众之人不可恨。

      而是因为,那背后的煽动者们,哪里能轻易被追索出来,一旦厂卫大规模的捉拿妖言惑众的‘乱党’,依照以往的经验,最终的结果极有可能是背后煽风点火的乱党早已逃之夭夭,反而是那些津津乐道于此的寻常百姓,不懂事的稚童,最终纷纷沦为乱党!

      一旦如此,非但不能解决问题,甚至可能衍生出新的问题。

      内阁里,正午过后,刘健小憩了一番,随即便有宦官匆匆而来:“刘公,不好,出事了,陛下急召刘公等火速去暖阁。”

      刘健吓了一跳,眼下,整个京畿都是啊,这会子又出什么事?

      他心里万分忧心,铁青着脸色,来不及整理衣冠,便匆匆的和李东阳三人往暖阁赶去。

      到了暖阁,弘治皇帝的脸色也明显的很难看,抬眸看了他们一眼,却在呵斥锦衣卫牟斌。

      “祈雨?祈什么雨,他是太子,太子也和淫祠搅和在了一起吗?这若是传出去,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

      弘治的目光,尤其的严厉,他狠狠的瞪着牟斌,似乎要生土活剥了牟斌。

      而牟斌却早已吓得大汗淋漓,拜在地上颤声说道。

      “臣万死,事先并没有风声,只是后来发现了一点蛛丝马迹,臣不敢怠慢,立即打探,这才发现太子殿下请了道人,要祈雨”

      弘治皇帝气得七窍生烟,一双眼眸睁得老大,怒声开口说道。

      “寻常百姓供奉淫祠倒也罢了,他是太子,是朕的儿子”

      所谓淫祠,其实和词意并没有太大的关联,而是指不被官方承认的寺庙和道观,一般都是民间自发建立,有的拜土地公,有的龙王爷,还有各种不知名的神仙鬼怪,这些东西,在历朝历代,其实都被朝廷严令禁止,怕就怕有无知百姓,被这些淫祠中的供奉骗取财物,甚至煽动谋反。

      而淫祠最大的特征,往往就是各种活动。

      比如祈雨

      在朝廷看来,官方祈雨,或许可以称得上某种仪式,无非是当做一次向上天沟通的活动而已。

      而许多非官方的祈雨仪式,却隐含着其他的意图。

      弘治皇帝生气的是,朱厚照希望老天降下大雨,是可以称许的。可现在居然弄出一个祈雨来,这就是另外一事了。

      莫名其妙,简直就是荒唐。

      祈雨这等事,最关键之处就在于,十次也祈不来九次啊,你祈不来雨,岂不是火上浇油?更是说明朝廷有失德之处,乃是天罚吗?

      这太子简直是在胡闹,根本就是在给自己添乱了。

      这些天,因为天旱和百姓的无知议论,弘治皇帝本就忧心得废寝忘食,此时更气得面容发青,胸口发闷,整个人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对于这件事情,牟斌不敢有任何的隐瞒,便如实将自己知道的交代。

      “那道人,叫李朝文,道籍在龙泉观,臣私下查过他的底细,他在道观中的名声并不好,据说还贪占了观产”

      弘治皇帝的脸色顿时更白了几分,甚至身子微微颤抖起来。

      又是一个和道人厮混一起的,先皇帝如此,自己的儿子,竟也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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