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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朝败家子-第119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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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个和道人厮混一起的,先皇帝如此,自己的儿子,竟也如此

      弘治皇帝此时只感到,这炼仙药和所谓祈雨的术士,简直就如梦魇一般,一直缠在自己的身上。

      一时,他竟是深深的闭上了眼眸,自己的唯一的儿子怎么能

      “不过臣还查到,新建伯方继藩似乎也牵涉其中,他才是主谋。”牟斌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心老老实实交代。

      “你说什么!”弘治皇帝眼眸孟地一睁,凛冽地看向牟斌,厉声喝问。

      牟斌吓了一跳,在外,他是冷酷无情的锦衣卫指挥使,可在这里,他只有温顺如绵羊,道:“臣说的是,此事,还牵涉到了新建伯。”

      刘健的眼皮子跳了跳,却是见弘治皇帝脸上的怒气消去了许多,虽然面上还保持着愠怒,可脸色却已没有那么可怕了。

      “是方继藩暗中谋划的?”弘治皇帝意味深长地问道。

      “是。”牟斌重重的点头。

      “噢。”弘治皇帝很轻地应了一句。

      而就在这短短一会里,弘治皇帝的脸上已看不出喜怒了,他只轻描淡写的点点头,而后慢悠悠的道:“此事还要继续打探,看看他们到底弄什么鬼名堂。”

      牟斌一呆,觉得自己听错了,其实在供出方继藩的时候,他是多多少少有点心虚的,心知一旦陛下得知是背后有人怂恿殿下,这方继藩,肯定死定了。

      可谁料

      “臣遵旨。”牟斌应了,只是觉得自己后襟彻底被冷汗浸湿了。

      这方继藩,咋了,陛下何以突然改换了态度?又或者陛下是在引而不发

      无论如何,作为锦衣卫指挥使,牟斌都知道,陛下态度的改变,都需好生琢磨琢磨。

      等到牟斌告退出去,弘治皇帝在心里深深叹了一口气,这才抬眸,看了刘健等人一眼,徐徐开口说道:“你们也有儿子吧。”

      “是,陛下。”

      三人点头。

      弘治皇帝若有所思的看了看三人,才道。

      “你们有儿子,朕也有儿子,而且朕只有一个儿子,可为何这个逆子如此让人操心呢。罢了,不管他了,就先看看吧,看看他们又想胡搞出什么来,朕看他们明为祈雨,实则,可能是暗度陈仓吧,毕竟方继藩这般的机智”

      听了这个,刘健哭笑不得了,却也若有所思的点头,很是赞同的说道:“不错,臣也觉得方继藩不会怂恿殿下当真去弄祈雨这等不知所谓的事。”

      弘治皇帝此刻面色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眼眸依旧透着丝丝担忧,又在心里深深叹了一口气,用手指节敲了敲面前的案牍。

      “召卿等来,是因为方才锦衣卫指挥使牟斌还报了一件事,昨天夜里,一小队巡夜的锦衣卫被袭,死了四人!”

      刘健等人的脸色猛然巨变,果然要出事了。

      背后那些乱臣贼子,显然已经按耐不住,见朝廷对于流言没有下一步动作,所以出手了。

      他们想要的,就是朝廷风声鹤唳,接着四处锁拿乱党,而后好趁机制造出更大的民怨吧。

      这数月的大旱,已经让许多百姓宁愿去相信鬼怪,也不再相信朝廷了。

      刘健的脸拉了下来。

      而弘治皇帝,亦是表情凝重,显得忧心忡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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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八十五张:祈雨

      詹事府已经搭起了祭台。

      这巨大的高台下头,还预备好了柴火,堆积如山的柴火堆成了小山。

      用朱厚照的说法,既然要感动天,那肯定要感动到底。

      如果李道人祈不来雨,那只好用更激烈一点的办法了,如放一把火,将李道人烧给龙王爷。

      早在数百年前,太子朱厚照已经懂得了员工的激励机制,这一点,方继藩表示很欣赏。

      李朝又哭了。

      这些日子,泪水虽然已经流干,可听到了这些真相,他觉得自己的泪腺还可以再挤出点液体来。

      方继藩抬头看着高台,这高台足有十丈高,在金灿灿的阳光下很是壮观,格外的吸人眼球。

      朱厚照和他肩并着肩,在昂首看高台的同时,也看到了这完全没有一丁点下雨迹象的青天。

      这样的天会下雨?

      朱厚照心里很没谱,不禁侧眸看着方继藩,忍不住问道:“真的会下雨吗?”

      “会的。”方继藩很郑重其事的点头,也很郑重的说道:“我们要相信李师侄,人家连命都准备搭进去了。”

      朱厚照则是幽幽的叹了口气:“杨师傅和王师傅现在气得不轻呢。”

      杨师傅和王师傅自然是杨廷和和王华了。

      世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两位詹事府詹事和少詹事现在已经要吐血了。

      方继藩面无表情,不为所动的样子。

      他们吐血不吐血,和他有什么关系。

      “本宫还听说,王师傅忧心忡忡,似乎是他儿子,出事了。”

      王守仁?

      方继藩有点发懵,这王守仁又是演哪一出?

      “据说是得了癔症。”

      “噢。”方继藩呵呵干笑,依着自己对王守仁的了解,癔症肯定是没有的,估摸着,是又开始琢磨事了,啊,不,王圣人这般的思想家,应当是在思考。

      “老方,本宫觉得”朱厚照犹豫了一下,才道:“本宫觉得明日的祈雨不太可靠,感觉要出事”

      方继藩拍拍他的肩:“别怕,我的师侄,死都不怕,我们难道是胆小鬼?我们是朋友,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朱厚照则是鄙视地看了方继藩一眼,方继藩拍拍【创建和谐家园】跑路,留下他一人在暖阁里场景的一幕还记忆犹新呢!

      “你这话,本宫才不信,你是有脑疾的人,到时说不准装装病,事情过去了。”

      呃似乎,真想了吗?

      方继藩脸微微一红,转而一脸笃定地道:“我不是这样的人,殿下为何这样想我!”

      龙泉观。

      京里发生的事,已不可避免的传到了龙泉观。

      一个道人蹑手蹑脚的到了张朝先的房里,快速地低语了几句。

      张朝先不由轻蔑一笑,连眼皮子都不曾抬一抬,只淡淡道:“天正,你看这天象,可有下雨的征兆吗?”

      这叫天正的道人忙道:“师父,没有。这都旱了两个多月了,至今也不见下雨的迹象。”

      张朝先冷哼一声道:“那李朝,是走投无路之下,狗急跳墙,他贪墨了观的财物,乃龙泉观的败类,明知必死,因而想要置之死地而后生,所以才冒天下之大不韪,想要借祈雨,想要翻转局面。”

      说着,张朝先便大笑起来,一张褶皱的面容里满是讥讽之意。

      “李朝这样的废物,竟敢和我斗,凭这个废物,也配?这老天又岂是说要下雨,能下雨的?”

      想到这些,他愈发的觉得可笑,想来这雨李朝自然是求不来的。

      他坐等看笑话吧。

      只是,下一刻,他又不禁摇了摇头。

      张朝先心里想:“唯一令人可惧的,是那个师叔公了,此人竟封了新建伯,不好招惹啊。”

      于是,他缓缓站起身来,走到了窗台前,自这窗台眺望,玉泉山的秀丽风景尽收眼底。

      秀丽的风景使他心旷神怡,心里的担忧顿时一扫而空,他不禁徐徐开口道。

      “再送一笔银子到京里去,请礼部道录司主事加紧着革了李朝的道籍,呵祈雨真是笑话。”

      “是”

      祈雨要开始了。

      整个京师也已经炸了。

      东宫那儿,即便是隔了几条街的,也可以看到矗立在高墙内的高台。

      那临时的高台耸入云端,在金辉的笼罩下格外蔚为壮观。

      街坊里,到处都在流传着这个消息。

      只是可惜,方景隆却即将远行。

      他心里有万般的不舍,舍不得自己的儿子,舍不得京里和老友们吹牛逼的欢畅,舍不得许许多多的人。

      可他知道,此次贵州,非去不可,不只是因为圣命如此,而在于,方家是靠立下功勋才挣来的家业,他的父亲,他的祖父,都是靠一刀一枪,自死人堆里拼出来的,才留了自己恩荫。

      自己也该一样,靠着沙场的刀光剑影,九死一生,为自己的儿子挣下更大的前程,他所行的,不过是先人们的路,而留下的,却是子孙们更多的恩庇。

      于是方景隆心里没想过多逗留,而是毅然决然的选择启程。

      随行的,都是自己在军挑选出来的老兄弟,那些过年的时候,在方家捏着方继藩瘦胳膊瘦腿大加评价的老家伙们。

      他们有的沉默寡言,有的缺胳膊断腿,可他们都有一样好处,是在军待的久了,对军和战场的事,如数家珍,此番前去节制山地营,非要老兄弟们出马帮衬不可。

      打仗,他们或许已经不用了,可练兵,却都是一个个好手。

      运河的码头,几艘乌篷官船漾在水面,已是久候多时,亲兵们已经提了行礼登船。

      方景隆走时,没有叫醒方继藩,他希望儿子多睡一会儿,儿子在长身体的时候,以后还指望他能传宗接代,生个十个八个,为方家开枝散叶呢,是以,方景隆丝毫不敢打搅他。

      他儿子在方景隆的心里,怀揣着舐犊之情,方景隆望了京师一眼,仿佛穿透了城墙,穿透了无数的屋脊,可以看到自己的家。

      今儿,方继藩的五个门生,起的很早,他们早知道师公要远行,作为孙子,啊不,师孙,怎么能不来相送呢?

      唐寅诸人,拜下行礼:“师公,慢行。”

      方景隆叹了口气,拍拍他们的肩,感叹地开口说道:“你们辛苦了。”

      自己的儿子,自己知道啊,想想这些读人,挺为他们难受的,一入方家深似海,其的艰辛,也只有方景隆懂。

      五个门生,俱都木然。

      此时听一旁的脚力过了栈桥,一面低声道:“听说新建伯,是那个新敕封的那个,据闻立了大功的那个,和太子殿下,要明日祈雨呢。”

      “真能下雨?”

      “你看这天象,能下雨吗?”

      “下不来雨,岂不成了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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