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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朝败家子-第120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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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不来雨,岂不成了笑话?”

      “嘘,慎言。”

      他们声音不高,方景隆却是听了个清楚,老脸不禁一红,心里顿时很不好受。

      这是要被人看笑话了吗?

      思忖间,他不禁看向唐寅几人,目光一一从他们脸扫过。

      本以为他们会和自己一样,可五个门生,却都是眼观鼻、鼻观心,似乎没有受一丁点的触动!

      方景隆暗暗点头,这几个家伙,了不起啊,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有大将之风。

      “走了。”

      他深深看了一眼京师,毅然决然的了栈桥,留给五个师孙一个宽大的背影。

      远处,方继藩遥遥眺望着码头,寻觅着父亲的船,那船已离了码头,朝着下游游弋。

      其实方继藩早起了,只是见不得那种父子相离的场面罢了,看着那船去远,方继藩吸了口气,抬头看天。

      天依旧是晴空万里,方继藩不由心虚,在心里暗暗问道。

      这会下雨吗?

      如此一想,他又觉得自己太过婆妈了。

      这个时候才不管那么多呢,到了这个地步,要相信自己。

      最重要的是,要对自己的师侄有信心!

      次日一早,晨曦初露,方继藩赶到了詹事府。

      朱厚照呢,却捧着一本历发呆,见了方继藩,连忙朝他招手:“不对呀,不对呀,今日不是吉日啊。”

      要知道,祈雨是要选择良辰吉日的,朱厚照显然又没信心了,挠着头,一张脸苦瓜还苦,这历分明写着大凶。

      方继藩看着一脸焦虑的朱厚照,不禁开口安慰他:“不怕,不怕,我们这是佛系祈雨。”

      “”朱厚照突然脸色变了,手的也被他扔掉了,一双晶亮的眼眸睁得老大,瞪着方继藩,更有种要掐死方继藩的冲动。

      “你这到底是道系还是佛系,你要害死本宫呀!”

      方继藩连忙朝朱厚照退了几步,英俊的面容里露出几分淡淡的笑意。

      “我们这是佛道双修,殿下,赶紧,要开始了。”

      朱厚照有一种了贼船又下不来的感觉。

      他在心里咆哮,这是要被坑死的节奏了!

      在詹事府的高台之下,几乎属官们和宦官都来了。

      以杨廷和、王华为首的属官抬头,目瞪口呆地看着那高台,还有高台下,那个哭哭啼啼被五花大绑的李朝。

      他们的内心,是崩溃的。

      刘瑾等人,则显得很好,太监嘛,都较信这个,捂着嘴低声窃窃私语。

      其实何止是在这东宫之内,便是在东宫之外,也早已是人满为患,不少人隔着高墙,远远眺望着那詹事府里的高台。

      据说到了午时,要开坛做法,到时,祈求神明,降下甘露。

      因而,不少看客都留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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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八十六章:风雨欲来

      朱厚照和方继藩到了高台之下。

      便听李朝文在那滔滔大哭,简直半点修道之人的风度都没了。

      方继藩翻了个白眼,上去就是踹他一脚,一双清澈的眸子瞪着他,很是生气的怒斥道。

      “有没有出息,亏得你也是我的师侄,丢人现眼。”

      李朝文立即止住了哭声,不禁深吸一口气,似乎已知道,到了今日这个地步,左右都是一个死了。

      他抽泣着,抬头看了看天,只见太阳依旧【创建和谐家园】辣的,甚毒。

      这样的天怎么会有雨!

      自己恐怕死也

      李朝文又失魂落魄的起来,不过到了这个时候似乎也明白,只能拼一拼了。

      终于在方继藩的示意下,后头的一个禁卫给他解了绑,宦官们匆匆给他换上了道衣和桃木剑。

      倒是有好心的禁卫官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低声安慰他:“莫怕,神明在上,会保佑”

      李朝文感激地看了禁卫一眼。

      方继藩耳朵尖,心里不禁烦躁,太子殿下的组织能力不行啊,时辰都要到了,还有这么多纰漏,便看向那安慰李朝文的禁卫,冷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禁卫只好苦着脸道:“卑下肖静腾。”

      方继藩乐了:“这名儿好啊,大吉大利,肖静腾,我很欣赏你,来来来,将他绑起来,吊在坛下,求不下雨,将他烧了祭天。”

      “啊”肖静腾一听,差点要昏厥过去了,连忙颤声求饶:“我有八十老母,下有”

      方继藩怒了,冷着脸发令:“吊起来!”

      周遭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方继藩则抱着手,没有做声,一副绝不容情的样子。

      可内心深处,方继藩却知道,他这样做是有必要的!

      这是方继藩想到的一道保险啊,肖静腾乃是禁卫武官,到时真要求不下来雨,太子殿下震怒,肯定当真要将李朝文烧了,可一个禁卫武官也吊在高台上,就不同了,到时得到命令的禁卫们肯定会想尽办法求情的。

      总不能到时候真因为求不到雨,就真的将人烧了吧。

      方继藩还是很有职业道德的,谁教我方继藩永远站在正义的一方,从不欺凌弱小呢?

      肖静腾滔滔大哭,高喊饶命,却不得已,被面带难色的袍泽吊起来了。

      方继藩则朝李朝文努了努嘴,面带笑意的开口提醒道。

      “师侄,快登台吧,时候不早了,相信师叔,你一定求到雨的!”

      方继藩记得,这雨的记录时间是在午时,可到底是午时几刻,那就不知了。

      此刻的李朝文也不哭了,只不过整个人看不到一点的神采,他垂丧着头开始登台,跌跌撞撞的站上了高台,而后,他眼睛都直了,几乎要昏厥过去。

      这高台上的风大,吹得他的道袍鼓起,他吓尿了,恐高啊。

      再自往下看,便见下头人头攒动,远处眺望,那东宫高墙之外,竟也是数不清的人流。

      李朝文脸色蜡黄,两股颤颤,接着便开始放声大哭。

      高台就是高的,因为太高,上头又风大,所以这大哭的嚎嚎声,下头的人也听不清晰,还以为在念经。

      方继藩昂着脖子,对朱厚照道:“殿下,你看我这师侄,是不是颇有活神仙的风范。”

      朱厚照则瞄着天,凝望着晴空万里的天,担忧的说道:“看着还是不像会下雨啊。”

      “要有信心。”方继藩假装智珠在握的样子,呃其实心里也发虚。

      两个多月的干旱,早已让人浮躁起来。

      城内还好,可城外的农户,早已是颗粒无收,担心着年底如何饿着肚子熬过年关。

      看着那龟裂的土地,有时为了争一处水源,甚至导致数百人的殴斗,一次死七八个青壮也不鲜见。

      人就是如此,一旦绝望,自然觉得朝廷和官府难辞其咎。

      在东宫之外,许许多多的人只是抱着嘲弄的态度,在此看这一幕把戏。

      那流言,依旧还在数不清的人嘴里疯传:“皇帝失德,太子殿下,荒诞胡闹,若是上天当真垂怜,何至耗此两个月之久,滴雨未下。”

      “国家将亡,必有妖孽。”

      方继藩的五个门生,也早早的赶来了,他们进不得东宫,却在远处的街巷,眺望着那东宫院墙内巍峨的高台。

      高台上的人,当然是看不清的,不过是个黑点而已。

      此时,唐寅等人,耳边听着无数的流言蜚语,一个个心里极不是滋味。

      求不来雨,天下人会如何看待太子呢?

      他们伫立着,纹丝不动,面上的表情僵硬,眉头深锁。

      却在这时,身边不知觉的,竟多了一个人。

      王守仁消瘦了很多,他听到了动静,也来了,见到了欧阳志五人,便不自觉的与他们站在了一起。

      在这人声鼎沸的环境,发现了王守仁的唐寅朝他颔首点头,王守仁则也朝他勉强一笑。

      他们不信神仙鬼怪,自然也不相信所谓的祈雨。

      他们来此,各自带着重重的心事。

      只见李朝文在高台上作着‘法’。

      已至午时。

      太阳依旧毒辣,他已浑身汗流浃背,此时,眼泪已经流干了,便连汗水,似乎也已挥发了个干净。

      李朝文只觉得浑身无力,有一种虚脱的感觉。

      台下的方继藩,则紧张地等待着。

      朱厚照显得尤其焦虑不安,他搓着手,焦灼不安的样子。

      远处的杨廷和和王华,则朝这边瞪过来,恨不得手撕了方继藩,将方继藩生吞活剥作罢。

      方继藩眼看时候差不多了,突然掖了掖朱厚照的袖子。

      “做什么?”朱厚照错愕地看着方继藩。

      方继藩低声道:“殿下该哭了。”

      “为何要哭?”朱厚照懵了,一张清隽的面容里透着不解。

      方继藩龇牙,徐徐给朱厚照道来:“殿下爱民如子,现在烈日炎炎,老天不肯下雨,殿下作为太子,爱惜苍生百姓,难道不该哭吗?”

      “可本宫哭不出来啊。”朱厚照觉得有理,是该哭一哭,表现一下自己的爱民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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