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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闺密事-第157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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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景行样貌好,又跟楚景吾不同,楚景吾总是小小年纪就板着一张脸,可是楚景行却温和的很,笑起来让人如沐春风,一双眼睛里都盈满了笑意,观之可亲。

      仙容县主脸上的笑意愈发的深,再想说几句,外头却已经开始嚷嚷起来,说是李桂娘已经到了门口了。

      仙容县主眼里闪过一丝不自在,又瞬间恢复了笑脸:“这丫头,窝在房里这么许多天,总算是舍得出门子了。”

      她一说这话,大家就都想起之前李桂娘为什么窝在家里不动弹的事来,楚景行蹙了蹙眉头。

      仙容县主的眉眼却愈发舒展,等了李桂娘到了跟前,问她们在笑什么,还笑意盈盈的挽住了她的手:“在说隔壁的趣事呢。”

      李桂娘不动声色的觑了一眼沉默不语的楚景行,问她:“什么趣事”

      仙容县主抿着唇似乎有些犹豫该不该说,被连声催促了几句才犹犹豫豫的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卫安来通州瞧庄子了。”

      李桂娘的脸色便瞬间阴沉下来。

      宫里耽搁了许久的明旨终于下来,正式给卫安封了郡主,这事儿已经传的天下皆知。大家都知道卫安投了帝后的喜好,嘴巴里传的便俱都是好话。

      可这对于李桂娘,却显得尤其不好了。

      她垂头拽住手里的帕子,险些把帕子当即扣出个大洞来,半响才冷笑了一声。

      当着楚景行的面,她也没能提起精神来了,只觉得难堪,直到楚景行去了外头,她们进了内院,她才立住了脚看着仙容县主,恶狠狠的吐出一口浊气:“我要杀了她”

      这句话说的咬牙切齿没有丝毫犹豫,仙容县主像是被吓了一跳,立即立了起来,倒竖了眉毛低声呵斥她:“你疯了怎么什么疯话都敢往外说你们现在是一样的身份,论理,她还是藩王生的郡主,比你这个公主生的郡主还更尊贵些,你可别犯糊涂”

      李桂娘却炸了毛,一句比你尊贵就掐住了她的喉咙,让她喘不过气来,何况刚才她分明看见楚景行皱眉的。

      自从遇见了卫安,她身上便再没出过一件好事,她实在是把这个人恨极了,岂止是想杀了她,简直连杀了她十次的心都有。

      仙容县主越是劝,她心里的火气就越发的沸腾的厉害,到最后根本已经阻挡不住。

      她甩开仙容县主的手,咬着唇看着她:“那不过是一个小妇生的,你竟然自贬身份,觉得我们比不过她她算个什么东西”:

      一百四十八·借刀

      袁洪文他们闹到傍晚才回,通州的别庄一多半都是京官和勋贵们置下的,为的就是贵人们时不时的来松散松散,朝廷下了禁令春夏两季不准打猎的,到了进秋,便到了打猎的好时候。

      山上猎物四处跑,随随便便就能打上许多。

      众人回来俱都收获颇丰,便商量了晚上架起火来烤肉吃。

      连里头内院也送了许多獐子肉鹿肉等物进去,仙容县主见了便笑:“这些人旁的不行,只有这点儿骑射功夫还没丢,这么许多,得吃到什么时候才能吃完”

      又让人去请李桂娘来看:“让桂娘也过来想一想,这剥下来的皮子有没有喜欢的,有喜欢的,倒是能带回去分发分发。”

      李桂娘却不在,她此时还哪里有心思去看这些东西,让人去前头通了消息,自己双手撑着下巴阴沉着一张脸,一句话都不说。

      秋天的傍晚已经有些凉意了,风一吹更是连脚踝都觉得冷,李桂娘现今还穿的是薄衫,出来的急也并没披斗篷,丫头们俱都急的不行,秋心一眼扫过去,让小丫头们都退后了些,才好言好语的去哄她:“郡主这样子,待会儿让六少爷瞧见了,奴婢们可不得又得一场训斥落后石姑姑知道了,可不好”

      石姑姑这回也是跟着出了门的,就是因为长缨长公主怕她又有哪里做的不妥帖的,这个时候,圣上和皇后刚给她做了脸面,要是再出些岔子,闹了个没脸,以后可就真的没前程了。

      李桂娘听这么说才肯披小丫头们跑回去拿来的薄绢披风,等到外头跟着李韶的小厮传了消息进来,她才再耐着性子等了等。

      外头闹的沸反盈天,李韶被妹妹叫进来还一头雾水:“原先还说着,只有自家堂兄妹表兄妹,再没什么好避忌的,让你们也一同出来玩,投壶套圈儿,猜拳行酒令,都能玩儿。可是景行表哥说,你们各自又都邀了手帕交来,于你们名声不好,便算了。你要是想玩儿,等下回我带你去咱们自己庄子上,让你玩个痛快”

      李桂娘皱了眉头摇头:“我不喜欢这些”

      李韶便知道她心情极不好,坐在石凳上问她:“这又是怎么了”

      最近李桂娘的心情越发的不好。

      一个人若是原先在低处呆过遭受过磋磨还好说,便是遇见了难堪的事也就是难过一阵便过了,可是如果一个人,自小就在云顶上没有落下来过,那么,对于自己的第一次失败,一定会铭记在心,无法忘怀。

      卫安就是李桂娘长到这么大,碰上的最大的一颗钉子。

      这颗钉子不是只让她摔了一跤,是让她从云端摔到了地上,摔得不说头破血流,却也差不多少。

      这对于向来眼高于顶的李桂娘来说,是绝不能容忍的。

      而等到卫安夺去了她的光彩,靠踩着她扬名,她这份失落,便又再加深了一层。

      李韶心知肚明,叹了一声气问她:“是不是听见什么消息了”

      李桂娘便冷笑了一声:“哥哥也知道那个下作的东西来了通州”

      李韶听见她说下作东西就皱眉头:“那是跟你一样身份的郡主了,你这张嘴,什么时候才能放的略微不那么刻薄些这要是传出去了,可不就又是一场好闹。”

      越是人人劝着她不能闹,越是人人告诉她现在不能招惹卫安,她心里的不安和愤愤就愈发的强烈,李桂娘捏着拳头咯咯作响,转头盯着李韶说:“我听说她是跟着卫玠出来的,家里并没有长辈跟着。”

      这就是已经打听过消息的意思,李韶皱起了眉头:“谁告诉的你这些”

      李桂娘就偏过头冷哼了一声。

      卫玠也是跟着袁洪文玩闹惯了的,他不能收买,可他身边跑腿的小厮们却总要有,李桂娘对这庄子又熟门熟路,想找到他的小厮探问上几句话,也是极简单的事。

      “卫安说是来整理庄子,其实是因为她庄子上出了事。”李桂娘慢慢的静下心来,眼观鼻鼻观心,像是在说一件很简单的事:“她这庄子的庄头,私自给底下的佃户们加了一倍的租子,多的那些没报备上去,全都自己吞下来了

      李韶在外头已经喝了许多酒,原本觉得肚子有些涨的,此刻被妹妹这么一说,就觉得被风一吹都化作了汗出的差不多了,冲她点一点头,示意她接着说。

      李桂娘的腿晃了晃,从石墩上跳下来,认真看着哥哥:“听说有一家子被逼得不行,终于走了绝路,那家子的男人去了,女人领着一串儿女,原本就过不下去了,催逼的急了,女人也一头撞在了她庄子外头。”

      人倒是没死,只是只剩下了一口气,已经是进气多出气少,眼看着就不行了。

      李桂娘也不是真的什么都没学着,李韶眯了眯眼睛,转动了手里的杯子:“你想借这个来灭一灭卫安的气焰”

      原先圣人发作李桂娘和长缨长公主,是因为李桂娘话说的不好听,把帝后那点不可告人的隐秘心思全部露了出来,可是如果是卫安自己不争气闹了事出来呢

      那能怪谁

      何况卫安已经是郡主了。

      既然是郡主,闹出了这么大事,只能说她一朝得意便忘形,连身边的鸡犬都窜天了,敢仗势欺人闹出人命来

      李桂娘点一回头,声音冰冷得像是冬日里的井水,结了厚厚的冰:“既然她是来处理这事儿的,我就让她这事儿处理不成”

      卫安想遮掩她偏不让卫安如愿。

      她要卫安的名声比她的更差。

      李韶想了一回,便点头道:“我知道了。”

      妹妹的性子再没人比他知道的更清楚了,既然都已经想到这里了,他要是不应承下来帮她做这件事,她就要自己出手了。

      可她偏偏又是办事不牢靠的,又是闺中女儿家

      到时候恐怕事情不但不成,还会被人拿住把柄,卫安毕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一个不慎,怕又得搭进去。:

      一百四十九·闹事

      卫玠在外头喝酒。

      他自来少话的,在这一众公子哥儿里头,是最和善的一个。

      别人打马上街,有那等纨绔的厉害的,根本不顾有人没人,纵马就在街上跑起来,虽然朝廷明令禁止在街上跑马,可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不闹出人命,就不会有人去伸这个手出这个头。

      有些人就玩的更大,居然还有纵马跑过长安街,看谁撞到的人少就定输赢的玩法,里头这一群纨绔,就算是再善心的也都玩过,仗着自己骑术好,总觉得不会出事。

      看见那等惊慌失措的,连菜摊子和货架子都打翻了的,还要笑上一阵。

      这里头,也就只有两个人从来不曾这么玩过。

      一个是沈琛,另一个就是卫玠。

      他跟谁都走的不近,这回会来,也是被袁洪文硬拉着来的袁洪文喜欢往外头跑,跟彭家的彭采英彭采臣是极熟悉的,最近彭采英偏又跟卫玠走得近,一来二去的,他也便糊里糊涂的跟卫玠走的近了。

      原本也没想着就要把卫玠也请来一并玩的,只是出来的路上偏碰见了,既碰见了,自然还是热热闹闹的玩耍才好,干脆就把卫玠也一道挖了过来。

      过来是过来了,可是他却还是并不沾酒,说是家里庄子上有事,坐上一会儿便要走的。

      等再过一会儿,果然就真的过来同袁洪文说要走了。

      袁洪文正在篝火前和人猜拳,吼得脸都红了,头晕脑胀的并不大在意,胡乱点一点头。

      倒是李韶一路送了卫玠出来,笑的温和的很:“洪文他就是那个性子,你别怪他不周到。”

      卫玠虽然不喜欢同他们一道玩,可是面子话却会说的:“是我扰了大家兴致才是。”

      李韶便真的点头:“这倒是,我这里原还有不是要赔,你倒是要走了,不然,很该跟你多喝两杯的。”

      送了卫玠一路出去,看着卫玠不见了,才让小厮:“跟上去,问明白了来回我。”

      小厮躬身应是,一转身就不见了。

      李韶便在房间里等了半响。

      小厮回来的时候夜已经深了,他也已经梳洗过,可是并不睡,由着小丫头擦刚洗过的头发,见了人回来挑一挑眉:“怎么说”

      小厮垂着手,低眉顺目的把能套到的话一五一十的都说了。

      他过去的时候,定北侯府的庄子上还没消停,卫玠立时便下了马奔进去了,怕那些庄户冲撞了在后头院里的卫安。

      这些佃户们俱都被逼得活不下去了,那庄头又是个吸血鬼,每年只是死命的搜刮油水,租子一年一年的往上涨,今年更是终于逼死了人,佃户们听说上头来了主子,这才闹起来。

      一闹起来,那庄头就卷了银两拖家带口的跑了。

      账目是对的庄头往上报,可不就层层盘剥,每年都说艰难,出息这么多年都没添过几回,交上去的就是账上的那些。

      账上还没记今年的租子,可今年的确是已经被催逼着交了的,就因为这账一时对不上,佃户们心里又慌,生怕还得再交一回,终于忍不住,开始闹事了。

      李韶眉头动了动,静默片刻,沉声吩咐小厮:“你别亲自出面,找个靠得住的,让他去

      他细细的吩咐一回,又重新靠回到枕头上。

      小厮听的极为认真,半个字也不敢漏,见他吩咐完了,才恭敬的重新又退下去。

      李韶便靠着枕头闭上了眼睛,玩闹了一整天,晚上又喝了一回酒吹了一回冷风,他的头止不住的发疼,此时实在有些撑不住了。

      外头月光正好,有微风透进窗来,吹的桌上的书页哗哗的响,他动了动眼皮,终于还是睡了过去。

      等到第二天清早一起来,便见外头竟开始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了。

      袁洪文闯进他屋子里,皱了一回眉头:“真是无趣的紧,原本还想着今天再去的远一些,往白河庄那边搭乘船再玩一趟的,可是下了这么一场雨,什么也玩不成了。”

      下雨了。

      李韶眉头却是舒展的,笑了笑好脾气的出主意:“怎么就玩不了你找几个弹唱的来,咱们大家就在花厅里划拳喝酒,不也一样大不了,再玩些个新奇的,赌些彩头。”

      袁洪文想一回,觉得倒是个好主意,笑着拍一回手出去了。

      等到再进来却是着急忙慌的:“恐怕玩不成了,隔壁庄子上出了事了。”

      李韶有些茫然:“隔壁庄子上哪家”

      袁洪文撑着头觉得有些头痛:“卫玠家,闹出了人命了,听说不知是什么事,一个女人当晚撞死在了他们家别庄外头那座石狮子上,一清早才发现的,人都死透了,现在那里闹的厉害,跪了一长串的人,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了,连衙门里都去了人。”

      李韶惊愕不已:“定北侯府的别庄怎么也会出这样的事”

      袁洪文摸着下巴想了一回便摇头:“这我怎么知道那边乱着呢,乱成了一团,只口口声声说什么卫七逼死了人了。”

      他想了一回,有些咋舌:“不过吧就卫七那个厉害模样,要真是说她逼死了人,我是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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