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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闺密事-第156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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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心念一动看向沈琛:“有什么说法”

      总不能一个公主就把这么多年的情分收买了吧隆庆帝应该还不至于出手这么小气。

      沈琛见临江王眉头皱起来,便点了点头,又补充了一句:“他的意思,驸马虽不能在朝廷领职,可是自我父亲起,这个规矩便名存实亡了。等我年纪再大些,娶了永和公主,便让我去负责南海航运,去市舶司。”

      海运

      这可真是扔出了一个天大的鱼饵

      临江王手指立即停顿在了桌面上,沉了声音问:“他这样说”

      隆庆帝来这一手,是许空头许诺,还是当真就想借着这件事,离间了沈琛跟楚景行楚景行空落一个愚蠢又骄傲的李桂娘,既是郡马又是世子,四六不着,又不能领职,要是留在京城,就是个透明人。

      更不必说还要被锦衣卫那些人不错眼的盯着,简直就是寸步难行如履薄冰。

      可是沈琛呢

      如果沈琛真的答应了娶永和,那么等着沈琛的就是大好前程说是说姓回了沈,可是难道隆庆帝会不知道,养了这么多年的情分怎么可能因为一个姓氏的事就没了

      反而,沈琛肯定会跟临江王府更亲近,临江王府也会更加巴着沈琛海运啊如果临江王府当真有想头,那么这是多大一笔数目

      本来临江王府如今就处处掣肘。

      要是聪明些的,自然就会满口让沈琛应下来。

      而后又把沈琛攥在手心里不放。

      可这么一来,一个异姓的养子却处处都把嫡出的世子兄长比了下去,楚景行心里又怎么好过

      兄弟原本就失和,真到了那个份上,人心最是难测。

      哪怕把嘴皮子说破了呢,道理肯定也是说不通的要是道理说得通的话,很多蠢事就不会有人去做了。

      临江王闭了闭眼睛,问沈琛:“你怎么答他的”

      沈琛笑了笑:“我装着听不懂,还笑永和长得丑,说我要娶个漂亮的。”

      隆庆帝当时便被他给气笑了,伸手在他头顶凿了一下,又叹气:“你呀你呀真是个扶不起的这么大了,半点儿事儿也不知,还是个小孩儿,也不知道将来这日子要怎么过才好。你总该要撑起门户来的”

      又叮嘱沈琛时时进宫来,往皇后跟前去请安:“没得学那等走鸡斗狗的纨绔们,把性子给养偏了往后不许你再往那些地方去,这回在彭家,就听说你开了【创建和谐家园】领着洪文他们闹事,是也不是你父亲当年像你这个年纪,再不会这样”

      口口声声提起沈聪当年他这个年纪时是什么模样来,当年有多风光,京城街上走一圈,兜儿里便全是姑娘们抛来的荷包香袋儿和小扇子小香珠。

      沈琛便气鼓鼓的回上一声:“死都死了,我又不曾见过”:

      一百四十六·收线

      隆庆帝倒半响没接过话。

      他是知道的,当时他登基不久,云南那边就不稳当起来,说是先帝根本不是属意于他的,闹了起来。

      云南艰险,少有人肯去。

      他便点了沈聪,沈聪一去五六年,把云南那一块儿守的牢牢的,他原本就是武状元出身,在蓟州历练了一圈回来,就更是不止会纸上谈兵,兵法武略,样样都说的出来,然后才把他调到了金吾卫,让他掌管亲军十二卫。

      再去了云南,又跟明家同心合力,终于把那群云南的土著给安抚下来了,该镇压的镇压,能招安的招安,还和明家商量出了个法子,照旧让他们原先的土司当土司,朝廷不过收税管着,许多年也相安无事。

      就这样,沈琛才会年少时就没了父亲在身边。

      长乐连长公主都没熬上,就死了。

      他是知道的。

      可是那时候,他自己的日子也还很不好过,几个兄弟们都如狼似虎的盯着他,他的位子还没坐稳,哪里有空去管自己亲信闹出来的事荣昌侯那时正是炙手可热的时候,又刚倒了明家,他更得安抚住这些老臣,怕寒了他们的心。

      冯氏磋磨长乐公主的事,他也斥责过几次,可是到后来,顾不上了。

      别说宫里有个冯贵妃替她瞒着兜着,就是冯氏自己也是个聪明的,虐待苛责为难,全都不在明面上,连证据都找不着,就算是报上来了,他又能怎么着

      长乐也是个烈性的,竟然就死熬着不肯放手,实在熬不住了,才吊死在了沈家祖宅,让兄长替她主持公道。

      她心知肚明,要是死了个公主,沈琛以后的前程,再差不到哪儿去了。

      她分明就是在用性命替儿子铺路。

      隆庆帝至今也还记得当时脸上【创建和谐家园】辣一般的痛,想起少年时总归也曾带着这些弟妹们玩耍,狠下心来,把原本是国公的爵位一降再降,成了平西侯,还不能世袭,连消带打的把沈家那些人都给发落了。

      沈亮这么多年都没有实差,也就是为着这个。

      他到后来才长叹了一口气,看着沈琛半响,真心实意的摇头:“委屈了你。”

      又告诉沈琛:“这样斗鸡走狗终究不成,你还过日子了不过就算是不为你父亲,也替你母亲争口气该发奋的还是要发奋,你瞧瞧,景行如今如何,你怎么就被养成了这样儿”

      又大皱眉头,让他以后去翰林院,跟着新进的那批庶吉士,一道听课。

      临江王仔仔细细的听了,半句也没错漏,才笑了一声:“既然圣上这么说,你也就按照他说的做。”末了,又看沈琛一眼:“你大哥那里,我自会去说。”

      沈琛点头。

      其实他知道,有些事是怎么说也没用的,譬如楚景行的确因为他,跟生父和亲弟都不得亲近,而他也的确是身份尴尬。

      可是,说了总比不说好,楚景行能听进去一句两句,也是好的。

      楚景行自然能听得进去。

      道理他心里都明白,不用临江王说,他也明白。

      只是道理人人都会说,心里那口气,却不是人人都能咽得下的了。

      就像如今,他被架在火上烤,眼看着便要娶一个李桂娘,可是父亲并不当回事,还只觉得沈琛委屈。

      可他的委屈呢

      临江王喝了口茶,见儿子都明白,才松了口气:“你以后是大哥,底下的弟妹们,俱都要依靠你。你自己万不能想偏了。”

      楚景行应是。

      临江王便又道:“西北那边的生意,收一收。”

      夏松他们要喂饱,朝中要有人说话,藩王们的年俸和赏赐又逐年递减,这日子要过,封地上的税又都有数不能花用的太显眼,自然要在别的地方寻财路,他们是做西北那边的生意的。

      楚景行听见说正事,立即便肃容听了,想了想才道:“可我们接下来的日子只会越发难过”

      隆庆帝不添儿子他们是待宰的羔羊,添了儿子也还是待宰的羔羊,必定是要被隆庆帝拿来给儿子修桥铺路的,要是再没这笔进账,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收吧。”临江王冷笑一声:“从杀明家上百条人命开始,他心里就作下了疑心病了,这病眼见的越来越严重,别觉得委屈。”

      他看一眼儿子:“怕的就是他不闹腾,他越是闹腾,这底下的人就越是战战兢兢。”

      而战战兢兢,经不住高压,要么就是吓死,要么

      要么就是拼个鱼死网破、

      向来是会咬人的狗不叫,隆庆帝把人给逼急了,焉知就不会逼出第二个楚王来。

      楚景行抬了抬眉毛,似乎领会了父亲的意思,又有些不可置信。

      可是临江王却不再说了,交代起他旁的事来:“你母亲那里,你让她安分随时,什么都不要伸手,该是什么就是什么。吃一时的亏,才能得以后的长久。她糊涂,你可别跟着糊涂。”

      临江王少有这么横眉冷目的时候,眼角眉梢都带着冷意,楚景行心头猛地一跳,半响才垂下眼睛,恭恭敬敬的应是:“儿子知道了、”

      既然知道,临江王也就不再多说,笑一笑让他回去:“好了,回去吧,就算这些日子逼得急了些,也不必惊慌,总归日子还长着呢,过一阵子,也就好了。”

      总不能真的一辈子就呆在京城,等着隆庆帝把儿子养肥了,又把他们这些藩王们当猪给圈住了养废了,好宰了来吃肉。

      他从小到大就不是这么个性子。

      而且当初他就觉得,上头这个位子,不是隆庆的,该是他的。

      如果这个位子是他坐了,长乐也就不会死了,现在长缨敢在他面前嚣张放肆,敢拿他的儿子当算计的棋子

      这些人,一个个真的当他是只病猫,只会窝在自己那个窝里缩成一团,对着人摇尾乞怜。

      连端王竟然都敢动起他的主意来,让御史出来试探风向,却非得要九转十八弯的,让那御史猛地咬他一口。真是恐怕好日子过久了,就把他当年的手段忘了。:

      一百四十七·朝争

      那个出来上折子说藩王们留京不合祖制的御史,是端王手底下的人,可是等到事到临头了,这御史在大理寺,却忽然攀咬出他来。\

      要不是他耳聪目明,在大理寺有眼线,这回就真的是折在里头了。

      无事隆庆帝还恨不得找出些事来折腾他,找他的麻烦,如果这件事真的被当成一件事报上去,那拔出萝卜带出泥,隆庆帝借题发挥要料理了他,他除了拼一拼,还有什么路可走

      既然个个都不让他过安生日子,他也不会让别人好过。

      先帝在时,这些兄弟们就俱都没什么感情,为了皇位还斗的乌眼鸡似地,现在到了隆庆一朝,就更是你来我往在暗地里给对方下绊子了。

      楚王做那么多事,临江王也不说他一声卑鄙,也是因为他也明白,这些人本来就争斗不休,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说到底也不过是成王败寇四个字罢了。

      而楚王的手段又特别残忍了一些,实在让人不齿,显得格外卑鄙而已。

      楚景行会过意来,回头就吩咐了常随:“之前吩咐你做的事,不必再做了。”

      常随不大明白,瞪大了眼睛急忙追问:“是不是小的办事不利”

      楚景行让他往楚景谙负责的田庄那一块动些手脚,他不是拖着不办,只是最近实在找不着机会下手

      楚景行看他一眼,手里下笔如飞,面色如常的摇头:“不关你的事,只是不必再做了。有天大的事,都停一停。”

      父亲只怕是要出手了。

      最近能清闲些,就清闲些罢了。

      他想了一回,又笑起来:“给我备下马匹,我们明天跟着去通州散一散。”

      这向来是沈琛他们才去的地方,楚景行是自来不跟着一同去的,最近袁洪文在庄子上宴客,说是请沈琛他们去打野味,打了的也不拘什么,就在庄子上办起烤肉宴来。

      连仙容县主她们也邀请了一妹们去了,去的俱是宗室女,不是堂妹便是表妹,亲戚间也没那么多避讳的。

      常随有些愣怔,片刻后才反应过来,飞快的应了一声是,自去准备了。

      等到第二天,果然楚景行就往通州去了一趟。

      袁洪文的庄子是长安长公主的陪嫁庄子,地方不大,可是造的却很是精巧,四进的院子,还没进门就能闻见浓郁的桂花香,楚景行到的时候,袁洪文他们已经出门了,只有一个仙容县主才堪堪下了马车,见了他便笑起来:“怎么景行表哥你也来了”

      能见到楚景行实在是意外之喜。

      她知道这位表兄向来是不爱这些玩乐东西的,此时看他,笑容都灿烂了几分,眉眼弯弯的冲他道:“哥哥他们昨儿就来了,还有景吾表哥,今天怕是已经出了门去了。”

      楚景行因为沈琛跟楚景吾才生分的,她在楚景行面前,就半句不提起这个人。

      才说几句话,身上和地上便都落满了桂花,楚景行伸手拂一拂,一面跟着她一道进了回廊,一面笑:“既如此,干脆就等着捡现成的吃,也省的跑一回。”

      他说他不擅长骑射,可是仙容县主却摇头:“我记得你小时候,能一箭射一只斑鸠”

      那是很小时候的事了,那时候先帝还在,他还是皇孙,日子比现在要好过的多,真正是没什么顾忌的时候,自然有多本事便有多本事。

      他笑着摇一回头:“哪里能跟小时候比都生疏了。”

      楚景行样貌好,又跟楚景吾不同,楚景吾总是小小年纪就板着一张脸,可是楚景行却温和的很,笑起来让人如沐春风,一双眼睛里都盈满了笑意,观之可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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