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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雯的如梦令-第100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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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亏两人命大,没碰上什么劳什子禁制,否则,能不能再下得山来,还都难说呢。

      想起来,还真有些个后怕。

      两人一个耸了耸肩膀,一个吐了吐舌头。

      这时,野鸡的香味已经传出。

      四人忙收了心思,定定地望着那架子上熏着的山鸡。

      待开始分抢熏野味的时候,四人就不像刚才那般斯文了,就着薛蟠带入山的“薛家陈酿”,四个人你抢我争,又扯鸡胸脯,又豪饮此酒,主仆界限立马就模糊了。

      “邦当——”一声,四人抬头一看,哦?这厮回来了,还撂下个又重又大的包袱在地上。

      薛蟠对这个人似乎很不感冒,他不满意地说:“怎么着,你是下山撒了泡尿就折返了?”

      宝玉态度则恰恰相反,他看了薛蟠一眼后,忙迎上前去,热切地把手上啃了一口的鸡大腿双手奉上,说:

      “好久不见。”

      韦小宝可没宝玉那一付殷勤相,他一见此人,就好像被惹毛了疯狗似的,恼怒地锵锵锵说个没完:

      “咋就不弄清楚点就把俺俩给弄上山去了呢?要去你自己咋不去呢?你以为他不管你这世上就没人管你了吗?你知道这后果多可怕如果当真落下这后果你负责不?话说你负得起这责不?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咋还敢现身出来呢?!”

      来人正是晴雯。

      晴雯看每个人见到她的反应各有不同。

      而她,可不是见人下菜碟的人。她,也不会见什么人说什么话。

      她采取了不作反应,以不变应付这几人之变。

      安静地蹲在一边,她也不说话,手拿着宝玉给她的鸡腿,一口一口,细细地咬着、嚼着。

      心思好比粗针大脚的薛蟠一下就忘记了刚才对晴雯的不满,很可能,是酒劲之下全不记得晴雯当时是为啥和自己告别出山的。他把手里的酒葫芦拧上盖子,一个抛绣球,酒葫芦飞了出去。

      晴雯用左手稳稳地接住。

      晴雯打开了盖,闻了闻酒葫芦,说:“嗯,确是个烈性酒。”

      薛蟠说:“那还用说,这可是地道的老白干!可别喝白瞎喽。”

      晴雯没有喝,转身,她走到自己的包袱前,一只手那么轻轻一扥,系包袱的绳子就被解开了。

      包袱皮落在地上,里面,躺着个迷迷糊糊的中年大叔。

      几个人一点也不慌张,好像晴雯包袱里系着个大叔就是她的家常便饭似的。

      他们见怪不怪,反而一再地打趣晴雯:

      “怎么白捡个大叔啊?”

      “书生,你现在有点复杂了。”

      晴雯心里明白,自己可不是这帮公子哥,做什么事情成本都特别高。他们做事情前,不仅要有装备配备,还要考虑彼时彼地心情心境、舒适度和脸面、爱好和志趣、是否和价值观匹配……

      轮到真正开始在内心的驱动下心甘情愿去做事情的时候,什么事情都已经“黄花菜都凉了”。

      晴雯自知自己是劳动人民,和他们不同,并以此为骄傲。所以,她对自己有一个要求:凡事得亲力亲为,得当机立断。

      几个人嘻嘻哈哈笑倒作一团之际,晴雯走向了自己的包袱。

      第二百零八章 一起跑步咯

      晴雯将酒葫芦里的酒一点一点浇到中年男人的伤口处。

      包袱皮上躺着的男人竟仍然纹思没动,许是早已昏厥过去多时了。

      不过,照远处的人看来,这男的八成是受虐狂吧。

      薛蟠、宝玉这帮大条根本就没心思过问晴雯此举,只有韦小宝留意了一下,走过去,发现那是个不省人事的人,继而,也就兴趣了无地走开了。

      好像腌制泡菜似的,晴雯在伤口上撒完了酒,又撒上了把盐。

      那男人腻腻歪歪地,这才哼哼了几声,但也还是始终没有醒转过来。

      晴雯拿了几张草席子,胡乱地给那男人盖上,然后,就兀自回到自己的草棚里歇息去了。

      连蜡烛都没有点,她就合衣睡下了,看来,这一天下来实在是很疲劳。

      哥几个趁着酒兴跳起了南越的铿锵战舞。

      如果对舞蹈追根溯源,这舞蹈还真是相当地有讲究。

      当年,大周兴盛之时征讨南越,不战而胜南越。周王大喜,不仅为将士们加官进爵予以封赏,还特意根据南越岩石壁画编纂了南越铿锵战舞。

      一来,是为灭了南越亡国奴们的复国之心气,以其乐、辱其民;二来,则是嘉奖大周军人,以大跳南越战舞来体现大周之威武、浩土之无疆。

      如今,距离南越之战已经有差不多百年了,薛蟠和宝玉等大周子弟仍不忘老祖宗之争霸功勋,借着酒的兴致大跳、特跳起来。

      入夜的密林深处,幽幽地点缀着几处相距不近的草棚,几座草棚围绕的中心空地上,一堆篝火冉冉不息。

      鼓点在响、脚踏的步伐在剁地、篝火打着的人影在奋战的姿势中冲冲杀杀……

      这是一个有士气的夜晚,这是一个团练人齐心的夜晚,这是面临艰苦拉练难得闲适的一晚。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都很清楚,将要面临新的挑战,以适应八月入京的夫子学院的报考,以及响铃公主布置的代号为“中发白”的大婚之夜行动。

      ……

      一早上,晴雯就起来去打水。

      从溪边路过的时候,她顺便摘了些艾蒿。

      当清香的艾蒿糜粥在篝火上煮好时,一位位昨夜南越战舞的爱好者纷纷走出了各自的草棚,他们有的捧水洗脸,有的拉伸筋骨,有的清着嗓子……

      沉寂的清晨就这样被年轻的团练【创建和谐家园】们给打破了。

      薛蟠放下大海碗,也不顾别人吃完了没有,就开始吹【创建和谐家园】哨。

      成形,六七结队,七八并列……不大一会儿功夫,就冒出了十二个小子儿,当然,晴雯也在内,是以小书生的名义队列其中。

      “出发——”薛蟠一声指令。

      只听得一片马蹄般纷扰踏地的声响,十二个小子自此出发,要跑下一个山岗,然后在山岗的断崖处徒手攀援,好折回到这级山岗。

      这……可是团练成员在本阶段必修的早功课。

      对于这样艰巨的任务,每个成员都没有二话。就连一向偷奸耍滑、能对付过去就对付过去的韦小宝也没有嘟囔吐槽。

      整体的气氛是昂扬的,大家心目中的目标是明确的……

      每一个身处其中的一员似乎都为这十二位迅速结成的一个强有力的战斗组织而感到兴奋莫名,也更愿意为整体的目标而牺牲自己。

      这是一个战斗的集体。

      晴雯在队伍的尾部紧紧跟随着大家的步伐跑步前进,她知道以自己的耐力不至于掉队,而打后战,则有利于队形的完整。

      都说嘛:“编筐编篓全在收口”,晴雯还是挺想负责任地把守在队尾,帮助整个拉练的集体最后收尾。

      就这样,一支飞奔而下的队伍在溪边、山涧间穿梭,开始时的说笑和散漫,此时被大家“呼哧呼哧”的重重喘气声所代替了。

      沟沟坎坎间持续的、长时间的奔跑迅速消耗着队员们的体力。

      起先,跑得太急的一帮人明显开始落在了中游,或者后面。一些原本居于中间的反而成了跑团的前沿。人员在相互你追我赶,名次也在不断变化。

      渐渐的,资深“猎人”茗烟跑在了前头。

      宝玉死咬着茗烟的脚跟紧跟着不放松,一付拼命三郎的架势。看来,他是彻底要成为自己阶级的逆子了,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不说,还越来越靠近劳苦大众和底层卖命小兵。

      薛蟠大刀阔斧地,也跑在前头,十几年下来的演练武功到今天为止,这点拉练对他来说还真算不了什么。

      自从响应了响铃公主的团练号召来此集结之后,薛蟠此人的变化是最大的啦。从一个无所不做,做即作恶多端的登徒子、一方恶霸,现如今变成了团练成员心之推崇和听从的英雄好汉,不仅在举大鼎比赛中从来都是第一名,他更在各项体育、武术、竞技锻炼中每每取得头拔。

      这无形当中似乎触动了他从来未被用过的某根神经,以至于他变得充满了只正、不负的能量,某种精英意识,类似于为国报效、死而后已之类的精神在薛蟠老祖宗的坟墓里爬了出来、找上他,硬是要他继承祖宗们的遗志,得做人杰,还得做鬼雄。

      薛蟠发出“一、二、一”的号令,立时间,已经开始有些拖沓、松懈的队伍霎时间重新调整了队形,再一次如被打了鸡血般整装前行。

      韦小宝此时也没有什么幺蛾子可出,主要的原因是他在听鹂馆成天价都只能和姐姐妹妹阿姨们混,故而,能够接触到的雄性男子汉精神、有父亲般威严的人少之又少,他从小就渴望在一个男人堆儿里好好地去除掉自己身上挥之不去的娘娘腔。这下子可好,这紧张、密集、集体性的团练不就是一大堆即将去打硬仗的好男儿呆的地方吗?

      小宝总在窃窃地欢喜,自己可算找对了地方,可算能好好地受些阳刚之气的熏陶啦……

      故而,韦小宝完全处于乐而忘返的境地当中,心甘情愿地受此劳累受其苦。

      晴雯跟在跑步队伍的后面,甚为欣慰,为自己那进步超群的小主人——宝玉高兴。

      由内心对劳苦大众的愧疚和体恤而生发出独立顽强的自我改造信念,宝玉靠这个一直坚持着。

      “人和人的区别挺大的,看似一个同样的跑步的行动,每个人的出发点却可以不同。”

      晴雯这样思索着。

      第二百零九章 小宝你莫不是中奖啦

      时间过的很快,拉练已经过去了三分之一的行程。

      再三分之一的行程全是下坡路,因为越来越接近密林的边缘,湿滑的苔藓和草甸极容易就叫几个不当心的小子吃了哑巴亏、摔了结实跤。

      泥画的小脸儿弄得特么看上去跟一帮泥猴似的。

      他们你争我抢,不肯落后地拼命向前跑去,唯愿不要被孤零零地甩在后头。

      待到进入最后三分之一的地段时,十二个少年根本顾不上擦把汗、喝口溪水,一个个气喘吁吁地停在一个高有百丈的大石壁前集结。

      仰头看上去,如天公大刀给一刀砍去一半般的大石壁简直是寸草不生、光滑可鉴。

      立面之陡,几乎垂直于地面。

      几个娃子看到此景,已经开始交头接耳,嘀嘀咕咕,面露为难之色,怕是起了畏惧的心理。

      薛蟠看到大伙儿这般,怕是再耽搁些时间,团练成员之间串通一气,这畏惧就会从个别人那里传递给团练的每一个人心里。到那一刻,再想征服这座处女大石壁可就更困难了。

      薛蟠以代教练的身份对团练成员说:“大伙儿都看着点啊,这块大石壁可是山脉间少见的奇石怪岭,人称‘山狸不过’,就连走山路如平地的山狸都畏惧它几分。今儿个,咱们若能征服此石壁,成功地攀援上去,就好比是在北周边境对胡人打了一场歼灭战,回营地后我们可要庆功的哦。”

      哥几个在薛蟠的鼓舞下重新振作了起来,其中几个有些虎莽的娃子已经开始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了。

      薛蟠对茗烟说:“来,烟子(薛蟠对茗烟的亲昵称呼),咱俩打个配合,也给大家伙做个示范。”

      那茗烟是个旱鸭子,在参加团练之前也最多就是在宝玉的身前身后打点着、照应着,做些跑个腿、提溜个重物什么的杂事,虽然服务工种下的活儿都做的不错,打鸟偷蛋等调皮捣蛋爱好也比较“能事儿”,但是,毕竟还是个城里长大、城里办事的娃子,其实,根本没见过这百丈高的光裸石壁。

      此时,茗烟腿儿发抖、人缩着头。

      韦小宝拍了拍茗烟的肩膀,说:“哥,你这不是吓尿了吧。”

      茗烟赶紧摸自己的裤兜,然后,也不顾是家仆的身份,追着小宝就打:“就你小子贼,竟然糊弄我。”

      小宝嘻嘻哈哈地向后闪身,不料被薛蟠给点了“花名”:

      “韦小宝,你来代替茗烟和我打配合。”

      “我……,我……”望着欺压百姓、声震南周的薛蟠,小宝咽回了后半句话,改为了止不住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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