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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声,姓艾的在微笑,掌声,姓艾的在挥手,掌声,然后只听“蓬”的一声后就紧接着是玻璃“唏哩哗啦”地碎裂的响亮声音,那姓艾的就没了……
“诶?这姓艾的没了嘿!”四娘看到这里还呵呵地笑了,这是她的脑子对异常状况不能作出立刻理解,于是寻了她能理解的事情做参考。
在刚刚的视频中,正在接受万众发自诚心欢呼的艾匹拉身上发生了可怕的惨状,导致此人的生命在突然间就戛然而止。
在视频所记录的画面中,发生的事情几乎是在瞬间就一闪而过的。
只见艾匹拉突然就消失在了原地,后面的玻璃门也几乎在同时就变得一蓝,并且大半部分都被砸得透烂,留下了上面数块尖锐的长条碎玻璃,这些颤颤悠悠地晃动着的玻璃残片只在门框的束缚下才没有掉下来。
“啊!!不!”视频中再次传出了刚刚听到过的惊呼之声,这个嗓音很熟,两人都能听得出这是由视频的录制者所叫喊出来的。随后便是掌声的骤停,以及数万人同时发出的惊叫之声。
“呃……他没了?”看了这些的四娘再次奇怪地重复了一句,她反而是觉得愈加迷糊了,怎么那个艾大当家的就没了?变得啥戏法么?
王涛则是皱着眉头沉默不语,这种状况他只在电影和动画里看到过,但那也是在知道那些是作品的前提下的。至于从偶尔得到的手机中看到了如此残暴的案件,这就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了。
四娘还没有看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也没能从王涛这里得到答案,她在寻根究底的想法之下便再次拖动着进度条,重新回到了事情发生之前的一小段时间里。
这次她聚精会神地注视着屏幕,看着艾匹拉在前一刻还在挥手致意,后一刻他的胸口以上就像被击中的蓝色雪团一般地爆裂开来。细碎到看不清具体数量的烂皮碎肉呈现出了喷射的轨迹。
一部分的肉渣血沫溅射到了附近的墙壁和栏杆上,大部分的身体残块都在碎裂后糊在了身后的墙上,以及落地玻璃门的残留部分之上,只在原处留下了一蓬蓝色的血雾。
而他胸口以下的尸身则是留下很短的一闪,勉强能看清如同是被巨大的力道给击中了一般,向后横飞着就砸进了落地大窗之内。
细心观看的四娘在看到这里时就不敢置信地瞪大了双眼,并震惊地叫道:“爆!爆掉了!丢他北坟岗子的!这艾大户怎么就爆掉了!?是吃得太好太肥了?还是这货是尿泡(suipao)做的?”
这么高的地方在平时其实也并不会有谁特意去注意,万一要是死了个人还真不一定有人能立刻就发现。但偏偏艾匹拉似乎是想同大家说些什么的,于是弄出来了个大楼投影,这就由不得所有人都能看到了。
而且他又是当着万众瞩目的面前横死当场的,任何没有心理准备的人们会失声惊叫也就极为正常了。
王涛虽然之前也被这突发的事情给吓了一跳,当时就回想起了一些战场视频。等冷静下来一些后还能立刻猜测到:“这个跟大狙把人给打碎的视频一样呢,看来是暗杀,啧啧……”
而四娘虽然在一个月前还没有用过网络和手机,但是她对死人的经验也没见少。她见过饿死的,打死的,病死的,摔死的,淹死的,砍死的,砸死的,吊死的……
那么多的尸体起码总能落个全乎,只有被野兽咬死分食的才难以留下全尸。至于这个突然就碎了的死法,她倒是第一次见。于是还伸手将视频再次往回拖动,并重新地看了一遍,一遍、又一遍。
当她还不解地将进度条拖回去,想再看一遍的时候,王涛耐不住地展示了一下新的玩法。
当谋杀惨剧即将发生之时,他突然伸出手指轻触了一下屏幕,当看到还没到发生那时间的时候就又接连碰触了两下,如此反复地播放—暂停。
四娘就不满地说道:“喂,别闹了,我还要……”
然而王涛并没有立刻就停下,而是继续轻触了数下之后才收回了手,之后便给她指着看被暂停的画面:这画面被暂停的时间把握得非常好,其中正有个非常细长之物的模糊残影,而艾匹拉还勉强算是活着。
但是在之前的画面中是没看清有这个东西的,显然这个就是让艾匹拉“爆掉”的原因了。注意到这处异常的四娘便闭上了嘴,眯眼靠近了屏幕仔细地分辨着。
在这一帧画面中,蓝皮人的胸口显然是被击穿了,飞溅的不明碎物还从胸口的大洞之处向外呈环状扩散着。细细辨去勉强能看出是白色的雾状气团,还有数道淡蓝色的残影。
此外就是脖子的下部也正在膨胀之中,而这发生了微小位移的脖子还带动着头部也略偏移了一些,使得面容也带上了一些模糊的残影,依稀还能看到嘴角残留着笑容的痕迹。
看样子此人至死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到也算是走得痛快。
第302章 意兴阑珊
这个暂停看视频某一帧的方法也没多大门槛,只需反应够快,而且不要习惯性地连续点过了头就行。四娘在很快地学会了之后,也学着快速地连戳了两下。
在这一帧被暂停住的画面中,能看到连胸口带脖子已经被彻底地碎裂炸开了。一些残块和看不清什么东西的碎片正拉长了残影,似乎是在向后方呈放射性地飞溅。至于头部已经变得更大了一些,带着看不清大部分细节的残影位于画面的边缘,身躯这时则是在顺着受力的方向往后横着飞起了一半。
其中还能看到这个残躯之后的玻璃已经出现了裂纹,显然是子弹在穿透躯体之后还带着余势继续飞出,顺带着击穿并弄碎了玻璃。从射入胸口的大致位置和玻璃破碎的圆心连线,王涛大致能估出这发致命的子弹是从艾匹拉的右上方的远方某处射来的,应该是来自某处大楼上的狙击。
“狠,真狠,这个挨板子的贼胚!”四娘看着这东西便觉得有些窝心不舒服,于是就破口骂骂咧咧了起来。
她作为死亡率较高之地的人倒没有那么脆弱,新死法带来的恶心的不适感也只是稍稍有那么一点点。让她不满的主要原因是错位的物伤其类。
这个只是落后小城里的混混少女刚刚还在做着不切实际的白日梦,把自己幻想成这个能够翻云覆雨、能够接受万众欢呼的艾大老爷的。
结果吃香喝辣揍【创建和谐家园】,在无数人的喝彩中走上人生巅峰的美梦还没做完,就个让她意淫的对象就这么当着自己的面被炸成了碎片,而且是粉粉碎。
这就让她非常愤怒了,为何要如此暴力地摧毁一个少女的美梦呢?
这个艾大老爷都已经称这么多的财富了,这几条街上走下来都能看到他的标志。地位也攀得这么高了,能让公门给自己看门,还有闲心对着无数恨不得吃其肉,析其骨的暴徒们谈笑风生,翻手间更是让他们如大雾遇到烈日般地溃散。而且人望也是到了如此之高的地步了,没看见比河青城所有人都多好几倍的蓝皮们都聚在这里,并且诚心地为他欢呼吗?
可是,
他死了。
而且是当众粉粉碎。
这种剧烈的差异感非常强烈,对于一直梦想着回复祖上荣光,重拾贵族地位的马四娘来说,实在是让她觉得有些挺腻歪的。
为了过得更好而谋划了那么多肮脏的事情,为了准备着可能的战斗而努力做出了那么多的努力和训练,为了抢占街道还主动地去制造事端并辛苦地战斗,为了积累足够的力量还像蚂蚁一般地不停搬来搬去。
她追寻了这么久的东西可是付出了不少“辛劳”的,而眼前这个人显然是都有了,不正是极适合作为她崇拜的对象么?
而且这个蓝皮人的风度没得说,能说会唠还能让所有人都听到。虽说仪态上的事情她就不太理解那边的审美,但只是光说财和势的事情,那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了。
此人绝对该是自己认真学习的对象的。
可是,他死了。
死在大业已成心得意之时,死在数条街道上都聚满了民众,并在为他衷心地欢呼的时候,死在一切都是现在的四娘所望尘莫及的地步上。
“哎……”这个继承了破落贵族姓氏的少女幽幽地长叹了口气。
看着这洞室内的火堆、骨墙、头骨油灯和“妖魔大将”们,自己忙碌了这么久不停地折腾着,也不过就是从那边弄了一些零碎回来。至于还有那么多又巨大、又多得让她眼馋不已的东西们根本就没法搬运过来。
现在她是既缺人手、且更缺手段的时候。而蓝皮人那些会飘在空中,还能载很多很重东西的大家伙现在都停得到处都是,只不过大多都是从里锈烂到了外面,偶尔遇到保存略好的也不会使用。这些既帅气又有用的东西才是让她最眼馋的,可是如果不会用的话就只能放在那里,大概再过不知多少年之后,就只会剩下一滩碎渣了吧?
这废土之中还有无数的东西都让她眼馋又无可奈何,而同这个艾大老爷相比,真是实在都不如他的一根腿毛的。
四娘意兴阑珊地碎碎念道:“很没意思呢……都折腾得这么出息了,却落得这个下场……”
坐在一边的王涛也不知道自己老板这到底是怎么了,以往又横又有活力的【创建和谐家园】少女怎么就突然蔫成了这副样子。不过他也不敢说话,就只是轻轻地触碰着屏幕,让视频继续播放了起来。
……哭泣……怒吼……殴打……然后视频中就随着时间的流逝播放到了专门的大车被调遣了过来,将那些被抓起来的【创建和谐家园】者一一丢了进去。
“杀死他们!判他们【创建和谐家园】!打爆他们的烂头!”包围此地的人们都在不断地振臂高呼,还将手中能找到的什么东西都使劲地砸了过去。想从被押送上车的那些人身上撒火发泄一番,还有不少的杂物都砸中了身着护身轻甲的警员们。
“啊!”只听录制者突然就发出了一声惨叫,然后他的镜头也毫无预兆地剧烈地晃动了一下,随后就跌落在了地上。
与正常视线呈九十度偏斜的画面中出现了一个额头流出蓝色血液的警察,他捂着伤处痛苦地大声叫嚷了起来:“疼疼疼!谁啊!?弟兄们赶紧抓住那个【创建和谐家园】!”
看样子他是被投向嫌犯们的杂物给误伤了,不过四娘和王涛也因此才终于能同这个一直只闻声音不见面的蓝皮人打个照面,看清他到底是长得什么样。
“嗯……是个蓝皮人的样子,就是脸稍微宽了一些。”四娘一本正经地说道。
也无怪她描述得如同是宽泛的废话,她并没有同蓝皮人长久接触过的经验,所以在看这些人的时候都觉得是一个样。
这还不是俗称的“脸盲”,而是被称为“异族效应”的知觉窄化,这导致她无法很快地辨别出其他种族之间的个体区别。这种状况其实普遍得很,比如王涛也是这样的。
第303章 苦苦露马的密码
他俩现在主要是通过衣着来分辨到底谁是什么人的,其次还有他们各自的声音。但是不熟悉的不同嗓音一起杂乱地响起来的话,他俩还是有些没辙。
就比如这个痛嚎的家伙很快就被几个跑过来的同事给搀扶起来了,还有人将这台录制视频的机器捡起来还给了他。并有其他同事呼唤着救助:“医生!这里!”
在这个混乱的场景中,四娘和王涛都不能准确地辨认出其中的大部分人,就连之前谁是同这个录制者一起执勤的都没认出来。他俩都只能通过听惯了的声音和额头流血的特点,一直保持着对这个视频录制者的关注。
而这个终端只是被录制者胡乱地拿在手中,过一会还走过来了一个人影,镜头就近近地录制着此人的胸口和腰带部分。此人在歪斜的画面中站了一阵子,问了些诸如哪里疼,啥感觉之类的常规问题,然后就拿出了一个黑色的鸟型仪器。
过来之人一手操作着,还将另一手伸了过来。在连续地跳过了一系列的提示音后便停下不动了,再过了一会他就拍着录制者的肩膀说道:“行了,治好了。”
看视频的两人并没有立刻发现这是个医生,当其拿出黑色的鸟型仪器时也没有察觉出这只是型号不同,只是听到一连串熟悉的提示音才略有所觉。
尤其是当这个队医的手在自然垂下时,手心中带着的那一抹黑色残影就闯入了镜头画面之中。
四娘对此极为敏感,抬手就拖着视频回看,并使出了连续暂停**。当她将画面停在了想要的时间时,赫然发现在这个蓝皮人的手心之中也有一个黑色的鸟形纹饰。花纹的风格和形状就同自己手中的一模一样!
看到这幅画面,王涛和四娘立刻对视了一眼,还异口同声地说道:
“巫师。”
“医生。”
四娘喜滋滋地看着自己的手心,从以前就知道这是个好东西了,现在又见蓝皮的公门也在用这物,可见一定是极好的。
见识少的她并没有听说过“版本”这个东西,也自然不知道高级版的还可以自带供能设备,因此能为机械群提供更长效的能量供给,并不会发生只是稍微治疗几个人就会被拖累得血糖降低的状况。
不过她也许是知道类似的,比方给自己喝的好酒和放酒肆里给客人卖的酒就不一样,要是不往里多兑几碗水怎么甘心?
“这个……我觉得自己还需要去医院看一下,我觉得有些头晕,头疼,哎呀呀不行不行……”录制者突然开口说道。
这种非常主观的抱怨没法通过数据来查实,就让队医歪头一愣。
“别闹,再坚持坚持。”有点看出什么的队医还挽留着说道:“眼看着出了这档子事,大家肯定都还得是忙一阵子的,还不知道有哪个高层会背处分呢。你要是真敢这会溜号,信不信老大在被收拾前先拿你撒气?”
眼见着被看穿了目的,这个录制者就转而央求着:“半天,就半天,嘿嘿……”
队医眼见在劝过之后也没效果,心想着反正到时候又不是自己被收拾,他便无奈地答应道:“好吧,病假我批,后果你担。你被开除的时候记得用补偿金请我吃一顿。”
说完他就拍打了一下自己的手腕,一个一直被看视频的两人当做黑色护腕的东西在两秒内就展开了。
“哦哦!好东西!”四娘和王涛看着这个东西这么方便,而且还有这么炫的功能,都同时称赞了起来。最关键的是他们看到这个东西现在的外形后才认出来,这就是他们一直用来看视频的个人终端!
趁着队医在终端上操作的时候,录制者也操作起了套在自己小臂上的个人终端,边说着边键入了自己的密码:“苦苦露马。”
队医先操作完毕,并将自己的终端搭了过来,然后用手指轻轻地一拨说道:“好了,假条给你发过去了。你用自己名字做密码也就算了,还当众这么大声地念出来,我想装听不见都不行啊,就没一点保密意识。”
苦苦露马也指头一划地点击接受了,他却不在意地笑着说:“我就一干零活的,能有啥秘密可保存?”
队医立刻就严肃地纠正道:“纪律,我们是纪律部队!你要是老是这个样子可……”
操作的时候视频依然在录像中。王涛发现当录制者自言自语地说出“苦苦露马”这个声音的时候语气发生了变化,明显有一个音节一个停顿的迹象,视频画面还同时产生了一阵有规律的抖动。
“两个人同时在点击屏幕交接着什么么?刚才是在输入密码?”王涛的双眼一凝,感觉自己似乎从这里发现了很重要的事情。
他还记得那根树枝上一片片的黑色叶子,早就非常想看看里头藏着啥东西了,只是因为不知道密码是什么才作罢。
虽然这个录制者的身份看样子并没多高,仅能算是一线的辅助人员,不过怎么说还是能接触到只在一定范围内流传的消息的吧?
光说这其中能够打开看的东西就不一般,应该不是普通市民能够看到的东西。至于那些被加密过的也一定是更加重要的文件,说不定其中就藏着他们被毁灭的信息呢?
“不是为了好奇这些外星人的毁灭,只是为了我自己不被毁灭,我可是穿越的男人啊!我一定得是自己的主角,可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完蛋在这里!”王涛如此地下着决心,还转头看向了身后。
黑门的那边是艳阳高照的世界,没有了智慧生物对自然的有意识干预,动植物已经重新占据了那座曾经人声鼎沸的世界。至于大型的捕食动物还暂时没有发现踪影。它们如果不是在从前就被灭绝得太狠,就八成是因为生育得略慢,还远远来不及填充到这里。
蓝皮肤的人们也曾辛勤、喜悦、颓丧、愤怒过。这些外星人所拥有的各种不同的情绪自己能理解绝大部分,他们同家乡、同双月之星的人们在本质上并无不同,都是过日子的人,也更容易让他感到亲切和同情。
第304章 让人头痛
如果说技术先进、人口众多的蓝皮人都只能遭到灭亡的话,那自己身边这些只有青铜器和石器的人们就如同是面对着终结者的婴儿。
若是这些机器人一旦突然翻脸地狠下死手,那是一定抵挡不住的!
穿越之后的王涛在心中始终存着各种的危机感:吃喝住的问题解决了,健康问题目前有这个貌似万能的红鸟了,交流的能力也还在逐渐地提高之中,然而安全问题就突然从这个连接的废土中跳了出来。
自己现在算是同这帮子土人们的命运捆绑在了一起,所以就不得不同他们共同面对一切,包括这些有着能够屠城灭国之力的可怕威胁。
一想到正有一个看不见的巨大阴影笼罩在自己的头上,长期以来一直感到紧张的王涛就觉得肠胃再次痉挛了起来。
他面目难看地揉着肚子,试图让疼痛的感觉缓解一些,却一直没有什么作用。直到他感到自己的手被伸过来的另一只手给覆盖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