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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娘赶紧伸手就拦住他继续往说下去,心想:“我也想过治病了啊,但是那金鸟上就那么几个图案,我可是都按过了的。病人说没好我又能有什么办法?”
但这事也没法用几句就能解释得清楚,她于是张口就睁眼说起了瞎话:“壶,你去找那个叫壶的。他本是在东街制陶的,现在还在拉着几个人拜他的‘黑皮子仙’呢。你要是找到他兴许还能聊一聊神仙的事情。
至于我熬过来了是因为常吃肉,所以身体好。懂吧?身体好就能熬得过来,金头和伙计也是一样的。
行了行了,没事你就赶紧出城吧,这城里病人多,你可别也一起跟着病了!”
她说着便将这碍事的人向外轰赶,还想着赶紧将眼下的事情了结了,一会还要去看看黑门那边如何了呢。
“诶?等等……”绿挣扎着还想再问几句的,但力气有限的他两下就被高大有力的四娘给推出酒肆。再想进去说两句时便扒住了门框,却被急躁起来的四娘照【创建和谐家园】上就揣了一脚,当时就被踹飞到了街心。
多日未雨的街道上都是发干的虚浮黄土,再被他用肉身一砸,就呸拍得四处都是土尘飘飞了起来。
“四娘,可不好啦!哟,绿啊,你怎么穿得这么破烂了?是烂赌输光了,还是被匪人给抢了?”从后院突然传出了一个清脆的女子声音。
这是匆匆赶回来的红衣正在对四娘报讯,但是在见到了街心这没来得及遮上脸的绿时就愣了一下,随口就出声招呼了起来。
这个巫师的学徒平时也有些余粮,曾是照顾过她几次生意的。同恩客见面就说几句闲话都成了职业习惯了。不过红衣在主动地同绿说了两句话后却突然醒悟了过来,明显是自己眼下正在从事的职业更有前途嘛!因此还是觉得隧洞中的异状要更重要的。
于是她不等绿作出回答就不再对其去理会,转而赶紧扯了四娘的衣袖就向地窖走去,准备在到了暗河之后才好边走边交待事由。
“哎?哎?!”沾了一身土的绿勉强才撑起身来,探出手就伸向二女离去的背影挥动着,还诧异地喊了两声。
他对这种情况不禁有些发懵,你说你一个躺着换粮吃的女人怎么就同马四娘拉上关系了?什么事情能让你连老熟人都不来拉一把?
短暂的震撼过后他还是一骨碌就爬了起来,小心地四处瞅瞅发现自己还没有暴露面目的样子。虽然还有走得慢的病人在好奇地瞅着这边,但是托了被砸在地上的福,沾了一脸黄土的自己并没有被认出来。
“等等!”绿然醒悟到自己在刚刚漏过了一个极为重要的细节。
那就是虽然他在匆忙间没过多留意,但却记得马四娘和红衣都穿的是不便宜的细丝衣服,而且还是那种非常昂贵的色彩和做工来着!
他作为一个预备神棍必须要做到眼光毒辣,为此曾接受了师父不少常识教导的。自然能看出她俩所穿的衣服可不便宜,每一件都要比这个酒肆贵重的多!
若是四娘趁着老爹新死掌握了酒肆的积存,胡乱地挥霍一番也不是不可能。反正河青城的中上层有时在串闲话时会做不负责的猜测,比如她家祖上留下了什么秘藏,好为日后家族的复兴做准备的。有鼻子有眼的连埋在哪里都说得一清二楚,可就是没见谁真去动手挖过。
刺探身价与刺探秘辛对神棍而言都是很重要的事情。
哪些人值得去忽悠,又在什么适当的时候将别人的小秘密模糊地说出个一鳞半爪的,这对取信于人非常有用,经常能让很多潜在的客人很快就成为自己忠实的拥趸。
尤其是这种长期对神棍事业冷嘲热讽的顽固者,若是四娘这种常偷供品的都因自己信神了,那不说常年的财源又多了一个,就说成就感也是一定会让自己舒爽很久的。
“师父的病情不能耽搁,但是眼下也就只见到酒肆的这三人病好了的,壶则是疯掉的。所以再去别处都不如在这里多看一看。治病的事情就得落在这里了!
而且马家的秘密都被传了这么久了……”
绿在爬起身时就在心头快速地转了几个念头,无论是治病的事情还是秘宝的传闻都很重要,这让他对马家北城酒肆里的秘密生出了一探究竟的兴趣。
“敢踢我的【创建和谐家园】,这就让你知道厉害!”他边发狠地想着,边赶紧用破衣服重新将头缠上。
闻听着二女的声音消失在了后院里,绿想起红衣刚出来的地窖便在心里有了数。
他知道四娘听不到外面声音了就立刻变化了自己的嗓子,故意大声夸张地称赞道:“啊呀呀,头不疼了,感觉也没那么冷了,这里的医术还真厉害啊!哈哈哈!”
一番做作的叫嚷完后他还哈哈地大笑了起来,也不待别人过来询问就连笑带跳地快速向着远处跑掉了,彷佛是个因神奇医术而立刻康复的病人。
绿是装完就跑掉了,但这个做法却留下了一个没法去证实的称赞,以及几个站在街上望着他背影发呆的病人。
于这种疫疾四起的时候还在街上行走的自然以病人为多,不管这句话是不是真的都重新燃起了他们的求生欲望。所以他们就赶紧重新靠了过来想要找马四娘给自己治病。
“四娘!四娘呢?给我治一下病吧!”
“只是看一下也行啊!”
他们扫视着酒肆前堂里已经没了四娘的身影,于是立刻就闯进厨房想去后院里寻找。一见这状况的伙计当然不会让这些外人乱闯,就赶紧跑过来做拦阻。
「本章完」
第340章 北城酒肆的秘密
“拦什么拦?你会治病么?”
“把四娘请出来吧!求你了!”
虽然这些病人们在被拦住后都很不满,但他们也不敢在四娘的家中做冲撞,所以只能求着这伙计叫四娘出来。
但这伙计虽一直在酒肆中帮忙,却是从没下过暗河深处的,所以他也很为难,而且这店里现在就只剩下自己一人了,要是自己走了这店岂不就是没人照料了!所以做不了主的他只能是一个劲的摇头。
就在病人们和这伙计纠缠不清的时候,在这处酒肆的后院外却快速冲来了一个人影。
只见这人冲刺中做出了一个轻跳,抬脚间就踩着墙上的凹坑冲向上,当其身子被送至墙头时就横身一滚,双手扒着墙头就翻身入院。但他却不是直愣愣地一个墩子杵在地上,而是将全身挂在院内的墙上,然后再缓慢地滑落。继而在快到底时才将双脚尖一撑着着地,最后再落下脚掌站稳。
这一套动作是又快又轻巧,翻墙之人在呼吸间就悄声地落在了院中,随后再是一闪步便窜进了地窖之中。
只见这个入侵者浑身装束破烂不堪,犹如是由多件破旧衣服凑和起来的,脑袋上也被烂衣的布块和起卷的布条缠裹了起来,这不是刚刚被四娘轰赶出去的绿又是谁?
他在受到羞辱后就快速做了小小的报复,不但凭此快速转移了碍事人的注意力,更以极灵活的身手就达成了目标,可见是个脑子非常灵活的人。
从这一连串伸脚探手间做出的动作非常利落,仅靠身体灵活是不能说得通的,必须得是常这么干才能如此的熟练。得有不知多少次成功的积淀才能得来这一次驾轻就熟,然而在做了那么多次后却一直没有传出他的这个名声来,可见他在不论是在选择目标还是在踩点上都是很慎重的。
让绿意外的是在进入地窖后都不用寻找,直接就看见了地道门大大地敞开着的样子,地上更是有众多的脚印都延伸进了其中。他疑心一起便思虑着:“这地窖中居然还开个门,必然是有秘密的,只是怎么就这么容易被自己发现了?难道里头还有什么机关么?”
狐疑中他就用自己引以为傲的目光不断打量着地道的各处,想要找寻出可能的陷阱来。然而在反复扫视了数遍后他便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并自嘲道:“这么多的脚印都从这里走的呢,谁还会耐烦放陷阱?走路的和布置陷阱的都会觉得很麻烦吧?”
想通了之后他就大方地走进了地道之中,为防万一还是在进去前从地窖的杂物中抽了支顺手的短棍做防身。
越向内走就发现光线越是变得昏暗,他在不便中就转着眼珠打量起了地道里。见墙上果然是每隔数步便有一个凹坑的,其中都放着一盏油灯,但是却没有个是被点燃的。
这么多的油灯不是个小布置,就让他更确信这里是通往秘密之途了。不过他还发现这地道中虽有很多烟尘的痕迹,可却都不过是近期才被留下的,地面上的浮土稍被一扒拉就能看出大多数烟尘只是薄薄地盖在了土层之上,并未同浮土搅拌成一体。
“师父说过那四娘是夜明眼来的,而我也知那红衣小娘确实是雀蒙眼。她俩走这黑处无论如何也得举火照明,所以只要找到亮光便一定就是她们了!”绿稍一思虑便觉得自己要追踪的话可必须得赶紧跟上,不然等她们走远了可就得摸瞎了!
绿低头看着地上的脚印就快步走了起来,在又行了数步之后便看到了一处岔路。
这岔路分两条,其中顺着来处的地道直向前的一条。其高和宽都与之前的地道无异,也可容两三人并行,并且地上还留有着一些牲畜粪便。
另一条则是在地道的一边掏了个向下的梯道,宽大的形制可以容四五人行走,而且绝大多数的脚印也都是通往这里的,其中同样还残留着许多被践踏得稀碎的牛粪。
他便在此处稍稍受了点困扰,因为他在心中是倾向于直走向前的,理由是秘宝放在人少的地方总是安心些。但若说左拐走较大的通道也合理,谁说人家一进地道就只会去看秘宝来的?
但这处地方带来的困惑却没能拖得住他多久。
只见绿略一弯腰就将头前探,只将鼻子在两边细细地闻了闻,就得意地迈步进了左边较宽大的梯道之中。他还得意地低声笑道:“嘿嘿,香!”
这倒不是他有什么嗅觉如狗的天赋异禀,只是那红衣虽然在平时衣着朴素,但却愿意花费时间采花做装饰。绿在以前照顾她生意的时候自然曾是留意过的,如今再次闻到了这短期内还未消散的气味痕迹,当然知道该走哪条路了。
他探头探脑地小心走进这条梯道,从走路发出的声音中便察觉出这里是个略空旷的所在,应该是个不小的洞穴。在这其中也没有亮光照明,这让他是既放心又不安。
放心是因为知道这里不会有看守,当然四娘也不可能待在这么黑暗的地方。不安则是来自对黑暗的本能惧怕,而且他也不愿跟丢了要追的目标。
仗着常跟师父吃肉及试吃药草所养出来的夜明眼,绿强睁着双目就胆大地摸着洞壁继续往下前进。
其实在这里已经是经过了多次转角,没有什么光线能拐着弯投进来了,觉得能看见东西都是他自我鼓励下的错觉。所以他行走在这暗洞中的时候就不停地被突出的土石绊到,而且还不断地踩中各处的碎牛粪。
“牛粪!”踩中这些稀碎的秽物虽让绿的心头略有点不适,但这也在同时提醒了他,从这里通过的人是不可能让牛往洞壁上撞的。
于是绿就小心地扶着洞壁缓行,还不断地试探踩着地上的小块软团寻路。哪里的软团若是变得稀少了就赶紧纠正方向,居然还真的就让他顺利摸到了暗河之中。
第341章 跟踪
遥遥地就能看见在远处有一个光团照亮了一方隧道的前后,那一颤一颤的光圈似是在数百步的距离处移动着。
他嗅闻着这暗河中湿润的空气,以及火把留下的烟尘气息,还有红衣身上的淡淡花香,凭着这些就确定了此处果然是他要探寻的秘密之所!
不论是为了寻找四娘的秘密,还是为了不被甩掉以致迷失在黑暗之中,绿都赶紧加快了脚步追上,循着那抹亮光就赶在了后面。直到距离二女一百多步的时候才放慢了速度,然后就悄悄地缀在了四娘和红衣的身后。
“啪嗒!”敏感的四娘突然定住身形,急停的步子踏碎了一处不知是谁掉落的碎木。她皱着眉就将手中的“夜明画”转向了后方照亮,同时还回身疑惑地看向所照之处。
这一突然的举动就将绿给吓了一跳,不过好在他行此鬼祟之事时一直都注意遮蔽身影的,故而在行走中也都必是贴着两边凹凸不定的洞壁做跟踪。所以当四娘刚做出向后回视的动静时,他就立刻向边上一侧,借着突出的洞壁就将身影掩藏在了阴影之中,并紧紧地将自己的身体贴在了洞壁上。
“怎么了?”红衣不解地问道。
大致扫视后方的四娘并没有找到后方有什么跟随的身影,而且也不愿让别人知道自己疑神疑鬼的,于是就含糊地回身答道:“呃,没啥,继续走吧。”
红衣则是笑着说:“我一个人在洞中走的时候也会觉得害怕呢,总觉得黑暗里有啥在瞅着自己,不过一唱起歌来就没那些感觉了!”
“是吗?”四娘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心里却回想起了以前在这暗洞中独自行走时的感觉,似乎也是差不多的样子。
她只是在心中还存着一些奇怪:“一个人走会有这样的感觉,怎么两个人走也会这样?”
待前方的二人重新向前移动了起来之后,绿才悄悄地将头探出了躲藏之处,还长吐了一口在紧张中憋了许久的长气。他心道:“不愧是马四娘,耳朵竟是这么敏锐,隔着这么远都能察觉到不对。”
于是他为了更稳妥些就没有立刻跟上去,而是待在原地稍稍等待了一会。估摸着前方二人再行了几十步后,才又轻迈动脚步地悄声跟了上去。
只是这一跟就在这洞中缀在后方走了很久,他估摸着距离应该早就走出河青城的范围了,怕是将附近的庄子都超出不少路程的。
跟得都有些无聊的绿还分出了心思去观察周围,从这里的湿气和流水判断出这里是天然形成的暗河,尤其是这隧洞时而数人高,时而一人高的起伏顶部就不是人工开挖的结果,更是能佐证他的猜测。
他越是在跟踪中花费的时间长,就越是觉得自己这趟来的值:“肯花这么大功夫藏起来的宝贝一定不简单,起码是能换来半座河青城的秘宝吧?”
绿在这通往不知哪里秘密的隧洞中就兴奋了起来,自觉捡到宝的喜悦中甚至都有点小颤抖。但是随着路程的逐渐变长他也逐渐冷静了下来,甚至心情还有些反复:“这路……似乎稍稍长了些,难不成她家的秘宝是什么不好搬动的东西么?怪不得马家这么久都没能复兴呢,许是卖不出去的缘故?”
他想到这里就有些泄气,但是再一想到反正也都跟着走了这么久了,想要再回头已是不可能的。没有准备任何照明之物的他只得继续跟在后面望着亮圈前行,而且还得在隧道时不时的自然拐弯后凭着感觉赶上去。
摸洞壁前行中他有好几次都不小心就拐到了岔路中去,得亏着闻到空气中的牲畜粪便味道变淡了才发觉不对,这才能赶紧摸着黑走了回来。
他并不愿意长期地待在黑暗之中。对不可知的天然恐惧是一个原因,还有就是沉浸在黑暗中久了之后甚至会有些丧失方向感、以及其他一些感觉的初步状况发生。
所以他既要不希望太靠近,以免被马四娘发现他在跟踪,也还得紧紧地缀在后面,以免陷入会迷失心智的环境中去。
“嗡嗡嗡……”
当前方再次传来了那些怪东西的声音时,有心里准备的红衣就拉着四娘向隧洞的边壁躲让,还熟练地朝向洞壁闭眼站立。不过她感觉这次与之前的声音有所不同了,似乎在前方更传来了一种会让胸腔都一起跟着震其来的感觉。
这其实是由于此次只是在洞里行走人数很少,没了数百人填在隧洞的空间之中做人形吸音器,所以就使得未被损耗的声波也一起击打了过来。
“别看,挺刺眼的。”她还拉住并提醒了好奇的四娘,免得眼睛被晃花了走不成路。
四娘想到隔着那么远都非常亮了,要靠过来的话岂不会刺瞎眼?所以她便也忍住了好奇不去看。但是当这一组机器通过后她还是忍不住好奇,转过头就追着机器的背影看了过去,却也瞅不出什么名堂来。
红衣也跟着看了一眼,还为四娘解释道:“就是这个样子,它们三个三个地往过走,从后面看的花色也都不一样,肯定是来了不少的。而且还都是不打招呼不停留的样子。这都过去几十个了呢!”
末了她还向四娘问道:“这可怎么办啊?”
被问的及此事的四娘也觉得头疼无奈,这些可都是杀人盈城的存在啊,她又能怎么办?真要是见不对了她当然是觉得逃得越远越好啦!
但是现在既然还没有起什么冲突,她其实是很想说:“这些是爷爷,咱们是孙子,爷爷说啥就是啥。”
但是身为组织头领的马四娘是不能说出这么丧的屁话的,不但会坏了士气,也会使得手下们生出自寻其他生路的念头。于是她转而提出了另一番以拖延为核心的应对之策:“等关门,门关上了就一切结束了。在那之前千万不要起冲突,咱们真打不过的。”
第342章 三观动摇(1)
“啊?哦……”红衣在听了这个说法后虽然觉得是在情理之中,但是一直仰慕四娘的她其实是想听到一番极有气势的鼓励话语来的,所以就在脸上显出了有些怏怏的失望之色。
四娘注意到红衣的表情后也有些不好意思,她自然是知道这个说法挺泄气的,无奈下就只得换个方式劝道:“这一开一关便是一个世界,每个世界都不同的。有的会进来涛兄弟,有的是虫子,那你猜猜蓝皮人是怎么没的?”
“呃……涛兄弟也是别处来的?”红衣听了这么一说才惊讶了起来。
不过也暗喜王涛在这里算是个彻底没根底之人,以后要是将他拐跑的话应该也比较容易了。如此自己就距离回家的道路更近了一步。
“嗯,是这么回事。他所来的城要比咱们的城大许多许多,也就是比现在死人骨头遍地的那座小一圈。”四娘凭着感觉对比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