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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是这么回事。他所来的城要比咱们的城大许多许多,也就是比现在死人骨头遍地的那座小一圈。”四娘凭着感觉对比到。
“哦,这样啊……”红衣点着头,若有所思地应着声。
虽然回避了去了解蓝皮人是怎么消失的问题,但是在心里还是隐隐有些猜测的。但是这么可怕的猜想实在是让她不敢去证实,而且就算证实了又能怎么样呢?
现在遭了这么一问她便隐隐觉得四娘是已经知道了什么的,但是却又胆小得怎么都不敢问出来。
四娘见她没做回答,就只是以为红衣是确实没想过这事,所以也没打算将那些蓝皮人所制傀儡的威胁于现在说出来。于是便只是含糊地劝道:“走吧走吧,或者是今天,或者是明天的事了。咱们在过午之后就必须收手,不然可能就会如同荆和黍的家人那般,再想相见可就不知得是到什么时候了!”
她在这同自己贴心的同伙提及黍的家人时也只是说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事情就只能是如此。这样还算是能抱有一丝希望的,哪怕是想象他们正在极遥远的什么地方活着也是好的。
但红衣最不想发生的事情就是从一个他乡流落至另一个他乡,于是就立刻退缩了起来,还小声地说:“那,那我今天就不过去了,只在这边等着好了。”
她有些不确定地问道:“躲在门这边只是收东西的话,应该是安全的……吧?”
四娘则答道:“差不多,我也不打算过去了。”
二女虽然是各怀着不安的心事继续前行,但是缀在她俩身后的绿却是张目结舌,脑子糊涂地坐在地上发着呆。
他虽然在刚刚发觉不对时就赶紧找到了一处天然形成的凹洞,并团身躲进了其中,但是在心头却在疑惑着:“怎么四娘手里的火把这么亮呢?而且这么大的“嗡嗡”声又是怎么回事?她随身带了个蜂窝?”
愈发明亮的光明随着“嗡嗡”的声响快速靠近,大致凭感觉估摸出的速度就让绿大吃一惊:“这可是快马也比不上的速度啊!马四娘这是怎样的怪物,竟能跑得如此飞快!?”
他越是惊慌讶异就越是不想被那狂婆发现。都能跑这么快速度了,那马四娘的腿上一定有力气啊,看自己偷偷摸摸地跟在后面准得生气,一脚踹过来的话怕不得被蹬飞?
所以绿就躲在那凹洞中竭力地缩了起来,还将脑袋也小心地藏在了膝盖之后,彷佛这样就可以不被别人看见了似的。
然而过来的不是马四娘,也不是其他的什么人。
确切地说:过来的不是人。
风驰电掣中就一晃眼地过去了三个悬浮在空中的鸣响耀眼之物,心惊胆战的绿将脑袋半探出来时正目睹到了这一幕。他发现那强光和异响分明就是自这三个奇形怪状的东西上发出来的。
虽然自幼时就不断地背诵了许多神明的传说,的确也曾憧憬过长生不死,对于能开山断流的强大神魔也很崇拜,而且收养了自己的也是为神灵做祭祀的师父,但是如此贴近神灵的绿却是不信这一套东西的。
可突然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一天,一下子就从他眼前快速飞过了三个无法解释的奇异之物,这种情况造成的冲击就让他懵圈了,他可是花了十几年才逐渐对神鬼那套述而不信的。
所以在遇到了用自己的总结出来的道理所无法解释的状况时,立刻就对绿的三观造成了动摇。
当前方的二女继续前行后,脑子转不过来弯的他还是愣愣地蹲坐在凹洞中的地上。脑子处于一片空白的状态下什么事情都做不了,只能对着那三台机器远去的背影长大了嘴巴发着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当光明远去之后,缠在身上的脏布条也逐渐模糊了他的轮廓,蹲坐在地上的样子就如同是个藏在暗处的黑色动物。
“呼呼……”绿的脑子正在激烈而毫无目的地运转着,于是很快就让他觉得有些气闷,不得不大口大口地做着喘息。
不仅脑子里糊涂成了一堆糨糊,他的浑身都在瑟瑟地做着颤抖,积蓄在体内的水分也控制不住地就快速从毛孔里被激发了出来,不出几息就将他裹在身上用于掩饰身材和轮廓的衣服给打了个透湿。
衣服在被打湿后就很快失去了保暖的能力,洞中的寒气立刻就藉由这些湿汗夺走了他身上的热量,使得绿感到浑身都凉了起来。这种快速变化的温度就让他的身体作出了再正常不过的反应。
“阿嚏!”略有些着凉的绿立刻就打出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他一个激灵就清醒了过来,马上手脚并用地就从地上爬起身拍打着尘土。他警醒中告诫着自己:“现在可不是愣神的时候!那几个东西过去得很快,啥情况可都没能看清呢,所以到底是什么还没确定呢!”
刚刚在被凉气一激后又打了一个喷嚏,就相当是给绿进行了物理降温。他就藉由这个冷静下来的机会快速回避了钻牛角尖的境地,再借着情况不明的理由让自己暂时将这个想不通的事情放在一边。
第343章 三观动摇(2)
不过他在起身后却不是追着那三个异物去探明状况的,而是想要继续追着四娘和红衣的方向前行。
她俩在见到那三个奇怪的东西后既不叫也不闹的,显然是知道这些东西为何物的。再加上那几乎闪瞎他眼睛的悬浮之物就穿行在这暗河之中,而四娘的秘密也藏在这条暗河之中,他就认定这其中必然是有所联系的!
况且那三个飘飞之物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真的是比奔马还快很多的,哪像四娘为了照顾红衣的速度会放慢脚步。所以绿在稍作思考后就知道自己能去追上谁了,他也只能追得上以常速步行的前方二女。
好在他刚才在三观动摇时也没有坐在地上发呆多久,所以还是能勉强凭着已经如豆般渺小的亮光遥遥地缀在后面的。但是在追踪之中却不得不反复地转动着眼睛,并侧着脸用余光去确定光亮的方向。
这不是因为距离被拉远而使亮光变得太过渺茫了,而是因为绿是一直身处在黑暗之中做跟踪的,所以瞳孔就在环境的影响下自动扩大开来,好以此接收更多的光线来视物。但由于那三台机器出现得突然,而且用来照明的光源也非常明亮,所以就非常晃眼。
心中有鬼的绿更是为了应对不测偏又认真地拿眼去看,这就使得他的双目在错误的操作中结结实实地受到了强光的【创建和谐家园】,以致出现了轻微的不适,暂时就使得他的视线中出现了一个形状不规则的亮斑。
这亮斑的布局同那三台机器产生的光源位置是一致的,这就类似照相机的原理一般,是强光在视网膜上曝光过度所留下的后遗症。
绿不知道什么是照相机,但是他以前在好奇中是直直地瞅过太阳油灯和火堆的,所以知道这就是被发亮的东西所留下的“烧痕”,只消过一阵子就能缓过劲来。但眼下还是追上四娘她们才是最要紧的事情,为了不被陷于黑暗之中他便拿出了以前避开亮斑视物的法子。
“神明么?精怪么?”虽然在心里跟自己说等过阵子就能真相大白了,但他忍不住在暗处跟随中还是继续思考起了刚才那奇怪之物的来历。
绿在岁数上是要比四娘年长几岁的,所以心智也已经定型了一部分,故而在遇到动摇自己观念的事情上也就越是会在意。他执拗地想要得到个合理的解释,这可是关系到天地是什么,人是什么,过去和未来是什么的重要事情呐!
然而每每在用熟识的现象和观念去分析时,他却总是无法找到能够对应的东西,只有在使用自己并不是那么乐意接受的神鬼之说时,才能找到可以作出解释的描述。
这就让他内心很纠结了,彷佛是有两个小人从小到大都一直在脑子里吵架。
小的时候是个会讲很多神鬼故事的小人占上风,到后来是总是认死理、道理讲不通就不高兴的小人占了上风。而在刚才匆匆而过的三个身影快速飞过之后,近年来一直被压制着的小人就突然强壮了起来,能够将常年踩在自己身上的家伙给推开。
翻身后的小人还站起来得意洋洋地问着绿:“我说什么来的?我说的才是对的吧?”
“对不对要讲道理,那三个到底是谁?或者说,是什么?”绿喃喃地自言自语着。这种情况了他竟还是只将小部分心思用在追踪和行走上,大部分的念头却是被搅入了对真相的迷惑之中。
虽然是作为巫师的徒弟,但他却是不信鬼神的,因为他从没见过任何的神迹。
来找过师父的人有为了喜事哀事的,当然更多是为了其他什么疾病的。在为人祛邪除病的时候既要跳傩唱诵,也要灌服“神水”,剩下的就是看这个人够不够虔诚了。
但当自己病了以后,师父却只是煎好“神水”给自己服下,跳傩唱诵的步骤竟是直接就被省去了。当绿疑惑地问起此事时,师父就只是安慰说神明已经在看着这里了。
但是绿知道不是这样的,敷衍和认真的眼神他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而且以后在学习如何祛邪时是既要背诵祭神词,也要练习跳傩舞的,但更是要去记住该如何使用固定的花草组合去调配成“神水”。
曾问过师父:“如果跳神唱颂就可以有用的话,干嘛还要制作神水呢?”
“词、舞不善的话其实也可以勉强,但是神水必须得牢牢地记住,要是治不好人以后就没人找你了,会挨饿的!”这就是他师父的回答。
所以经自己双手配制出了越多能治病的“神水”,他就越是不再相信鬼神之说了。
“神可、鬼可,我亦可!神可、鬼可,我亦……”绿不住地念叨着这句话来为自己增强自信,也同时是在防止自己的信念被彻底动摇。
“嗡嗡嗡……”熟悉的声音遥遥地响起又逐渐地变小,这是从错综复杂的其它地下支路中所传来的声音。
绿躲在了岩洞之中扶着洞壁,却一直没能看到光亮传来。他这才突然明白身处的隧洞不仅长,而且还是个岔路繁多且弯曲的。
绿在观察到了这偶然间遭遇到的动静后就是心中一凛,知道千万不可将前方之人跟丢了!不然迷失在这洞中可就有可能找不到出路的!
但当他在重新追行起来时却又有了些安心。
因为双脚在一路上都不时地踩到大小不同的软物,摸索着捡起来后能摸黑辨识出这些都是是牛羊的粪便。要知道牛羊是不会没事往这么深的洞里头跑的,所以就只能是被认为轰赶进来的。
绿自信就算是没人引路了,只需凭着这些东西的臭气也不至于迷路!
但是能不丢失目标的话还是尽量跟在后面的好。洞穴会分出岔路来,那谁知道接下来牛羊所标示出来的道路又会不会分岔呢?
至于在接下来的路途中再次遇到了几组通过的光亮漂浮之物时,绿也明白该提前躲入暗穴或岔路之中了。同时还会将自己的双眼给捂好,直到声音远去之后才能抓紧机会去伸头看上一眼。
第344章 机器套路奇,傻傻摸不清
虽然勉强能看明白其身后的轮廓,但是从这种既非人形又无毛无鳞的不类常见活物的背影中也看不出什么来。而且它们的突出之处也并非寻常动物那样具有天然之形,反而像极了各种人工所制的器物,其上或方或圆之处正是自然中所没见过的。
绿在困惑中喃喃地说道:“传闻中的傀儡之术么?”
然而路走得多了终会遇到麻烦,当再次面临一组机器到来之时,他却在探手间摸不到附近有什么洞穴或岔路的了。而且记忆中身后的很长一段路也是这样的,往回跑是绝对会被追上的!
“这可怎么办?”绿在焦急中只得向前小跑了起来,右手却一直不离洞壁,希望能好运地摸碰到什么可以暂供藏身的地方来。
原来这是他之前在遇到那些机器后所想出的办法:一路上在前行时都不忘伸手去在洞壁上探摸着,好记下哪里有方便躲藏之处。一旦再遇到那些暂时不可理喻的奇怪存在时,便可寻着就近的隐蔽地方躲进去。
若是所经过的地方一时都没有便宜之所了,就赶紧向前跑动着试试,兴许就能碰到适合藏身的地方了。
“没有,没有,没有……”绿越跑越是着急,这之前的一长段路上就没有摸到合适的地方,再向前跑的路上竟也没有能摸索到藏身之处!
眼看着光亮之源是越来越近了,可预见的是那些无法理解的东西马上就能发现自己。绿在情急之中就往地上一扑,面朝洞壁静静地趴着,还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变得平缓。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这套办法起了作用,只听得“嗡嗡”之声就从远到近地疾飞了过来,在带起了一阵凉风后又一刻不停地快速飞离了绿所趴伏着的地方。
“混过去了……这是没发现我?”他不敢置信地起身扭头,在惊喜中瞅着那组机器远去的背影。
但是这不瞅还好,一起身之下便见那疾飞之中的“飞傀儡”们突然就在两个呼吸间急停在了空中,一转身就在“嗡嗡”的怪声下重新加速,向着自己这里就快速飞了过来!
“要命啊!不该起来的!”绿见到手的好运便歹运了,蹙眉咬牙中就怪叫出声,在心里也直是一个劲地后悔。
但他却既不跑也不求饶,而是就地蹲靠在原地不曾起身,继续静静地待在原处。若是不作出具有威胁性的姿势就会相对安全一些,对方若是有恶意那求饶也没用。这是他常年同趾高气昂之辈打交道得来的小小心得。
绿此时只是低头主动将手放在明处,以表明自己没有携带武器,是个不必严厉对待的家伙。虽然低头垂目本也有顺服的意思,但是在此时却实在是因为亮光过于刺目的缘故而不得不如此。他就这样在无处可逃之地摆出了一副乖巧顺服的姿态,如同是被发现偷吃蜂蜜后的乖宝宝。
心中还想想着最好只是被提溜到北城帮老大那里挨顿收拾,到时候好话软话一定要讲的,要惩罚的话也一定会乖乖地奉上藏起来的金块,只求能全身而退就行。可千万别是被灭口了啊!
哪料想接下来的发展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不但没有发生什么呵斥询问之事,也没有提拽推搡之举,这几个靠过来的东西竟是什么都没做的!
绿在眯着眼睛忍受强光的时候只能低头忍耐,但是却觉得照在自己身上的亮光很快就转暗了,这些巡游之物只在自己身前静立了数息就转身离去了,同时远去的还有它们那标志性的“嗡嗡”声。
“诶?”他在惊讶中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瞅着机器们远去的背影发着呆。甚至还脱口而出:“你们,都不问些啥?”
见没有得到回应他还趁着胆子大起来,大声地追问了一句:“你们是谁啊?”
但是不论哪句都没有得到任何一句的回答,绿也只得抓紧在如此近距离的机会再次进行了观察。他从得到的简单信息中做着分析:“震动间有金器之音,发出亮光的也没有火把的焦味和跳动的火焰,而且确实是脚不沾地得飘在半空中的,不,并没有脚!
它们不是人,也不是什么鸟兽鱼虫,那它们到底是什么?真的就只是傀儡么?它们同马四娘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何会放过我?”
观察得到的内容越多,所需要思考的地方也就变得越多,然而所带来的疑问也就愈发地增多。疑惑更甚的绿一时便蹙眉摇头,站在原地目送着机器远去的背影发着呆。
“你有没有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四娘突然问红衣。
“听到了啊,咱们这是追上前面人了?”红衣马上点点头,心里想的却是同大队汇合的可能。
王涛此时也正在面对着一组机器发着呆。
他现在正站在曾经发生过激烈战斗的战场遗迹里,抱在怀中的是凭着好奇捡起来的一把蓝皮人枪械。
然而他的身子却是如筛糠般地在不停发抖,一个发软就松手将那件武器丢在了地上。
“嗡嗡……”在被环绕着自己的三台机器用十几支粗长的枪管给瞄准着,岂止是手会软,他全身都在发麻发软。其中几根甚至都要比他的胳膊还粗!
面对着这种无声的警告实在是兴不起别的念头,王涛脑子一空白就丢弃了捡来的武器,并识相地将双手举过了头顶。也不知蓝皮人在投降时是不是也会做出这个姿势。
惊慌中也说不出什么求饶的话来,更不用提那几句靠着瞎听硬记胡乱得来的蓝皮人词语和短句了。万一自己词不达意地想要求饶,结果却对着这些会飞的大管子爷爷们说出“淦李凉”可怎么办?
好在当他作出弃械投降之举后,这些机器们便也将各自的武器收纳进了体内,既不警告也不没收武装地就顺次离去了。就仿佛只是针对高威胁目标,而当目标自我解除武装后它们就没兴趣了一般。
第345章 目标:艾匹拉大厦
王涛也没有为了科学而探索的精神,所以并无意再次将丢在地上的枪械捡起来。能不能用的且还是两说呢,要再因为这个举动招来十几支大管子怼到面前,却只是为了证实一个不怎么成熟的猜想,他是决计不会去做的。
为了真理而不惜命地去探索的求(zuo)知(si)举动与他无关。
刚刚这三个一组的其实都不该被叫做机器,从它们每个都十米多长、且具有驾驶舱的特征来看,更应该是被叫做飞车才恰当些。
这三辆飞车具备一定的气动布局,说明能够进行较高速度的移动。但是装备在它们身上的很多武器的形状都很突兀,不协调的形状破坏了流畅的外形。另外不论是从颜色涂装还是切割痕迹上,都能看出很多地方都留有受到粗暴改装过的痕迹。
一看它们在被设计之初就不是为了正经战斗而制造的,应该是在末日降临之时才被临时武装配置起来的智能悬浮车。它们在被改装成了这样的杀戮机器后不仅失去了原来的美感,还增添了许多的粗犷之气。
王涛在目送着它们远离自己的时候还一直老实地杵在原处,哪怕是衣服被快速布满身上的汗水给打得透湿了也不敢动一下,生怕自己一个不合适的举动就会招来无情的火力。
直到沉闷的鸣响声越来越小,远去机器的身形也彻底被楼层遮蔽了之后他才麻溜地一转身,朝着市中心大楼的方向就手脚并用地狼狈奔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