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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成都城中的许多豪门士族遣人送来了请帖,邀请请刘胤赴宴。这些士家的嗅觉都很灵敏,此次刘胤立了大功,加官晋爵,深受刘禅的器重,现在刘胤无疑成为朝中的第一红人,许多人都有心思来结交刘胤。
不过刘胤却没有心思去赴宴,一来他不是那种趋炎附势之人,二来刘胤准备还整合自己的军队,正如邓艾所说的,司马照肯定会不甘心失败,继而增兵汉中,接下来的仗,恐怕更难打。
可有一人的请帖,刘胤却是无法拒绝的。
下帖子的不是旁人,正是张乐,而请客的,却是张乐的父亲西乡侯侍中张绍,不说别的,单单是和张乐的关系,张府的这一顿饭,刘胤是无法推托的。
“大哥,你现在可是大红人呐,这些达官贵人可都是上杆子想来巴结你。”张乐瞧见刘胤案上一堆请帖,笑呵呵地道。
刘胤苦笑道:“木秀于林呐,怎么,令尊也要请我呀。”
张乐哼了一声,道:“你以为我家老爷子也想来巴结你?美的你!我家老爷发话了,今日请你赴宴,是看在你在阴平小道上照顾我没有让我缺勤胳膊少腿份上,略备薄酒,只不过是聊表谢意,怎么样,赏脸不?”
“这个嘛,必须的!”刘胤笑道。虽然张乐的理由听起来很牵强,但做为元从系硕果仅存的力量,张绍一直是刘胤想要结交的人,不光因为张家是外戚,更是开国重臣,张家在蜀汉朝中地位显赫,如果能得到他的鼎力支持,许多事情便可以事半功倍。
刘胤换了一身衣服,与张乐相偕出府,也没有多带随从,只带了阿坚等少数几个家兵,打马奔张府而去。
张府的府邸虽然比不上安平王府那般气势恢宏,不过在成都城里,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大宅子了,门前的那两尊石狮子威风凛凛,深红色的朱漆大门气势非凡,门口高悬的那块红底金字的“西乡侯府”牌匾熠熠生辉。
有张乐带路,刘胤一路畅行无阻,穿廊过厅,直接就来到了中堂。
在中堂之上,酒宴早已备好,酒香四溢,佳肴飘香。(未完待续。)
第168章真正的较量
“刘金吾屈尊枉驾光临寒舍,真令敝府蓬荜生辉,张某是荣幸之至。”张绍一见到刘胤,便含笑拱手道。
“伯父您太客气了,胤后生晚辈,您只管叫胤的表字即可。”刘胤谦恭地揖礼道。
刘胤叫了一声伯父,把双方的关系一下子就拉得很近了,张乐在一边得意洋洋,张绍白了他一眼,含笑着对刘胤道:“犬子顽劣,蒙文宣多方照顾,老夫感激不尽,今日略备薄宴,以表谢意。请。”
张绍虽然口称薄宴,但宴上之肴,水陆毕呈,奢豪之极,已经令人叹为观止了,以张家的身份地位,宴请贵客,自然也得有拿出手的筵席来。
今日宴会,张绍显然没有请旁人作陪,除了张氏父子之外,在座的也只有张绍的侄儿张遵了。张遵是张绍长兄张苞的长子,张苞早夭,张遵便是张绍抚养长大,视若己出。张遵现任兵曹尚书,尚书虽然只是千石的官,但却是朝中真正实力派的官员。
刘胤与张遵含笑见礼,道:“此番阴平道之战,多亏张兄援助的元戎弩,才得以全胜,胤在此谢过张兄了。”
张遵呵呵一笑道:“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酒过三巡之后,张绍停杯投著,感慨地道:“当今朝中奸宦横行,党争纷攘,人人醉心于权力角逐,将国家的生死存亡弃之于脑后,唯有文宣敢于挺身而出,率区区数百私兵部曲,救国于危难之中,此等胸襟,此等魄力,当为青年才俊之楷模。乐儿跟着你,我也放心得很。”
张绍在朝中属于鹰派,支持姜维的北伐,虽然说诸瞻上台之后,鸽派的实力大涨,但张绍一直坚持自己的政治观点,并没有倒向诸葛瞻一派。朝中反对和质疑姜维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诸葛瞻、董厥和谯周,数度【创建和谐家园】弹劾姜维,许多原本支持姜维的官员在这个关键的时刻退缩了,沉默了,但张绍却依然固我,虽然在朝堂上他势单力孤,可张绍却没有因此而退缩。
张绍是蜀汉第一猛将张飞的儿子,骨子里有着张飞豪爽直率的血性,在诸葛瞻谯周等人数度质疑刘胤的时候,张绍也曾站出来,说上几句公道话。
就以这次刘胤谏言朝廷着重防守阴平道之事,满朝文武皆是一片讥讽之色,还就是张绍能仗义直言,促成刘禅下旨加强江油涪城一线的防御,并且委派家兵随同刘胤出征,阴平阻击战的成功,张家也是功不可没。
刘胤自然明白张绍在这背后的支持,所以别人的酒宴刘胤可以不用理会,唯独张家的酒宴,他不能不来。
“伯父谬赞了,微末之功,何足挂齿。”
张绍哈哈大笑道:“我之言可一点也不过份,现在成都城中,无人不盛赞文宣之名。那些主和派尘嚣甚上,此次也不得不收敛气焰,光禄大夫谯周,可是被文宣狠狠地一番打脸,文宣你可知否,多少人在背后称其为周谯。”
刘胤会心地一笑,还记得出征之前的朝议上,谯周不仅公然地反对出兵阴平,而且还出言不逊,声称阴平道真有魏兵来犯的话,他的姓名倒过来写。结果谯周被秒打脸,背后被人呼做周谯,真是活该。
对于谯周,刘胤素无好感,蜀汉之亡,一多半的“功劳”要记在谯周的名下,正是在谯周的忽悠之下,意志不坚的刘禅在蜀中形势还没有恶化到非降不可的境地,竖起了降旗,就连打到成都城下都没有抱必胜希望的邓艾都深感意外。后代的袁枚有诗评价道:“将军被刺方豪日,丞相身寒未暮年。惟有谯周老难死,白头抽笔写降笺。”活脱脱一个卖国之贼的形象!对于矢志力挽狂澜的刘胤而言,象谯周这些铁了心的投降派,注定将成为他真正的敌人。
不过刘胤却没有过多的评价谯周,背后嚼人舌根子,这种事刘胤还不屑去做,他淡然一笑道:“胤之宏愿,当以诸葛丞相为楷模,庶竭驽钝,攘除奸凶,兴复汉室,还于旧都,阴平之役虽有小胜,但汉廷之危,依然悬而未解,此刻应是蜀中同仁同心协力,共渡难关之时,还远未到弹冠相庆之日。”
张绍神色一凛,点头道:“文宣所言极是,值此大汉倾危之际,所有人都应当是捐弃前嫌,共赴国难,也只有万众一心,众志成城,大汉才能渡过得此次危急。”
张乐撇嘴道:“魏兵有啥可怕的,我们九百人就可以灭他三万人,此次我大哥可是统领三营,何患十万魏兵不灭?”
张绍脸色一沉,厉喝道:“黄口小儿,焉敢遑论国事?你以为魏国大军真的就那么好对付?司马昭真是吃白饭的?”
张乐被他老爹训斥一顿,也不敢还口,悻悻然地道:“邓艾可是魏国赫赫有名的名将,还是一样让大哥给灭了……”
刘胤道:“阴平道之战,在下胜得的确有些侥幸,邓艾远来,兵疲力遏,粮草匮乏,不得不求速战取胜,我军以逸待劳,凭险而守,又有元戎弩这般利器,邓艾虽骁勇多智,奈何天时地利不佑,败局已是必然。如果换一个地点,换一个时间,胜负亦难决断。”
张遵此时道:“魏军受此重创,短时间内必军心受挫,却不知攻打剑阁的钟会大军是否受其影响而退兵?”
刘胤摇头道:“这个还真不好猜测,关中魏军与陇西魏军素来不睦,邓艾失利,说不定钟会反而会拍手称快。此次进犯的魏军以钟会为主力,邓艾的人马也只是策应,就算是全军覆灭对钟会也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所以钟会退兵的可能性极低,魏军已取汉中,再想让他们吐出来绝非易事,愚以为,魏军不仅不会退兵,很有可能还会增兵,剑阁前线的压力怕是只增不减。”
张绍点头道:“文宣言之有理,看来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较量。”(未完待续。)
第169章钟会
邓艾在阴平小道全军覆灭的消息隔了很久才传到了剑阁外魏军大营,听到这个消息,正在议事的魏军诸将皆是大惊失色,窃窃私语。
许多人都觉得不可思议,以邓艾的能力,就算是遭遇到了蜀兵的阻击,终然不胜,至少也能保证全身而退,如今传回来的消息,邓艾的整个雍凉军全军覆灭,一个生还者都没有找到。不过据成都传回来的消息,蜀军在阴平道斩首万级,魏军将领阵亡的只有田章一人,而邓艾、邓忠、师纂则是下落不明。
不过诸将皆明白阴平小道是何等的险恶,邓艾如果真是吃了败仗的,那可就是九死一生,但现在还没有找到邓艾等人的尸体,谁也不敢轻易地得出邓艾的生死结论。
钟会的眼中掠过一抹异样的神色,不过是转瞬即逝,钟会用很沉重地语调对诸将道:“邓征西最早提出偷袭阴平小道的方案之后,本督再三斟酌,认为这个方案风险极高,曾劝邓征西冷静一下,放弃这个方案,但邓征西拒绝了本督的建议,一意孤行,本督也无法禁止,想不到时隔一月,竟有噩耗传来,邓征西所部三万官兵,竟全军殁于阴平小道,惜哉痛哉!传令诸军,降旗向邓将军致哀。同时传本督将令,任何人胆敢再违抗军令,擅自行动,一律军法严惩。”
诸将唯唯诺诺地应了,有邓艾前车之鉴,恐怕没有敢再违抗钟会的命令了。
钟会要的这是这个效果。钟会今年才三十八岁,受到司马昭赏识,才平步青云的成为了关中都督镇西将军,在这之前,钟会一直是以幕僚的身份参与到诸如征讨毌丘俭、诸葛诞叛乱行动的,被人称之为魏之张良,曹髦夺权失败,钟会在其中也起到了关键的作用,名士嵇康被杀,也是钟会谋划的。
正是由于司马昭对钟会的倚重,才有钟会空降到关中军任都督之事,而且司马昭更是委以钟会灭蜀大任。
同邓艾不同,由于钟会是临时调任关中都督的,所以帐下并无多少心腹将领,更缺少号令一出万人同死的慷然之象,这一点,钟会显然是比不过邓艾的,邓艾在陇西治军多年,拥戴者无数,而钟会只能凭借着晋王司马昭给他的令符约束诸军。
但对于那些桀骜不驯的将领而言,如果没有令人信服的战绩或高人一等的手段,要他们从心底里勤敬畏空降而来的长官,的确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邓艾的败亡或许就是一个机会,借着这个机会,钟会肯定要好好地敲打一下以胡烈为首的关中系将领,顺我者昌,逆我者亡,钟会要让所有的人都知道,邓艾就是悖逆的下场。
至于邓艾的败亡,则早已在钟会的意料之中,接到成都方面青鸟的密报,钟会就知道邓艾完了,穿过七百里无人的艰险小道,突然遭遇到一支以逸待劳等候已久的军队,这种结果,闭着眼睛也能想象出来。
唯一让钟会有些意外的是,田章居然会被蜀军给斩首了,按照钟会的命令,田章只需尾随邓艾即可,不给他打头阵,必要的时候,才会出手抢夺邓艾的功劳或者是削夺其兵权。但让钟会搞不清状况的,是田章居然死了,那么他统率的两千人马想必也是全军覆灭。
与之相反的,钟会却发现本该阵亡的邓艾父子却没有了踪迹,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不过邓艾却不担心,阴平小道亘古人无人通行,邓艾就算是侥幸逃得过一死,但部下全灭,阴平小道充斥着无数的狼虫虎豹,想要走出阴平小道试比登天,就算他福大命大能活着回来,孓然一身的,对自己而言更无任何的威胁了。
钟会是一个极具权力欲的人,司马昭既然委任他主持伐蜀大业,他岂又能容忍邓艾、诸葛绪与他平起平坐,先收拾掉了诸葛绪,吞并其部下,二来解决掉最为难缠的邓艾,整个伐蜀军权便由三足鼎立之势,变成了他钟会一人独揽大权。
至于还算听他话的田章,钟会多多少少有些遗憾,不过钟会很快就释然了,田章的生死也无关打紧,只要能吃掉邓艾,钟会就感觉到付出多大的代价也是值的的。
接下来,就是如何拿下剑阁,直取成都了。
这个计划原本在邓艾提出偷渡阴平小道之间钟会就有了初步的设想,不过邓艾一意孤行地前往阴平小道,这个计划就完全地搁浅了。不过钟会是断定邓艾此路不通,所以他将更多的注意力转移到前线上来,而这个计划,也在钟会的脑海之中臻于完善。
对付姜维,显然不能用简单的方式,在半路上设个包围圈,撤离剑阁之后,等姜维跳入圈套之后,聚而歼之,姜维熟读兵书。这么做,无疑是拉低姜维的智商,都快成为一个笑话了。
所以钟会在他的这份计划中,做出了详尽而周全的布署,细到从何处退兵,在何处设伏,何人为明攻,何人为暗取,都精密地考虑过了。这份计划,几乎是无懈可击,钟会踌躇满志,意气纷发,现在整个伐蜀的十五万大军,尽在钟会的掌控之下,
以退为进,诱剑阁的姜维出战,只要姜维敢来追击,保证可以将姜维团灭。解决掉姜维,取剑阁便是易如反掌,而剑阁到成都,除了几座关隘之外,基本上就是一马平川了。就算姜维龟缩不出,钟会也不担心,只要能吃掉汉中仅剩的几个蜀军据点,就可以牢牢地控制在魏军的手中,何时再取西川,完全由自己来做主。
不过,类似于这么大规模的军事行动,钟会却未敢自作主张,他必须要获得司马昭的首肯。这一点,也就是钟会比邓艾高明之处。邓艾擅做主张,纵然胜了,也会受到猜忌,倘若败了,那就是咎于自取。
于是,一封六百里的加急文书,记载着邓艾在阴平小道全军覆灭的情形和钟会详尽的作战方案,一路出斜谷奔长安,转道洛阳,直接就递到了司马昭的手中。(未完待续。)
第170章此事有些蹊跷
一场大雪笼罩了京城洛阳,洛河上下,冰封雪裹,天地之间苍白一色。
年关将近,洛阳城宽阔的街道上行人来往稀少,偶尔几个行人也是踏着没入脚踝的积雪,步履匆匆。
暮色来临,空寂的街道上一骑快马疾驰而过,急骤的马蹄踏雪而行,激起一片雪雾,朝着晋王府的方向驰去。
洛阳城中,比皇宫稍微逊色一点的府邸,也只有晋王府了,高墙碧瓦,比屋连甍,气势恢宏。
“吁——”快马在晋王府的门前勒住了缰绳,马背上的驿卒滚落下马背,虽然是天寒地冻,但那名驿卒却是大汗淋漓,呼着重重的白气,将手中的书信递到了晋王府门口的卫兵手中,气喘吁吁地道:“前方急报……速禀晋王……”
晋王府的侍卫看了一眼书信,紫色的封套,火漆封口,上面有镇西将军的印鉴。魏国的公文往来,按等级分为紫、青、黄、白四种颜色,既然是紫色封套,那就代表这是最高级绝密级别的公文信件,这些侍卫也不敢怠慢,立刻将书信传递进去。
晋王司马昭此刻正披了一件名贵的雪貂皮袍,坐在暖阁之中,与手下的几个臣僚商议着一些事情,天气太寒冷的缘故,暖阁之中也难抵御这冰天雪地的严寒,下人们为司马昭添置了一盆炭火,炭火烧得正旺,红彤彤一片,暖意融融。
“启禀晋王,镇西将军有书信送到。”管事的轻声禀报道。司马昭议事之时,不喜欢被人打扰,但管事的接到侍卫禀报,看到来自汉中的紫边公文,知道是急件,故而也只得小心翼翼地向司马昭禀报道。虽然打扰了司马昭他很惶恐,但他更清楚如果耽搁了前线的急件,那却是掉脑袋的事。
司马昭这次出乎意料地没有责难下属,而是命人将书信呈上来,迫不及待地打开读起来。司马昭的眉头,渐渐地皱了起来,神色显得异常凝重。
陪同司马昭议事的,有散骑常侍贾充、尚书仆射裴秀、西曹掾邵悌、御史大夫王沈等人,看到司马昭神色有异,便知汉中前线必有事报之,不过他们无人敢开口相询,默默地等着司马昭将书信读完。
少顷,司马昭愤然地掷书于案,长叹一声道:“邓士载误孤也!”
众皆愕然,除了贾充默默地拾起文书观看之外,余者皆问何故。
司马昭忿然地道:“邓艾刚愎自用,拨奇弄险,不走剑阁大道,冒险偷袭阴平小道,为蜀军所败,所率三万之众,尽皆死难,诸军震动,看来孤的伐蜀大计,就要全毁在邓艾之手了。”
裴秀疑惑地道:“邓士载久战陇西,对蜀国知己知彼,何况邓士载素来行事沉稳,深谙兵法,如何能犯这等简单错误?”
西曹掾邵悌晒然一笑道:“二士争衡耳,某素闻邓艾与钟会多有不睦,此番晋王令二人各自领军伐蜀,二人为争这伐蜀第一功,自然是不甘人后。钟会轻取汉中,得了首功,邓艾必然不忿,欲通过奇袭成都而获奇功,贪功冒进,失败便不足为奇了。”
司马昭目光变得阴郁起来,当初兵分三路伐蜀,乃是司马昭暗定的相互牵制之计,司马昭为人工于心计,他们司马家的父子兄弟,就是凭借着谋权篡位起的家,对于手下的文武重臣,猜忌之心尤盛,钟会虽然是司马昭最为相信的心腹之人,但司马昭更清楚,任何人也是不能完全相信的,他们之所以没有背叛,并不是他们忠心可嘉,而是他们手中没有足以让他们背叛成功的资本。而他们真正拥有能力的时候,就未必不会取而代之了。
所以,在出兵伐蜀的策略中,司马昭绞尽脑汁地设计出了以钟会为主,邓艾诸葛绪为辅的安排,就是想让三者相互牵制。不过,这个计划在执行的初期就产生了变数,钟会挟取汉中之威,以诸葛绪失守阴平桥放跑姜维为由,剥夺了诸葛绪的兵权,用槛车将诸葛绪押解到洛阳来,听候发落。至于诸葛亮绪的兵马,则全部被钟会所收编,归于麾下,魏军也从三路并进成为了两路齐飞。
而从数量上来讲,邓艾和钟会的军队是不对等的,邓艾的雍凉兵三万,还不够钟会大军的一个零头。所以邓艾才惴惴不安,或许从正面战场,邓艾是没有机会抢夺头功,也只有另僻蹊径,邓艾才有机会抢险灭蜀第一功的。
机会与挑战并存,邓艾的计划虽然有着极大的风险,但一旦成功的话,便可以创造一个史无前例的神话,毫无疑问地成就灭蜀第一功。
可惜他最终还是失败了,身死灰灭,而司马昭想通过三者相互牵制的计划也最终破产了,蜀国还未消灭,钟会已经在汉中独揽大权,不管他是否有了反叛之心,都是司马昭不愿意看到的。
二士争功不可怕,司马昭最初的用意也是要邓艾和钟会相互较劲,钟会人马虽多,但他初掌兵权,整个军队的契合度还很差,许多资深的将领未必能轻易地服他,而邓艾久在陇西,治军严谨,兵马虽少,但却是万人同心,战力非凡,二人取长补短,还是各有千秋的。
司马昭先前比较担心的反倒是钟会,虽然说钟会一直以来以谋略见长,但真正独立领军作战却还是第一次,司马昭很是担心钟会会不会成为下一个赵括或者是下一个马谡,纸上谈兵在行,真正的行军打仗却是一塌胡涂。
可最终的结果令司马昭深感意外,钟会在剑阁关外虽然强攻不克,但却也中规中矩,反倒是司马昭最为相信的邓艾,却在奇袭阴平道时遭遇到了蜀人的阻击,一败涂地。魏军不光是损失了三万人马,更重要的是豪取汉中的气势已经是荡然无存了,灭蜀大计遭遇到最大的危机,就连汉中能不能守住,都成为了一个问题。
这会儿工夫,贾充已经看完了钟会的书信,微咦了一声,道:“晋王殿下,此事颇有些蹊跷之处?”(未完待续。)
第171章其心可诛
“公闾可曾看出什么?”司马昭问道。
贾充禀道:“前些时日,间军府曾接到间军校尉青鸟的禀报,称蜀国加强了其剑阁后方涪城江油等诸城的防备,显而易见是针对阴平小道可能面临的偷袭。这份报告到达洛阳的时间是十月初八,至于汉中方面获悉这个报告则是要更早一些。卑职便产生了一个疑问,邓士载出兵偷渡阴平小道之时,是否已经得到了这个消息?如果邓士载在明知道蜀军早有防备的情形下仍旧一意孤行,涉险前行,那他此败便是咎于自取。如果邓士载并未有知晓这个消息而出兵,很显然是有人刻意隐瞒了这个消息。”
司马昭眉头一皱,道:“你的意思是钟会有可能隐瞒消息,想要借刀杀人?”司马昭很清楚,这种级别的绝密情报,在汉中前线,也只有钟会这样级别的人才可能看到,如果钟会事先得消息却故意隐瞒,很显然,他就有借刀杀人的意图。
贾充干笑一声道:“这个卑职也不好断言,按照情报传递的时间来看,与邓艾出发的时间极其相近,钟士季得到这份情报之时,纵然邓艾已经出发,但也定然所行不远,钟士季倘若有心派人追回的话,显然也不是难事。不过前方之事卑职也不甚了然,或许正如钟士季书中所言,邓艾拒不听劝一意孤行亦未可知。”
贾充说的是模棱两可含糊其辞,这与他一贯的处世之道不无关系,既是猜测,贾充就不可能把话给说死了,反正该说的我的说了,如何下结论那就是君主的事,与我无干。
司马昭的脸色阴沉了下来,重重地哼一声,怒道:“这个钟会,当真以为他羽翼渐丰,就可以胡作非为,如此包藏祸心,其心可诛!公闾,你可派人速去暗查此事,不论何人,只要是涉及此事的,一律严惩不贷。”
贾充还未接令,裴秀在一旁道:“晋王殿下息怒,此事万万不可。”
“为何?”司马昭疑惑地道。
裴秀道:“且不说邓士载在阴平小道全军覆灭,生死未卜,这死无对证之事如何去查?更重要的事,晋王殿下一旦派人到汉中查探,如果钟会真的心中有鬼的话,必然不会安心,晋王难道忘了夏侯霸之事了?”
当年司马懿杀掉曹爽之后,解除了夏侯霸的堂侄征西将军夏侯玄的兵权,由郭淮代之,时任征蜀护军的夏侯霸也是曹爽一系的人,唯恐祸及己身,便逃亡到了蜀国。现在裴秀重提此事,分明就是暗示司马昭不可轻举妄动,一旦逼急了钟会,他很可能步夏侯霸的后尘。
司马昭立刻便明白了他的意思,现在三路伐蜀大军只剩下钟会一路,在汉中,钟会大权尽揽,十五万兵马皆在其麾下,如果钟会一旦察觉到不利情况,很可能会选择夏侯霸的道路逃亡蜀国,虽然他手下的魏兵未必都愿意追随他,但主将一降,整个军队就会有崩溃的可能,蜀军此时再来大举反攻,不光是刚刚拿下的汉中难以保全,就是连关中陇西都有可能失守,这样的局面可不是司马昭愿意看到的。
贾充亦道:“卑职也是此意,钟会此时执掌前线兵权,稍有异动,必定会动摇军心,晋王殿下不如暂且搁置此事,并安抚钟会,务必令其勿生反心。伐蜀之役,已到了关键时刻,待将来灭蜀之后,再理查此事不迟。”
司马昭点头道:“好,就依诸卿之言。此次钟会上书,书中提出以退为进之计,引诱蜀军兵出剑阁再伏而歼之,不知诸位如何来看?”
西掾曹邵悌道:“剑阁乃蜀中第一雄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钟士季此以退为进之法,倒也妙哉,诱敌而出,聚而歼之,是为上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