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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顾月轩,我认得她手上的戒指,也认得她手臂上的痣……”
回想起一个月前的那个晚上,乌鸦遇害之前的那个晚上,她还和刚刚被找到的顾月轩、付映雪,喜笑颜开的在偏殿说着话,可转眼,乌鸦死了,顾月轩也死了,凶手这次送来的还是顾月轩的一双手臂,连全尸也不给她留,可见杀人的人,是恨毒了她的!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不冲着她来,反而对她身边的人下手?难道是想让她尝尝孤立无援的滋味吗?
下一刻,唐心便双脚一软,险些跌倒在地,及时扶住她的刘子晴缓缓压低了声音在她耳旁说道:“如果顾月轩出了事,和她一起离开的付映雪说不定也会有危险,我们要赶在凶手再次下手之前找到付映雪的下落,不然下个月你看到的尸体,就是她的了!”
这话没错,这话说得很对,可还有机会找到付映雪吗?
第2000章 有心试探
乌鸦出事那天早上,她们刚刚送顾月轩和付映雪离开,可见凶兽在杀了乌鸦之后,就立即绑走了顾月轩和付映雪,如今所做的事,不过是等一个月再将她们的尸体送到她眼前罢了,实际上,她早已没机会救她们,也没能力救她们!
思及此,唐心心里便更加难受,乌鸦帮过她,顾月轩也帮过她,可所有帮过她的人都死了!算上付映雪,下一个又会是谁?是她身边的丁玲还是周悦?或是唯一能够帮她找到慕容馨残魂下落的刘子晴?
恐怖的事无法想象,当刘子晴扶着她坐在椅子上时,门外便传来了敲门声。
此前不曾现身,如今却突然出现的幽冥女使曲丽萍正紧张的站在门口,在周悦开门之后,立即闪入了室内,关上房门道:“出事了!有人企图暗杀焰巫,尊主正在大肆搜查凶手呢!”
“呵,搜查凶手?”一听这话,丁玲便冷笑了起来,指着唐心床上顾月轩的两条手臂道,“搜查凶手的结果就是在我们屋子里放两条手臂?!搜查凶手的结果就是企图暗杀她的人没杀成,针对我们的人却一个劲儿的对我们施加威胁?!管要她死的人是谁,如今有人欺负到我们主子头上来了,我就懒得跟她们耗!谁要是敢在这时候来打扰主子清净,我丁玲第一个便出去杀了她!”
“算了,她们要搜就搜吧,相信这次焰巫不过是想找个机会立立威,也顺便见见这幽冥神宫中的各路对手。”唐心淡淡说着,无奈一笑便缓缓起身,从柜子里取出一块干净的白布,将床上属于顾月轩的手臂包裹好交给了周悦,“先找盒子装着,别让其他人瞧见,等找到顾月轩的全尸后再拿去下葬,或许这次还需要借助通心玉的力量,我想知道顾月轩当初是怎么落到凶手手上的,如果不能从君邪手中拿到之前那块通心玉,就只能麻烦你和丁玲再去帮我找一块来追查此事了。”
闻言,丁玲和周悦都没有说话,但唐心还是感觉得到此时屋子里压抑的气氛正在一点一点的集聚。
焰巫的事虽然棘手,也知道她在这时大肆搜宫不是为了找出什么企图谋害她的凶手,而是想要树立威信,令人惧怕和忌惮。
可她到底不是唐心最在意的事,唐心也知道丁玲之前发脾气是在为什么事而紧张。好比此次遇害的是顾月轩,下落不明的是付映雪,接下来凶手行凶的目标,或许就会变得这屋子里任何一个和她有过接触的人,尤其是那些帮过她的人……
想到此处,唐心便再次不安皱眉,扶着桌子坐在了椅子上:“一月一死的威胁是真的,所有和我有过接触的人都会有危险。照凶手目前行凶的手法来看,她杀害的都是曾经帮助我的人,我在想这个凶手到底知不知道此刻幽冥神宫的情况。如果她真的是幽冥神宫的宠姬,真的是因为妒恨而找上我,恐怕是看穿了我这次被赶来环院居住的真相,并没有将仇恨目标转为焰巫……”
“主子的意思是,行凶的人知道尊主的心思,所以才会继续对你身边的人下毒手?”丁玲提出疑问,唐心也是点头,不过在得到肯定的答案后,丁玲便立即抬眸看向了站在门口的曲丽萍,“是不是你们的人透露出去的?!”
曲丽萍被丁玲凌咧的眸光一吓,连忙摆手道:“姑娘这话就不对了!哪次给主子送饭的时候,我不是悄悄瞒着别人的?就连你们每次离开屋子,都是我在替你们打掩护。若是我泄露了消息,你不也一猜就猜到了吗?这么明显的奸细,我哪里会做?”
“丁玲,丽萍说的不错,这里就我们五个人,如果我们五个还相互怀疑,说不定只有凶手暗杀我们的时候,我们才知道谁是清白的。”犹豫着说出这话,刘子晴也是垂眸沉思,素来冷静的她,头一次露出了这般寻思困惑的神色,继续说道,“为今之计,还是查清顾月轩的死因要紧,结合上次唐谣的事,说不定我们能发现更多有关凶手的提示,依旧就能将她彻底揪出,以绝后患了。”
丁玲点点头,同意了刘子晴的看法,与其猜来猜去,怀疑身边人在暗传消息,倒不如查清更多有关凶手的线索,直接挖除幕后主使,说不定很快就会发现整件事和身边人无关,而是对手手法太高强,看穿了事情本质。
可惜,做事高明的又何止杀害唐谣和顾月轩的凶手,没过多久,焰巫便带着一群幽冥女使来到环院,大肆搜宫,连那些住在环院疯了的、傻了的女子也一并被拉了出去。
唐心打开房门时,和刘子晴等人一前一后的走了出去,原以为焰巫会给她来一个下马威,没想到站在她眼前不远处的黑衣女子不过十五六岁模样,一双大眼汪汪的黑眸光彩耀人的盯着她,还未走近焰巫就突然俯身施礼,客客气气的唤了唐心一声姐姐,倒愣得唐心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顿在原地看焰巫究竟想玩什么把戏。
没过多久,年纪不大的焰巫到底沉不住气,笑意盈盈又有些担心的看着唐心开了口:“一直听闻入殿以来,姐姐便搬来这冷清的地方居住,也不知是否有妹妹做错的地方,惹了姐姐厌弃,才让姐姐弃恩宠不顾,独自居住。今日前来,原本是想捉拿暗下鬼咒的凶手,未料竟有幸遇见姐姐,还请姐姐看在妹妹年少无知的份上,莫要生我的气,快些随我回大殿一同伺候尊主吧。”
一同伺候君邪?她为什么会认为她愿意和她一同伺候君邪?那一刻,唐心是震惊的,无论她表面伪装得有多冷静,可心中却似翻过了一层汹涌骇浪,将她所有的耐心全都浇灭。
难怪之前刘子晴会问她能不能接受君邪身边还有其他女人,也问她会不会和其他女子分享同一个男人。当如今事实摆在眼前,有女子亲口说出这话时,唐心才意识到,哪怕她明知君邪身边有无数女子,她也做不到和其他女子共侍一夫!永远也不可能!
可惊讶之后,感慨之后,戏还是要做下去,唐心只能无奈一笑,淡淡开口道:“焰巫公主是否误会了什么,我等居住在此正是尊主的意思,是此前私逃之事坏了规矩,被罚来此地思过,倒不是因为焰巫公主入住幽冥神宫后故意躲避在此,今日得见公主也是有幸,还请公主受我等一拜。”
说着,唐心便要施礼,可那看似娇小可爱、毫无心机的焰巫却在此时上前一步,扶住了她的手臂,急急道:“不,姐姐!你不能拜我!当日你救下秦将军时我亦在其中,你不但是他的救命恩人,也是我的救命恩人。而且我知道,你和别的宠姬不一样,你是尊主的妻子,是他唯一在意的人,一定是我入宫的事让你不高兴,你才会搬来这里的!”
虽说搬来此地的确是为了避开焰巫,可妻子一说,究竟从何而来?此时此刻,唐心浑身僵硬,完全不明白焰巫说这话是为了试探她,还是从旁人口中听到了有关此事的说法……
可是,君邪不会说的吧?他从来没有提起这事,什么时候会同旁人说过她是他的妻子,或者,她即将成为他妻子这件事?即便曾经丁玲、周悦私下说过此事,慕容馨和乌鸦也有着同样的看法,但那都是她们的猜测,从未自君邪口中得到明确的证实,焰巫又怎么突然说出这话?到底是有人事先察觉到了此事,将猜测透露给了焰巫,还是君邪真的在什么时候无意表示过他即将娶她为妻的事?
唐心很惶恐,不是不知该如何回答焰巫的话,而是不知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她甚至不知道君邪是否真的有娶她为妻的意思,只得在焰巫焦急的目光下,缓缓跪倒在地。
“公主误会了,唐心乃是戴罪之身,与冥皇吾主更无名分可言。相信公主只需稍稍打听便知这冥宫之中,并无一人与吾主有着妻妾名分,不过以公主如今的盛宠之势,相信有朝一日定能成为冥皇的妻子,成为这幽冥神宫唯一的女主人。”
她这话说得极为平静,可焰巫听到之后,却猛然松开了唐心的手,愤愤惊讶的咬牙,说出了一句所有人都听不懂的话:“唐心,你真的够狠!”
待焰巫领着众人匆匆离开环院之后,丁玲方才诧异的扶起地上的唐心:“她这是怎么了?咱们又没做什么,凭什么说我们主子狠?难不成她还要将中鬼咒的事算到咱们头上?”
“丁玲,你想错了,方才焰巫说那番话,不过是想试探唐心在冥皇心中份量,若猜测属实,那么方才唐心这一跪,便足以叫日后战魂一族覆灭时焰巫死无葬身之地,所以她才会说唐心这一跪做得太狠,会为日后招来记恨。”
第2001章 深富心机
刘子晴这么一解释,丁玲就彻底明白了。可她总觉得唐心不是这么有心机的人,便缓缓皱眉道:“其实我知道方才焰巫为何会说这番话,那天主子昏迷之时,尊主便打发了我去请善存大帝,善存大帝带着天河神女而来,我就一直陪同在旁,的确听到尊主对秦铭那群焰火族战魂说你是他的妻子,没想到这个秦铭也是有心,居然将这句话告诉了焰巫,可见他们当日找上幽冥神宫寻求庇护就是一个幌子,目的就是想插足幽冥神宫,更想就此占据三界六道一方势力,甚至想将我们整个幽冥神宫纳入其中!”
想明白这些道理后,丁玲便不由的浑身发紧:“难怪那天尊主发这么大的脾气说要将我们赶走,原来是看穿了这些人的野心,知道他们不是寻求庇护这般简单,才让主子来此避祸。可这焰巫奇怪啊,既然知道尊主说主子是他的妻子,为什么还特意跑来同主子说这番话?难道是想昭告天下,让更多人知道尊主心有所属,让更多女人来害主子?她小小年纪,不会这般狠吧?”
“王梦瑶比她还小几岁呢,背地里同别的宠姬做交易说要咱们主子的性命时,难道手段就不狠?”周悦忍不住白了丁玲一眼,愤愤不平的继续说下去,“要我说,这焰巫就是想成为尊主身边唯一的女人,才刻意来试探我们,如今主子这么一说,她反而怕了,可见她也是心虚的。既然心虚,又何故怕她?她既然这么怕以后被报复,不妨就用此招多吓唬她几次,说不定她以后学乖了,也不敢再主动来找我的麻烦!”
不错,焰巫的确是心虚的,所以才会因为她一跪,就吓得匆匆离去。
可想到这件事,唐心不免觉得好笑。
她当时一跪哪里是为了威胁,分明只是想求焰巫不要再逼迫她,再纠缠她,不料竟被焰巫误会了去,反而显得她心机深重。
实际上,整件事并不是焰巫想的那样,此刻唐心更是无奈说道:“以前在山地唐家,为了活下去、为了有口饭吃,我学过狗叫、钻过狗洞,甚至被他们掉在树上鞭打,什么罪都遭过,以为那便是受辱,那便是屈服,那便是让他们耀武扬威之后放过我的唯一方法……没想到在这幽冥神宫之中,我甘愿屈服受辱时,对方却认为我诡计多端,是在给她下套。殊不知她这一吓,反而让我意识到了很多事。她不过来了几天,几天就已经想到了战魂一族覆灭的可能,就已经想到此刻君邪宠着她或许是在做戏。她比我还年轻就已经想到了这么多,可惜我如今连杀害乌鸦和顾月轩的凶手是谁都尚且未知,又如何能够同计谋深远的她相比?焰巫太看得起我,可我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说完这话,唐心便无奈苦笑着回房,一室清冷的殿中再次烛火湮灭,但熟悉的清冷之气却在鼻息之间漫延。
没有想到君邪会来,谁也没有想到在焰巫离开后不久,他就出现在了她如今居住的狭小屋子里。
当还未迈进屋内的丁玲、周悦察觉到君邪的气息时,几人连忙退了下去,而唐心身后的黑漆大门也在君邪阴冷的掌风之下骤然关紧,困住身形单薄、满脸沮丧的她,也困住了伫立桌旁,面容阴冷的男人。
他都听到了吧?又生气了吗?还是焰巫的事太过棘手,让他也心烦不安了呢?
唐心猜不透他的心思,只能在这沉静的黑暗中朝着君邪如夜暗沉的身影走去,感觉他周身的冷意都快将她冻僵了,但她还是努力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袖,轻缓笑问:“怎么突然过来了?”
话音刚落,来不及抬眸,他便突然擒住了她的下颚,俯面深吻。
是谁曾说君邪不会亲吻任何一个女人?又是谁说他不会对任何一个女人特别眷顾?此时此刻在她眼前,所有传闻都被打破,有关他无情的、冷漠的揣测,全都湮没在了此刻缠绵悱恻的吻意中,他抱着她,无力用力的抱着她,仿佛下一刻她就会消失一般,叫他格外珍视。
久久之后,他终于放开她,留以喘息,可冰冷的手指依旧在她脸颊上轻抚着,就连落在她脸上看不清的神色也带着几分猜不透的忧愁,让察觉到他的异常的唐心也不由的更加愧疚起来。
想了想,她便再次努力笑了起来,抓住他腰间的衣襟道:“我不委屈,一点儿也不委屈,这里的生活比我以前在唐家好多了,你对我很好,朋友们也对我很好,我很开心呢。”
“屋子里有死人味,你还开心?”他一语点破,果断冷冽的话语直截了当的戳穿她的伪装,薄凉冰冷的唇却在她脸上轻吻着,漫不经心的说,“如今倒是越发大胆了,居然意图蒙骗本尊,就不怕死吗?”
明知他是在吓唬她,唐心便也淡淡一笑,拽着他的衣襟道:“能活到今天,命也是你留的,要杀便杀吧,反正变成了孤魂野鬼,也逃不出冥皇吾主的掌心,不是吗?”
熟悉他的性情和喜恶后,即便不能完全猜透他的心思,至少知道他喜欢听什么样的话。
可这时护在她腰后的手却在缓缓收紧,哪怕是在黑暗中,她也能察觉到凝视着她的血眸中带着几分诧异。
难道他认为,她不该说出这样的话?还是她话里有什么地方让他感到意外了?
失神间,冰凉的玉佩已落入手中,唐心低头一看,才发现君邪将通心玉给了她。
原以为他突然出现是担心她因为焰巫的事不高兴,没想到他知道她真正在意的是什么,特意送来通心玉,让她及时追查顾月轩的死因。
不管他是从哪儿得来的消息,这样的举动还是令唐心感动得想哭,可她不能这样,甚至刻意控制着眼泪流下,一点一点的将他衣袖拉紧,低声问他:“最近伺候在你身边的人还好吗?她们有惹你生气吗?”
“你说呢?”他的表情全写在脸上,一点儿不满便足以令他发怒。不过好在他没有拿她撒气,抚上她背脊的手依旧温和轻缓,耳畔流连的声音亦是如此,从容中带着些许低哑,迷离至极的说:“明知本尊厌恶什么,她们却频频揣测本尊的心思,自说自唱的捉拿凶手,只为与你相见。好在她们识趣,料到了你不是可以轻易招惹的人,但接下来,恐怕会有更多麻烦找上门。”
他都料到了,一早就想到了她接下来的处境,以前也不曾同她说过这么多的话,可他如今说的越多,关心的越多,便越是令她不安。
从来不认为自己有什么过人之处,从来没想过他会对她另眼相待,从一开始的现身相助到今时今日视她如妻,唐心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天星的话,以后会成为君邪身边唯一的女人,但是,此时此刻,她是相信他的,相信无论到什么时候,他一定会护她周全……
想到此处,唐心便淡淡笑笑:“麻烦没什么,反正找上门的麻烦已经够多了,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人还是盯着我,却没有盯上其他人……”
“不是没有盯上,而是没人知道她们中了无法破解的鬼咒。”说完这话,君邪便缓缓松手,施法离去,“好好吃饭,瘦了很丑,知道吗?”
闻言,唐心不禁伸手摸了一把消瘦的脸颊,在君邪身形消失时无奈一笑。
既然嫌她丑,又何苦吻她?
每次都是这样,安慰了她又损她几句,全然不知他是否真的在意她的容貌。
不过,应该是在意的吧,毕竟围绕他身边的女子都是明艳动人的引人注目,她素净的面容实在无法比及,虽说之前刘子晴和丁玲都提议她学习鬼术中的驻颜术,但相比此前危险的情况而言,还是保命要紧。
只是君邪临走前留下的那番话实在奇怪,无法破解的鬼咒会是谁下的呢?
当唐心打开房门,让丁玲等人入内时,她悄悄将心中疑问告诉了丁玲,丁玲也很是不解的皱紧了眉头:“鬼咒只看下咒人的法术高低,这幽冥神宫中鬼术之力最为强大的便是尊主,若是连他也无法破解,那么下咒之人的鬼术一定在他之上。可这分明就是不可能的事,怎么会有人的鬼术在尊主之上?我看啊,这里面有蹊跷。”
“不是蹊跷,而是……”
唐心无法将话言明,只能与沉默的刘子晴相视一眼。
或许她们都想到了,无法破解的鬼咒就是君邪下的,焰巫这次自说自唱或许真的只是为了同她一见,但想必焰巫自己也不曾料到,她真的中了鬼咒,而且,还是君邪所为……
不知道这是一件好事,还是一件坏事,总觉得他此刻这样对着旁人,或许有一天也会这样对自己。
方才的信任在此刻再次动摇,唐心索性不想焰巫的事,缓缓将手中通心玉握紧:“我需要吸取顾月轩手臂上的残魂,最好今晚就能查清凶手的身份。”
当晚,唐心带着通心玉入梦之时,刘子晴等人一直陪着她身边,有了上次的经历,这一次也算熟能生巧,明知会看到极度凶残的事,但唐心还是做好了心理准备。
在她的梦境里是一片绿意葱葱的沙漠绿洲,流水石岗都是她曾和刘子晴一同外出时见过的美丽风景。她吸取了顾月轩的残魂,在梦境里便也变作了顾月轩,付映雪一直在她身旁,两人拿着丁玲之前给她们的银两从绿洲商队手中买了两匹马,便带着包袱和干粮一路朝人族大陆的方向驶去。
原以为她们会回归故土,没想到顾月轩和付映雪竟然计划去普通人类居住的内陆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头一天晚上,两人便在临近人族大陆的孤莫村落脚,住的是当地有名的风漠客栈。
唐心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在梦里真实的看到这些场景,更没有想过是借助着顾月轩残魂的力量在了解这个世界。
可当她和付映雪迈入风漠客栈的那一刻,唐心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妥,内心的紧张感更像是顾月轩传递给她的。
周围的空气很冷,无法忽视的阴寒逼近,还未来得及伸手,眼前禁闭的木栏便嘎吱一声被风吹开,仿佛有人在里面等着她们似的,故意打开了此门,只待她们缓步逼近。
但顾月轩和付映雪到底不是新手,在幽冥神宫、黑暗幻境都曾生活过一段时间的顾月轩更是知道危险逼近时的直觉感应。
那一刻,她伸手拦住了付映雪的脚步,警惕的打量四周,即便唐心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也能猜到顾月轩此刻已是秀眉紧蹙,眼中眸光集聚,做好了随时应敌的准备。
然后危险并不是从风漠客栈中传来的,而是来自她们的脚下。
几乎没有应对反应的时候,唐心便觉脚下泥土一松,腾空落下,被无尽的黑暗包围!
付映雪从眼前消失了,不是被带走,而是头顶上方的泥土封住了两人之间的联系,但此刻唐心依旧能听见付映雪的声音,正在泥土上方焦急询问:“顾姐姐,你在哪儿?你没事吧?!”
她张了张口,听到了顾月轩发出了同样紧张的声音:“快走!这里有危险!快走!”
“我不能丢下你不管的!”
“风漠客栈的人都死光了,有人一早就设好了陷阱,你再不走就迟了!”
或许那一刻,顾月轩和付映雪还不知道企图伤害她们的人同幽冥神宫有关,更不知道这一别便是永别,再无相见之日!
当然,最令唐心意外的是,就在顾月轩厉吼着说出这话警告付映雪离去时,无数锋利的尖刀便从身旁的泥土中钻了出来,同时刺中她的身体!和乌鸦遇害时一样,顾月轩根本没有反应之力,就已被对手残忍虐杀!
肌肤上的每一寸伤痛都格外真实,也令唐心自梦中惊醒,大口大口的喘气。
第2002章 暗杀
在丁玲等人关切的目光下,唐心无奈摇头,就着刘子晴的手缓缓起身:“没有发现凶手的身影,也没有发现凶手出没的痕迹,不过和乌鸦一样,顾月轩也死于刀杀……”
“先喝口水,休息休息再说。”
刘子晴匆匆打断唐心的话后,便将桌上的茶水递给了唐心。
唐心喝下,心却不静,这次通心玉带来的死亡残影对她帮助不大,只能知道凶手惯用刀法,不过这时丁玲却说了:“之前监视张桐的时候,的确发现她身边有善用刀法的冰人族女子,加之之前乌鸦的死我们又查到了赵水澜,而这赵水澜又同张桐有关,你们说,这件事会不会就是张桐做的?”
“可惜全是间接关系,没有直接证据,我们监视了张桐这么久,始终没有发现她有行动的迹象。”说着,周悦也不由蹙眉沉思道,“或者跟主子之前分析的一样,顾月轩和付映雪早在乌鸦死后就已经落入了张桐手中,我们此刻再怎么监视,也不会发现她有什么动作。”
“那就杀,不计后果的杀。”刘子晴接过唐心递来的茶杯,坚定的对她说,只等唐心一声令下,丁玲和周悦就可立即行事,“焰巫入宫后,张桐也再次受宠,不管冥皇是否想她们互斗,这时对张桐下达诛杀令,即便杀不了她,也可以引起她们之间的相互猜忌。只要她们斗起来,你如今的处境就会更加安全,我们这些跟着你的人也能更放心。”
她信誓旦旦的说着,提出的提议也让唐心有些动心,不过张桐若真是杀了乌鸦和顾月轩的凶手,这么杀了她,岂不是太便宜她了?
她不是一个善于报复的人,同样不善于杀戮,但眼下经历的事却让唐心不得不恨!明明可以冲她来的,为什么要找上她身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