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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材女尸的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前前后后牵扯的人不算多,但涉及此事的人情况都不怎么妙,我想趁此刻染染去休息正好同他说此事,也是合理的。
不料,叶兮风却是知道这件事的,他坐在我身旁喝着茶,想也不想便分清云淡的回:“云博想查,你就让他查吧。这个女鬼还害不到他。”
闻言,我皱眉不解,回来的路上刚刚向宁大人保证,我绝不会让云博插手此事,如今叶兮风还让云博去,我到时候怎么跟宁大人解释?
后来,叶兮风也说了:“这件事并不复杂,外面之所以闹得沸沸扬扬,是因为此女身着嫁衣。可身着嫁衣而死和死后被人穿上嫁衣还是有区别的,不能一概而论。你弟弟乃是帝王之身,命格中便有凡龙之气。可不要小看了有这样命数的人,后世中界殿泽言大帝与青岚神君之子苏卿尧也是命带凡龙之气,虽然半点法术不会,但厉鬼从不敢近身。要我说,这件事就该让云博去。其一,让他去看棺材里的女尸,看其嫁衣的材质和图案。其二,棺材的事也可查查。其三,棺材出现时,是出现在东郊哪一户人家门前,这是个重点。其四,那些没死只是疯了的,会被厉鬼缠身精神萎靡者,大可送到佛寺去听经三日。我保住三天之后,这些人各个都会恢复如初,不会再有任何不妥之处。”
“可我听说,之前宁大人派去调查棺材和嫁衣的人,回来都死了,而且死相恐怖,令人瞠目。有一个取了嫁衣上一块小红布下来,半夜那小红布便疯长成为一条红绫,活活勒死了那人。还有刮下一点儿棺材材质的衙役,刚离开义庄就被一片楠木做成的利棍扎死,可义庄所在的荒林本是没有楠木这种树种的。回来的路上,我听宁大人说起这话,他也是隐隐后怕,更别说我初初听闻此事,还听到了许许多多因此离奇惨死的人……”
说到此处,我不自然的打了个寒颤,总觉得今晚的秋风有些冷,吹得我浑身紧绷不太舒坦,但叶兮风却毫不担心的幽幽看着我道:“不妨事,这件事在历史上本就是云博亲自出面解决的,若真的会伤及他半分,我也不会出这个主意。就按我说得去办,很快你就知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我想他是知道真相的,可碍着不能改变历史的想法,一直没有说破事实。不过好在这件事我也没有参与几分,就按照他说的意思,一一记录下来,打算明天等宁大人带着案宗来了,随他再次入宫同云博商议此事。
次日一早,我让素漓带上几个家丁先去找宁大人。
第2073章 初至义庄
安排人手护送之前被厉鬼缠身的人去寺庙,仔细想想也觉得叶兮风说的话不无道理。都说佛来天下至尊,慈悲心肠,厉鬼冤魂入不得佛殿,想必将这些人送去之后,身上的怨气便能被化解。
不过我昨晚做了一个梦,一个不怎么好的梦。
梦里是遥遥青山之景,叶兮风就站在山巅远远的看着我。
梦里的他并不似这几日般总是身着黑衣,而是身着一身银光铠甲,乃是他当年风姿飒爽的武将模样。
沉静的眸光那样的冷,黑眸中的神色一点儿温度也没有,即便远远的看不清,可我还是觉得心头发慌的难受。
可转眼,他的身影就不见了,我一直追啊追啊,总是追不上他的脚步,最后从青山上滚了下去,像传闻中我死的那样头部撞上坚硬的山石,骤然从梦中惊醒,大口大口的喘气,却对上叶兮风暗沉的眸光,听他温温和和的在耳旁说:“在梦境中恢复记忆是很常见的过程。你不要怕,一切都会过去,不会有人在阻碍我们。”
我没有告诉他,我做的这个梦同曾经发生的事没有太大的关联,相反梦境在潜意识中告诉我,我是害怕失去他的。
那样怅然若失的心情,是我真正惊慌的根源,我不想失去他,即便不记得曾经发生的种种纠葛,我也意识到,我是不想和他分开的。
用过早膳,素漓就回来了。
受到牵连的人都被送去了佛寺,她想着我昨晚安排的事便没有随行,一早就回来准备送去叶府的东西。
叶兮风许是听到了素漓和别的侍女的对话,脸色就变得很奇怪,想对我说什么,又不知该如何开口似的,直到素漓把东西准备好,我带上染染和他准备出门时,他才一把从我手中将染染拉走,交给素漓照看,带我去墙角说话。
我是不希望这样避人耳目的,但他的脸色却依旧为难:“阿宝,如果是历劫,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可以将他们当作自己的父母看。可如今我知晓自己的身份来历,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即便他们已经过世,我也没办法将其他人视为父母,哪怕他们曾经教养过我二十余年,可我,我是不能在知晓真相的情况下,于这件事上做戏的。”
没想到他这么在意,我本是不明白,后来想起他曾说过,他当年的性情与亲生父母的遭遇有关,便没有为难他一同前往,只说不去看望不太合适,带着染染去磕个头就好。
“真实的历史中,他们是被叶家二少给活活气死的,那样的结局,方才是因果报应。如今纪如意已经被我所杀,他们会认为是我杀了他们的亲孙子,你以为这时带染染过去,他们会给你们好脸色看吗?”叶兮风挡住我的去路,如何也不许我出门,“你的心性我了解,断不会将这样的事放在心上。可染染昨晚才稍稍好一些,难道还要让她再一次陷入那样的困境吗?”
是了,为了染染的心情,我的确不该在这时候带她去见叶家二老,万一被他们损几句,我是真没什么,可孩子会怎么想?
“罢了。”想到此处,我只能长长叹口气,“就让素漓送去吧,我们就不去了,在院子里玩会儿,打发些时间,下午带染染去荒林走走,你和我们一块儿,应该没问题吧?”
饶是这件事,他也犹豫了一会儿才同意,我是不想把染染一个人丢在府上,才做出了这样的打算。可他如果没有异议,我也就不担心会有危险了。
下午宁大人将案宗送来时,我才知道这件事前后有多少人调查,又有多少人因此丧命,不得不感慨一声,只期望送去佛寺的人能够如叶兮风所说,听三日【创建和谐家园】后便平安归来。
之后,便带着案宗进宫,再次面见云博。宁大人听闻我打算请云博出面,整个人都吓傻了。我自是笑笑,叫他不必担心。说明了其后原由后云博自是信心百倍,抖抖龙袍道:“朕就知道,这事非得朕亲自出马,才压得住那厉鬼!”
云国开国至今已有数百年,虽然这数百年来皇室内乱,几经风波,早已不是当初开国时的正统云氏皇族血脉,但细算起来真正亲自去证实什么神鬼传闻的,怕也只有云博一位皇帝了。
到底出自旁支,从父皇登基开始,我和云博降生之后,这洒脱的性子深入骨髓,云博想改估摸着也改不过来,只盼着以后的皇子别像他这样孩子性情就好。
不过出宫之后,云博瞧见了叶兮风,脸色就不太好看,因着有染染在,他没有立即发怒,倒是宁大人稍稍讶然了一会儿,拱手朝叶兮风施礼:“驸马也来了?”
“嗯,带染染出来走走。”叶兮风看了我一眼,眸光淡淡,没有同云博打招呼就径自带着染染上了马车。
云博一看,心里更气:“真是反了他了,他以为朕真不敢杀叶府的人吗?”
“小声点儿!什么杀不杀的,他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即便你杀了叶氏满族,他也不会放在心上。”
我实话实说,云博却起了疑,微微皱眉反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自然是字面上的意思,他连叶府两位老人家,都懒得去看望,还说去了就是做戏。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我还能强迫叶兮风做什么?何况,在来时的路上他也告诉我了,他的母亲邱离是云国开国第三任君皇在外的私生公主,论起辈分来,说他是我祖宗也不为过,而论起血统来,也比我和云博一代一代传下来的干净。何况我父皇继位,确实是因为当年云宣帝无后,从旁支选出的继承人,不管怎么说,和叶兮风相比,我和云博都是不能抱怨他的“目中无人”的。
半个时辰后,行至荒林。这地方常年累月的少有人来,又因着有个义庄的缘故,秋日里阴气森森也在所难免。
第2074章 事情真相
叶兮风带着染染不进去,在外面走走即可,也让我别去,以免被女鬼鬼气沾染。这话我就听不明白了,难道就云博一个人可以去,其他人都不能去?
他坦然一笑,有些神秘的意味:“这话算是说对了一半,的确只有他可以去。而你是女子,女子命格属阴,加之你现在已经被我施法塑成了鬼身,自然更加容易招惹这些东西。只怕这次云博和宁大人一行刚去,就会被那女鬼好好吓唬一通,你若也跟着去了,恐怕有被附身的可能。”
明明是十分惊心动魄的事,却被他说得如此轻松。我光是想想便寒战连连,有些不安的皱眉目送云博和随行人等朝义庄走去,寻思着问叶兮风:“可人手方面都是按照你的嘱咐选定的,这会儿又跟我说什么会被女鬼吓唬。你昨晚不还告诉我,只要选定这些人就不会有事吗?”
“我是说不会被附身,并不是说他们就一定不会有事。”说完这话,他便当着染染的面召唤出了《生死簿》,在染染狐疑的目光下,一边翻看,一边思量的对我们说,“云博身上的龙气不弱,在历史中他可是一代明君,凭借的就是他一腔为国为民的热血。想来去往义庄后,那女鬼撞见他身上的龙气也不敢贸然出动。只是选定的人中虽然各个命格较旺,不易被厉鬼缠身,但难保其中有人会瞧见那女鬼的模样,受些惊吓。不过这些都不是大事,你也就别担心了。”
啪的一声将《生死簿》合上,上次看了上面的内容,令我很是好奇。不是对自己的,而是对别人的。趁他还没有将《生死簿》收走就一把夺了过来,背过身去翻看了几页。
他拿出的这本刚好是记载云国皇室的,我想知道的内容定在其中。叶兮风无奈的在身后叹了口气,幽幽走近靠在我身后问:“我的公主大人,虽说你这样的性子是比历史中记载的要活泼开朗多了,可能不能稍稍温柔一些?我们是要过一辈子的,你这么霸道下去,我以后的日子岂不是比我弟弟还惨?”
“你还有个弟弟?”
我狐疑的回头看他,他眼中神色更见哀怨,一直摇头叹气:“我弟弟跟着幽冥神宫的小公主,数万年来被她当护卫一样使唤,好几个朋友开玩笑叫他忠犬,他是能忍,我却是不能忍的。”
说罢,他便将我手中《生死簿》抽走,笑意盈盈的盯着我的眼睛问:“你想知道什么不妨问我,我什么都可以告诉你,何必看书伤神?夫君这样的身份不是摆着好看的,可以为你分忧,你还是问我吧。”
我转身看了一眼染染,想看的内容已经看到,只是有些说不出口,唯一能做的,就是淡淡丢给叶兮风一句话:“你说的对,我们必须离开这里,即便不到八月十五,也必须离开这里。”
我不怕回忆起曾经的事,却担心这个地方会困住染染的思想。叶兮风许是知道我在意着什么,稍稍迟疑了一下,苦笑点头:“不是因为历劫,我不是这样自私的人。”
“是是是,此乃天命所定,你左右不了……”
经过昨晚的事后,我就不敢当着染染的面儿对叶兮风发脾气,始终以开玩笑的姿态同他说话,只希望染染不要再因为我们的事而影响性情。
可刚刚看到的内容却实在令我后怕,如何想不到在《生死簿》的记录中染染竟然是孤独终老的结局。
是因为我么?
是因为我和叶兮风的事,才让她作出了这样的抉择么?
我是不相信这个事实的,也不希望她以后真的一个人过。恨不得立即带她离开这里,以后谁也不想发生在这里的事。想必叶兮风也是这样的想法,他不是自私的人,不会丢下染染不顾。
不过这件事也不能怪他,当时染染已经被云博接入宫中,想必他是认为染染跟在云博身边更好,才会郁郁寡欢,以致伤心欲绝。虽说这份情谊在最后还是显得难能可贵,可当一切以劫数来定时,我也不知该如何评判。
不多时,身后荒林传来的急促脚步声便打乱了我的思绪。
在杂草疯长的草丛中,跟着云博的禁卫急匆匆的跑出来对我说:“公主,陛下请您过去看看,那棺材里的女尸,动了!”
“动了?”我百思不得其解的转动眼眸,“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还活过来了不成?”
叶兮风不悦的拍了拍我的头,那表情就好似再在说你以为各个都像你一样,能死而复生吗?
我没有再问,叶兮风就接过来话头替我问了下去:“是什么地方动了?”
“眼睛!”那小禁卫年纪不大,似乎也被吓到了,说到此事神色便显得慌张起来,“陛下和宁大人都瞧见了!那女尸的眼睛眨了一下,脸上还浮现出了一股冷笑的意味!不过眨眼功夫就不见了,像是没动过!宁大人本以为看花了眼,后来那女尸突然又动了一下,还是那样睁眼冷笑的表情。此刻虽然尚且无事,不过宁大人担心接下来会有不妥,便差奴才出来问问公主的意思,您看这具女尸该如何处置?”
处置?我眼眸一转,看向叶兮风:“你说呢?”
他眸光沉沉,似有思虑,表情也不似之前那般轻松,神情渐显严肃。思忖片刻便将染染往我怀里推了推,对着那年轻侍卫道:“我随你前去看看。”
这是要把我们单独留下吗?
我张了张嘴,想着带着染染,也没好提出同行。叶兮风此刻也转身凝望着我说:“别担心,很快就回来。”
点点头,目送他们离去,染染眼中也露出了狐疑好奇的目光。我拉着她的手远离荒林,在山道旁的山石上坐下,拍着她的手道:“你爹现在有本事了,做什么事都不喜欢我插手,做人做事也越来越霸道。你说,娘亲该拿他怎么办才好呢?”
染染没有说话,只冲我笑笑,手指挂在头上比划了一个兔子的动作,我这才想起叶兮风昨晚答应要给她弄一群兔子的,没想到染染一直惦记着。这收买人心的功夫倒是做得不错,只是,一窝小兔子真的可以让染染不再介怀以前的事吗?
我隐隐有些担心……
彼时,山林间寒风涌动。风过树林,沙沙作响。
许是曾经习武留下的警惕,我和染染单独坐了没多久,就感觉周围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其他人存在。
不是宁大人的衙役,不是跟随云博的护卫,更不是厉鬼幽魂出没时留下的阴冷。那是一种警惕打量的目光,充满着监视的意味。
我的心一下就紧张起来,尤为担心云博微服出访的消息泄漏,引来什么贼人想要弑君篡位。而且戚红英等人的事也刚结案,齐州州府的人狗急跳墙、再派杀手也不是没可能。
我护着染染起身,警惕的打量四周,潜意识的摆出了迎战架势,有些早已深入骨髓的东西,即便失忆也不会忘。
不过隐藏在暗处的人似乎并不是来找我麻烦的,刚刚起身便瞧见一抹黑影从不远处的树后闪了过去。
我想要去追,无奈染染在身旁,暂时无法分身,好在没过多久,就听见前面在喊:“驸马爷,抓住了!那贼人抓住了!”
诶?难道是叶兮风布下的陷阱?
我带着染染好奇的步入荒林,阵阵凉爽秋风迎面吹来,倒没有刚来时那般阴冷。几个人影穿过去,将一个黑衣打扮的男人押在了叶兮风面前。我远远看着,很是狐疑,过了一会儿,云博和宁大人也急匆匆的走了出来,盯着那被抓住的人问:“你是什么人,为何在义庄附近徘徊?”
那人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我也看不清,便带着染染又走近了几分。后来云博盯着他思索了一会儿,再次发问:“你是为了棺材中的女子来的?”
话音刚落,我刚刚走到叶兮风身后,看向那被押着跪地的男子,一个模样姣好的年轻人。
浓眉阔眼,神色肃然,直觉看起来不像是什么坏人,毕竟眼中没有杀气,倒有几分落魄之意。
这样的表情,我心里是有怀疑的。或许也是因为我是随行人中唯一的一个女子,在这方面有些直觉,也要察觉细腻些,便好奇的问他:“你认识棺材里的女人,是吗?”
眸光一动,男人怔了怔。被护卫押着的肩膀一垮,神情悲恸的闭了闭眼。他没有说话,复而睁开眼时微微点了点头。不过还没来得及追问出更多详细的线索,身后便再有脚步声逼近。
“宁大人!”一个身材高大的壮汉不知从哪儿跑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在了宁卫身边,恭敬的拱手道,“大人!属下这些日子神智不清,有负大人所托,请大人降罪!”
我狐疑的转动眼眸,和叶兮风交换了一个眼神,还没想清楚这男子是谁,宁卫就一步上前,扶起壮汉道:“唉呀,大成,这事蹊跷,罪不在你,且回庙里去吧,公主说了得三天时间才够,你怎么上午刚去,这会儿就跑出来了?”
这晏大成只是宁大人手下的衙役,平日里是没见过我和云博真容的,这会儿他只认宁卫,便再次拱手解释:“属下清醒后想起了一些十分重要的事,若不能亲口回禀大人,属下即便人在佛寺心也不安,还请大人容属下详禀。”
这宁卫似乎是个犟脾气,宁大人自知拗不过他,只好一把扶起他的胳膊:“好好好,你起来说,起来说。”
“是。”晏大成起身,定了定神便开始回禀他之前调查到,却没有来得及回禀的事,“事情是这样的。那天晚上属下在东郊街头发现这口棺材,丑时三刻,远远看着,那棺材上像是笼罩着一股薄雾似的红光。而旁边就是一户齐姓人家的府邸,当晚大门紧闭,无人外出,这口棺材就摆在齐府正门口,甚是诡异。属下当时就想,这口棺材会不会同齐府有关,便领着人亲自去叩门。”
“后来呢?”
“后来齐府的老管家睡意朦胧的出来应门,谈及门口的那口棺材,老管家活活吓死了过去,起初属下只以为是这老管家年事已高,经不起吓。只知棺材,不知女尸,仅是被门口的棺材给吓死的。而属下当时也不曾开棺,并不知道棺材里是什么。可后来齐府二少爷说的一番话,才是令属下真的起了疑心。”
“他说了什么?”
云博早已迫不及待的追问,跪在地上的黑衣男子也用一种愤恨的目光盯着地面。
我想我找到了事情的关键,问题就出在这个齐府,而晏大成也说了:“当晚听到动静的不止老管家一人,老管家被吓死之后属下还没来得及通报齐府其他人,几个小奴才就跑了出来,见此景象立即跑出屋内,大喊少爷。这一点大人想必是知道的,这齐府老三辈出过一位文书大人,后来族人多是从商,现如今是老爷子管着家里的事,大少爷管着商铺的事,论资排辈也是轮不到二少爷出来说话的。可当晚奴才们唤来的人只有齐府的二少爷齐言柏。属下尚未说明来意,齐家二少就冲着属下怒气冲冲的一顿吼,说棺材与齐家无关,棺材里的死尸也与齐家无关。属下那时便想这棺材还没打开,他怎知里面有尸体?这齐家二少莫不是知晓其中详情?无奈那时属下手中没有更加切实的证据,即便有所怀疑也不敢真拿齐府怎么样,只能先去查找证据。于是当晚便将棺材送去了义庄,还让张平给大人报信。”
闻言,宁大人缓缓点着头,陷入思虑,缓缓踱步:“不错,上月初三的确是这样的情况,可张平刚到我府上,才把发现棺材的事说清,就口吐白沫的晕倒在地,两眼上翻,像是瞧见了什么极可怕的东西,吱吱唔唔的嚷着女鬼,红色的女鬼……”
至今说起,仍有后怕,宁大人再次转身,将目光重新落回了晏大成脸上:“还有你,我记得那天晚上你便在义庄开棺,取下了嫁衣和棺材的材质,分别给你手下的两个兄弟收管,让他们次日一早便去查房这两样东西的来历。而你则打算同我详禀此事,当夜一直候在衙门。可我早上听说的却是收着东西的两个衙役死了,在衙门见到你时,你也是昏昏沉沉,若不是你提前写下的一些线索和调查方向,我根本不知道才一晚上的时间,就有这么多人被这口棺材给害了!”
原来,宁大人之前告诉我的线索和情况都是晏大成一早写下的,我说怎么这么多人出了事,宁大人手中还能掌握这么多确切的线索,看来,一切都是晏大成的功劳。
不过晏大成此时来找宁大人,并不是为了这些已经调查到的证据,而是想回禀齐府一事,连忙垂手,继续说下去:“您不知道,方才属下从小舟山回来,途径东郊街头,齐府内乌烟瘴气、敲敲打打,似乎已经连续做了好几天的法事。因着这女尸棺材,附近的百姓近来也鲜少出门,连打更的老王都在家里歇着。属下便悄悄走访了一下,说是从上个月初三开始,这齐府的法事就没有停过,前前后后也有不少大夫出入,可见这齐府也是遭殃了!”
“遭殃?齐言柏始乱终弃,骗得我们团团转,如今落得这样的结果算是什么遭殃?这是报应!是对他的报应!”
终于,被押的黑衣男子说话了。看着他怒气冲冲的眼,再一听他这话,所有人都知晓了他的来意。云博皱皱眉,也上前一步道:“棺材中的女子,可是你的亲人?”
男子咬咬牙,没有说话,我也不知道叶兮风是怎么想的,突然在这时高声一喊:“陛下这猜测是对的,可若是他不承认,想必不是亲人那么简单,或许,是青梅竹马呢?”
我知道他本意是想给云博提点,毕竟他知道所有事的来龙去脉。可突然高呼“陛下”二字,无意是拆穿了云博的身份。这时,晏大成和那黑衣男子看看云博,又看看我,立即惊喜般恍然大悟。晏大成更是立即跪地说:“小人不知是陛下和长公主驾临,方才有多施礼,还请陛下和长公主宽恕小人不识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