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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的驱魔人午夜碟仙-第412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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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他本意是想给云博提点,毕竟他知道所有事的来龙去脉。可突然高呼“陛下”二字,无意是拆穿了云博的身份。这时,晏大成和那黑衣男子看看云博,又看看我,立即惊喜般恍然大悟。晏大成更是立即跪地说:“小人不知是陛下和长公主驾临,方才有多施礼,还请陛下和长公主宽恕小人不识之罪。”

      他重重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云博虽然无奈,却不是对晏大成的:“不知者不罪,这些都是小事。方才从你和宁大人的对话中,朕可以看出你是位尽忠职守的好官差。有一点就够了,至于那些虚礼,朕本是微服出访,也不必在意。”

      说完这话,云博就怒视着叶兮风瞪了他一眼,语气不善的继续说道:“倒是驸马,可是见阿姐近来对你颇为宽待,就渐渐连朕也不放在眼里了?”

      “陛下误会。”叶兮风笑了笑,不见丝毫慌张的拱手施礼,“臣只是在想,这男子不曾袒露实言,想必是心存疑虑。若是告知陛下身份,让他知晓您就是现如今最为民【创建和谐家园】的云国圣君,想必整件事的缘由,他也能放下戒备,同您详说一二。”

      闻言,云博嘴角一动,似乎也觉得这话有理,便没有再同叶兮风计较,转眼对着地上的男人道:“若是如此,有什么冤屈你就说吧,朕详知此事后,定然会还你一个公道。”

      原来,这黑衣男子名叫厉万行,是齐州章怀县一个普通的医徒,自幼会些拳脚功夫,和棺材里的女尸孟晓莲是十多年的邻居。

      而这孟晓莲原本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后来家道中落,孟晓莲和族中长辈只能搬到章怀县居住。她小时候与齐府的大公子齐言柏订过一门亲事,这齐言柏曾经也是真心喜欢她的。即便孟晓莲一家搬到了章怀县那样的偏远之地,齐言柏也会时不时写信或亲自前来看望,厉万行也知道他们之间的婚约,所以这些年来即便爱慕孟晓莲,也从未说破这桩心事。

      后来,也不怎的,突然有一天齐言柏与孟晓莲之间的书信就断了。孟晓莲担心齐言柏出了什么事,央求厉万行带她来云都瞧瞧。可两人还未启程,齐州就发生了洪灾,所有人被洪水困住无法离开,孟晓莲的家人更是在那场洪灾中接连遇害。

      那时的孟晓莲可谓是无依无靠,洪水退去后一无所有的跟随厉万行来到了云都。可她看到的却是齐家人正在下聘,齐言柏没灾没病,齐府却对当初的婚约视而不见,让齐言柏迎娶一位官宦家的女儿,指望他再入仕途之路。

      孟晓莲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当年花前月下的誓言仿若灰飞烟灭,她一步踏入齐府大门,细数多年来齐言柏的书信内容,谈及在章怀县两人的短暂相聚,可最后得到的答复却是——娶她,可以。但她只能做妾,不能为妻。

      饶是落寞多年的孟家,骨子里还是有不容触碰的底线和尊严。孟晓莲宁死不愿为妾,可得到的却是齐言柏冷冷的一句:“若你以为这样的威胁有用,便去死吧。”

      正是这样的一句无情的话,将孟晓莲的生命推到了尽头。厉万行如今还记得他发现孟晓莲死的那晚,她身上穿着一袭素白的孝服,脸上一丝妆容也没有,只留下一封遗书写给已故亲人,说留在人世已毫无意义,这便陪他们共赴黄泉。

      胸间插着的,是齐言柏当初送给她的定情信物,那一枚素银包裹的发簪尖锐无比的刺穿了她的心脏,却没有留下一丝血液。

      “她死不瞑目,我知道她想要什么。所以在她死后便替她穿上了嫁衣,用尽身上所有银钱给她买了这口最好的楠木棺材,将她尸首放在齐府门口,没料到她死后怨气如此强烈,缠上齐府的人的确如我所愿,可殃及无辜,却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

      厉万行说完这话眼角便落下一行清泪,实际上整件事也的确与他无关,他只是将棺材摆在了齐府门口罢了,接下来发生的事实在并非他可以左右的。云博许是也明白这个道理,待他说完这话后便让人放了厉万行,命他起身。

      “事已至此,消除她的怨气才是紧要。”云博眼眸一转,看着我问,“既然佛寺听经可以消除凡人身上沾染的怨气,不知请人来念经,可否将孟晓莲的亡灵超度?”

      这种事……

      我是不知道的……

      同叶兮风交换了一个眼神后,他便了然的代我回答:“让厉万行亲自去念吧,也让他对孟晓莲说说心里话。说不定说出隐藏在心底那份由来已久的情义后,孟晓莲的怨气就化解了。”

      当晚,我们并没有离开义庄,回去的只有云博和宁大人,他们要追查齐府的事,即便孟晓莲不是齐言柏亲手所杀,但凭借这份心思,以后齐言柏想要再入仕途怕是难了,以云博的性子,总要想办法折磨一番齐府的人才是。

      虽然他们走了,但云博却将他的护卫留给了我。我和叶兮风便带着染染在义庄外搭了个棚子,一边准备祭奠用的东西,一边看义庄内的情形。

      孟晓莲的尸身一直未腐,人虽死了,却心心念念的不肯离开人世。或许她是真的喜欢齐言柏,才会忽略其实在她身旁还有一个始终陪伴的厉万行。

      想到这样的事我就难免感慨,其实人有时候退一步求其次也好,说不定还有意外收获。像齐府那样的大户,日子过起来不见得有小户人家自在。我也是个女人,对于这点深有体会,单是这些天听素漓说的有关我曾在叶府经历的那些旧事,便知媳妇难当这话,仔细想想,还是两个人长相厮守的好。比如,我和叶兮风,如今住在长公主府,不是什么矛盾都没有了吗?

      隔着破旧窗棂,义庄内火烛昏暗,隐隐约约只能瞧见厉万行沉黑的衣背对着我们,也不知在对孟晓莲的尸首说着什么。

      而叶兮风却突然低低开口,似无意的说:“这个厉万行以后会是我们冥界的人。”

      “什么?”

      “按历史中的发展,他经历这件事后会对云博和宁大人心存感激,后来归入宁大人麾下,跟着晏大成学着查案为民升冤。本身也是有的,铁面无私是他最大优点,加上会些医理,查案时十分方便,不需仵作验尸就能提前察觉尸体上的一些端倪。像他这样的人才,往往是我们冥界最需要的,所以在轮回之时通常会说服他们留在冥界效力,做做鬼差什么的,也算是物尽其用。”

      物尽其用……

      好歹厉万行也是个人,怎么能用物尽其用这样的说法?

      我无奈叹叹气,过一会儿,厉万行就走了出来:“她的尸身腐烂了,灵魂像是去了……”

      “你都和她说清了?”

      “嗯,该说的都说了,她似乎,哭了……”

      第2075章 夜行的游魂丧队

      厉万行说的是孟晓莲的尸体,并不是她的灵魂。实际上他也没有见到孟晓莲的魂魄,只是隐约听和他一同去了寺庙的人说孟晓莲的魂魄看上去十分恐怖。而我作为一个已经可以见鬼的人来说,至今为止没有看清戚红英和孟晓莲的亡灵具体模样,也是有些遗憾,始终不明白这样的灵异之事究竟是如何发生的。

      不过后来叶兮风也说了,也好在当时孟晓莲和厉万行来到云都时已经没有多少随身银两,若孟晓莲是穿着嫁衣自尽的,只怕即便他在,也无法顺利渡过此劫。

      “穿上嫁衣自尽的女子特别恐怖吗?”

      回府的路上,我忍不住在马车上如是问他,叶兮风想了想告诉了我实情:“身着嫁衣而死,死后便会化作嫁衣鬼。即便是四万年后,对付嫁衣鬼也没有特别准确的方法,只能硬碰硬,以强大的法术去封印。不过后来我听说似乎即便是嫁衣鬼也有很利落的法子去对付,只是出手之人必须本身法力强大无比,可这样强大的人往往不是灵气纯净的神灵,便是怨气强大的恶魔。前者不会担着灵气被污染的危险去消除恶灵,后者虽然可能会出手,却难以掌控。要知道一个强大的恶魔若是吞噬了几个嫁衣鬼再转过来对付我们,后果将不堪设想。”

      他说的,都是我曾不知道的事,仿佛被带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完完全全接触着全新的信息。

      我没有发表意见,看着怀里已经困了的染染,瞥了一眼叶兮风:“以后不要在孩子面前说这样吓人的话,我可不想刚给她营造一种父母陪伴的好气氛,就被你口中骇人的恐怖传闻给吓没了。”

      他皱皱眉,看向染染的神色也是温和的。末了,又是笑说:“没关系,整个冥界都是游魂,我可以尽量不让她参与这些事。不过按史书中的记载,这孩子的性情像你,我想即便此刻就带她离开前往四万年后的世界,她也会和你一样,对这些事格外的感兴趣。”

      闻言,我无奈皱眉,实在不明白什么地方表现得对这些事特别在意了。而后,便又听他笑说:“其实对这些事感兴趣也没什么,等染染去也是同辈中年纪最小,不会有人让她做危险的事。”

      “你们神仙动不动就是几千、几万岁,当然只有她年纪最小。”

      他无奈一笑,眸光辗转,平和的落在我脸上:“说不过你,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不过当初朝阳公主同我说起这件事时,我却是一种捡到宝的心态。孤独了这么多年,终于知道这世间原来还有属于我的家庭,有染染和你。你知道我当时有多高兴吗?我简直欢喜得都要疯了。”

      他说这话,虽然夸张,但在我看来,却是合情合理。就像我第一次瞧见染染时,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是,她是我的女儿,是我的孩子。但第二个念头便是,原来我的女儿已经这般大了……

      对于染染如此,对于云博也是如此,脑子里总会想原来云博已经当皇帝了,原来他已经登基这么久了。脑子里记忆模糊,时间交错,总会有一种几近迷失的茫然感。但对叶兮风,我却没有这样的感觉,除了第一次见面我不知道他是谁之外,后来却是确信他是我的夫君,抱着一定要见到他的心情去找他的。

      只是什么时候随他去冥界我还不能确定。

      我不喜欢这样的不辞而别,感觉不到当初的伤心绝望,便不想彻底离开这个世界。

      我担心云博。不能看他走完人生的每一步,内心便始终不安。

      次日一早,秋雨绵绵,叶兮风一大早便在廊下搭兔笼子,染染也在一旁观看,很是好奇的样子。

      我对他的行为很是不解,既然会法术,为什么还要亲历亲力?

      他的回答却是,有些事要自己动手才有成就感……

      “你的成就感可以持续多久?”我以为他会催促我赶紧离开这里,但他昨晚却告诉我,他打算待到八月十五,中秋夜宴。我便扳起手指头数了数,“于是你的成就感也就只能持续十八天?”

      他没有回答我这话,只是抬眸笑笑,风轻云淡的口吻:“昨晚我喝醉后,可有说胡话?”

      胡话?

      我也不知道他说的算不算胡话,不过昨晚发生的事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原本了结了两件事,也该是轻松和放松时候,没想到我和叶兮风带着染染刚刚回府,素漓就跟我们说云博来了。

      他成天不待在宫里,总往长公主府跑,我也拦不住。后来去瞧他,发现云博已经独酌感伤,哀叹前些日子齐州的洪水引发了不少冤情,除了贪官污吏需要惩治之外,死去的亡灵也是需要超度和祭奠的。

      我想他说的也有理,就提议按原计划修建祭台,再请高僧来超度念经。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就扯到我和叶兮风的事了,云博就搭着叶兮风的肩说:“我当初看中了你的品性才让你娶了阿姐,你不能苛刻她,不能欺负她,不能……”

      反反复复的话听得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只好抱着困倦的染染先回屋内。没想到眨眼的功夫再出来,两人已经喝起酒来,后来都喝醉了,我才命人将云博送回宫中,独守着叶兮风,想将他唤醒。

      原以为会些法术的人是不会喝醉的,没想到叶兮风是真的醉了,似有心事的拉着我的手喃喃自语:“我那时在冥界见到前来转世的她,梨花带雨的模样哭得那样凄美,该是一生好好护在手中的女子,怎能让她这样就被碰碎了?后来朝阳公主拿出轮回境给我瞧,我才知道,当年殷瑶眼中的凄凉不及你伤心绝望时的千分之一。你就那样无悲无喜的站在廊下看我,眼睛里淡的一点儿光也没有,我的心却像千根针在猛扎似的,苦楚上涌,生生能哽出一口血来……”

      回想起他昨晚说的这番话,我自信不是什么胡话,要假装没听见也行,可要忽略他口中所提殷瑶却有些难。

      这时他再次问及,我便俯身轻轻捂住了染染的耳朵,盯着他的眼睛问:“殷瑶是谁?”

      他笑了,神情倒没什么不自然,只是缓缓别开了眼眸,继续摆弄手上做好一半的兔笼子:“一个神仙,认识很久的神仙,她有丈夫和孩子的,别多想。”

      “有丈夫和孩子,你还觊觎?”

      “以前没有……”他说到一半,又好气又好笑的再次抬眸,“如果昨晚没同你解释,我待会儿再同你解释吧。”

      “别了。”我连忙抱着染染摆手,“就你昨晚反反复复说的那些话我都能背下来了,何况我也不想知道那些事。”

      说完这话,我便一把抱起染染,带她进屋:“你也是,你爹说什么都信。只弄兔笼子有什么用?兔子还没给你弄来呢!”

      她笑了笑,乖巧的趴在了我的肩膀上,我还没来得及迈过门槛,素漓就急匆匆的走了过来:“公主,宁大人抱着一箱案宗来找您了。”

      “为什么?”难道云都的离奇案件有一个箱子那么多?

      迎着我惊讶的目光,素漓犹豫了一会儿,吞吞吐吐道:“他说以前没侦破的案子,都想您帮着看看。”

      我一听这话,险些喷出一口血,叶兮风却不厚道的在身后发笑,爽朗的笑声传遍四周:“再这么下去,恐怕天下疑难都会教到你手里,最后岂不是累死我?”

      “诶?”素漓不解的转动眼眸问,“难道这些事驸马爷也有参与?”

      叶兮风没有解释,没有说话,只是一个劲儿的在笑。我放下染染几步走回去,拍了拍他的肩:“既然如此,你去见宁大人,反正也是你能完成的事,能帮的就帮,我拿着那些案宗可是想不出来什么的。”

      他点点头,依旧一副憋笑的模样,最终只得拍拍手,无奈叹气起身:“不想再等了。真等到八月十五,我可得累死,还不如回去调查新月宫的事。”

      “什么新月宫?”

      “一件很复杂的事,以后你就知道了。”

      他匆匆说完便离开了院子,去前厅与宁大人相见。我收敛眸光落在地上,无奈扬起嘴角笑笑,总觉得有些装过头了,表情也变得有些不自然。

      “公主,您怎么了?”

      素漓颇为担忧的问,我也只能摇头。有些事是无法当着染染的面说的,比如,我恢复记忆的事。

      其实昨晚在叶兮风醉酒后说出那番话后,我脑海中就浮现出了许许多多的画面。像他说的那样,我就那样无悲无喜的站在廊下,眸光沉冷的看着他,看着他失言,看着他离去,看着他渐渐消失在我的世界……

      或许人生就是这样,当我以为一切可以顺利渡过时,总会有意外发生,我甚至开始怀疑这是不是梦,会不会梦醒后一无所有。

      我死了,清楚的记得我死了。

      抱着如意从青山上滚下来,虽然护住了她腹中的孩子,我却因此丧命。

      我那时候……

      “阿宝。”失神间,叶兮风再次出现在身后,他淡然一笑的看着我问,“还有十几天时间,不如我们游遍整个洪荒可好?”

      “带着我和染染突然消失,你就不怕云博生气吗?”

      “不怕。”他站在廊外笃定的说着,黑眸中一片浅光掠影,被秋日的阳光模糊了轮廓,“至少,你还活着。”

      徐徐沉沉的,是那日被霞光柔和的秋阳,望着他潇洒转身的背影,我突然有些心头发慌的将染染再次抱起,追上了他的脚步:“还是一起去见宁大人吧。”

      “哦?”

      “我怕你神神叨叨的跟他说一通,把他给吓傻了。”

      “是吗?”

      他偏眸冲着我笑,那样的神色早已拆穿我的心事。

      我想他是知道的。

      知道我不愿与他分开,知道我不想看着他再次这般消失于眼前。他随然转身,接过染染,将她放在地上,拍着她的头说:“你自己走,你娘亲现在是我的了。”

      “谁是你的了?”

      他没有说话,淡笑着抓过我的手,迎着初秋落下的暖阳缓缓徐徐的迈步。仿佛有一刻,我看见了岁月终老的意味。于是看着他,牵着染染,朝着未来不知道的每一天走去。

      朝着,我一直期待的平静安宁走去。

      ————

      【鬼妻】白勇、林萱——寂镇白家创始篇

      窗外凄凄沥沥的下着雨,噼里啪啦的敲打在窗棂上,时不时有雷声的轰鸣滚滚而来,惊动了正在看书的林萱。

      她伸手挡住了被风吹得摇曳的烛火,皱着眉头放下书卷朝屋外瞧了瞧,只瞧见一片灰暗暗的天和雨打风吹的树影,张口便唤来贴身侍女锦珠:“现在什么时辰,怎么天都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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