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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的乌云遮住了月色,阴沉沉的压在头顶,就连她提在手中的琉璃灯光影也暗淡了几分。
黑暗的势力正在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靠近,柳暮雪并不知道接下来即将出现的是什么。她听见树林中传来奇异的声响,像是脚踩在树枝上的声音。七月的天气本就已经转凉,森林中树枝变枯变黄,落叶增多,深夜时有人靠近总会发出那样的声响。曾经柳暮雪听到这样的声音会充满警惕,但如今,除了警惕之外,她还有几分紧张……
“暮雪?”白桦在身旁唤她,目光追随着她的眼神朝森林中望去,皱皱眉道,“你是不是太紧张了?”
“你觉得我敏感多疑吗?”
“不。”
“做了很多亏心事,害怕被厉鬼索命吗?”
“不。”白桦依旧给出否定的回答,“你只是具有了吸引游魂的气息。”
说罢,他便再次皱眉:“就像苏贤王提到的灵气,你身上似乎就有那样的气息。”
柳暮雪不明白人的气息会有什么不同,白桦便耐心的同她解释了一番,渐渐的,按照白桦的说法,柳暮雪真的在森林中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已经分不清画下了多少“#”字符文,那道不同寻常的气息出现后,她再次发现符文周围浮现出了熟悉的绿光。她知道那是代表着她的某种标志,却说不清那是什么。
黑暗中,她提着琉璃灯向后退了一步,像是受到某种神秘的指引,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无数闪回的画面。这一次,她清楚的看到了出现在画面中形形【创建和谐家园】的人,其中便有苏泽言。还有其他的,她原本以为陌生的,不会叫出名字的,可她却记得他们,即便已经忘记了他们的来历和身份。
朝阳、玄冥、玄天、寂寒……
一个个名字浮现而出,她有些头疼,精神也变得恍惚。白桦伸手扶了她一把,注视着她逐渐变得苍白的脸,再次皱眉道:“我扶你先回去吧。”
“不,不行。”她固执的说着,“符文还没画完,不能因为我让朝阳宫陷入危险。”
说完这话,她便想到了另一种解决方法:“或者,带我离开这里,只要我离开,游魂就不会在这里聚集,就不会有机会伤害我熟悉的人。”
迷糊中,仿佛能看见无数黑色的游魂正在穿越森林朝她迈近,她伸手抓紧了白桦的胳膊,但最终看清的却是从森林中飞来的一片白影。
雪绒绒在她眼前现身,双眸依旧明亮,平静乖巧的仰头看着她:“娘娘,不能离开。我在这里保护你,保护这里的所有人。”
后来,柳暮雪已经不记得是怎么被白桦和雪绒绒护送回到清辉岛的了,她的精神一直不好,变得有些不像自己。躺在软塌上休息时,迷迷糊糊听见身旁有人议论,像是韩无情的声音。
“是有游魂想要伤害她吗?”
“不,不像,她身上没有鬼气,却有别的气息在涌动。就像我们小时候开天眼一样,在变成灵异体质的那段时间灵魂会游走于阴阳两界,只要扛过去就不会有事。”
“如果扛不过去呢?会有生命危险?”
韩无情紧张的逼问白桦,在柳暮雪看不见的地方,门外还站着许许多多于她而言十分重要的人。但她睡着了,她并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关注着她的变化,只能听见白桦的声音在冷静的做着解释:“不,不会。你没注意到吗?雪绒绒出现时我们都很惊讶,每一个人都在猜测她的身份。仙灵、妖怪,或者某种我们永远不知道的生灵。但靳宫主和左【创建和谐家园】什么都没问。他们是何等谨慎的人,如果连他们也不好奇雪绒绒的身份,那么,足以证明他们早已知晓雪绒绒的来历,知晓苏泽言,知晓今晚会发生的一切,同样也知晓该如何面对这种情况。”
是了,当韩无情回到这里,发现自己两年前死去的妻子和儿子真的完好无缺的出现在他眼前时,靳无衫和柳清痕也没有提出一句质疑,可他心中的疑问却无法得以解释,只能确定苏泽言是位了不起的人物,当年有关大云国苏氏皇族的所有传闻可能都是真实的,他们或者真是隐世的神灵。
第2108章 创造新的驱魔术
但他们并不知道,苏氏皇族中前后出现的只有三位具有神灵的身份。一是当年以苏墨身份下凡历劫的玄冥,二是如今的苏泽言,第三位便是不久之后苏泽言和柳暮雪即将出生的孩子苏卿尧。当然,他们也不知道,柳暮雪还有另一个名字,名叫青岚……
漫长的黑夜在紧张的守候中渡过,次日一早醒来的柳暮雪感觉精神好了许多。但这依旧是七月十四的早上,空气阴冷,弥漫着死亡的气息,柳暮雪看了一眼趴在榻边睡着的雪绒绒,笑着轻抚她光洁的脸颊,将眸光投向了窗外。
她看见白桦手中握着一只白鸽,见白鸽送来的信笺之后便一直愁眉不展。虽然曾经与他不算亲近,但好歹也算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玩伴,昨晚白桦也很担心她的情况,此刻见到他这副模样,柳暮雪很好奇他看到了什么样的消息才会如此苦恼,便趴在窗台前问他:“是不是寂镇有事?”
白桦回眸,缓缓摇头:“不是寂镇,而是其他地方。每年都是如此,一旦到了这个时候便会凭生事端。不过鉴于苏贤王的说法,我已经准备回信告知他们,那些前来复仇的亡灵不必理会,无理由害人的恶灵才需要封印。我们的力量有限,承受不了太大的反噬之力,加上还会有别的事情需要我们去处理,这时候应该保住实力才行。”
柳暮雪明白他的意思,就着白桦的话,转了转眼眸:“可照你这么说,寂镇白家的驱魔术虽然可以对付游魂,却不适合凡人修炼,只有可以承受反噬之力的人才有资格成为合适的驱魔人。照这个情况分析下去,只有妖族、魔族、神仙这样天生不凡的才适合炼成驱魔术,可这些人要么不会理会凡人的性命,要么顾及着更大的局面……”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曾经不愿相信的事如今分析起来却头头是道,有理有据,甚至近一步推测下去:“如果有那么一个人,一个天生不凡的人,愿意修炼驱魔术,创建出一个强大的驱魔门派,就不用再担心什么反噬之力,能够极可能的去救人,去封印更多游魂。”
“可这一点不是还有矛盾吗?苏贤王也说救的人越多,改变的命数也就越多,我们并没有那样的能力和权利去左右一个人的生死,这样的情况也会影响我们,也会对我们的命运造成伤害和反噬!”
是,这的确是个麻烦,也是柳暮雪无法推测和避免的事。
但这时,雪绒绒清脆的声音却从身后传来,轻轻缓缓的说着:“唔,可是,这不就是娘娘想要做的事吗?很早以前娘娘见朝阳和唐心改良了鬼术之后就有了这样的想法,您想要创造这样一门法术,不然主人也不会研究封印符文。这件事,不是昨天已经讨论过了吗?”
是,但柳暮雪还有不明白的地方。
右手缓缓下移,便自然落在了雪绒绒头顶,笑着问她:“但鬼术和驱魔术应该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法术,单听名字也知道,两者应该是相互克制的。既然昨天说我一直很崇拜朝阳,我也承认这个事实,却也不能证明我有与她并肩的想法,甚至专门去创造一门法术去克制她改良的鬼术,不是吗?”
“可是,这不是克制。”雪绒绒皱了皱眉,近一步解释,“主人打算创建的封灵术与鬼术不可能存在克制的关系,您只是还没有想起所有的事而已。五行法是天父创建的,鬼术是冥皇创建的,而封灵术即将由主人创建,他们可以最为强大的盟友,是创造了洪荒的三皇,不可能创建一门法术形成对立之势,何况主人那样好的脾气,可以说是三皇中,所有神灵中最为温和的执掌者,他是绝不会创建一门法术去伤害身边的朋友的。”
“你是说,苏泽言的真实身份,就是传说中的三皇之一,泽言大帝?”
白桦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但柳暮雪却表现得很平静。好像这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可白桦却无比震惊。
“不然呢?名字上也没什么变化啊。”雪绒绒支起身子,好奇的看他,“众所周知,主人的真身是青鸟,赐福天下,赐福美好姻缘,世人为了追求美满人生或许也会给自己的孩子赐名为‘泽言’,但主人就是主人,他就是泽言大帝,不会法术,灵气超强,驭甲术的本领你们不都已经见识过了吗?”
是,她说得有理,事实也的确如此。
但这个事实太过震惊,白桦一时无法接受,眼神呆滞的端起桌上早已凉了的茶喝了一口:“可他为什么会来这里?传闻中他不是住在山地界殿,永不出世,管理着人界却不会插手人界的小事吗?难道,接下来即将发生什么大事?”
“当然是大事!”雪绒绒信誓旦旦的说着,“娶娘娘为妻,那可是天大的事!这件事主人是必须亲力亲为的!”
闻言,白桦总算明白了,仔细想想,顿时被雪绒绒逗得有些哭笑不得。但至始至终,他并没有听见柳暮雪开口追问什么,也没有见到她有任何明显的表情变化,只是脸颊渐渐变红,有些羞涩的表情缓缓垂下了眼睫。
她是一个外表坚强的女子,内心的活泼被江湖的风云压抑着,难得露出这样女儿家的表情。
见此,白桦也不知该说什么,只能看着雪绒绒站起身来,朝着柳暮雪迈进一步,轻轻抓住她的手道:“因为你下凡历劫的时间到了,这是每个神灵都必须经历的劫难。表面上是为了通过劫难了结红尘,但事实上这些年许许多多神灵的历劫命数由天星所写,她是个好人,很好的人,绝不会让身边人失去人生中最为美好的情感。所以她答应了主人,天父也答应了,让主人和你一同经历这场人世中的劫难。主人便想,既然你想要创建那样厉害的法术,能够在真正意义上做到驱魔,他便和你一同创造这个神话,创造有关封灵术和封灵族的开始。这是你想要的,不是吗?”
不得不承认,雪绒绒说得很对。在经历赵家的事件之前,柳暮雪是没有此类想法的。但偷听到苏泽言与许多人的交谈后,她渐渐意识到,和朝阳宫息息相关的寂镇白家,即将受到恶灵的威胁,便想要创建这样一门法术,却阻止这样的事情发生。
实际上,她尚且没有亲手创建这样伟大的想法,只是希望这个世上真的有这样一门法术存在罢了。
而听了雪绒绒的说法之后,她终于忍不住开口,拉着她的手追问:“那么当初呢?当初这样的想法是怎么来的?”
雪绒绒眼眸一转,有些迷糊的样子:“事情经过是怎样的我也不知道,只知道似乎是一次会面……哦,对了,是在主人到佛殿开坛【创建和谐家园】时,所有神灵前往听法,你也去了。后来主人和你有过一段私下的交谈,那时你告诉主人想要有这样一门法术存在,似乎是因为发现了鬼术中存在的弊端。”
“弊端?”
“是,因为在洪荒初始,只有鬼术和五行法两门法术。虽然那时五行人种都会法术,几乎天生就会,但他们的法术和五行法根源一样,百花齐放只是一个表象,实际上只是同一门法术的衍生罢了。而游魂出没时,五行人种使用的普通五行法是无法应对的,我只知道天星曾经用自身灵气消灭过亡魂,而大多时候厉鬼都是通过鬼术封印,这也带来了一个问题,鬼术之间的争斗十分残酷的问题。你似乎就是因为察觉到了这件事,想要创建一门能够阻止鬼术相斗,鬼仙体质的人自相残杀的法术。不过你同时也希望这门法术是不会将鬼术彻底抑制,这样就不会对所有鬼仙构成威胁,形成对立的问题。可又要抑制,又不会构成威胁,本身就是一个难以解决的问题。好在主人本身就不会法术,发明一样法术对他来说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在这件事上他征求了天星的意见,根本天星总结的经验发明了部分封灵术,但也这部分封灵术已经起到了克制鬼术的作用,尤其是克制改良后鬼术的作用。”
柳暮雪有些迷糊,一来是雪绒绒所说的问题比较复杂,二来是她听到鬼术和朝阳这样熟悉的字眼,就迫不及待的想要理清其中关联。
待她想清之后,便再次追问下去:“你的意思是,原本的鬼术不会被克制,但朝阳改良后的鬼术,一定会被封灵术克制?”
“嗯,就是这个解释。原本的鬼术由冥皇创建,冥皇法术之力极高,鬼术在洪荒初始乃是一个传奇和神话,五行人种无不受其所控,这也就造成了幽冥神宫在那时声望极高现象,以至于如今仍有少数人在寻找幽冥神宫的踪迹,意图与冥皇交易换取更加可贵的东西。”雪绒绒说着,再次皱眉,“可法术之力高强只是一个初期现象,后来天星用实力和事实证明,灵气强大远比法术之力强大更为重要。于是在三界六道中有了这样的传闻,认为泽言大帝比冥皇还要强大,真言术可以杀人于无形,驭甲人偶可以潜入每一个危险的可能,甚至可以像真正的士兵一样与强大的敌对势力交手。但这也不能改变某些事实,不会法术的主人创建出来的法术也不可能与原始的鬼术对抗,缺少经验是不容忽视的问题,至少天星是这样说的……”
这已经不是雪绒绒第一次提及天星这个人,柳暮雪可以感觉到雪绒绒与天星的关系很亲密,但是从雪绒绒的话语中,她还察觉到了另一个人的存在,一个对她而言分明陌生,却像是具有威胁的存在。
“那么,天父呢?他所创建的五行法呢?”
雪绒绒愣了愣,似乎没有预料她会问及这个问题,神情突然变得十分古怪,有些为难的说道:“他是一个难以琢磨的人,灵气不如主人,法术不如冥皇,可他创建的五行法具有绝杀之力,天星使用的法术大多也是由他所创。或许是因为天星能力本身就十分强大的缘故,天父创建的法术由天星使出后总能达到出其不意的强大效果。但天星周身灵气纯净,天父不允许她习练任何阴气至极的法术,所以天星对鬼术的理解只限于观察,她甚至不知道其中法咒,丝毫不曾涉及其中一二,也不知道鬼术由她使出来会是什么情况。不过,封灵术倒是可以叫她试试,只是这未免大材小用了,她对付游魂厉鬼都是直接让君耀吸食的……”
后来,雪绒绒又同她解释了许多事,柳暮雪和白桦了解了不少曾经不曾知晓的秘密。后来,雪绒绒也十分谨慎的对他们说道:“你们可千万别将这件事说出去,尤其是有关天星的事。一旦传开,可是会惹来杀身之祸的。主人说我可以不必向你们两人隐瞒此事,是因为主人和天父关系尚且不错。若是此事被旁人知道了,天父一定会杀人灭口,不让任何人知晓天星的存在的。”
说完这话,雪绒绒又忍不住嘱咐了一句:“而且,不能背后议论,不能私下议论,心里想也不行。尤其不能对天父的为人作出任何评价,这是主人千叮万嘱的事,千万别忘了。”
她很怕他,怕天父,柳暮雪感觉得到,雪绒绒是在害怕。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害怕?难道,天父真的是一位会对他们构成威胁的神灵?
脑子里乱糟糟的,柳暮雪暂时不想理会这些事。她微微叹了口气,坐在椅子上,依旧对雪绒绒笑笑,亲切的对触摸她的脸颊:“那么现在呢?还有事需要交待吗?他是不是把你送给我了,你才会在我身边一直保护我的安全?”
她眼中有笑,有欣慰。
但雪绒绒却气呼呼的瞪大了眼睛,看着她道:“才不是送!我很厉害,有自己的府邸和侍女!虽然叫大帝主人,可我并不是他的仙宠!我是自由身的,是我自愿来保护你的!虽然,也有主人的意思……”
第2109章 七月的传说
她就像个孩子似的同她争论,可柳暮雪一点儿也不生气,甚至忍不住抚上了雪绒绒的脸颊,轻轻掐了她一下:“知道了,我也没那个意思的。”
某些东西正在她灵魂深处苏醒,虽然她分不清那是什么,但她察觉得到,一旦曾经那些真实发生过的事被人提及,在她的脑海中就会浮现出一幅幅闪现的画面,而那些熟悉人就在眼前,就在她身边,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守护着她,保护着她……
但她更在意的,不是她曾经是什么样的人,有着什么样的经历,而是苏泽言,他想要的,他为她做的,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为了娶她为妻,还是,为了更了解自己?
午后,太阳升起的时候,空气里终于多了一丝暖意。原来她待在清辉岛时,总是会有不少人来找她说话、聊天,打听她外出游历的各种经历。但今天,屋外一个侍女都没有,除了雪绒绒和白桦陪在她身边,并没有别的人出现。就连她的父母,也没有因为昨晚发生的事来追问她的情况。
不过柳暮雪并不在意,她在雪绒绒的指点下画出了一张张人物关系图,法术的实力高低以及身份来历,确定自己来自上古龙神一族,本名青岚,人称青岚神君。
或许是因为身份高贵,总觉得白桦看她的眼神都有了变化。
柳暮雪并不将一切说破,心里却有一个坚定的信念在支撑着她。她相信雪绒绒说的事实,相信自己来到这里坚定的信念,以及创建一门新的驱魔术的想法,便向白桦打听更多有关游魂的情况。
白桦犹豫了一会儿,好奇问她:“你还记得小时候我同你说过的那些事吗?”
小时候白桦同她说的事太多了,那时柳暮雪并不在意,也并不相信,自然不记得多少,只好在白桦的注视下缓缓摇头。
白桦也不在意,坐在她对面同她详细解释:“那么,我们就先来说说有关七月十四的事,有关七月半永远不能提及的禁忌,如何?”
这是一个好话题,令她很感兴趣,看见她眼眸一亮,白桦就笑了:“其实你昨晚那样的情况就不适合待在外面,如同我们常说身体虚弱者不易参与祭祀,不能给亲人扫墓祭奠一样,尤其是七月半这天,体虚的人更易招惹鬼怪,所以天黑以后他们就必须待在家里,哪里也不能去,直到第二天太阳升起时,才可离开家门外出走动。这样的情况必须坚持三天,三天后七月半过去,就不必刻意遵守这事。但体虚者易招鬼是不争的事实,通常我们会建议他们到了晚上就不再外出,这样,容易保住他们的性命。”
“可我并不是体虚,而是因为……”
“因为转变。”白桦知道她想说什么,近一步作出解释,“转变过程也是将你的体质进行转化的过程,这个过程中你的体质会由强变弱,再由弱变强,自然不适合外出。我们小时候也曾经历这样一个过程,因为白家不是所有人天生就具有阴阳眼,我们有自己独特的转变方法,例如,会把我们和游魂关在一起,让我们与之阴气接触,变得虚弱,直至能够看见它们,才会将我们放出,驱除我们身上的鬼气。运气好的话,鬼气驱除之后我们就能开启阴阳眼,运气不好,这样的法子也没什么用处,只能送到百药谷去学医,当一名医师,也算是做了同样造福天下的人吧。”
柳暮雪是不知道有这样残忍的手法,一时面露惊讶,雪绒绒更是趴在她身旁,绷紧了小脸,快哭了似的说道:“太可怕了,虽然不害怕游魂厉鬼,但这样方法对你们凡人而言真的好残忍。”
是啊,太残忍,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这个世界需要驱魔人,想必寂镇也是迫不得己,才会选择这样的方法去开启凡人的阴阳眼。但白桦却是笑笑,显然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你们放心,事实上整个过程并没有你们想象中的恐怖。何况选择驱魔人时历来的传统是先看八字,若是八字合适,就能顺理成章的具有驱魔的本领。例如,水命格和木命格,五行中最不易见鬼的就是金命格和火命格的人,但正如雪绒绒所说,也不是所有事都是特点,凡事总有意外,也不能千篇一律的一概而论。”
柳暮雪点点头,对命格还是有所了解,便听白桦继续说下去:“另外,七月半这天有不少人都会在路口焚烧纸钱。有的人是为了祭奠克死他乡的亲朋好友,有的人是为了散钱给往来的孤魂野鬼,以求平安,不会被游魂滋扰。实际上,焚烧的冥纸香火游魂厉鬼真的会去吸食,这个时候在行走时一定不能踩踏已经焚烧的香烛,尤其是灰烬。因为你无法预料,这一脚踩下去,会不会刚好踩中一个正在吸食香烛的游魂!”
他的语气越显神秘,柳暮雪也听到越发紧张,迫不及待的继续追问下去:“还有呢?”
“还有新亡人,在鬼节前后逝世的人通常没有真的离开人世,他们的灵魂会徘徊于死亡地,或回到曾经居住的地方。如果在七月半这段时间,无意间走过刚死过人的地方,也会引鬼跟随。这一点不仅在七月半需要避免,平日里也是如此。”
“可是,有命案发生时,衙门的人总是头一个赶去的,怎么没见那些衙役有什么?”
“衙役大多都是习武之人,即便武艺比不得你们,可有些功夫在身的男人大多阳气较重,若是被其他人遇见,就不见得有这般幸运。”说着,白桦就同她说了一件事,“我曾救过一个年轻人,是位世家公子,他带着两个随从去踏青游玩,当天下了雨没能及时赶回家,便在山上的客栈住了一晚。那天晚上突然听见有人轻声的叫他的名字,他虽然没有应答,却瞧见了一抹幽魂从窗外飘过,好奇心重的他就追了出去。次日回到家中就怪病缠身,有哭有笑跟个疯子似的。我去的时候才意识到他被厉鬼缠住,调查一番后发现他住的那间客栈就曾死过人。成功替他驱魔后,他才回忆起那晚的经历,说是瞧见了一个女人,出去的时候也没有瞧见他随从的踪影。可跟着他的随从却说当晚看着他神情恍惚的离开了房间,整个人像在风中飘似的,把他两个随从都吓坏了。可被附身的只有他一人,两个随从虽然被吓得不清,却没有被游魂附身。可见,人的体质决定了游魂的选择,哪怕,这位世家公子和那个女人的死没有丝毫关系,但她依旧选择了他,就因为他的阳气更具吸引力。”
虽然白桦说的话让柳暮雪更加紧张,让她觉着任何一个地方都不是真正安全的地方,可这些事依旧引起了她的兴趣,白桦也从她的眼神中意识到了这点,近一步解释了另一个禁忌:“七月半的时候也不能坐在门口,我曾经瞧见一个孩子坐在门口等家中长辈回家,那时甚至尚未天黑,只是黄昏时分,天边还有一抹残阳。但七月半阴气极重,我看见一排游魂就站在他身前死死的盯着他,木偶似的冷漠表情,那模样就像是想要在七月半那天晚上直接要了他的命!若不是我刚巧路过,只怕那孩子就真要死在那天晚上!”
“还有呢?”
“还有厉鬼索命也不见得只是复仇,七月半避水也是一个禁忌。而且这个禁忌不难发现,只要稍微打听一下就会知道,每年七月半的时候不是湖里淹死了人,就是河里淹死了人,不是三个便是六个,最多的时候是九个,只看出没的水鬼有多厉害了。”
“这还是成倍增长的?”
柳暮雪再次追问,白桦只能长叹一声皱眉点头:“这种事也无法避免,不是每一次惨事发生之前我们驱魔人就能察觉,许多时候都是死了人之后才去驱魔,平息怨气,以防来年会有同样的惨事再次发生,也唯恐被水鬼害死的人也会变成水鬼。可即便如此,有些荒无人烟的地方也不易察觉,爷爷曾经带我去过一个藏在山林中的湖畔,不是七月半的时候,晚上就有不少水鬼出现。那场面可怕极了,整个湖畔几乎全被水鬼占据。看着它们一个个在水中直立的模样,我头一次感觉到了害怕,时至今日想起它们灰白的面孔都觉得是场挥不去的噩梦,也不知道像这样没有被发现的地方还有多少处,更不知道还有多少无辜者因此丧命。唉,还是不想了,我们来说下一个禁忌。”
她想不到白桦也有害怕的时候,不过他所起的下一个禁忌也再次引起了她的好奇。
“通常人们说床头不能挂风铃,风铃被风吹动,发出轻【创建和谐家园】响,容易吸引游魂附在铃铛上,渐渐摧毁人的灵智。实际上这种说法并不准确,风铃也有不同的,我们寂镇就有一种专门用来驱魔的风铃,虽然游魂会被风铃的声音吸引,但游魂一旦被吸引同时也会被封印在风铃中无法脱身,只有极个别极其强大的恶鬼才有逃脱的机会,但风铃烙上的印记足以将恶鬼赶走,倒也是如今我们常用来辟邪的一种法子。”
闻言,柳暮雪皱了皱眉:“我不喜欢风铃,更不会将这种东西挂在床头,或许是因为心理作祟,倒不是害怕招来厉鬼。往往有个风吹草动,风铃就会被吹响,那声音在深夜听起来是极为诡异的。虽然以前没有意识到这件事,可在赵宅的时候我就听见了风铃的声音,在那样的环境之下,推开一扇门、一扇窗,掀起一道门帘的声音都让人警惕,甚至连落下的脚步声也会让人精神紧张。环境很重要,人心也很重要,恐惧是最大的因素。我想世人害怕风铃,说风铃招鬼应该也是这个原因。”
听了这话,白桦赞赏的点头:“不错,你说得很对,分析得很有道理,看来的确适合做个合适的驱魔人。”
说着,他又提到了另一个禁忌:“还有一个禁忌你或许想不到的。也是一次偶然吧,七月半这天许多人会将祭品摆在门外街边,和烧纸是一个道理,可总有一些受饥饿折磨的乞丐会偷吃这些祭品。有的人百无禁忌,或许永远不会被鬼纠缠。可有的人……”
他说到此处便顿了一下,无奈扬起一丝苦笑:“吃完祭品之后,或许后脑勺已经被厉鬼挖出一个血窟窿,阳气和灵魂皆被游魂吸尽,只能说死前至少做了一个饱死鬼,不会受饿了。”
“你说偶然?难道是亲眼所见?”
“嗯,而且还是一个血灵,我根本无法对付的血灵,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血灵杀了那乞丐,不能出手相救,只能逃命。”说着白桦再次无奈苦笑了一下,“你看,其实驱魔人的能力有限,我们也有自己害怕的恶灵,也有我们不敢面对的生死抉择。”
“这没什么。”柳暮雪明白白桦想起这件事心里会有内疚,但她看到了更多的可能性,“你那时能力不济,不敢对付血灵,并不代表你以后不会有与之对抗的能力。而你保住性命及时逃脱,后来却救下了更多人的性命。有时这样的抉择是正确的,为了以后能救更多的人,有些生命,注定了会在这个不适合的时候被意外牺牲,除了悔憾之外,更多的需要的是避免和纠正。你还是有机会改变自身和这样的局面再次发生的。”
“嗯,那时我也是这样想的,也是因为这件事开始勤练驱魔术。后来也听说了其他的禁忌,比如七月半前后不要洗衣服,更不要晾衣服,挂在外面的衣物一定要及时收回。否定一旦被厉鬼触及,衣物上就会留下厉鬼的气息。所以七月半的时候几乎什么东西都不能放在厉鬼可能接触的可能,尤其是鞋子,穿上被厉鬼碰过的鞋子,等同于告诉此鬼将性命交托,愿意跟它走,会立即丧命的。”
第2110章 梦中死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