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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的驱魔人午夜碟仙-第441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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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10章 梦中死魂

      这些个说法柳暮雪曾经都有听闻,最令她担心的是白桦说从七月十三开始阴气便会积聚,直到七月十六之后才会消退。柳暮雪就好奇了:“照你这么说,岂不是这三天都有危险?”

      “是。”白桦依旧肯定的点头,“这一点想必你也明白,从十三那天开始,这世间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何止不一样?这里头有许多柳暮雪说不清的想法。以前察觉不到的情况,现在都能察觉,单单只是因为这几天阴气重的原因吗?实则不然。

      她知道自己体内灵气的变化,知道这悄然改变的一切与她本人有关。过了一会儿,便听白桦长叹一口气说:“其实每个地方都是如此,即便注意了各种不为人知的禁忌,恶灵来袭时还是难逃一死。加上你这些日子情况不稳定,我还是建议你静养为主,至少度过这三天再说。”

      说完这话,白桦又摸了摸鼻子:“我知道你喜欢出去游历,就这几天,还是算了吧。”

      所以,他方才说那么多有关七月半的禁忌,不是为了让她了解有关驱魔封灵的事,而是想要吓唬吓唬她,让她老老实实待在朝阳宫清晖岛不再外出?

      柳暮雪犹豫了一下,答应了白桦的提议。

      但七月半这天的经历,令她并不好受。

      虽然白桦一直守在门外,雪绒绒也一直跟在她身边,但柳暮雪总觉得屋子里还有别的什么东西,时刻注视着她。

      好几次她询问雪绒绒的意见,想问雪绒绒附近是否有恶灵出现。雪绒绒都是以一种茫然的眼神看她,仿佛这样的不安只存在于她的猜忌与幻想。

      这如同失心疯的疑心病令她烦躁,找不到合适的方法令自己恢复理智。或许旁人会认为她杞人忧天,但素来自律的柳暮雪不想失去掌控理智的感觉。

      从十四日午后,她便开始睡觉,只想通过睡眠将这糟糕的一天睡不去。

      朝阳宫的安息香倒是管用的,只是刚睡着没多久,柳暮雪就醒了。

      实际上,那时她也分不清自己究竟睡了多久,只发现醒来时窗外的天色是灰暗的。仿佛一觉睡到了黄昏之后,屋子外面半个人影也没有,身旁也不见雪绒绒的踪迹,直觉告诉她这不是一个好兆头,可究竟哪里不对,她也说不上。

      迷迷糊糊起身时,头有些发疼,柳暮雪朝着门外再次一瞧,朦胧的发现门栏处有一道灰色的人影。

      那是一个小孩,十二三岁的男孩。

      柳暮雪瞧不清他的模样,只能看见他缓缓朝她招手,一下、一下的挥动手臂,似乎想要指引她去什么地方。

      要说不起疑那时不可能的,柳暮雪下意识摸上腰间,方才装着古蛛的锦盒不见了,心里便有一时的慌乱。

      她这些年来走南闯北,唯一能让她做到心中毫无畏惧的便是一直跟随在身边的古蛛。带着它,就好比吃了一颗定心丸。如今这颗定心丸不见了,让她毫无担忧显然是不可能的事。即便她天生武艺不凡,但面临未知的情况,难免还是有些忌惮。

      犹豫一番后,她还是迈开了脚步。屋外有冷风吹来,男孩的身影就像一阵风似的消失不见。

      那是一个鬼,柳暮雪如是认为,只是她不知道朝阳宫内为何会出现游魂,更不知道其他人这时候究竟去了哪儿。她甚至怀疑这只是一个假象,梦里的假象。

      而在这场未知的梦境中,她知道自己被什么困住了,暂时无法醒来,只能不受自控的迈开脚步,跟随小男孩的身影而去。

      像一场奇妙的经历,穿过屋外的重花门,眼前的景象就已经不再是朝阳宫清晖岛的景象。

      那是一间窄小的屋子,不见一丝光亮,斑驳暗沉的墙壁上挂着破破烂烂的渔网,横梁上晒着早已发臭的咸鱼干,渔村小屋一样的装扮,所有感官都是如此真实,连扑面而来的腐朽气息也真实的令她作呕。

      可透过被寒风吹得摇摇晃晃、嘎吱嘎吱作响的窗户,柳暮雪再次瞧见了那个引她而来、身着灰衣的小男孩。

      他背对着她,面朝江河,萧条的身影令周遭一切沦为背景,一种孤独寂寥的凄厉感在心中蔓延,让柳暮雪不知不觉想要流下眼泪。

      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伸手去拭泪时,河边的小男孩已经不见踪影。

      然而这一瞧,柳暮雪又瞧出几分不妥。她总觉得窗外的江水十分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仔细一想,这场景不就是之前她和苏泽言去江州时见到的源怀江吗?

      在经历了赵宅的事件后,柳暮雪一渡担心不能亲眼见到魑灵被消灭,这魑灵就还有存在的可能。但之前她曾就此事追问过雪绒绒,雪绒绒斩钉截铁告诉她魑灵已经被消灭,绝对不可能再对任何人的生命构成威胁。若不是相信雪绒绒的说法,这时再瞧见同江州有关的场景,柳暮雪心中头一个想到的仍会是魑灵留下的后患。

      而此刻呈现在她眼前的情况完全与赵宅不同,显然是别的游魂找上了她。

      推开渔村小屋破破烂烂的房门,想要查清这一切就必须根据小男孩方才出现的地方朝江边走去。

      这是一种直觉,一种难以言说的直觉。

      直觉告诉柳暮雪,只有走到江边才能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可当她真的来到江边时,除了周身被阴冷的寒意包裹之外,眼前看似平静的江面仿佛具有一股强大的吸引力,诱使着她跳下去。

      当这个念头从脑海里冒出来时,柳暮雪吓了一跳,尚有理智的她缓缓向后退了一步,眼神却依旧无法从平静的江面上移开。

      那昏黄的河水中似乎隐藏着什么,吸引着她去探究,去注视,去观察。一双眼睛就这样目不转睛的盯着江面,直到那江水之中浮现出了一张狞笑阴冷的面孔。

      并非恐怖至极的面容,脸型、五官都只是浅浅的一抹江水勾勒,很快就从眼底消失不见,就好似从未出现过一般,从柳暮雪眼中淡去。

      但过了一会儿,柳暮雪察觉到一股阴气从身后逼近,那样的感觉不同于以往身后有偷袭者出现,甚至比那样的感觉还要灵敏。她可以清楚的感觉到身后有恶灵出现,仿佛有一双阴冷的脚踩在河滩拉长的影子上,后脑勺被森冷的眸光注视着,随时有可能被蠢蠢欲动的邪灵吸走浑身阳气。

      好在,恐怖的事并没有像她猜测中那样发生,在可怕的事发生之前,一只温热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只是那么一瞬间,她偏眸看到了苏泽言温润的眸光,像黑暗世界仅存的光明般照入她的生命。也只是那么一眼,柳暮雪便自深谙的梦中醒来,透过纱幔看着窗外缕缕洒入的阳光,以及雪绒绒明亮的双眼。

      她一直趴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乖巧的模样让柳暮雪连方才在梦中经历了什么都忘了,愣愣失神问:“我睡了多久?”

      “不到半个时辰。”雪绒绒转动眼眸回,眉目思绪间有着淡淡担忧的神色,目不转睛的盯着她问,“娘娘是不是在梦里见到了什么?其实没关系的,天星灵气苏醒的时候,也曾梦见过许许多多可怕的场景。”

      柳暮雪依旧微征,犹豫着伸手拂过雪绒绒的额头:“总是听你提起她,都有些好奇她是怎样的人了。”

      “好人啊,之前缠上赵家人的魑灵就是被她收复的啊。”雪绒绒自知失言,说完这话后立即咬了咬唇,“其实除了她之外,还有很多很多厉害的人,主人就是其中一个……”

      “是吗?我好像在梦里看到他了……”

      “不是好像吧。”雪绒绒转动眼眸,再次给出肯定的答案,“娘娘现在正处于转变期,不但会恢复法术和记忆,还有可能在这一过程中得到法术和灵气上的提升。就像白桦说的那样,这个时期存在一定危险性,就算我们已经做到防范于未然,却也避免不了其中会有什么妖魔鬼怪钻了空子,主人必定是会时刻相随的。”

      “不过……”说着,雪绒绒又皱了皱眉,思索道,“主人不会法术,潜魂入梦这种事若是无人相助是做不到的。如果娘娘在梦中见到了他,应该是被天星法术送入梦境的他,他这个时候应该和娘娘一样受噩梦牵绕吧。”

      “你的意思是,他在梦中被恶灵缠上,也会有危险?”

      雪绒绒点点头,又摇摇头:“有天星相护,危险谈不上,但会遇到麻烦也是无可避免的事。最好的法子就是有一个会法术的人时刻跟随,不过按天星的性子,已经出手将主人送入梦中,想必也会陪主人一同入梦。不如,我也陪娘娘再次入梦,看看梦里的情况,怎么样?”

      闻言,柳暮雪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件事似乎同她有关,又似乎同她无关。虽然按雪绒绒的说法,苏泽言会潜入梦中是为了保护她,但她如今已经顺利离开梦境,苏泽言身边也有能人相随,应该不会出什么麻烦。她若再和雪绒绒入梦,为了什么呢?为了查清梦中的男孩,还是为了确保苏泽言的安全?

      这两点似乎都没什么要紧,她情愿立即恢复雪绒绒所说的法术和记忆,记起所有和她人生相关的人,再看看这个苏泽言于她生命中究竟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但事实已然不允许她犹豫,雪绒绒几乎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就已伸手触上她的额头。

      她的手指有些凉,脑中一切在被她触碰到时除了那股蔓延于指尖的凉意之外,什么也没察觉到,便再次回到了之前梦中灰暗的江边。

      只是这一次,雪绒绒在她身边,除了她们之外,江边依旧空无一人。仿佛苏泽言从未出现过,河滩上一丝脚印也没有。

      柳暮雪打量四周,企图寻找到男孩或其他人的身影,但她什么都没有看见,只瞧见渔村一排排矮矮的房屋。

      末了,她打算到其他地方去寻些线索,但雪绒绒却站在江边不动,警惕的目光始终注视着平静的江水。

      也是难得见她露出这样紧张的表情,柳暮雪好奇的问:“是不是这里有什么?”

      “说不上……”雪绒绒无法给出肯定的答案,只能皱眉看着她道,“娘娘回朝阳宫的路上,虽然有白桦相护,但这个世界上还有许多驱魔人无法察觉的恶灵存在。加之娘娘本身就有一定的灵气护体,这样强大的灵气足以将沾染的鬼气掩盖。可回来的那天是七月十三,外界的阴气已经加重,即便用的奇门遁甲之术也不能保证回来的路上没有沾染上什么。它们没有直接现身,或许是对驱魔人有所畏惧,但通过梦境找上目标也是常有的事。唯一的区别就在乎,这些找上娘娘的有游魂厉鬼究竟是为了要您的命,还是为了向您求助。”

      柳暮雪眼眸一转,回忆之前在梦中看到的场景,尚未得出肯定的定论,雪绒绒就指着身旁的江水说:“这里死过很多人,如果江水中的恶灵吸引我们自动走入,便是想要我们的性命。如果不是,那么,应该是其他恶灵想要向娘娘寻求帮助。”

      闻言,柳暮雪立即就懂了:“我记得我入梦时瞧见地上有水痕,那男孩走过的地方都有水痕。照你的说法,应该是男孩想要向我寻求帮助,引我来此解决江水中的恶灵?”

      “原来是这样……”她不说,雪绒绒根本不知道她在梦境里经历了什么,如今听清后,对于之前的猜测更加肯定,缓缓点头道,“看来我们得先找到引您入梦的鬼童求证,如果他真是这个意思,那么只需在现实中赶往此地驱魔,就能帮到他了。”

      “鬼童?”

      “嗯,小孩的魂魄都被称作鬼童。”雪绒绒一边说一边朝河滩外走,“将游魂详细分类,更利于驱魔。”

      说完这话,雪绒绒的脚步就顿住了。

      第2111章 水鬼的诅咒

      柳暮雪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从雪绒绒脸上突然僵硬的表情来看,一定有什么情况正在悄然发生!

      过了一会儿,她也感觉到了!那股力量就来自她身后,从她们身后的河岸传来!即便不用回头,也能感觉到平静的江水再次起了变化!

      不也就是在这时,空气里弥漫出了一股浑浊的气味,像是腐尸的味道,又像是鲜血的气味。脑子里莫名就冒出了白桦之前说的话,但凡七月半来临,江河中的水鬼总会拉几个人陪葬的传闻!

      她是有听说过这样的说法的,对此并不怀疑,尤其是在此刻,那股神秘的力量从身后悄然袭来时,她的脚就像是被镶嵌在了河滩的小石子一样,浑身僵硬得无法迈开脚步。

      以往以为惊恐之时无法行走是源自于内心的恐慌,没想到这恐慌竟是来自于她发现自己无法动弹之后。

      她偏眸看了看身旁雪绒绒,连转动眼眸的速度也变得格外的慢。好在雪绒绒已经先一步抓住了她的手,让她复杂的心情稍稍安定了些许。而后,雪绒绒又带动着她迈开脚步,同时回过头去,看着一排排灰白、浑身滴水的恶灵自江水中走出。

      这个场景,白桦之前就曾形容,单是想想便觉恐怖,没想到此刻竟然亲眼所见,亲眼看着这数不清的水鬼游魂朝着她和雪绒绒所在的位置逼近!

      “它们盯上我们了!”雪绒绒压低了声音说着,警觉的声音很快就被周遭吹来的寒风淹没,“找上您的鬼童一定也来自这片水域,他的意图引起了其他水鬼的注意!虽然只是一个梦,但它们已经闯入了我们的梦境,企图在梦中将我们杀死!娘娘,我们得赶快想办法才行,否则我们……”

      她话未说完,就又意识到了什么。柳暮雪再次顺着她的眸光看去,发现在那群灰白的水鬼之中,还有一道血色的血影并未离开水面。

      那是一个女鬼,一个看不清模样的女鬼。

      黑色的头发遮住了她的脸颊,除了一袭血衣和黑色的长发之外,什么也看不见。

      但即便如此,柳暮雪还是感觉到她的眸光格外的冷,仿佛两把锋利的刀子,可以透过黑色的发丝直逼她和雪绒绒所在的位置!

      看来,这个红色的血灵才是主导灵。

      不,应该是身着红衣的水鬼才是。

      柳暮雪暂时搞不清楚游魂的分类,渐渐变得有些头疼。不过仔细一想,这其实和江湖门派没什么区别,总有什么帮主、掌门号令群雄,鬼也不例外。唯一的区别便是,如今正朝着她和雪绒绒缓缓逼近的水鬼,应该全是被水中血灵杀死的人。

      思虑间,迎面吹来的寒风更冷。风势顺着江面而来,带着浓浓尸臭和血腥,就在她打算问雪绒绒该怎么做时,雪绒绒已偏眸看着她道:“娘娘,用封灵印!用#字符文封灵印!”

      “在梦里会管用吗?”

      柳暮雪对此很是怀疑,雪绒绒却肯定的点着头:“不试一试怎么知道管不管用?梦境里害怕什么就来什么!好的是,只要我们相信它们不足为惧,它们就能被消灭。可若是我们对此恐惧,它们就会在梦中变得比现实中更加恐怖!这和黑暗幻境是一个道理!”

      黑暗幻境?

      那是什么东西?

      柳暮雪脑子里乱糟糟的,已经无法理智思考,但雪绒绒是个很单纯的神灵,像孩子一样的性情,根本没有考虑到她的情况,就说出了不少她如今无法理解的事。

      但冷静之后,柳暮雪还是按照她的意思,咬破手指,俯身在沙滩的小石子上画出一道血色的#字符文。

      她警惕的抬眸,目不转睛的注视着那群朝她们逼近的水鬼,下意识的做了一个推进的动作,尽管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可只是如此简单的一个动作之后,她清楚的看见河滩上的#字符文冒了出来,浮现在她眼前,呈现出一种悬空透明的状态,犹如被一圈极淡的绿光包裹,像一个圆形的咒印朝着越来越近的水鬼们袭击而去!

      之前见识的#字符文威力,是将游魂逼出的威力,但这一次俨然与上一次不同。像是可以感受到她的想法一样,#字符文以一股强大且隐形的力量将水鬼的魂魄一一摧残,半点痕迹也不留!

      就在她惊讶之时,雪绒绒已经开心的跳了起来,还在空中转了个圈:“成功了!娘娘的法力觉醒了!真的已经觉醒了!”

      柳暮雪看了她一眼,虽然明白雪绒绒的意思,意识到了自己的改变,但她此刻更担心的还是江水中出现的那个血灵。

      当她再次将目光移向江面时,血灵已经消失,也没有水鬼的踪迹。隐隐约约察觉到身后有人出现,便回眸看去。

      来的是苏泽言,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她。

      柳暮雪愣了愣,还未来得及说话,雪绒绒就先一步朝着苏泽言跑了过去,抱着他的胳膊说:“主人!娘娘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嗯。”

      他只留下一个淡淡的鼻音,心事重重的模样,眸光始终没有看向柳暮雪所在的位置,让柳暮雪有些困惑。

      他这样的表情,可是因为这件事尚未解决,江水中的水鬼原比他们在梦境中所见还要厉害恐怖?

      始终猜不透他的心思,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柳暮雪上前一步,看着苏泽言问:“现在我们是不是可以离开梦境,再次朝江州出发,看看真实的情况了?”

      “嗯。”

      他依旧只是简单作答,没有过多的表示,轻轻用手拂去了雪绒绒的手指,笑着推了推她的肩膀,将雪绒绒重新推回柳暮雪身旁。

      这样的举动,应该是想让雪绒绒继续保护她的安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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