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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忽了!
我不应该丢掉手中唯一可以使用的武器去换一根树枝。
即便我有着自己的计划,但放弃之前已经在手的石头,实在是一件愚蠢至极的选择!
当我挣扎着想要将手腕转动刺向男人的眼睛时,他正死死的盯着我冷笑,盯着我手中转动的树枝,即便他可能已经猜到我想做什么,却依旧没有闪躲,反而像是在眼神告诉我,他在等待着我接下来的行动!
是吗?
是这个意思吗?
之前他所说的话,就是这个意思吗?
仿佛还能感受到冰冷树枝被他轻轻扔在脸上那一刻的真实触觉,他丢下的树枝不是对女性受害者的一种嘲讽,而是在暗指对方一早就拥有反抗的武器,却没有去反抗!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他折磨这些女性,却是希望她们反抗,而不是,直接杀了她们?
他到底在做什么?
在想什么?
在酝酿着什么?
脑海中有一瞬间的恐怖,变态连环杀手的心理的确不是我可以猜透的。但他却在此时扬起头来,冲着我的脸微微一笑,干硬的声音吐出一行话:“你还有更好的武器……仔细想想,你身上,还有比树枝更加锐利的武器……”
“我知道你在说什么!可我不想用那个东西来对付像你这样恶心的人!”抬起左脚踢在他的喉头上,将他高大的身影死死的往下压,我瞪大眼睛看着他,随着他身体倒地的那一刻,顺势借力将手中树枝插入了他眼中,“你不配!你不配,知道吗?!”
幻境在一瞬间消散,我大舒一口气的从梦中醒来。
看着眼前熟悉的房间,薛青青正背对着我站在电脑前,似乎在安装什么东西。
拥有不同能力的她,似乎察觉到我已经醒来,此时回头看了我一眼,不缓不慢的说:“你爸妈回来了,说在楼下碰见了你的男朋友,他让他们带了打印机上来,说是方便我们打印苏警官传来的各种资料。”
说完这话,薛青青又顿了一下,再次诧异回眸:“你刚刚做噩梦了吗,怎么脸色这么差?”
我缓了缓神,不知道该先说哪件事,后来仔细一想,不由惊讶道:“明烨没有上楼?”
“没有。你爸妈说是在楼下见到他的。”
“那他就直接告诉我爸妈,我们在和苏卿尧联系?”
“不。”薛青青再次回眸摇头,“说是给我们打印资料,但我想现在我们可以打印的资料,就只有这些资料了吧。”
长舒一口气后,我稍稍定了定神。
还好爸妈不知道这件事,不然指不定会比我更加慌张。
起身喝了口水后,我又想起了一件要紧的事,正准备离开卧室找爸妈询问有关封梦萍的情况,薛青青却一把拽住我的衣角道:“天星,你睡着的这段时间,苏警官说又找到了两具尸体,现在已经追查到了F市……”
我的天,难道凶手的杀人行迹,真的可以满布至整张地图?!
在我惊恐的目光下,薛青青缓缓松开了我的衣摆,叹息着继续说道:“太可怕了,如果我们不做些什么,刘敏玉和封梦萍说不定就会……”
“还是担心封梦萍吧。”想到之前梦中所见,我已经不对刘敏玉还活着这件事抱有任何幻想,只能期待封梦萍能够顺利逃脱凶犯的魔爪,或许明天一早我就该找她谈谈,告诉她,现在她接触的这个男人究竟有多恐怖……
后来去了客厅,我就封梦萍的情况追问了母亲几句。母亲听我打听封梦萍的事,不由投来诧异的目光:“你也觉得她跟以前大不一样了?”
老实说,如果没有看到韩玥瑶发来的照片,我真没有注意到这件事。但母亲却长长叹了口气道:“唉,可怜的女人啊,年纪轻轻的丈夫就跟别人跑了,离开时还卷走了公司一大笔钱,闹得沸沸扬扬。你那时候还在学校不知道,有天下午小区来了好多人,警车把楼下的出入口都包围了,带封梦萍去警局问话,想想也是可气,凭什么她丈夫王阳犯下的错,要让她来承受?好长一段时间小区里流言蜚语不断,很多人都在背后议论她家王阳的事,如今封梦萍正在出售房子,怕是打算远离此地,不想再被这些事困扰吧……”
听母亲的语气,似乎对封梦萍的遭遇表示同情。
我张了张口,很想告诉她更多相关的事,却没法告诉她有关连环杀手出没的情况。只好选择缄默,心事重重的再次回到卧室,同薛青青相视一眼道:“我打算再休息一会儿,你能帮我守着苏警官传来的情况吗?”
她许是不明白为什么我会在如此紧张的情况下,还能安然入睡,诧异的看了我好一会儿方才缓缓点头:“那你睡吧,如果有什么要紧的情况,我会立即告诉你的。”
感激的冲她一笑,我走到了窗户前。
掀开窗帘朝着楼下晕黄路灯投落的光影一瞧,没有发现明烨的身影,却感觉他一直在附近。
他骗了我,这段时间他根本没有要紧事要处理。
可为什么会说谎瞒骗我隐藏行踪,在护在我身旁吗?
不明白他的用意,却知道还有要紧的事需要我去探究,从床头柜上拾起手机,我给明烨发去了一条短信——
“如果不是通过死亡记忆,我还能通过什么方法看到受害者遇害的画面?”
等了一分钟,没有收到回复。
我仰躺在床上,阖上了双眸。
殊不知在我进入梦境时,手机上已经传来明烨的回复,上面如是写着——
“通过凶手的记忆。”
2265.第2265章 致命忠告:他是凶手【5】
梦境中的画面依旧十分暗沉,像是乌云笼罩天际,密不透风的包围整个梦境世界。
我不知道自己究竟身处何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可以左右活动,没有被强加在任何人的意识上,完全自如的任由自己掌控。
这样的感觉很好,至少可以通过自己的观察来了解梦境中即将出现的所有画面。
而有了之前的前车之鉴,我也不敢再盲目行动,左右打量的扫视四周,仔仔细细的观察周围的情况。
依旧是一片小树林,却不如之前的小树林漆黑茂密,周围杂草丛生,树叶点点如翠,如同初春新景流动着山野间清晰的空气,没有半点恐怖的感觉,却依旧透着压抑的紧张气氛。
不知道这次又会看到了什么,我凭直觉朝前方走去,迎面吹来的清风带着潮湿的寒意,阴霾的天色下,黄昏日落笼罩着远处小小的房屋,有沙沙的脚步声拖动着腿脚在附近行走,传入耳中时已令十分警惕的我浑身一怔。可打量四周后我方才意识到,能够被我用来作为武器的依旧只有石头和树枝,根本不如一根结实的木棍来得管用。可我现在若是去寻找什么东西作为武器,真的不如引起梦境意识主人的注意吗?
实际上,我到现在还是不知道自己究竟陷入了谁的意识梦境,只能盲目的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时不时警惕的回头打量身后,观察是否有其他人出现。但身后树林空无一人,鸦雀无声中带着令人惊心的恐慌,未知的情况令我完全无法猜测接下来究竟会发生什么,却看到在视线的前方小房屋旁不远处还有别的民居出现,潜意识有种人多的地方会比较安全,于是便放心大胆的走了过去……
从棕色房间拐角处走出来的是一个中年的瘸腿男人,他身上穿着一件蒙着灰的陈旧灰色外套,宽大的衣服遮住他佝偻的身影,杂乱无章的头发下隐藏着一双冷血无情的眼,暗红的嘴角朝着一侧上扬着。即便他没有看到我,或者说他根本看不见我,但在瞧见他的那一刻,依旧有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意从头顶一涌而下,仿佛有一种潜在的直觉在提醒着我,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中年男人十分可怕!
但我并不知道他是谁,却清楚瞧见他啪嗒一声推开了棕色小屋的房门。似乎根本没有门锁,房门轻易就能打开。可他推门的动作却带着一丝狂妄的嘲弄,仿佛早已做过相同动作无数次,闭着眼睛一步踏入其中,佝偻的身影彻底淹没。
我好奇的向前迈了一步,可还未走近那栋棕色破旧的院落就察觉身旁有一道探究的目光袭来。警惕精准的回头一看,在我身后右侧45°角的位置,有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小男孩正坐在一个矮墩上看我,虽然他脸上满是污垢,但一双黑眸却分外明亮,明亮得像是我记忆中熟悉的那个恐怖连环杀手,令我不由的呼吸一滞!
但脸上的惊诧一闪而过后,我瞧见男孩笑了。
不是阴冷讽刺的笑,带着好奇的探究,犹如看戏一般的神情看着我,像刚刚走入屋子里的中年男人一样扬起了一边嘴角,目不转睛的盯着我瞧。
他是真的有意识吗?
真的能够察觉到我在这里吗?
难道这里是属于他的梦境,他能够清楚的看到我,感知到我,甚至与我交流?
警惕的向后退了一步,我已经做好准备要去捡地上的石头。
可坐在矮墩上的男孩却没有起身,在他不偏不移的注视之下,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从不远处响起。
依旧是拖动脚步行走的声音,那个瘸腿的男人不知何时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手上还拽着一根棍子,几乎没有丝毫偏移的朝着小男孩走去,一把拽住他的衣领,狠狠将他按在了地上!
“你妈呢?!那个【创建和谐家园】又跑去什么地方了?!”中年男人一边逼问,一边狠狠捶打,“小野种!问你话呢!那个【创建和谐家园】又跑哪儿去了?!”
下棍几乎乱无章法,从话语中猜测他们的关系,应该是继父子。可挨打的男孩却始终看着我,目视前方的眸光一动不动。那一刻,我突然有些恍然,不禁猜测他会不会不是在看我时稍稍移动了一下脚步,没想到我刚刚迈步,他的眼神便随着我的身影移动,精准无误的捕捉着我脸上惊异的表情,缓缓吐出一句:“我不是野种。他是我父亲。亲生父亲。”
他……
这样的用词,他不是在中年男人说话,而是在对我说话?
他真的能,看到我?
脑海又一次陷入空白,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一个穿着打扮尚且算是干净的年轻女人站在了父子俩儿的不远处。她就这样静静看着他们,没有离开,也没有靠近,脸上的表情有些无动于衷,却更像是在冷眼旁观。
我不知道她在这个梦境中又是怎样的身份,但当中年男子意识到她在身后不远处时,凶狠的眸光霎时转向了身后,毫不犹豫的再次迈步朝年轻女人走去,啪的一巴掌扇在那女人脸上。可女人竟然躲也不躲,被男人扇倒在地后便任由他拳打脚踢。失神中,许久之后我才听到小男孩镇定清冷的声音再次传入耳畔:“她是我母亲,亲生母亲,一个16岁就被卖到村子里的女人,一个麻木不仁、不知反抗的女人。”
我犹豫着想说什么,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没有同一个连环杀手交流的必要。那样的感觉令我觉得恶心,即便我对他的童年遭遇表示同情,但这并不表示我理解他长大之后杀人报复社会的行为。他可以当个警察去惩奸除恶,为什么要以暴制暴的残杀其他女性?难道,就因为这些女性不曾与命运作斗争吗?
可是,她们真的没有同命运做斗争吗?
犹豫片刻,我终于鼓起勇气再次看向地上浑身是血的小男孩,皱着眉道:“韩丽她们已经很努力的想要摆脱曾经的命运和不幸,至少比你的亲生母亲更努力,更期待幸福的新生活。为什么你连她们最后的希望也要抹杀?非得残忍的剥夺她们的性命?!”
“努力?她们努力了吗?摆脱了什么?你确定,她们真的摆脱了曾经的生活?”
那样孩子气的声音述说着一个连环凶手的变态心理,我实在不愿继续与他交流,打算想个办法离开属于他的意识梦境。却未想到,这里的一切由他控制,根本不是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很快眼前视线突然一暗,黄昏的梦境瞬间被夜晚替代,躺在地上的他消失无踪,远处的中年男女也消失不见,但身旁却又另一道身影伫立,当我看清他的眼睛时,即便他面容青涩,脸上依旧脏兮兮的,我却立即认出了他的身份!
又是那个男人!
又是那个恐怖的杀人狂!
只是他已经长大了一些,十五六岁的模样,我却依旧在他的意识梦境中,观看着他曾经的经历!
他是希望我能够更加了解他的生活吗?
好!那我便继续看下去!
就当给警方寻找更多破案线索,继续追查下去又有何妨?!
————
强忍着心头恶心,努力压制着内心怒火,冷静的看着他,目光不敢偏移,始终注视不动,保持一定距离不让他再有近身的机会,只关注于梦境中的发展。
但他对于我脸上面无表情的警惕神色却有些犯难,微蹙的眉头朝额中聚拢,两条垂在身侧的手臂上满是淤青,新伤和旧伤叠加在一起,脏兮兮的脸上也有许多细小的伤口,看起来日子似乎很不好过。
在我努力观察他时,恍然发现他皱着的眉头松开了,换上了一丝笑望着我,张了张口:“你很像她。”
像谁?
可别说我像你曾经委曲求全的女友?!
心里一阵跳槽时,十五六岁的他伸手一指,指向了不远处的小房屋,不知何时,屋前多了一个年轻女人,不同于他母亲的年轻女子,在瞧见他的身影后,急忙跑了过来,拉着他的手臂说道:“听着!今晚我们就走!今晚我们一定要走!知道了吗?!”
那是一张更为年轻的面孔,或许只有十**岁,老实说,不如他的亲生母亲好看,他天生英俊的相貌多半遗传了他的亲生母亲的美貌,可如今眼前出现的年轻女子,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年轻女子看起来似乎更关心他的生活。在他呆滞的目光中,缓缓伸手触摸他满是伤痕的肌肤,有些怜惜的说:“你爸回来之后,无论他做什么都不要反抗。我会尽全力不让他有机会再伤害你,你躲得远远的,可以走的时候,我,我会来找你的……明白吗?”
他没有说话,目光却始终看着她眸光闪烁的眼睛。
或许这才是真实的他,在意识梦境中没有再关注我,只是展开一段记忆一样,让我看到了他曾经的生活。
可他始终没有说话,拉着他胳膊的年轻女子只好苦笑着叹气:“我知道你讨厌我,可我的遭遇比你亲生母亲好不到哪儿去……她走了,可以摆脱这样的生活,我却是被自己的亲生父母送到了这可怕的地方……我不是要取代她的位置,也从没想过要害死她,当年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你比我更清楚……我只是想要摆脱这样的生活,努力活下去,你明白吗?”
他依旧没有说话,呆滞的目光毫无表情的看着她,直到熟悉的脚步声在夜色下逼近,年轻女人才松开他的手走到一旁,朝着黑夜中走来的男人靠近,十分热情的冲他一笑:“你回来了?”
那个男人,是他父亲?
我看不清夜色下伫立在远处的男人,却听见他骂了一个肮脏的字眼,便将年轻女人死死按在了地上,拽着她的衣领将她拖进屋子里,啪的一声摔上了房门,很快便变出了其他声响,令我意识到屋子里发生了什么。
可站在我身旁不远处的少年却迈开了脚步,一边同我说话一边朝屋子走去:“她算是我的继母。在我十二岁那年,母亲病重下不了床,父亲就从山里买了她,当着母亲的面儿和她在一起时我的确很讨厌她,因为她的出现,父亲将母亲直接丢入了冰天雪地,让她活活等死。我想去给母亲盖一床被子,都会被他打得头破血流,可那个女人却一直缠着父亲和她……”
说到此处,他顿了一下,虽然依旧面无表情,眉头却皱了一下:“以前我不明白,但后来我懂了。只要她缠着父亲,父亲就没机会伤害我。她不是在争取什么,只是希望父亲没机会伤害我。”
“既然她对你不错,也应该让你看到了一丝希望,为什么现在却要做出报复女性的事?!你杀掉的那些女人和你没有深仇大恨,她们曾经也和你的母亲、继母一样不幸,不是吗?!”
他没有回答,已经走到小屋前的他停住了脚步,透过虚掩的门缝看屋内的情形。
我原本站在距离他不算近的地方,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可以操控梦境中的场景,以及出现在梦境中的我,突然伸手扣住我的手腕将我往门前一带,便压着我的后背看清了屋内景象。
“你是我想要的人,我不会伤害你。”就在我打算推开他时,他突然靠近在我耳旁如是说着,身上还传来一阵令人作呕的恶臭,令我立即转身躲开了他的触碰,却依旧能够听到他不疾不徐的声音在哑然述说,“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曾经经历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