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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巫祝越过余生,将手中的伞打开。
余生见两把伞下黑烟滚滚,不时有狰狞的恶鬼冒头。
仆人在他们身前点上香,在身后点上烛。
两位巫祝盘腿坐下,手指一掐,伞中一鬼带着烟气向老妇人扑去。
“这恶鬼,也不知从哪儿弄来的厚皮囊。”清姨坐在美人靠上,看着下面的缠斗。
楼道响起轻微的脚步声,狗子很快冒出头,狗嘴里还拖着一条咸鱼。
余生后来让人把这条鱼还给陆仁义了,还不知道它又出现在客栈。
狗子把鱼放下,清姨道:“只要藏在客栈里,就没有它找不到的。”
见咸鱼不说话,清姨又道:“敢盗骊龙之珠,你这条鱼胆子够大的。”
鱼大惊,硬梆梆的身子有了弧度,空洞的鱼眼珠子也有了光彩。
“再不回话,休怪我把你丢回去,到时十条命也不够骊龙杀的。”清姨又道。
“别,别。”鱼开口了,嘴一开一合,嗓音粗哑,像是被齁住了。
“我是来接小主人回去的。”咸鱼说。
“胡说八道。”清姨说,“就凭你?”
清姨扫一眼下面,见老妇人身上缠满轻烟,不知有多少鬼魂在与她纠缠。
“说吧,你从哪儿得到的消息?”她问咸鱼。
咸鱼道:“主人和一男人在荷塘赏月时谈起了小主人,正好被我听见了。”
得知小主人消息后,这条鱼觉着小主人身在大荒,孤苦无依,自己若能帮助他,日后必能翻身。
于是它游出池塘,在九重之渊盗取并吞下骊龙之珠后,向大荒游来。
一路经历千难万险,临了在岸边失了足,被渔夫抓回去做成了咸鱼。
“你这条鱼倒是机灵。”清姨说。
她看一眼楼下,见两个巫祝齐心合力之下,居然快把老妇人给制服了。
这些人把这怪异的老妇人装在棺材里运到扬州城打的是什么主意,她清楚的很。
她绝不许他们把老妇人给带走,因此回头问:“你真是为你的小主人而来?”
“当然。”咸鱼眨着眼。
“甚好,现在正好有用到你的地方。”她把咸鱼提起来,“这事若办不妥当,你也就别回来了。”
“慢着,我有一个问题。”咸鱼说。
“什么问题?”
“它为什么总能找到我。”
“我怎么知道。”清姨顺手一丢,咸鱼向客栈门前的老妇人砸去。
女巫祝见老妇人被压制后心松一口气,“快取棺材来,必须让她沉睡,剑囊才停止攻击。”
年轻巫祝应是,刚要吩咐手下,余光瞥见一长条东西砸在老妇人皮囊上。
“砰”的一声巨响,恰如水球被打破,老妇人全身肥肿皮肤爆裂开来,体内清水迸射,洒的漫天都是。
“小心。”年轻巫祝一声轻呼,俩巫祝急忙抓起打开的油纸伞挡在身前,护住周身要害。
余生见得到鬼,那些缠在老妇人身上的鬼就不好受了。
他们惨嚎着,有不少被清水化掉,也有不少拖着残躯跑进了黑暗中。
油纸伞他们是回不去了,因为这法器被清水一泼,伞下黑烟由浓转淡,想来是不能用了。
“嘶”年轻的巫祝忽然痛呼。
“怎么了?”女巫祝回头看他。
“腿,腿上沾到了。”
女巫祝一皱眉,撕开他裤腿,见腿肚子上沾到清水一滴,腐肉正在迅速蔓延。
“刀。”女巫祝接过仆人递过来的刀,很干脆一拉割下二两肉来,但一条腿算是保住了。
“刚,刚才那是什么东西?”年轻巫祝说。
他有些不甘心,差一点便成功了。
余生也好奇。
他抬眼望去,见老妇人骨肉皆烂,皮内尽是清水,现在只剩下一张戴着白头发的皮了。
一片狼藉的旁边,丢着一条咸鱼。
“咸鱼!”年轻巫祝郁闷的吐血,女巫祝也是一脸见鬼的神情。
余生倒是知晓这咸鱼有神奇之处,但这也太神奇了吧?
等等,这咸鱼怎么又回来了,阴魂不散啊。
叶子高和白高兴拖着富难走过来,三人看着咸鱼,齐声道:“真他娘的邪门。”
第一百四十章 余
啪,啪,啪。
巴掌落在肉上,响的干脆,肉的疼终于把富难给弄醒了。
这时已是翌日朝晨,昨晚老妇人被灭后,年轻巫祝回去包扎伤口了。
女巫祝故作不认识年轻巫祝,也回房休息了。
在余生看来,这里面肯定有猫腻,只是他不清楚,只能请有资格的富难来处理。
奈何富难一直沉睡。
昨天车撞屋,后来老妇人和巫祝缠斗,都不能把这小子给惊醒。
他们本以为睡一晚上就好了,岂料怎么摇也摇不醒,只能诉诸于巴掌。
富难看着四周,“我昨天睡在客栈?”
“对,也只能把你”
余生话没说完,富难站起来,“我回去再睡会儿。”他说着摇摇晃晃走下楼。
“这小子莫不是睡仙【创建和谐家园】?”叶子高说。
他们跟着走下去,见富难站在客栈门口,望着塌陷的屋子,回头问:“昨晚地动了。”
不待余生回答,富难又扫一眼大街,见别处的屋子完好无损。
“我做什么【创建和谐家园】人怨的事儿了?”富难一脸迷惑。
“你没做,我做了。”道士一连悲愤,他蹲在街头墙角,请木匠石大爷用棪木板子补他的车。
他昨晚一宿没睡,忙着把耗子请回车了。
这道士还真有一手,摇一铃铛,贴一黄符,长啸之间逃走的老鼠全回来了。
至于肇事的缘故也找到了,作为罪魁祸首的黑猫警长正安静呆在后院。
余生想狠狠教训它们来着,奈何有清姨保着,于是黑猫警长不但不挨罚,早饭还丰盛许多。
对清姨而言,黑猫警长兄弟这一折腾帮她大忙了,不然这老妇人进了城,指不定闹出多大动静呢。
这些巫祝最擅长装神弄鬼笼络人心了。
“活该,让你骗人,现在遭报应了吧。”余生对道士说。
现在他明白道士为何能掐会算却算不出他的了,敢情客栈有黑猫警长在,无老鼠给他提供消息。
在追问之下,道士厚着脸皮承认摆坛祈雨也只是略通皮毛。
余生只赔他一块棪木板子,他这些天在客栈的用度照付不误。
用石大爷话说,险些误了祈雨大事,不把他赶出镇子就是客气了。
道士安抚着车内老鼠,回头道:“不是我说,你们就算舞龙祈雨也没用。”
“为什么。”
“你们镇西的竹林最近是不是不太平。”道士卖关子。
余生和石大爷对视一眼,“是有些不太平。”
“不太平就对了。”道士说,“昨”
“嗯?”余生瞪他,什么叫不太平就对了?
“我不是那意思。”道士说,“昨晚我招鼠时从镇西跑来一竹鼠。”
“这竹鼠告诉我,竹海里跑来一条大蛇。”
“大蛇?”白高兴也坐过来,他刚把昨晚发生的事儿告诉富难,富难现在盘查俩巫祝去了。
“你们知这条大蛇为啥跑竹海里?”道士又问。
“别卖关子,你当我们和你一样属耗子的。”余生说。
“你怎知我属鼠?”
“凭你昨天抱头鼠窜的样子。”
“昨天你比我跑得快多了。”道士不服。
说起昨天余生就来气,见识到清水厉害后,他后怕万分,若不是剑囊出手,他就被水柱打到了。
见他们又要吵起来,白高兴忙止住,“说正题。”
俩人互瞪一眼,道士道:“竹鼠听它七舅姥爷外甥女”
道士很快也记不住了,“老鼠么,吃了喝了没事儿干,你们懂得。”
他继续道:“就它一亲戚告诉它,那大蛇是被一头凶鸟赶到竹林的,这类凶鸟名为余。”
“余?”余生道,“起什么名字不好,非起这名字,这不是占我便宜么。”
“余,得名于它的叫声,这类鸟一旦出现,方圆千里大旱三月不止。”白高兴皱眉说。
石大爷停下来,庄稼刚收,不至于挨饿,但后半年难道要颗粒无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