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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族权后-第101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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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这事却引起门下省数回封驳,就在今日常朝,政事堂几个国相为此还吵成一团,导致天子头晕耳鸣,干脆来与太后商议。

      不过这回太后却没那么大度了。

      秦氏一族镇守幽州多年,尤其武威伯颇得先帝器重,不是太后能轻易恩服,又因潘逆据地自封,幽州俨然成为抗拒潘逆之前线要地,增兵授权成为必然,可让一个并非心腹者掌握如此大权太后怎能安心她好不容易趁着剿伐潘逆不利的机会,坐实武威伯延误战机之罪,根本不顾其实是当时她授以重任的姚潜指挥失当,只将秦步云贬往定戎,名正言顺削减其兵权,太后多少能暂且安心。

      如今又怎能让武威伯起复

      当外敌壮大声势之时,太后关心的仍是一己权势,其余所有,都得抛低之下。

      因而她这回严肃声色,毫无转圜余地:武威伯当初延误战信,若非他自以为是,潘逆岂能成势留其爵位只是贬迁已为宽赦,身当委任重托岂非荒唐幽州之卫事关大周安危,怎能交予戴罪之人此事显然薛谦妄言偏执,圣人需得三思谨慎

      天子一听这话,不由也犹豫起来,实在作用秦步云阻力太过,就连冯伯璋及众多四年以来擢升重任的官员,也显然有所保留。

      太后几乎是立即捕捉到天子的犹豫,越发笃定断言:此议当驳,即便应当增强幽州戌卫,也该考虑能者,多年以来,姚潜力镇新厥,边关无扰,依我所见,大可调其兵部支援幽州,再加强对北辽之震慎,同时积蓄国力,待军备周妥,何惧不能立平潘逆

      天子明知裴郑若为蒙冤,姚潜必定是关键之人,哪肯重用于他,可还不待他反驳,太后已经冷声说道:潘逆未平,大周忧患不解,圣人还当以大局为重,若受蛊惑再生内乱,如同自乱阵脚,更会引得天下不宁纷争不断,若我眼看圣人如此,莫如早下九泉,请罪于列祖列宗,贺姓先祖

      一听这话,贺衍几欲魂飞魄散,当即匍匐叩拜。

      就这么,尘埃落定了。

      第216章 姑姪

      十一娘离了含象殿,想到太后早前的叮嘱,干脆便往贵妃居住的紫兰殿走去,她原本以为依若柳贵妃的一贯执拗,总会遭遇几回闭门羹,说不定最终还得豁出去烦缠硬闯,才能见到正主,哪知她在门前站了不到半刻,那早先前往禀报的宫女就返回请她入内,竟然是一点未遭阻辞。小说

      大周后宫居住什么殿堂其实没有固定规制,理论上是由皇后随兴分配,当年只因篷莱殿距离紫宸殿最为接近,贺衍一再要求皇后居住在那,而这紫兰殿却是在含凉殿还要往后了,临于篷莱池边,位置甚是幽清,夏季固然阴凉宜人,但这时仍为春寒之季,未免显得潮冷。

      十一娘尚且记得当年贵妃干脆利落地选择了这处作为寝宫,并直接提出她不爱与人同住,要求皇后体恤允她独居一殿。

      纵然柳氏此时份位已经不比当初,然而依然没有迁居更加靠近天子所在的殿堂,倒将含凉殿让给了元贤妃占据,可见当真独爱此处幽清。

      而这时,贵妃也并没有因为寒凉而闭居暖阁,而在池水边上几株垂柳之下设席而坐,十一娘还未走近,便被带着水意的冷风逼得呼吸一窒,只觉阴冷侵骨,长长呼吸出来,嘴唇就呵出一捧白气。

      贵妃身上披着一件白狐领的裘衣,见十一娘已经近前,才示意排演新曲的音声人退下,连带着身前的一把瑶琴也让宫人收了下去,将杂余遣斥数十步外,懒懒说了一声:不用那些虚礼。抬眼打量着十一娘,将手中炭炉塞到小侄女的手中,好半响才又说道:你生得与阿兄甚像。

      十一娘轻笑,一边唇角浅见梨涡:大母倒认为我与姑母幼时极像。

      贵妃的目光微柔,但倏忽之间却又肃厉起来:何故入宫,你能师从莹阳真,可见聪慧不俗,阿母与兄嫂势必怜爱,即便太后居心不良,阿母也不至于妥协服从,将你置于这险境。

      要说从前,十一娘与贵妃之间接触甚少,全因贵妃矝傲疏冷,并不乐于与人交好,十一娘原本就对她这孤傲不群的性情有些体会,然而这时听见贵妃直称太后居心不良,一点委婉都没有,仍是不免感慨贵妃的任性坦率。

      大母固然不愿儿涉险,然则事不可违便不能一昧推避,眼下情势如此,过于违抗太后会使家族陷于祸患,儿为柳氏女,既受家族庇养恩抚,则不能只为一己安危而不顾阖族平安。

      这坚定不移的话似乎引起贵妃万千情绪,她竟长久没再言语,足足一刻怔忡之后,才轻叹一声:这些年过去了,情势仍旧没有丝毫松缓,是我无能,终究没能让家中亲人置身事外,导致你这般年龄,就被逼得入宫。

      姑母不需担忧,倘若儿冲动稚拙,大母也不会放心任我入宫。十一娘只能这样安慰。

      贵妃摇头,笑意十分苦涩:你对太后,知道多少

      太后也好,诸多风险也罢,该知道儿都已知道。

      这话倒是引起了贵妃不少惊疑,眉心轻蹙。

      裴郑蒙冤,世母被逼自尽,一切都是太后主谋,而太后对大母之忌防,一直就未真正打消,甚至姑母在宫中所为,圣人因何将谢刺史贬迁,这些我都明白。

      贵妃这下才相信十一娘所言不虚,她固然讶异于十一娘这般年岁,母亲竟然就将诸多要命的事一一告诉,然而也深知母亲决非冲动者,这般决断当然有万无一失的理由,这时才缓缓颔首:既如此,我也没什么好叮嘱你了,也只有千万当心四字,若非逼不得已,将来还是远离宫廷最好我这处你今后也不需再来。

      十一娘本来那声应喏已到嘴边,听了贵妃最后一句又咽了回去,轻笑说道:太后可谆谆叮嘱,交待儿得闲常来看望姑母,劝导姑母与大母归于和睦,怎能轻易放弃见贵妃焦急,十一娘紧跟说道:姑母有心与家人疏远,无非是不愿牵连,然则,若太明显,这层心思立即便会被太后洞悉,姑母不见大母,还可借口心存埋怨,可侄女不过稚拙,姑母又岂会迁怒

      贵妃这才醒悟过来,不免又再蹙眉。

      因此姑母不能拒儿不见,并,儿心里清楚,太后之所以有此叮嘱,无非是打算事后将我收服,好为她利用,打探姑母言行谋算,儿自有办法应对。十一娘说到这里,却也收敛了笑容:并,儿有恳切一劝,姑母莫再干预圣人任何决断,尤其不可再针对谢毛党羽。

      即便我什么都不做,太后也容不下我。贵妃断然说道。

      但姑母就算再多鼓动,圣人也不会不顾太后意愿,否则谢毛等人何至于四年以来仍旧不受追处十一娘老早就想劝服贵妃,这时自然不会轻易放弃:裴郑一案牵连甚大,即便圣人有心翻案,可何来证据再者,圣人也不会因为旧案责处太后,更不论眼下潘逆仍然未除,无论从哪一方面,都绝非合适时机,倘若促生,只有一个结果,那便是惹火烧身

      有些事情,连阿母也未必知情,你更加

      姑母可是指圣人有意立晋王为储

      这话险些将贵妃惊得拍案而起,不敢置信:阿母是如何得知

      十一娘却答非所问:姑母听我一言,除非太后彻底失势,否则此事决难达成,一旦太后察知圣人打算,晋王性命堪忧,可要让太后失势,就必须圣人狠下决断,姑母应当明白圣人不可能做到这般果决。

      但拥立晋王几乎是唯一出路了。贵妃自然知道十一娘所说确是事实,但仍然不愿放弃:圣人做不到之事,将来晋王却能做到,太后只能把控圣人,却绝对不能操纵晋王。

      所以,太后势必不会放任晋王得储。十一娘说道:晋王若要登位,不能只是凭借圣意,太后就算表面上不会反驳,不知有多少手段让晋王死于命。晋王这时尚还安好,无非是太后权衡利弊而不得不容,倘若晋王成为储君人选,任何顾忌都不足以让太后放任了。

      虽然这些话从一个十岁幼稚口中说出未免惊人,然而贵妃这时却以为十一娘只是口述太夫人及几个兄长之见,故而也没多表示惊疑,只不过仍尚犹豫。

      姑母贸然牵涉进储位之争,即便与柳氏一族早断来往,一旦事败,凭太后多疑之心,怎会放过大母及阿耶也许就连两位世父也都会遭受祸难,故而,姑母一定要冷静,除非有万全把握,切切不可轻举妄动。

      其实自从四年前,贵妃借裴后之死设计谢饶平受疑,从而阻挠太后临朝听制,算是小胜一局,然而眼看着历经四年,虽然有薛谦与冯伯璋等鼎力支持,可因为太后力保,天子始终难下决心将谢饶平置之死地,并且太后虽然暂缓临朝,却一直仍在干涉朝政,贵妃难免也有些灰心,纵然焦急,也苦无良策扭转局面。

      她原本是想着再借立储一事,彻底挑生天子与太后失和,然而被十一娘这么一劝,倒也清醒意识到贸然行事除了只会将晋王置于险境,没有半点益处。

      回去转告阿母,说我不会冒失行事。贵妃终于给了一句准确答复,十一娘才刚觉得如释重负时,便听贵妃问道:我这回与你见面,太后必然追问交谈高详细,你知道如何应对

      十一娘一左梨涡再现:当然是姑母大大抱怨了一番大母不慈,眼睁睁让儿身犯险境,还如当年般心硬如铁,并姑母叮嘱侄女莫忘谨言慎行。当然,儿在应对时会表现出犹豫踌躇,也会更加委婉。

      倒说得面若冰霜的贵妃稍一莞尔:果然是个机灵鬼。

      第217章 杏园宴来了赛潘安

      五日时间转眼过去,自从十一娘借着当众责处谢莹,将谢翡等人一并威慑,尽管有那么一部份人仍然蠢蠢欲动,可至少表面上再不敢挑事生非了,再兼因为太后毫无遮掩的显示出对十一娘的满意,灵药当即决定将十一娘排除,没再暗中鼓动,一时之间,几日听学下来倒还风平浪静。

      而因为女官已经教导过同安公主女则一类规范,课堂之上,李师当然不会再用此类启蒙,教习讲解千字文之余,另外便是辞律对韵,识字知音是一方面,另外也为诗赋仄韵打下基础。

      同安听习得有些困难,多得十一娘在旁辅导,才能完全消化每课讲习,为督促同安温故知新,十一娘针对她的进度又布置下每日功课,同安倒也听教,乖乖服从,这显然更让蠢蠢欲动者灰心丧气,连公主都对柳十一娘这样信服,她们还能如何

      实在关于那些颇为复杂的辞韵知识,众人也觉难以掌握熟惯,但十一娘显然比众侍读精熟,基本不需再听讲习,自己都能教导旁人了,学识差距悬殊,不服输都不行。

      及到新科曲江宴这日,侍读们得知将随同安公主出席,个个喜笑颜开,只有谢莹自称身体不适,甘愿留在值舍发呆,却牵连了谢翡被太后嘱令留在宫禁照顾,谢翡沮丧不已,忍不住抱怨连连,对谢莹不少冷嘲热讽,这些琐事都被宫人无所遗漏禀去含象殿,太后越发对谢翡不满。

      瞧着是个伶俐人,只因一点小事就沉不住气,摆明还是稚拙,也没有身为姐姐的亲和友睦,若一直如此,将来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不堪重用。

      当又听说这几日间谢翡频频往姑母谢淑妃处讨好,得了不少恩赏,于是在侍读面前极尽显摆,太后越发心生嫌恶。

      可这些琐事没有影响太后赴宴与臣子共欢的大好心情。

      一年到尾,曲江宴虽然名目繁多,可有天子亲自参加的进士杏园会无疑最显隆重,虽然未至上巳,不到万芳吐蕊的季节,可由天子亲点两个探花郎白马出游采撷名花助兴,仍然会受到为睹探花郎风采蜂拥而至的百姓追随围拥,各处名园寺观中,这时已有早开芳菲,探花郎还不至于无花可探。

      而以往惯例,探花郎并不一定与省试成绩相关,往往是榜上提名当中儒雅潇洒的才俊担当,好比今年状头冯绝顶,年龄已是过了而立,早就娶妻生子,相貌虽不至于猥琐,也与风流倜傥相去甚远,于是便没有探花资格,而是受令参与曲江流饮,他虽诗才平平,不过准备做得充足,家中所请代笔已经写出不少应景佳作,倒不愁会在宴上丢脸。

      曲江流饮除却各位进士之外,参与者还有不少翰林待诏,天子也会主当评断,故而就算杏园宴往往也会有女眷参与,还没开放到加入男子们的吟诗作赋中来,多数是在以太后为主的酒宴处,相陪着观赏歌舞奉承说笑,待到诗会这边传来誊本,贵妇们才有机会议论品评一番。

      然而此类盛宴受邀者多为命妇,鲜有闺秀参加,就算有,也无非是郡主县主等宗室女儿,因而今年陪伴着同安公主参与杏园宴的诸位侍读便显得别外打眼了。

      同安这回也是首回出席盛宴,对于这般万众瞩目分外不适应,自打落座就垂着脸正襟危坐,局促不安一目了然,十一娘见同安身边女官板着脸孔没有一点宽慰的打算,她只好倾身安抚同安,引导着小姑娘欣赏歌舞,又说了几句趣话,逗得同安总算微微露出笑容,拘谨一松,整个人都自在不少。

      太后暗暗将这些看在眼里,不由微微颔首。

      而她身边的小韦氏忽然低声说道:矮郎准备了一出节目,是几匹舞马,论来也不算稀罕,可是矮郎亲自驯服排演,就为博太后一乐。

      这话却落在一旁晋安长公主耳里,不由挖苦道:王叔好歹也是个郡王,如今嫡长子已快娶妻生子,婶婶你还口口声声称他乳名儿,也不嫌臊。

      晋安长公主自幼便得德宗宠纵无边,虽德宗已然驾崩,太后还不至于冷落欺压她这么一个父母双丧外祖也韬光养晦的寡妇,反而为显慈和不减放纵,可长公主偏偏就看不惯小韦氏,两人只要坐到一处,往往不乏唇枪舌箭。

      太后既不愿小韦氏受辱,又不愿与晋安计较,免得被人议论偏心,这时也只好阻挠两人争执:也不看场合,自家人斗嘴,岂不让旁人笑话都给我收敛点。晋安倒对太后颇为信服,只因当年小崔氏对她严厉,因而她反倒与太后更加亲近,这时也只是得意的冲小韦氏挑了挑眉头。

      义川就爱好这些趣异,舞马我也看过不少,且看他能驯出什么别外花样。太后自然领会妹子妹夫的好意。

      小韦氏也不客套,只是冲晋安冷哼一声,便自去交待乐师演奏丈夫定好的曲目。

      而这边厢,同安公主在十一娘的逗趣下,好容易才专注于场上歌舞而没再在意旁人目光,正津津有味时,却听曲乐一停,舞者也知趣退场,未免诧异,几乎是下意识间就倾身询问十一娘:怎么不演了

      十一娘虽然没有听闻小韦氏那番说辞,却将她的行动看在眼里,笑着回应道:是因义川王妃嘱咐才暂止,别不是王妃要亲自抚琴逗趣罢

      而这话音才落,就听鼓瑟箫笛奏响,清缓舒扬,乐音中三匹枣红大马似识音律般轻踩着节拍缓缓近前,颈上金光灿烂的铃铛脆脆撞响,口衔金杯,屈膝前跪,这排场确也不算稀罕,因宫廷历来驯有舞马,往往盛宴时百匹其上,随乐律而奔阵,往往蹲踞翻卷顿缨骧首扬鬃跳跃进退侧转,徘徊振讯类威凤之来仪;指顾悠忽若腾猿之惊透,让人眼花缭乱叹为观止。

      而此时只得三匹,行进又是如此舒缓,虽忽昂然骄态,忽折膝促地,行动一致显然训练有素,可声势却远远不如百马奔舞那般盛大,不值赞叹。

      众人正诧异时,又见一马缓缓退却,更不明所以。

      然而这时乐音倏忽激越,场上两马开始急蹄旋转,又让人疑心会有【创建和谐家园】迭起,便忽闻一声清亮马嘶,随之鼓声急促,那早前退场之舞马疾蹄奔至,马背上竟有一人单足而立,一件紧身胡衣,腰系蹀躞带,长发束而未笄,随风扬舞,人是背向,不见眉目,只是负手,却稳如泰山。

      便有人忍不住惊呼,是因那奔马似乎无意停驻,眼看就要冲翻面南而坐的太后席案。

      可随着呼声才落,奔马骤停,马上红衣男子一个腾跃翻纵,依然稳如泰山。

      众人这才惊觉当中那去而复返的舞马上,搭系着的方形镏金板并非装饰,而是为供人立足。

      而这时另两匹马也由各自兜转变为绕人疾奔,配合着舞者急旋作舞,那舞者旋转间时而腾越,竟毫无停滞,而每当舞者腾越,绕马也会配合着跳跃,与乐律节拍配合得天衣无缝,让人赞叹连连。

      忽而箫鼓尽哑,唯琵琶乐声铿然急奏,舞马长嘶扬蹄,维持这姿势不动。

      这时,当中那匹舞马才开始旋转,但见那舞者依然腾跳旋转如踩实地,分明惊险却又稳健,屈臂而旋转直臂时腾翻,虽不见花梢舞姿却让人目不睱接,技艺之高超身法之灵动让人叹为观止,到后来,渐渐只有那抹大红身影与飞扬乌发,甚至难辨举手投足的细致。

      当连观者都觉目眩之际,琴音突然尽收,一片沉寂中,三马再度齐跪,而马上舞者也是单膝半跪,抬起一张俊朗略带薄汗的面容,凤目熠熠神彩。

      所有目光都集中在舞者脸上,齐中一双更是沉迷痴狂来自韦郡王妃。

      十一娘轻笑,垂眸,此人【创建和谐家园】真是不减当年呀。

      而太后这时击掌叫好:义川,你这一身胡旋舞技果然出神入化,竟比多少胡人更胜一筹。

      第218章 国民好叔父

      当年引得众岳母争相夺婿的俊美少年郎,眼下尚且未至不惑,风流倜傥非但不减当年,甚至比少年时更添沉稳英挺气度,岁月并没有在他那张美颜上增添杀痕,只将那优美的面部线条改画得越显锋锐,少了几分妖娆媚惑,添了几分冷洌干练,而当微笑时眸光潋滟,顿时又见风情无限,看得当年一众失之交臂者面红心跳。【创建和谐家园】网址访问

      在众人或是羡慕或是妒嫉或是强撑着假作淡漠的目光中,小韦氏这个得嫁玉郎的优胜者自然无比骄傲,只见她高高扬起面颊,脸上也是光彩照人,甚至无睱斤斤计较那些媚眼秋波的觑觎,眼睛锁在自家丈夫身上拔不出来。

      而随着仍然懵懂的同安公主那声喃喃赞叹叔祖舞艺真是高超,边上便有一个侍读也忍不住显摆:我叔父便是随郡王一同负责福陵工建。那不无得意的语气再度引起十一娘轻轻一笑果然还是稚拙,这有什么值得夸耀

      却不由暗暗疑惑,义川郡王今日为何借舞邀宠话说他不是应当在富平督建太后将来埋骨所在么

      然而太后却似乎忽略了义川本不该在这大出风头,只是问了一句:义川不随圣人宴请新科及第之俊才,来我们妇人宴席凑什么热闹

      就听那光凭皮相已经导致不少女人神思游离的祸害又再有若沉弦的嗓音:太后旧岁千秋,某不及恭贺,今日一舞且算补庆,某只通音律歌舞,却不善诗赋经史,某于曲江流饮只是摆设而已,还望太后恩赐一席,准某赏乐观舞,这才是自在饮宴。

      说话间人却已经过去,挨着小韦氏跽坐下来。

      待那雅乐再响艳舞又动时,十一娘就再也听不清太后与义川郡王之间有什么交谈了,她直觉这段时间又发生了她不及听说的事,义川郡王通过今日这番卖弄风情堂而皇之面见太后,一定是有通过小韦氏的嘴巴说不清楚的话需要直接进言。

      当然十一娘也没有频频观注更加不可能企图偷听,论是再怎么要紧,义川也得避开晋安长公主这个耳目罢,当然不可能在席上说道。

      而往往钦点探花郎游街打马归的时间,都是接近傍晚了,曲江流饮的诗会当然不可能消耗好几时辰,未隔多久,天子身边顾怀恩便来邀请太后等女眷往毬场,说是天子授令组建的击鞠队要现场比拼,这几乎也是传统节目了。

      同安虽获允前往,然而与大多数赴宴的命妇般,可没资格坐进天子与太后所在的玉宵楼,那里非但最是靠近毬场,并能俯瞰战况,又不用担忧吃上满嘴铁蹄疾奔扬起的尘土,自然更加不需担心观者被击球误伤,可谓最佳观赛点,除了天子与太后,也就只有诸位相国才能有这荣幸获邀陪坐,有时就连亲王郡王等贵胄,也不一定有这恩荣。

      但今日因为有小韦氏在,义川郡王自然也昂首挺胸地进了玉宵楼,晋安长公主更是根本不需请示,自动自觉地跟了进去,同安却被春莺引至玉宵楼右后侧的围幛中,这里虽不如玉宵楼得天独厚,也是位置甚佳了,虽然有被灰尘呛咳之忧,但至少能看清场下战况,又因三面皆有围幛,同安再不用受那各色目光洗礼,有益于放松身心,就连那些侍读,这时也完全抛却了拘谨,谁让同安公主分外平易近人呢,没了太后在场震慑,她们这时都有了几分在家一般的自在。

      十一娘也没端着架子过于约束众人,都还是豆蔻之龄呢,只要不闹生事故,跳脱些也不为过。

      赛事还未开局,说笑声正自无忌,却忽有一人大剌剌地进来围幛,看也不看众人,一撩袍子趺坐下来,侍读们一听同安不无欣喜地喊了一声小叔父,才惊觉这位看上去比普通成年男子似乎还高上一些的少年居然就是凶神恶煞的晋王,瞬间鸦雀无声。

      贺烨今日穿着一件对襟大袖,显然不像是要下场的打扮,他唇角飞扬地冲同安展颜一笑,似乎又漫不经心扫了一眼跽坐在同安最近的十一娘,就直盯着在旁候令那女官,几乎没将人吓得两眼翻白,才懒洋洋地开口:傻怔作何,滚出去

      在同安面前一贯板脸端肃的那女官几乎是吓得落荒而逃,众位侍读顿时也手足无措起来,不知应不应该一起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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