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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族权后-第119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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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丢脸者何只高崖峻周望不无懊恼地压低嗓音喝止,再也没有心情留在这里对高崖峻落井下石,也是拂袖而去,与来时的昂首挺胸不同,竟然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粟田马养轻视的可不仅仅只是高崖峻与贡士,而是所有大周文士

      粟田君,今日这番话说得大是痛快虽然与来时的前呼后拥不同,离开时只有几个本国倭伎跟随,然而东灜四杰却更显意气风发,其中一个矮小身材未至及冠的少年甚至忍不住高声赞同粟田马养:在下早看不惯大周士人之洋洋自得,只凭家世显赫便高人一等,太学生中多少无才无德之流,却自以为是小看我等异族访学者,鄙薄我国为蛮荒,殊不知我东灜多少才华之士,远胜如今大周这些所谓文人雅客。

      原来这东灜四杰也是出身日本大族显贵,自幼便被诏入宫廷,受早期归国的遣周使教习中原文化,后来受遣赴周,又在太学听教,固然对大周底蕴深厚的文学艺术大感钦服,然而眼看着不少太学纨绔不学无术沉湎享乐,心里早就积累了不少鄙夷,认为如今的大周再无当年盛世辉煌,又因近两年连连挑战进士及第的文士而从未落过下风,更加自傲,不过顾虑着两国邦交,并没有将这层心思表达出来而已。

      然而不久前,却听闻一些闲言碎语,得知即便是在太学生中,也有不少嘲笑日本为孤岛蛮荒,百年间屡屡遣使赴周,无非贪图大周恩赐之玉玩奇珍丝绸瓷器,鄙薄日本连自己国家的文字都没有,举国粗俗。

      四人心里的怒火再也难以摁捺,今日趁着这个机会,还以讥讽。

      而原本普通的一桩士子比才事件,因为东灜四杰的这番狂语,再兼解元呼声极大的高崖峻狼狈败北,竟然飞速传遍了长安城,不仅引起许多世家子弟热议,便连市坊平民都有所听闻而窃窃私语,有说遣周使狂妄自大的,也有叹息如今官制崩坏世风日下,认为粟田马养的话虽有自大之嫌,可又的确道出事实。

      始作俑者周望竟然经过一番深思熟虑而上禀家长他决心放弃明春省试,今后收心敛性,虽然诗赋上进益艰难,花上几年苦心强记经史,报考明经一科也不是没有希望。

      十一娘当然没想到周望在此【创建和谐家园】下竟然产生痛改前非的决心,导致这件事情引发了韦元平的重视周望之父周国定为中书省职官,韦元平的心腹臂膀之一,周望又是嫡长子,韦元平对他也寄予厚望,原本打算为他力争进士状头,哪知周望竟然摞了挑子,这让韦元平大感遗憾,未免有些气恼周望的书生意气。

      正懊恼时,不想小儿子韦瑞却忽然提醒了他:阿父,高崖峻可是万年县榜首,却被东灜四杰打了个落花流水,导致大周世族竟然被蛮夷粗鄙讥嘲,这事倘若被太后得知岂不有了借口惩治万年令曹刚

      韦元平一听这话,眼中顿时一亮,不过他倒也了解自家儿子的心智,绝不可能会想到这么有杀伤力的计策,一问之下,韦瑞果然就泄了底:是贺十四郎之见。

      贺湛固然借着这意料之外毫不犹豫锦上添花,但十一娘的计划却也在进行当中。

      早在数月之前,她就因为裴子建的嘱托,暗中关注含象殿那位名唤阿禄的宫人,发现阿禄果然是精挑细选的耳目,聪明伶俐又进取心十足春莺一死,灵药调离,太后身边没了两大心腹,便需要新人替补,阿禄与不少宫人都在暗中争取这个机会,不但竭尽全力在太后面前表现,对于太后器重者,比如谢氏姐妹,尤其是十一娘与韦湘几个公主侍读极尽讨好,而根据阿禄的表现,似乎她真不知十一娘为暗中助益。

      十一娘当然也没有在她面前有任何暗示,更加没有在太后面前公然荐举阿禄,这也是以防万一,既然明知阿禄有刺杀太后的可能,那么她就不会落下任何把柄受到牵连。

      她只十分委婉的提醒过一回阿禄,深得太后器重的春莺与灵药可并非侍候得力如此简单,最关键的是忠心耿耿,其次便是颇有智计,太后需要的可不是端茶递水的普通宫婢。

      阿禄得此提醒,果然就将心思用在了灵药身上。

      十一娘又转而提醒为妹子灵药的将来十分忧虑的月容:阿监何需忧愁有太后庇护,晋王势必不会苛薄灵药,但灵药已经调任紫宸殿侍奉,等闲也不好时常出入含象殿,太后如今又要分心于国政,就怕日子一长逐渐疏忽,阿监倘若能得太后器重,必然有益于灵药处境。

      月容不可能对太后有任何妨害,故而十一娘提携起她来毫无顾虑。

      就算太后得知这一桩事,也不会怀疑十一娘有任何阴谋,毕竟灵药是太后心腹,十一娘与其维持友好互助的关系也属正常手段。

      月容与灵药这么一商量,灵药当即就动了心,借着太后诏见她的机会,恳求太后将月容从值舍调回含象殿,得偿所愿后,灵药想当然便嘱咐月容:侍奉太后可不容易,阿姐又一贯呆板,身边也需得有几个臂助才可。

      于是灵药几乎是顺理成章便想到了从前就温顺乖巧,最近越发对她阿谀奉承的阿禄,交待月容留心提携,教导姐姐怎么在太后跟前巧妙的为阿禄说好话。

      而当比才事件闹生,十一娘趁着她入宫的时候,当做闲谈般告知了月容,于是阿禄立即得到授意想要真正引起太后重视,阿谀奉承可远远不够,敏锐的洞悉力必不可少,这便是个时机,那东瀛四杰讥嘲我大周士子,引得议论纷扰,这可是有伤国威的事,太后倘若听闻必然不会轻疏。

      于是阿禄立即就借着一回陪侍的机会,将此事禀知太后:婢子是听公主侍读们闲话议论,都称遣周使太过狂妄,又听说如今市井间议论纷纷,婢子实在担心发展下去会引发事故。

      因而在韦大相国禀见太后前,太后便诏来了十一娘细细询问这一件事。

      第263章 必须扳回颜面

      这事儿略有耳闻,不过依儿看来,东灜四杰虽然才华不俗,却也不代表几位败北之进士真如鄙传般不学无术,四杰获胜,多少有取巧之嫌。

      太后听十一娘这话后,郁怒的心情才略微好转,立即便让十一娘仔细说来。

      四杰【创建和谐家园】挑战,都是四人联袂,而比才方式并非文会比赋常例,除限题限韵外,又规定必须得由两人合作完成一首诗赋,另需两人一齐演奏琵琶曲,舞伎随兴伴舞,以一曲时长为限,诗作或写曲意,或写舞姿,不能脱离此二;四杰既为挑战者,便是率先下场,由应战方先奏一曲,四杰只听一遍,即能原曲复奏,不说两名乐手配合无间,东灜舞伎技艺高超,两个比赋者往往也会在限时之内作出好诗佳赋,引人赞叹之余,应战一方自然会感觉压力而心怀紧张。

      十一娘毫不掩示自己预先打听过东灜四杰那屡屡获胜的比才方式,要解释起来当然也有说法,这两年四杰声名大振,更兼数月前连胜三进士,逼得冯大状头闻风而逃的传闻,十一娘有所关注也不值得诧异了。

      这时她继续阐述自己的见解:四杰本是挑战方,应战方没有预料在前,多少会有些措手不及,而四杰提出比才方式又有些刁钻,一时之间,应战方不可能寻到配合无间之合作者,再者大周文士虽有诗赋之能,却鲜少与人联诗,难度大大增加,更不提固然文会上虽不乏深谙音律者,就算听过四杰出题之乐或者有过耳不忘之能,可两人配合奏乐又是一道难题,多数都会导致混乱,让比赋者越发慌乱,哪还写得出曲意。

      但东灜四杰自幼朝夕相处,彼此之间本就熟识,他们既然想得出这么刁钻的方式,私下肯定经过磨练,才能如此契合。

      在比才方式上,四杰本就占有优势,获得几次胜利便不算奇怪了。十一娘根本就没提科举舞蔽之谬,才造成金榜题名的进士并非文采出众,那东灜四杰遇着的都是些软杮子,赢了不奇怪,输了才滑稽。

      但太后当然明白症结所在,一时间眉头紧蹙。

      有的事情就是这样,不闹出风波来谁也不会在意,比如太后一直便将科举任官当为巩固势力的工具,视舞蔽为理所当然,但太后一贯好胜要强,万万不可能忍受遣周使鄙薄大周,更不说这位心思是何等慎密这时根本不需十一娘提醒,立即想到高崖峻夺得榜首背后的猫腻。

      一腔怒火尽数倾泄在万年令曹刚身上。

      居然将这么一个平庸者录为榜首,导致这起风波,使大周国威受损,简直就是罪该万死

      当然,对于狂悖自大的东灜四杰,太后这时也是痛恨得很。

      前些时候听你提起,似乎贺十四郎与王七郎都打算应明年省试,如何,两人都应当顺利通过县试了罢太后忽然问起。

      果然如自己所料,太后必然不会放任遣周使这般猖狂,十一娘心中暗忖,应对得当然毫无犹豫:十四兄是应明经科,一切顺利,然而四姐夫今年却憾失榜首之位。

      太后大觉奇诧:王七郎竟然未居榜首难道是应万年县试,输给了那高崖峻不成

      四姐夫是投考长安县试。十一娘道:儿听十四兄提起,今年长安县试为宇文明府亲自拟题监考,首场贴经便要求十题通六而不得以诗词赎帖,比往年更难,虽然四姐夫与薛六哥都是十题全通,诗赋一场上也难分胜负,然而最后一场策问,薛六哥却更胜一筹。

      太后这才恍然:原来王七郎是输给了薛六郎,这倒不算奇异了。

      原来太后竟然不知薛陆离今年也一同下场,毕竟如今才是县试,还远远没有重要到太后亲自关注的地步,只这时她略经沉吟,忽然笑道:依伊伊判断,倘若王七郎与薛六郎联诗,有无把握胜过那东灜四杰

      若说诗赋之才,两位固然不至落败,但却难找到配合默契之乐手。十一娘如此回应,显明已经听懂了太后的意思。

      太后也不由颔首:我大周士子虽不乏深谙音律者,然而毕竟为陶冶怡情之艺,等闲又岂会过于用心,更不说专程与人磨练契合,可若以音声人琴师一类应战,多少有些轻视遣周使。

      其实大周士子中,也不乏交好者闲睱之余联弹合奏,但往往只是练习特定乐曲,只听过一遍便能配合无间这般默契的确鲜少,因为要达到这样的水平,两人都必须谙熟音律,并兼心灵相通。

      然而十一娘却是早有准备:太后,四姐夫与薛六哥皆爱音律,时常联弹合奏,又十分契合,倘若与四杰对阵,儿以为不至落败。

      太后眼中顿时一亮,她倒相信王七郎与薛陆离的才华不比得那些空有其名之辈,既然在音律上能胜过四杰,凭二人结交的知己,还怕找不出两个能诗善赋者应战

      莹阳从前就甚喜宴见文人雅客,这些年倒一门心思清净修道起来,只眼看贺十四明春便应省试,这回又顺顺利利通过县试首战告捷,她这姑母怎么也该为侄子助阵罢,伊伊,你这回出宫,便将我这意思转告莹阳,劝劝她在解试之前于上清观设上一宴,顺便也为贺十四两个好友造造势,要论来,自从你阿耶之后,多少年了,进士一科都未曾出过甲第,不想今年却有王七郎与薛绚之两大才子双双应试,大有希望考中甲第,必须造势,省得那些遣周使以为我大周如今没有惊才绝艳名符其实之俊杰,只能容他们狂妄。

      这显然就是授意,要求王七郎与薛陆离联手挫败东灜四杰,挽救大周国威了。

      十一娘这头才刚领命告辞,韦元平便来求见,当然是对曹刚落井下石了一番,顺便还牵连上了毛维:曹刚这时好比惊弓之鸟,自保都不及,哪还会在县试上分心,分明是受了毛维授意,可那高崖峻也太过平庸,争取个及第也就罢了,让他夺得状头也太过荒谬,毛维这回确是有些过份,竟完全将一国科举视为他随心操控。

      这回太后倒没有责怪兄长逮着个机会就内斗,实在是因高崖峻一事闹得太过灰头土脸,大伤了太后颜面,另有一层,如今眼看大权握于自己手中,不像从前一样急于巩固根基,太后也便不能再容忍属臣为各自党争继续垄断科举,尽选些无才无德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之流。

      是该提警敲打一二了

      毛维挨了太后训斥,心里也是极度憋屈,高崖峻至少还算经史扎实,不像那个冯绝顶,才收到东灜四杰将往挑战的风声,竟然落荒而逃,连应战的勇气都没有,几斤几两可想而知但毛维自然也明白辩解无益,只将东灜四杰恨之入骨,这时谏言道:区区小国之使,竟敢对我大周出言不逊,理应治罪,并驱逐出境,还当申斥日本国

      毛维原本以为这番谏言正中太后下怀,哪知却收获了更加严厉的训斥:你就这点出息因为才不如人便治罪使者,岂是我大国风度倘若我大周士子果真都是高崖峻之流,也怨不得使者出言不逊了真为这些微小事就大加申斥,那才是彻底颜面扫地。

      难道太后竟然能容蛮鄙挑衅毛大相国目瞪口呆。

      只太后态度虽然严厉,却仍留给了毛维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交待道:与其治罪申斥,莫若让那东灜四杰自省狂妄,明白并非我大周再无名贤,不过是他们未曾棋逢对手。你来操办,让东灜四杰主动往上清观挑战,胜过高崖峻算什么本事,王七郎与薛六郎才算名符其实家学渊源之世族子弟,倘若再占上风,才有资格称东灜才子远胜大周文士

      第264章 上清观士子宴

      曾经盛极一时的上清观士子宴确是已经成了许多人的尘封记忆,以致于当杜涛李渔两位最先收到莹阳真人的邀帖时都有些愕然,更不说眼下的年轻士子们,多数只是从长辈口中听闻过当年盛会的情景,而无缘参与其中,因而当收到突如其来的邀帖时,一时之间都是无比兴奋。小说

      莹阳真人虽然应允了举宴,然而却实在没有多少闲情筹办,是以将一应琐碎都交托给杜李两位近交,因而李渔的同门师弟柴取自然便在获请之列,他这时寄居在英国公府,无论如何都不会再将徐修能抛之脑后了,这日是与徐修能一同赴会,然而与绝大多数宾客不同,柴取看上去实在有些意兴阑珊。

      他是应万年县试,原本对榜首之位踌躇满志,未开考前,就听闻王宁致与薛陆离竟然恰好也在今年下场,却与他失之交臂,柴取只觉十分惋惜,倘若能在县试时就力压这两位一头,来年省试不仅及第,甚至争夺状头都大有期望。

      却没想到即便未遇两大才子,柴取竟然也没能如愿夺得县试榜首,而县试除评出榜首外,并不会再排其余名次,今年万年县试取中共三十三人,除了高崖峻,其余三十二人无疑尽皆位于同一水平县,这让自负才华的柴取大觉失望。

      更何况县试刚过,高崖峻便因败北事件闹得灰头土脸,越发让柴取愤愤不平,倘若负于才华卓绝者还罢,却输在一个浪得虚名手下,做为榜首的高崖峻竟然大败遣周使手下,这是励新五年全体万年县士的屈辱。

      故而这些时日柴取竟然置即将到来的解试不顾,常常借酒浇愁,只对好友徐修能抒发心头郁愤,甚至流露出今年干脆放弃明秋再争榜首的意图,却让徐修能这个勋贵子弟嗤之以鼻。

      些微挫折而已,就如此沉不住气,倘若真有才志,何不在解试一关与薛陆离王宁致竭力一争,只要能得解元,有谁还会鄙薄徐修能实在认为,今岁机缘巧合,延续多年的科场规则大有希望被打破,实为证明真才实学良机,他若是与柴取换身处境,干脆就找东瀛四杰挑战去了,就算告负,好歹还能张显周人骨气,高崖峻这回固然丢脸,然而总算还敢应战,至少胜过柴取这类自己不敢出头,一昧埋怨世风日下诽夷旁人没用的所谓清高人士。

      倘若只论单打独斗,其实徐修能并不畏惧东瀛四杰,但要与人联诗,他还真没把握。

      比如倘若与柴取联诗,就很有可能告负,这倒不是因为徐修能自负,认为柴取一无是处,但两个心性见识相去甚远者,如何能合作出一首绝妙好诗

      徐修能今年也是应万年县试,不过他并没期望夺得榜首,更不提省试状头,有王七薛六这样的对手,能为同年已经是饶幸,而在徐修能的认识中,甚至以为进士科从本质上就有弊病,诗赋做得好,不代表就适合官场仕途,这不过就是一个良好的基础而已,即便不得状头,将来只要小心经营,也不是没有位及人臣的机会,事实上自从大周立国,虽然宰相多为进士出身,然而真要论来,状头却没几个,比如在德宗朝受重的裴相国裴瑜,其实也只是明经出仕,虽然已成过往,但毕竟显赫一时。

      他对柴取实在有些不厌其烦了,尤其是当柴取今日三番五次提醒:来年省试某本已不报期望,今日之所以赴上清观,全因徐小弟兴之所向。

      徐修能:我竟无言以对

      敢情这位还真以为他堂堂英国公嫡子除了通过这条途径,就走不进上清观

      徐郎君忍了几十忍,才没一鞭子抽在马【创建和谐家园】上绝尘而去,显示早到一步也能进入上清观

      然而出于厌恶的心态,徐修能脑子一热就脱口而出:柴兄,我之所以对今日文会这般热切,实因察觉到会有意外发生,说不定,稍候会有不速之客到场,便是东灜四杰。

      这话怎么讲柴取立即来了精神。

      徐修能当然不可能告诉他自己掌握的隐情,只是唇角一翘:最近市坊间议论鼎沸,都说高崖峻这榜首原本就名不符实,东灜四杰倘若真为惊才绝艳,缘何不敢挑战长安榜首薛绚之薛绚之与贺十四郎交好,今日必然为上座贵宾,而这回又是莹阳真人出面举宴,远比普通文会更加引人注目,是以我猜测,东灜四杰十之【创建和谐家园】会前来挑战。

      那薛六郎岂不会难堪就连莹阳真人,只怕也下不了台。

      听见柴取几乎是理所当然这一句话,徐修能真是不知说什么好了这是什么心态难道以为大周除他之外,就真没与四杰匹敌者

      但徐修能却笑靥若花:倘若真如我所料,柴兄岂不有了扬名之机若能相助薛六即力挫四杰,金榜题名便为理所当然。

      大约是因为徐修能这句别怀用意的鼓励,柴取虽然不说一扫沮丧,却也添了几分精神,他本非长安人士,对薛陆离也只限于风闻,故而接下来这往上清观这一路,尽都耗废在纠缠徐修能,打听陆离究竟是否名符其实上了。

      及到宴席上,柴取这兴奋劲仍旧没有消却,莹阳真人这个主人才刚举盏敬酒,李渔接着提议一句吟诗颂会,柴取竟然迫不及待举盏上前,自荐作这开宴诗徐修能险些没将好友衣袖撕下半幅,居然都没能阻止住,眼看李渔都忍不住黑了脸,徐郎君越发哭笑不得。

      贺十四郎报的是明经,大没必要显扬诗赋之才,今日这起文会显然是为贺十四知己王七薛六举办,柴取却突然冒出来喧宾夺主,这可是【创建和谐家园】裸的挑衅,功利太过明显,简直就是将我要出名四字写在额头上了

      徐修能忍不住睨了一眼同席而坐的王七与薛六,只见两人竟然心平气和,就像没察觉柴取失礼一般,不由微微挑眉:两人倘若不是真的心怀豁达,便是的确城府深具了。

      他又看向贺湛,只见这位倒是笑眼眯眯瞅着柴取炯炯有神,越发品度不出喜怒来,徐修能不由再一扬眉将来这三位同年,还真是大有意思。

      徐小弟留意那位小娘子,便是真人高足柳十一娘。当抢先吟完开宴诗归座的柴取压低声音这么一句叮嘱,徐修能这才下意识般留意跽坐在莹阳真人身边的女孩,还挽着双螺髻,穿着榴红襦裙,这时正笑靥若花,不知与莹阳真人说着什么。

      上回李郎请宴,柳十一娘也曾赴会,别看这时年纪尚幼,评鉴画作大有独到之处,不愧名师教导,只可惜这时甚至不及豆蔻

      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该为柴兄竟然肖想上了这位京兆柳千金徐修能忍不住斜了一眼身边好友,不过一十岁出头的女童,居然能引起睱想连篇,兄台这是真要将功利进行到底即便如此,也该称称自己斤两,就算能考中状头,引起显望关注,可柳十一娘是谁韦太夫人的亲孙女,莹阳真人学生,哪里是寒微出身能够妄想

      徐修能默默下了一个决定,今后还是远离此子为妙,免得被这表面清傲实则贪婪并且不知轻重的人连累,谁知道将来这位会干出什么愚蠢事。

      可是因为柴取对柳十一娘的频频关注,徐修能多少还是受到了影响,竟然也时不时地睨上两眼那女孩的动静,也是恰巧,被他无意间捕捉到了十一娘忽而炯炯的目光,虽然只是飞快一掠。

      徐修能不由自主转头,只见一个婢女绕过席后,轻声冲莹阳真人耳语,不一点都不奇特,甚至没引起更多人注意。

      但徐修能却再一次留意见十一娘分别与贺湛薛陆离一触即离的四目相会。

      他心思才刚一动,便突然听见一声粗迈的噪音:真人,东灜四贤不请自来,还望真人莫怪冒昧

      竟真被徐小弟料中耳畔是柴取带着吸气的惊叹。

      徐修能却与在场中人目光相反,没看向直闯入内的不速之客,却紧盯柳十一娘。

      他看见了那个女孩幽黑的瞳仁,这时带着显然的笑意。

      第265章 应战

      东灜四杰的不请自来当然不会让十一娘感觉诧异,其实近段时间围绕着这四个留学生发生的一系列事故,都是十一娘背后策划,贺湛负责具体执行,最终目的就是为了让他们今天登门挑战,并且还成功将太后拉入这个计划,成为最后又是最关键的一只推手。小说

      其实如此大废周章,十一娘并非是为了陆离及王七郎扬名,至于贺湛,考取明经科简直就是手到擒来的事,更加不需这些手段,这一计划完全是为了助益邵广,连尹绅都是附带。

      即便高崖峻闹得狼狈不堪,但仅凭这一桩事,即便会导致太后为了收拾曹刚严察万年县试舞蔽一事,然而邵广声名不显,要想脱颖而出也不容易,即便太后立意公正明春省试,邵广凭借自身能力或许也能及第,要在短期之内争取太后关注无疑痴人说梦,因而必须助其扬名。

      可倘若所有事情都靠制造舆论推动,最后闹出哄变,太后未必不会怀疑这诸多巧合环环相扣,因而最妥当的办法,便是将太后拉入这个计划,即便事后会醒悟过来这桩风波结果是成全了邵广,顶多也只是以为被十一娘与贺湛凑巧利用了时机,不至于怀疑到更深的层面。

      邵广一介落魄世族,对太事压根不存妨害,就算贺湛与十一娘坦言与之交好假公济私,只要结果让太后满意,太后也不会因而介怀。

      其实不仅十一娘等知情者,隐隐预感今日这场宴会将生变故者绝非只有徐修能,其实不少人都听说了坊间热议,不说各家世族子弟,便连平民百姓都在讨论倘若东灜四杰挑战薛六郎会否仍然获胜,甚至有不少赌坊,竟然以四杰敢不敢挑战以及哪月哪日之前挑战薛陆离开赌,贺湛居然还参与了进去,暗中压了百贯赌注,紧等着赢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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