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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族权后-第126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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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十一娘还是从太后情深意切的慰问中听出那么一丝不以为然,但肯定的是已经毒入脏腑的谢饶平完全没有察觉。

      一个是有心利用,一个却执迷不悟,十一娘越发旁观者清。

      她当然也就在第一时间听说了元得志即将调任京官的事,尤其是当谢饶平谏言堪当尚书丞时,十一娘留意见太后毫不犹豫允准,不过却稍稍挑了一下眉梢,这几乎是无意识的举动,却显明韦太后对谢饶平这一谏言之目的所在洞若观火。

      灵沼公怕是在不久的将来就要再度赋闲了

      十一娘心中笃定,当然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

      只是事后与贺湛商议时,十一娘才直抒己见:自从薛冯案后,朝中出现不少空缺,导致韦毛二相争夺不休,毛维因为科举舞蔽多少受到牵连,太后显明对他有些不满,故而似乎偏向韦元平,然而在万年令一职上,继任者却依然是谢党。

      十一娘看向贺湛:这说明什么说明太后清醒得很,制衡左右毫不受亲疏影响,长安令宇文盛既然是韦党,万年令就必须是谢党,再有允准元得志调职一桩,太后也明白谢饶平意在重掌尚书省,几乎是毫不犹豫就允准,这也是为了制衡。

      那么王相国

      尚书省原本就在谢饶平掌握,当年事发突然,贺衍意欲任薛世父为尚书令,太后无奈之下才启用灵沼公,然而灵沼公不偏不倚行事过于公允,这让太后不尽满意,谢饶平既然回朝,灵沼公让贤只是迟早,可谢饶平如此迫不及待,太后心里未必不存介蒂。十一娘胸有成竹说道。

      贺湛却显然对这看法不尽赞同:据我看来,韦太后虽然对谢饶平只是虚情假义加以利用,然而信任倚重却并不比韦元平减薄,不大可能因为谢饶平这点私心就不满防范。

      十一娘挑眉:我也不认为韦海池会介怀谢饶平这点私欲,更不认为咱们能利用这点小事挑拨得韦海池与谢饶【创建和谐家园】目成仇,反而笃信无论如何,谢饶平都不会背叛韦海池,我只是认为谢饶平这回迫不及待争权夺利,会让韦海池介怀毛维,凭谢大相国之忠心耿耿,倘若背后无人唆使,是万万不会着急于弄权固势,韦海池势必明白这点。

      你意思是先除毛维

      当年裴郑旧案,毛维势必掌握其中隐情,相比谢饶平,他对韦海池之忠心可就十分有限了。十一娘轻笑:毛维与谢饶平之间,仿佛也不是那么坚不可摧。

      在下深以为然。贺湛心悦诚服的一拱手,转而说起另一件察探日久,最近才有些微进展的事来:关于何绍祖背后那位推手,一直没有什么眉目,与他有所来往人中,仿佛只有宇文盛略微可疑,不过因为何绍组之岳丈为长安县廨吏员,也不能肯定宇文盛便是为他出谋划策之人,至于裴子建兄妹那边,也没察出任何可疑,不过最近,倒是被我无意间探知宇文盛与其姬妾璇玑,似乎特意在谢饶平回京当日前往灞桥。

      璇玑十一娘首次听闻这个名字,满是疑问地看向贺湛。

      方氏时常往长安县廨造访,大约便是去见这位璇玑。贺湛说道:因我打听得宇文盛正妻万氏不爱应酬之事,宇文盛回京已近一载,万氏除了娘家亲眷,几乎从不曾与显望女眷来往,甚至于内宅之事,也多是姬妾璇玑打理,更让人疑心则是,那日宇文盛携璇玑走了一趟灞桥,回城后璇玑却孤身前往西市一夹缬铺,咱们所遣耳目虽然未打探得她此行目的,然而璇玑离开不久,却有我一故人也从夹缬铺出来,这其中或许有些联系,也未可知。

      那故人是谁

      便是曾经艳冠苏州之西妩女,眼下颇得韦瑞宠爱。贺湛微一蹙眉:当年西妩曾恳求我助她入京,接近【创建和谐家园】贵族,我虽知道她决非普通妓人,然察其身份来历,不过是贫苦凄凉并无可疑,助她成事也是为了将来或有助益,只数载过去,她虽得宠于韦瑞,然而并无挑是生非,不似为私怨报复才攀交显重,倒像极了耳目之用。

      十一娘颔首:想办法察察那璇玑来历,留意她与西妩是否有所来往,再想办法打探打探,韦元平提携宇文盛一事背后是否有西妩之功,倘若能得证实,咱们推断宇文盛背后有不为人知之势力相助也许便是事实了。

      这我已经着手进行。贺湛笑道:另有一事便是,何绍祖才得外放为夷陵尉,就开始自掘坟墓了。

      恩十一娘立时来了兴趣。

      我一直让人盯着方氏,这位也不知中了什么邪,自打冯伯璋倒台后便开始苛虐婆母,婆媳间闹得水火不容,何绍祖外放,何母原本打算跟往夷陵,却被方氏强留京都,何绍祖离京之后,何母一病不起,方氏非但没有侍候榻前,甚至不顾饮食不请医者恶言相向,最近说是在城郊置了别苑要送何母前往养病,装模作样跟去侍疾,然而却偷偷摸摸趁夜掘坑埋尸,我猜测何母这回只怕是真病,并且一命呜呼,方氏隐瞒不报,是怕何绍祖好不容易才得官职又要立即丁忧。

      十一娘冷笑道:唐氏恩将仇报意欲毒害六妹,落得这样下场也算罪有应得,此事咱们既然都能探知,那背后推手自然不会被瞒在鼓里,且等着何绍祖登高跌重之日,看这不孝恶罪由谁揭露。

      到那时候,是谁主谋此事欲置何绍祖于死地就水落石出了。

      因为已经临近新岁,这回十一娘并没有在上清观久留,两日后便回去自家,恰逢小九也因同样的原因不得不回府过年,原本打算往上清观,听说十一娘回府后立即赶来旭晓堂依依惜别,盘膝往十一娘跟前一座,双肘往案几上一撑,拳头抵在下颔,鼓着腮帮子抱怨道:听说从除夕一直到正月初十,十一妹都要在宫中当值,岂不是错过了新岁往我家拜岁好在上元节十一妹当假,莫如与我同游灯会这回十一妹可再不要推托,咱们多久不曾一同出游了算来竟然一载有余

      虽然萧小九一双眼睛里透出的楚楚可怜让十一娘颇有些心软,然而联想到这位随着年龄渐增表现得越发明显的企图心,对儿女私情毫无兴趣的十一娘仍然铁石心肠的拒绝了邀约:婷姐姐为了防范卢锐纠缠,来年上元节必不肯游玩赏乐,为免婷姐姐寂寞,当日我理当陪同家中,九哥也需得留心小人暗算,拥闹处还是少去才好。

      萧小九自是大觉扫兴,又想到这些日子以来几乎是闭门不出的憋屈,激愤得直擂案几:我就不信,卢锐真敢无法无天,敢当众掳人加害不成凭什么为了避此卑鄙之流就连灯会都不能赏玩

      九哥切莫任性,即便游乐也需得多带随从。十一娘满面肃色,一副教训小孩的语气:年年都有上元节,也不差这一回游乐,何必非要凑热闹,我可真没这兴趣,因为每隔半月便要入宫,陪伴家人之时竟然鲜之有鲜,趁这新岁,正该承欢膝下及与姐妹们亲近谈心,九哥谅我不能同游了。

      萧小九明知十一妹既然拿定主意便极难说服,虽然心有不甘,却也没有过于纠缠,强压下沮丧与懊恼,竖起手臂招了两招,便有他的一个随行婢女奉上好不精致的一个锦盒,萧小九一边揭盖,一边冲十一娘笑道:这是我为十一妹准备之新岁礼,可是耗废了不少心思,好容易才寻得古方,又试验了数十回,终于制成几色颜料,自认为不比市坊出售逊色,十一妹先试用,若觉着好,日后我更会用心,势必调兑齐备,今后十一妹就不用再靠外人调制丹青了。

      原来萧小九也听说了方氏谄媚奉承十一娘的事,又听得仆妪议论那何绍祖不是正人君子,生怕十一娘受人利用,于是耗废不少苦心研制色料,好供十一娘绘画所用。

      他又哪里知道十一娘根本就没将何绍祖调制的颜料放在眼里

      而小九废心调制的物什,当然更让十一娘珍惜,何绍祖所献哪能相提并论

      但这时十一娘不得不掩饰谢意,一本正经训话:九哥肩负尊长寄望,理当用心于经史诗赋,万万不可因为此类闲杂事务耽搁进取,否则就连我也会受责

      然而眼见着萧小九一腔热情倏忽转为满面委屈,十一娘到底是不忍彻底伤害少年的一片好心,虽然仍是板着脸,却没有拒绝这份年礼:这回也就罢了,十一娘领谢九哥友睦之赠,只望九哥切记下不为例,否则十一娘只怕无颜面见外祖及舅父。

      虽然十一娘收了礼,萧小九却仍然不减沮丧,几乎是垂头丧气地告辞,一路上喃喃自语:十一妹仿佛对我心存疏远,难道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导致十一妹厌烦不成

      就连婢女都有些不忍,温言劝慰:小郎君可别这么想,自己伤心不说,更是错怪了柳十一娘,小娘子刚才那番言辞,依婢子看来,实为出于对小郎君之关心,勉励小郎君用心于学业,郎君倘若误解,倒是辜负了柳十一娘好意。

      萧小九一听这话,方才转愁为喜,自觉地衍生佐证:不错,十一妹对狒弟瑾妹往常也不少教训,可见是对至为亲近者才会这般叮嘱关心,等闲可不得十一妹勉励如此幸运。于是喜滋滋地回了本家,甚至不觉得又将整整一月不见十一妹那么难挨了。

      然而萧小九与十一娘都不知的是,这位聪明伶俐的婢女转头便将此桩小事禀告了女主人张氏,张舅母待得萧氏新岁归宁时,拉着小姑的手连连称赞:小九那倔强性子,我这母亲都分外头痛,可喜还有伊伊时常拘束着,十一娘是难得聪慧懂事,更难得小九对她心悦诚服,阿行,虽然两个孩子年龄还小,可依我看来,却是天作之合,虽然伊伊是庶出,却得太夫人与莹阳真人教导,才华就不说了,品德也是无可挑剔,更难得是与小九也算青梅竹马,将来必定能够琴瑟和谐。

      见嫂嫂张氏显然对十一娘真心爱惜,萧氏自觉欢喜,然而想到宫里的韦太后也对十一娘虎视眈眈,又难免忧心忡忡,只是叹道:但愿两个孩子真有这层缘份。

      张氏与萧氏姑嫂两人正为儿女姻缘秘谈,可巧却被不胜酒力打算回房歇息的萧行辙在窗外听了个正着,这位正是萧氏兄长,小九之父,如今官拜太常寺少卿,正是柳均宜外放汉州前的职位。

      他无意间听闻妻子与妹妹的谈话,神情一点不见喜悦,反而是蹙紧了眉头,略站十余息后,即转身离开。

      第284章 被掳

      励新六年新岁佳节,并没有因为天子称病却朝便消冷几分,尤其是一连三日的上元节灯会,朱雀门前甚至展立了一列五盏巨大的龙凤灯柱,太后携众多宗亲设宴皇城门楼,令宫中乐伎以及番邦艺人在城外广场献演,以示与民同乐,更是引得人山人海欢歌高颂,盛况相较往年更加热烈。小说

      进入二月,长安城似乎才从新岁的节庆喜乐恢复了油盐柴米的日常,可紧跟着的新科省试又掀起了一场热闹,因为旧岁万年县试舞蔽的风波,太后下令肃正试举,经过不少各怀目的人士宣扬造势,以致于这场新岁春试吸引万众瞩目,市坊间传唱的诗作,不少都是颂扬太后仁德的主题,而对于今科状头花落谁家,是薛六郎毫无意外的连中三元,抑或有黑马杀出夺得魁首,引得热议不断关注倍增。

      可是对于萧小九而言,这一年的新岁却过得无比郁卒。

      十一娘在上元节并没有如愿留家陪伴婷而,因为受太后邀请,不得不入宫与宴,可也算彻底断绝了萧小九与十一妹同游灯会的期望,事实上整个正月,小九都被家中长辈勒令闭门,直到二月,萧行辙才总算迫于母亲董夫人的压力,允准小九到妹子夫家继续寄住,以避那明珠蒙尘的风险。

      从柳小九口中,萧小九打听得十一娘并未当值,然而正月才过便往上清观,萧小九立即遣了童仆往上清观送信长安五子今科下场,定会一个不漏高中,可要是待到揭榜,同年们的聚贺以及宫中举行的曲江宴接连不断,被勒令不准凑热闹的萧小九根本没有机会参与,因而只好与十一妹商议约定,不需等揭榜,待三日后考罢,由他作东,预先祝贺五子高中。

      然而待那送信的童仆归来,却称并未见着十一娘,只是将书信交送给上清观仆役,等了许久也不见回音。

      萧小九顿时焦急起来,二话不说便要亲自前往上清观面见十一娘商议。

      可非但童仆阻拦,便连乳母也不许萧小九外出。

      郎主千叮万嘱,不准小郎君外出,以防中小人暗算

      萧小九气得直跺脚:难道为防小人暗算,我今后连门都不能出了哪里至于这般草木皆兵,之前太夫人与姑母也不过是叮嘱多加防备,出门多带些人手,莫与人击鞠即可,再者我不过是往上清观,属内郭要地,也没隔几座市坊,卢锐他敢如何

      然而无论萧小九怎么闹腾,乳母一口咬定不能违背郎主嘱令,气得萧小九摔门倒卧榻上,两个拳头险些没把榻板擂穿。

      阿母,要万一九郎知道我并未将信送去上清观屋子外头,童仆一脸不安,向母亲讨主意。

      乳母长叹一声:实在瞒不住,只好告知小郎君,这都是郎主嘱令,用意是让小郎君专心学业。

      原来却是萧行辙特意交待儿子身边掌理大小事务的乳母,今后戒备着小九再与十一娘亲近,连上清观都不准再去。

      乳母虽然忠心,然而却有一个年龄稍大的长随,颇擅讨好钻营,往常瞧见小主人更加亲近乳母母子,以及年龄相近的童仆,对他却颇为疏远,心头早存不甘,这日瞧见小主人与乳母闹得不愉,往常一有机会就围在小九身边奉承讨好的童仆这时也不敢上前自讨没趣,这长随只觉机会难得,两眼滴溜溜一转,便自告奋勇前往劝解小九。

      小郎君若真是只想前往上清观,倒不担心会有危险,小人宁冒事后受罚之责,豁出去相助小郎君一回。长随见小主人一个鲤鱼打挺坐起,一扫恼火与沮丧,便知自己这回算是切中了脉,于是出谋划策:只要小郎君屈尊,换身仆役所着衣裳,便能跟小人蒙混出府。

      萧九郎一来实在憋屈得窝火,更兼许久不曾见过十一娘,听这话后哪里还忍得住,于是言听计从,不过因为动用车马要么小九亲自出面,要么由乳母交付令牌,光凭那长随却是办不到,小九既是蒙混过关,当然不可能因为动用车马自投罗网,可崇仁坊与永兴坊虽然相邻,步行到上清观也需得大半时辰,那长随既是为了讨好小主人,当然要面面俱到,哪里会让小主人受苦,于是又出主意。

      小人有个相熟,可巧经营骡车租赁,小郎君莫不在路口酒肆稍候,小人前去寻他。

      小九一贯不拘小节,再兼欲见十一娘心切,也不耐烦步行,要万一被乳母发现他不见踪影,遣人追回岂不功亏一篑是以再一次言听计从。

      然而长随这位相熟却是几月前偶然结识,请他下了几回酒肆赌坊,不过是酒肉之交而已,寻常也只是在崇仁坊一家赌坊外兜揽生意,长随其实根本不知此人底细。

      又说这日,柳彦可巧休沐,正在家中陪伴又才有了身孕的妻子薛惠闲话,一边逗弄着蹒跚学步的女儿,好不其乐融融,就见婶母萧氏一脸急躁地入内。

      小九那孩子,真是不省心,竟然悄悄出府,只带了一个半大不小长随跟从,应是去了上清观,我一时走不开,交待仆从去寻又不大放心,还请三郎走这一趟,他要是真去了上清观倒不要紧,留人照应着下昼回来即可。

      柳彦自然不会推辞,可也没将这事放在心上,只是安慰萧氏:婶母安心,小九必然是去见十一妹,上清观位于皇城之畔,又不过隔坊,当不至于会出意外,横竖我今日也有闲睱,下昼陪同小九回来便是。

      然而当柳彦到了上清观,十一娘独自迎出又一脸诧异地询问三郎为何来此时,柳彦才情知不妙,三言两语将来意说了一遍,一拳头击向手掌,又不无焦躁地狠狠跺了下脚:小九早前说要来上清观,却被他乳母阻止,及到午膳时才发现没了踪影,遍寻不见,定是偷偷跑了出来,可他若不是来见十一妹,又是去了何处

      九哥虽然任性,却不至于因为贪玩违逆长辈,应当不是去了别处。十一娘虽然也沉肃了脸色,倒并不怎么焦急:看来是卢锐终于得了时机下手。

      这话就像火引,彻底点爆了柳彦:这么说来,极有可能是被卢锐掳走他竟如此胆大包天,光天化日又是在东城内郭,居然强掳想到倘若真如十一娘推测,卢锐必定不会放过小九,柳彦更是急如热锅之蚁:眼下该如何是好

      我早料到百密一疏,再兼小九那性情,哪里会忍受得了许久。十一娘微一挑眉,嘱咐碧奴:去请白叔。

      这日正好是省试开场,贺湛因为赴考不在上清观,因此十一娘只好亲自指挥作战,待白渔跟着碧奴来后,她先交待道:问明卢锐现在何处,立即将之控制。

      见柳彦目瞪口呆,十一娘方才解释道:我早预料卢锐不会善罢甘休,而防备只保一时,因此托付十四郎安排白叔布置耳目紧盯卢锐,今日小九外出必然也不在卢锐意料之中,他就算要杀伤报复也不至于及时,否则三郎来上清观前,我已经收到风声。所以,只要我们有卢锐在手,不怕逼问不出小九下落,只这时我出面多有不便,接下来还需三郎援助。

      柳彦直到这时才松了口气:好在你早有安排,但愿还来得及。

      依卢锐之眦睚眦必报,就算有害人之心,也应会当面折辱一番甚至亲自动手十一娘才刚说完这句,电光火石之间却因心头突然蹿起的另一个猜测震惊,几乎失声:不好,我疏忽了一件事

      第285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自从那首赠卢八广为流传之后,堂堂公爵嫡孙便因为饱受嘲笑而再不能耀武扬威,活动场所其实十分有限,除了自家,以及亲朋聚会,便是晋安长公主府,或者是平康坊。小说又因为长公主情人众多,一时新鲜过了,也不耐烦日日与卢锐耳鬓厮磨,所以平康坊俨然成为卢八郎排遣郁卒的常处。

      虽然眼下,士人大多推崇那些辩才学识出众的都知娘子,可好比卢锐一流纨绔,还是更加喜爱色相绝佳的妓人,近两年北里出了个白罗衣,妩媚婀娜风情无限,在纨绔圈子里红极一时,石榴裙下的常客之一,便有卢锐。

      这日,卢锐正是在罗衣家。

      因为一晚翻云覆雨贪欢缠绵,卢锐一直在美人榻上高卧到午后才睁眼,还是因为长公主赠予那英俊少年入骨隔着屏风禀报有要紧事,才交待美人披衣拢发,起身接见。

      终于是得了手当从入骨口中得知萧小九总算是落网之后,卢锐忍不住欢呼雀跃,还是在入骨拉着袖子提醒下,才总算醒悟过来这事不能张扬,当即打发了美人离开,一拳擂在膝头,连连冷笑道:萧渐入这只缩头龟,总算也有忍不住之时,这回他落在我手中,不死也得脱层皮

      入骨眼角一斜,睨见卢锐脸上那层胜过霜冻的寒气,却极其大胆的把身子一倾,手肘就搁在了卢锐膝盖上:八郎这回在内郭掳人,只怕会引萧家疑心,毕竟他们对八郎早生防备,依仆看来,不能留萧九活口,死无对证才能放心。

      我就没打算放他回去卢锐咬牙说道:拜萧姓小子所赐,让我受这多污辱,他若不死我怎能雪恨甚至不能让他死得这般痛快你快快交待下去,让底下人掌握着分寸,暂且只让萧九受皮肉之苦,他那条狗命,我要亲自断送

      一听这话,入骨喜不自禁,立即称喏照办,忙不迭地将卢锐的话原样转告。

      卢锐虽早恨不得将小九碎尸万断,以雪诗讽之耻,但一想到被掳困押的对头此时胆颤心惊的心情,卢锐又巴不得让小九多受些煎熬与折磨,于是勉强摁捺住心头迫切,又召了美人侍候陪伴,直到酒足饭饱才不慌不忙令人备车前往别苑。

      虽然大周并未禁止宿妓,不过来平康坊这种地方,即便是显望也不会仪仗开道如此大张旗鼓,更兼卢锐强掳萧小九的事是暗中进行,甚至瞒着家中长辈,为了不泄露风声,他赶往别苑时自然也不会浩浩荡荡,除了入骨,也就只有一个驭者,两个长随跟从。

      哪知车马还未出平康坊,就被阻断,是有一人传讯,说是晋安长公主有请。

      入骨打量来人,见甚为陌生,自然狐疑,他上前盘问,话未说完,腰间就被抵住一把利匕。

      若想保命,莫要出声。

      还不待入骨反应过来,另有几人便果断利落地用同样的手法制服了卢府仆役,入骨眼睁睁瞧见光天化日下,一个陌生人直闯卢锐车驾,依稀听见一声闷哼之后,车内便是万籁俱寂

      眼看卢锐车驾被强人驱使转向,入骨等因为利匕相逼,竟然连大气都不敢喘出。

      此时的平康坊,还不到车水马笼的热闹时候,路上即便偶有车驾经过,也没留意道旁状似勾肩搭背的几个行人,一直等到卢锐所乘已经不见踪影,强人这才放开人质。

      若要保你主人活命,可得小心行事,倘若报官就让荣国公府等着收尸罢。入骨耳边听得这句低声警告,只觉毛骨悚然。

      原来光天白日当街掳人的手段并非只有卢锐才敢实施,无法无天大有人在

      他的身子好容易从僵硬的状态恢复正常,才发现强人竟已不见踪影,另三个历来嚣张跋扈的仆役这回遭遇威胁,竟然惊惧得像摊烂泥般软倒一团,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还不回府报讯好容易才回过神来的入骨气急败坏的下令,他自己却并没跟着回荣国公府,在原地焦头烂额地打了好几个转后,这才拿定主意,因不敢在京城催马,只好撒开腿往坊门急奔。

      而十一娘当即立断交待白渔将卢锐强掳之后,却被突然而生的另一种可能性吓出一身冷汗来,好在醒悟及时,白渔尚且不及离开上清观,十一娘又再嘱咐道:只掳卢锐即可,将其随从放行,另布人手紧盯随从动向,倘若他们当中有人赶往关押九哥处,立即营救,务必保萧九哥平安脱险。

      在与柳彦赶往一早为卢锐准备就绪的牢狱途中,十一娘才有空解释:我是突然想到,要万一卢锐也是受人唆使,对方势必是打算利用柳萧两族彻底剪除荣国公府,咱们虽然扣押了卢锐,却难保对方不会趁机加害小九,好造成卢锐罪证确凿

      柳彦听这话后也是大吃一惊:那小九岂非危险

      倘若卢锐身后真有居心叵测者筹划布局,应当会在困押小九处排兵布阵,当卢锐加害小九时他们才能逮个罪证确凿,可他们万万不会预料卢锐也会被掳,所以我才会交待白叔有意放走随从,要是那挑唆之人并不在卢锐身边,便不可能及时得知卢锐被掳,他们想要造成当场捕获,不到万不得已,应当不会亲自动手,卢锐随从必然知道小九被困何处,当遇变故,自然会立即回府报讯,只要紧盯卢家动向,就算卢锐不开口,咱们也能察知小九踪迹。

      十一娘蹙眉说道:不过依我推测,倘若真有幕后存在,那执行挑唆之人应当是卢八心腹,十有【创建和谐家园】为卢八近身随从,他不可能关心卢锐安危,一旦卢锐被掳,他必然会去寻幕后主使商议,而无论卢锐死活,那主使多数会交待耳目假传卢锐嘱令,赶在荣国公府行动前,加害小九,同样会造成萧柳两族与荣国公府不死不休,咱们只要逮住这个耳目,小九可保平安。

      卢锐尽管可恶,这幕后主使也太过歹毒。柳彦咬牙说道。

      如果真如我预见,幕后主使不过二人之一而已。十一娘冷笑道:真相究竟如何,稍后便能揭晓,不过万一有人在后布局,我倒有办法祸水东引,今后再也不用处处堤防婷姐姐与小九被卢锐暗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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