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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族权后-第129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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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见碧奴的赞叹,十一娘也不由得看向胡服女子,只见面如佼月目似流光,而顾盼间却有若冰霜,虽是站在拥闹处,却仿佛遗世卓立,那眉目之间更含几分凄冷绝决,却正因女子那隐约玉碎的神情,竟然让十一娘干脆下令靠道暂歇,心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这姿容不俗的女子仿佛要闹生什么事故。

      十一娘打量了一眼女子的侍从,竟然有十四五人之多,除了两个婢女外,全都是孔武有力的男仆,然而随着女子的出现引起不少纨绔的垂涎觑觎,那些男仆虽然还以怒目而视,可是追随女子的目光却仿佛不带敬意,反而有几分鄙薄与不满。

      女子不像是这些仆役的主人,倒像是被仆役监视一般。

      不少纨绔因为女子的姿容震惊,呼哨声此起彼伏。

      女子却置若不闻,她微仰面颊,唇角牵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冷笑,没有理会身边寸步不离的婢女,头也不回的拾阶而上,走入了那间刀剑铺。

      门外候立的江迂在见到那十余个豪仆时似乎有所戒备,然而眼看着一群豪仆没有跟进店铺的意向,倒也不在意美貌女子与那两个弱不禁风的侍婢接近晋王。

      而在自家车與里旁观的碧奴却为那女子担忧起来,忍不住小声念叨:最近听闻晋王时常出入平康坊,想是随着年龄渐长也贪好起美色来,要万一看中了那位娘子,闹生冲突,遇见这位活阎王,就算这位娘子出身富贵,只怕也会吃亏。

      晋王最近纵情声色的事十一娘听贺湛提过一句,却没想到这一崭新的臭名居然连碧奴也已听闻,十一娘虽不知晋王再度自污声名是出于什么目的,当然笃信身处忧患老谋深算的活阎王决不会真正沉湎美色,至于当众为难一个陌生女子的恶行,晋王应当不会行为,这些年来十一娘可摸察得清清楚楚,晋王虽然屡屡行恶,然而在他手中吃亏的诸人,可没一个良善无辜,足见晋王虽然伪装暴戾,对于受害者还是经过挑选的。

      又说贺烨,今日还真是借着寻花问柳的由头顺便闲逛,而刀剑铺子一贯是这位购物首选,这时他正挑选着掌柜摆出的一排武士刀,忽然被门外传来的呼哨声惊动,才一转身,便见几个女子迈槛而入,传说中贪图美色的晋王只漫不经心晃了引发骚乱的美女一眼,连对方眉目都没看清,就又关注起手上那把被掌柜吹嘘为精钢打造无坚不摧的腰刀来。

      反倒是那掌柜,被女子的姿容震愕当场,半天回不过神来。

      墙上那把长剑,掌柜可能取下容我细看

      周人虽然尚武,但女子舞刀弄剑却并不普遍,更何况美貌女子指向处,却是一把真正的三尺青锋,不同于那些喜好剑舞的女伎惯常使用的短剑,因而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的掌柜又再呆愕:娘子真要看这一把剑

      就掌柜看来,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女子,怕是连拔剑出鞘都没有那力道。

      废什么话,快些取下便是。极不耐烦的喝斥却并非出自胡服女子口中,而是她身边的侍婢。

      婢女的态度太过嚣张,这下连晋王都难免侧目,却刚好瞧见那婢女立着眉头告诫胡服女子:娘子既然看中那把长剑,交待店家送回国公府即可,主翁可是一再交代,娘子需得速速回府,下昼宴庆,主翁可还等着娘子剑舞助兴呢。

      贺烨听闻女子居然要拿这么一把利剑起舞,这才又抬起眼睑打量了一番女子,暗中度量不知是哪家伎人,倒有几分好奇起来难道说眼下世道,还真有人具备当年公孙大娘之剑术精妙

      我新创这曲剑舞,实在需要趁手之器,光凭目视哪里足够。女子似乎并不介意婢女的态度,但却对晋王的打量颇为不愉,冷冷回视了一眼。

      不过一个伎人,姿态却甚孤傲,难道真有公孙大娘的技艺不凡晋王瞧着女子陌生,也懒得摆他堂堂亲王的架子回以挑衅,干脆抱着手臂,等着看女子拔剑出鞘时的模样。

      那女子接过长剑,拈量两下,并没发生因为剑身太沉失手跌坠的笑话,一手持鞘,一手握柄,只听铿地一声,寒光初见,女子利落地挽了个剑花,却又十分干净地还剑入鞘。

      娘子好技艺大声赞叹的自然不是晋王,而是掌柜。

      晋王不过微微颔首,忖度就凭女子这一展示,已经远远胜过宫中那些自负为公孙大家传人的舞伎了,然而晋王对歌舞之艺一贯不怎么喜好,是以并没再关注这女子。

      而门外仍然在车内静观事态的十一娘,倒也瞧见了女子那手招式,她可是看过不少剑舞,甚至还曾摩画过前人描绘公孙大娘的剑舞图,自也能看出女子的技艺远胜宫伎,甚至颇有几分公孙大娘的风采,而电光火石之间,十一娘忽而忆起偶然听闻陆离提到的扈小娘子,能得陆离赞叹技艺者可不多,而那扈小娘子似乎与这位女子年岁相符,难道说事有凑巧,这位真是扈娘

      十一娘正自猜疑,便见女子已经转身行出,手里还提着那把长剑,相比早前下车时,这时更是面若罩霜,依然是没理会那些极其兴奋的纨绔,只冷冷扫视了豪仆一眼,唇角轻卷。

      要出事了十一娘脑子里刚刚闪过这一念头,便见寒光一出,女子手中锋芒直指向候立车前的仆役。

      呼哨未平,尖叫四起

      第292章 又现杨叩玉

      近在咫尺的一声惊叫震得十一娘耳中嗡嗡作响,却是婢女鹅黄冷不丁被那美貌女子的行为吓得不浅,整个人跌坐车中,一手紧紧摁在胸口。

      镇定些,不要喊叫。碧奴虽然也没想到女子忽然的行为,这时却没有慌神,她们一行也带着不少侍从,都有些身手,倒不惧会受池鱼之殃,再说这里毕竟是闹市,轰乱一生,巡卫武侯不多久便会赶到,总不至于会让十一娘发生意外,因而蹙起眉头轻喝了鹅黄一句,眼见着十一娘干脆推开了纱窗,碧奴又再凑上前去观望。

      立即解與,我要乘马,否则女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制服了一名豪仆,厉声威胁道。

      女子一行虽然有不少人,然而因为乘车之故,故而只有那匹拉车的坐骑,仆役们都是步行,她这时提出解與,显然是要借坐骑脱身。

      怕不是这么容易呢。十一娘喃喃自语道:巡卫武侯转眼即到,而这女子显然受制于人,只怕限制她自由者非富即贵,岂能容她脱身再者就算仆役因为要胁容女子抢下坐骑,女子身无过所也不能出城,到头来依然会落于人手。

      碧奴这时也看出女子并非富贵出身,轻叹一声:如此姿容,又是受制于显贵,就算这位娘子是良籍,只怕也难以脱身。更何况就碧奴看来,此女十有【创建和谐家园】是姬人侍伎,并非良籍自由身。

      要真是这样,就算惊动官衙,律法也会维护显贵,女子哪怕拼却一死也难以脱身了。

      果然,虽然女子制服了一个人质,先不说那些个豪仆,便连两个婢女都是一脸嘲讽,其中一个甚至翻起了白眼,嘲笑女子道:奉劝娘子还是打消念头,依主翁之贵重,哪容你脱身你可是主翁所纳姬妾,有官府文书为证。

      女子却是早已想到事情不会这般顺利,冷笑回应道:今日我既出府,便决不可能再回去,奉劝尔等还是为主家留些颜面,否则当着众人,我可不怕揭露那老淫贼之恶行。

      【创建和谐家园】,竟敢诲辱主翁。一个豪仆喝道。

      碧奴,你去,让江迂转告晋王,说是我烦劳他这一回,还请出手相助。十一娘这时只是一个未及豆蔻的小丫头,就算出面,也震慑不住豪奴,所以只好搬动正在冷眼旁观的晋王出面。

      碧奴虽然有些惊诧于自家小娘子竟然期望恶名远扬的晋王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可她历来对十一娘是有令必行,这回自然也不会质疑,果真下了车,将十一娘的请托告诉江迂。

      那小丫头竟然也在原本坐壁上观的晋王看向阶下停驻的车與,微咪了一双凤眼,那神态自然被十一娘察觉,于是人在车内,远远一个揖礼。

      晋王挑起眉头,干脆甩开步伐过来,站定在车窗外:怎么,小丫头识得那女子

      不识,但见不惯有人恃强凌弱,那位娘子行此破釜沉舟之举,倘若不能脱身,只怕甘愿血溅当场,实在让人惋惜,故而还望大王施以援手。

      我可不愿理会这等闲事。晋王毫无怜香惜玉的心肠,冷哼一声。

      倘若太后得知大王眼见美人落难却孰视无睹,不知还会不会相信大王贪图美色十一娘压低声音,莞尔一笑。

      贺烨再一挑眉:要胁我

      不敢,只是提醒而已。十一娘极其谦恭地回应。

      那温文尔雅的笑脸,落在晋王眼中,却怎么看怎么像只小狐狸。

      也罢,不过丫头你可得牢记,又欠下我一个人情。

      什么叫又自己何尝欠过这活阎王的人情十一娘心头万般不服,嘴上却是十分乖巧:大王但需效劳,敢不从令

      晋王听得这句效忠的誓言,笑笑看了十一娘一眼,轻咳一声,甩开大步便走向仍在与豪仆对恃,却渐渐有些慌乱的胡服女子。

      未知娘子口中所称淫贼姓甚名谁,倘若真有欺霸恶行,我倒不妨助娘子一回,为你讨回公道

      女子正忖度着在此僵持下去,必然会惊动巡防武侯,自己那番计划便算夭折了,到时也只有横剑伏尸这条绝路,一张冷艳的面容,渐渐罩上凄厉,可她所谓计划不过是孤注一掷,要论成算,连三成都不到,其实已经心存死志,只不过期望还有一线生机能摆脱淫贼玩弄而已,哪知突然天降救兵,女子眼中一亮,似乎冰雪忽融,目光灼烈。

      待看清救兵却是早前商铺里盯着自己大肆打量的年轻男子,女子稍稍一愕,颇有种未出虎穴又陷狼窝的懊恼,因而回应时,语气仍旧冰冷:郎君若有心相助,不需过问太多,只盼送我前往平康坊叩玉家即可。

      这女子不惜以剑相逼,竟然欲往妓家

      因为这起风波聚拢围观的人群顿时大哗。

      这有何难可巧我正欲前往叩玉家,顺带捎上娘子不过举手之劳。贺烨才不理会观众眼光,站在人群当中,笑容那叫一个唇红齿白:放了这仆役吧,江迂,将你那匹坐骑牵给这位娘子。

      贺烨一挥手臂,看也不看那排神色极其凶猛的豪奴。

      女子没想到自己所求真被应允,虽然对贺烨也心存戒备,却不愿放过这一线生机,果然放开了人质,然而剑未收势,依然逼迫着一应豪奴不敢近身。

      豪奴们虽然从贺烨的衣着气度判断出此人非富即贵,可哪里肯放女子脱身,回去非被家主扒皮不可,这时也顾及不了许多,那领头人当即喝道:奉劝郎君休要多管闲事,我家主翁可是

      住口若让你家主翁蒙羞,仔细死无葬身之地出言喝止豪仆的人却是那已经踏鞍上马的女子,她这时略带着恳求地对贺烨说道:还望郎君亲自相送一程。

      一直关注着事态发展的十一娘,这时才松了口气:这女子看来并非毫无计划,她不愿当众指明迫她委身之人,应也是存着以名声要胁的念头,并且似乎极有把握,平康坊内杨叩玉会助她脱身,总之就算女子是那扈娘,自己拔刀相助的程度也只能到这地步了。

      于是眼见着因为江迂一声厉喝休得冒犯,这位可是晋王,众豪仆再也不敢阻挠时,十一娘也干脆嘱咐驭者继续前行,尽管心中好奇,可她也不能跟去妓家瞅热闹,至于事态发展,改日入宫,不怕没有机会从贺烨口中打探。

      又说那女子,在晋王这尊大神的亲自护送下,当然是平安抵达了平康坊,因为这段时间经常寻花问柳,贺烨又熟门熟路地领着女子前往叩玉家,有堂堂亲王开道,女子一路入内自然没有受到任何阻挠,只是当大名鼎鼎的杨叩玉迎出时,半嗔半喜地说出那句大王虽为贵客,却也不能坏了规矩,妾身这处是妓家,可不能接待女客时,晋王才回过神来感情叩玉娘子并不认识废尽周折前来投庇的这个女子呀

      妾身扈氏,因遇险难,唯娘子能救妾身性命。女子当见杨叩玉,却一改冷傲,竟是折膝跪倒。

      杨叩玉自是满头雾水,目带询问看向贺烨,得到的回应却是摊手耸肩,晋王摆出那副与己无关的模样,显然是又再度坐壁上观了,而叩玉在短暂的愣怔后,倒是扶起了女子:有话入内再说。

      女子也正想恳求叩玉避开闲杂,与她单独私话,自是连连称谢。

      然而贺烨却毫无回避的自觉,大摇大摆地跟着两个女子进入一间厢房,二话不说占据主位。

      扈氏虽然不愿将事实真相广为张扬,并对晋王第一印象不算太好,然而对方到底对她施以援手,否则恐怕摆脱仆役前来叩玉家的机会都没有,再兼晋王身份尊贵,她也没有能力强求这位回避,于是倒也没有异议,先是一礼,正式谢过了贺烨援手之恩,才将自己的身世与遭遇侃侃说来。

      这位扈氏,当然就是陆离曾经对十一娘提到扈小娘子。

      第293章 扈氏的计划

      妾身本为弃孤,已不记得家居何处,乞讨时多得养母收容身旁,经养母教授剑舞技艺,辗转在外以卖艺为生,后养母患疾,方返回京城,三年前在外卖艺时,却被英国公徐涵看中,欲纳为姬妾,妾身虽为贫微,实不愿受禁于人被人玩弄,奈何徐涵以养母平安要胁,妾身只好妥协。小说

      关于扈氏的遭遇,贺烨早先只听她斥出淫贼二字倒就推测出七七八八,在京都这等豪贵云集的地方,欺男霸女这类事情实在不算新闻,贺烨原本并不耐烦行侠仗义,对扈氏的遭遇也不存好奇,他之所以跟进来旁听,好奇的却是另一件事就不知柳十一娘那精灵古怪的丫头与这女子有何交集,晋王可不相信十一娘当真只是因为同情心,便请托自己出手援助。

      然而他这时听得扈氏坦诚身份,倒不似柳十一娘旧识,只因贺烨压根想不起扈氏口中颇为忌惮的英国公徐涵是个什么来历,料想着并非权势滔天,与京兆柳不能相提并论,倘若柳十一娘与扈氏本为旧识,凭那丫头的计谋,只怕早想出办法解救扈氏脱身。

      英国公杨叩玉却在听闻淫贼的尊姓大名后,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扈娘可是因为在国公府见过我,因而今日才寻来此处

      正是。扈娘颔首,看向叩玉的目光倒是十分敬服:两年前徐涵过寿,曾请叩玉娘子过府助兴,妾身当时也在宴上服侍,亲眼目睹徐涵因为看中随叩玉娘子同往伎人,提出买为家伎,伎人大惊失色,显然不愿屈从,叩玉娘子三言两句,硬是教徐涵那淫贼打消了心思,妾身当时本已心如死灰,只因养母之故才强忍淫贼玩弄,正是叩玉娘子仗义维护那伎人,才教妾身心生希翼,如今我之养母已然病故,我孤身一人再无牵挂,哪怕豁出性命,也不愿再委身那老淫贼。

      在平康坊众多妓家中,杨叩玉的确因为仗义,有风尘女杰的美名,虽然是妓子们私下颂扬,可不少熟客也都听说过叩玉都知怜贫惜弱,这让不少士人越发喜爱叩玉娘子的耿率义气,不少世家子弟对她颇为维护,于是也造成了诸如英国公一类算不上权势滔天的显贵,多少会有所顾忌,不敢将仗势欺人的威风在叩玉家显摆。

      但叩玉却有自知之明,有的事情,并非她出面就能解决,比如眼前扈娘的遭遇,就不是叩玉一介妓子能够救助。

      她叹息道:扈娘有所不知,英国公之所以会留我几分薄面,不过是因为我好些常客出身显望,当日我婉拒英国公,又是因为那伎人籍属教坊艺伎,英国公将之占为家伎本就有违律令,而扈娘当初纵然是逼于无奈,然而已为英国公姬妾,英国公倘若闹上门来,也是占得情理,我不过一介风尘女子,怕是无能庇护扈娘。

      妾身虽来求庇,却也不愿连累娘子,自然也晓得凭淫贼权势,当然不会善罢甘休。扈娘似乎也想到叩玉会有所顾忌,这时颇为心急地说道:从前也就罢了,眼下却正是时机,那淫贼之嫡次子才刚高中金榜,而据妾身看来,徐二郎不比得父兄贪图享乐,而是心存大志,他苦读多年,好容易考中进士,正是春风得意之时,倘若家门闹生丑闻,岂不对将来仕途无益

      这话倒是让原本紧蹙眉头满面为难的叩玉若有所思起来。

      徐二郎原本就得祖母与肖夫人溺爱,在家中可谓有求必应,倘若叩玉娘子出面转寰,遣人告知徐二郎,倘若徐涵逼迫,妾身不怕当众揭穿老淫贼恃强凌弱一事,并当众称誓,宁愿寄身妓家也不愿屈从徐涵,徐二郎势头正好,可愿因为徐涵之故而受世人嘲笑只要徐二郎妥协,他自会搬动长辈与肖夫人劝服徐涵,就此放妾身自由。对于徐修能心性之高,扈氏倒是甚有把握,徐涵蛮横起来虽然不惧人言嘲笑,徐修能却万万不肯在春风得意之时因为父亲蒙羞。

      叩玉心中虽然还有几分顾虑,可当见扈娘那哀求恳切的目光,拒绝的话是怎么也说不出口,她又沉吟良久,问道:扈娘既称孤苦无依,可曾想过就算英国公暂时放过,将来只怕也会紧盯不放,即便扈娘远离京都,怕是也不能摆脱英国公算计。

      只要徐涵开具切结书,妾身宁愿入籍教坊,妾身有剑舞技艺,决不会拖累叩玉娘子养以衣食,徐涵纵然蛮横,想必也不敢强占教坊艺妓。

      扈娘果真打算委身风尘妓家叩玉大为惊讶,随之又是连连苦笑:扈娘可知一入妓籍,就再无自由可言,虽为教坊艺妓,可倘若被豪强看中到时,我对你之庇护甚为有限,只怕是,依然免不得让你行为违心之事。

      扈氏却甚为坚决:相比英国公府中,受不尽之玩弄羞辱,身处妓家,多少还算凭技艺谋生,娘子不需忧虑,妾身早就想得明明白白,今后再不会连累娘子,妾身早非完璧,不惧遭遇豪强逼迫,只愿不再困于禁苑,只要尚存些微自由,便已足够。

      话尽于此,一直坐壁上观的贺烨倒对扈娘有所改观原来这位起初认为扈氏借着挑选剑器的机会逃脱,跑来妓家求庇实为异想天开有勇无谋,直到听说扈氏意在以名声为胁牵制英国公让步后,方才认识到扈氏不是毫无计划,最后听闻扈氏连退路都打算好了,竟然甘愿委身风尘也不愿受制于人,晋王倒由衷感叹起扈氏的风骨凛傲来。

      勾栏妓家虽非干净地,但扈氏的确再无其余出路,只为些微自由的顽强挣扎,就连心硬如铁的晋王也生出几分怜悯同情来。

      既然扈娘心意已决,我便竭力一助,这便遣人通知徐二郎。

      当杨叩玉一口应允相助扈氏,连贺烨都忍不住称赞道:叩玉娘子果然仗义,当得脂粉英雄之赞。

      这几日徐二郎因为金榜题名,忙着与不少同年宴庆,应就在平康坊。扈氏固然也是感激涕零,然而却也担心徐涵闻讯而来不管不顾闹得人尽皆知,那她手中就再无要胁的把柄,于是连忙提醒叩玉。

      只要徐二郎人在平康坊,不出一刻准能打探出是在谁家。叩玉却胸有成竹,轻拍了一下扈氏的手背当作安慰:放心,就算英国公赶在前头,有晋王在座,想必英国公也不敢无理取闹。

      说完转过笑脸,看向贺烨:大王也是仗义之人,否则今日也不会出手援助扈娘,送她到妾身居处了。

      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贺烨既然从一开始就趟了浑水,这时倒不介意再被叩玉娘子狐假虎威利用一回,再说他也有意留下来观望事态,到时也好向柳十一娘交待,落实她欠下这个人情。

      眼见着这位出了名暴戾的晋王摸着下巴笑容可掬,叩玉的心算是彻底放了下来,当下也给了扈氏一个定心石:大王既然答应在旁协助,今日之事,英国公不愿妥协也只好妥协了,扈娘留在这处厢房,等着听好消息便是。

      当下交待仆役,立即去坊内打听,徐二郎徐修能在哪家饮宴,定要将人请来叩玉家。

      只是一旁江迂,在听闻主人竟然乐意受人利用后,心思一动,暗暗关注着扈氏,唇角牵起一抹老怀安慰的笑容。

      第294章 暴怒英国公

      今日的英国公府,确有一场宴庆,徐涵固然是借着儿子金榜题名的由头,然而徐修能却因为与不少同年有约自去了平康坊,眼看不能出席,徐涵倒也不以为意,在他看来,有晋安长公主提携,即便二郎不经举试也能得门荫入仕,废那许多劲苦读十年实在多此一举,金榜题名虽说是件喜庆事,却也不值得欢喜雀跃,但英国公本身就是贪图享乐的人,有这由头请宴取乐自然心情畅快。

      可眼见着就要开席,相随扈姬出门购剑的仆役却屁滚尿流回来,竟然禀报扈姬逃脱,前往平康坊叩玉家去了,徐涵的好心情一扫而空,顿时暴跳如雷。

      小娼妇竟敢私逃,简直就是恩将仇报盛怒之下的徐涵当着妻子肖氏的面,一巴掌将报讯的仆役扇了个仰面朝天,却险些让自己的肩膀脱臼,于是接下来的怒斥中便夹带着直抽冷气,那语气颇为滑稽:养你们这帮东西有什么用,十好几人,居然让扈氏逃脱

      那仆役半张脸被扇得老肿,连牙齿都松动了几颗,还没等他支支吾吾说明有晋王相助,肖氏便一脸不耐烦地插了嘴:早跟你说,那娼妇养不熟,出身那样贫贱,却装出一副冰清玉洁模样,偏你就吃她那套,当心肝宝贝一样娇养,她那养母重病缠身,还巴巴遣仆婢照应,对我阿母都没这孝敬如今可好,那娼妇眼看养母入了土,竟然说逃就逃,全不念你这些年宠爱。

      这火上浇油的话彻底引爆了徐涵,再也顾不得已经在宴厅入席的宾客,带着一群家丁浩浩荡荡直奔平康坊,他这时尚且记得两年前杨叩玉拒绝转卖妓子一事,可算是新仇旧恨齐涌心头,骑在马背上骂骂咧咧:仗着不少恩客是显贵子弟,上回就扫了我颜面,只不过那妓子的确籍属教坊,我才放过,可这回竟敢撺掇良妾私逃,杨叩玉若敢包庇,看我不拆了她叩玉家,我就不信,【创建和谐家园】身后那些显贵胆敢妄顾律法,欺我英国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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